《梦贩子〔无限流〕》一只括弧

7、无名小镇 你失过忆吗

　　“所以，你这两天都在忽悠我们？当初你听我们说要杀了拉你进来的鬼怪，你就把我们引到山林去了。”

　　屈小北站在篮球场上。

　　他听完祁烊几句解释的话，一蹦两尺高：“害得我们在深山老林转悠，差点丢了命，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说完了！”

　　“抱歉的，我没想到，那里那么危险。”

　　江黎和祁烊并排坐在木椅上，看着面前的屈小北。

　　他嘴里一直不停叭叭念着经：“说好的，造梦者不能说谎呢！”

　　祁烊看着他：“我的确没说谎话。”

　　屈小北气急败坏在两人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对，你没说谎，你在引导我们往你的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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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北。”江黎叫着他的名字，大有让他适可而止的意思。

　　屈小北回应了一声师父。
　　接着停下了脚步，委屈的坐到江黎旁边去了：“我就最后再多嘴一句，到底拉你入梦的是个什么玩意？”

　　祁烊抹了一把脸，手撑在腿上，转过身子问着江黎：“你们说进入梦镜里，只要把拉你入梦的鬼怪杀了就好了，那倘若拉你入梦的是人呢？”

　　屈小北突然看了过去，眼神有点复杂。

　　……而江黎的表情，像是意想之中的事。

　　祁烊又道：“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篮球场，江黎和屈小北跟了上去。

　　镇上的学校后门有一个偏道，那条道路人烟稀少，尽头有一栋房子，门口写着“爱心福利院”。

　　这个破地方居然有一个儿童福利院，这倒是让人没有想到的。

　　照理来说，十年前这里人口分散，尤其是在这个镇子，又交通不便。
　　经济发展缓慢，医疗、救助等面临实际困难，建一个儿童福利院确实难得。

　　但看门口的装修却又跟镇子格格不入，太新了，根本像没完工多久。

　　“记不清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好像来过这里，但是我的确没来过这里。”祁烊走在前方，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江黎问。

　　祁烊回道：“我从来没离开过经市。”

　　“怎么可能呢，你是不是忘记了，或者记错了？”屈小北也忍不住奇怪。

　　他如果真没来过这个地方，那应该不会认识这里的人，又怎么会被拖进这个梦里。

　　“你失忆过吗？”江黎问他。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说完祁烊推开了大门，“我小时候跟着我姥姥姥爷，他们去世了以后，我爸才把我接回经市，除此之外，我哪里都没去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奇怪了。

　　“那会不会是拉你入梦的人去过经市呢。”

　　前者不成立的话，那只能后者了，但若后者也不成立的话……

　　江黎见祁烊摇摇头后也不再开口，只是跟着屈小北随着祁烊的后脚进了大门。

　　那个院子还挺大，远处就是一小栋双层式的楼房。
　　地势比较矮，又修建在学校后方，站在镇上街道，很难能看到这里还有个福利院，像是故意不想被人发现。

　　江黎站在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祁烊，他亲热的跟院子里几个小朋友闲聊。
　　应该是问了一些家常，那几个小朋友对着他脸上的伤口又摸又问，关系似乎很要好。

　　江黎大概看了看，他们每个人露出的脚踝处都有一圈青色的淤斑。

　　屈小北环顾了四周：“没啥异样。”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江黎突然开口。

　　“奇怪？”屈小北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小朋友，“不奇怪啊，虽然都是虚人，但是比外面那些正常多了。”

　　虚人，顾名思义，虚构人物，塑梦主梦境里的死人，一般由塑梦主的现实反射而去。

　　“我不是说人，我说为什么要把福利院修在这么不起眼的角落。”
　　没等到身边的人回答，江黎随着屈小北目光望去，他似乎看那群小朋友出了神。

　　目及所处，祁烊正蹲下身，两只手按着一个小女孩的肩膀。
　　他在询问着什么，不知道有没有问到，应该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紧接他抬头朝着院子四处张望了一番。

　　江黎也跟着抬头又观察了一道，周围还是没任何异样。

　　他慢慢走过去，那个被祁烊询问的小女孩很大方的对他笑了笑：“哥哥好。”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纷纷学着她打着招呼，很懂礼貌，还欢天喜地围着江黎和屈小北周围转悠。

　　“哥哥为什么会来这里？”一个圆胖圆胖的小孩发问着。

　　另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也跟着问：“第一次来吗？”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听说外面有很高很大的房子，还有很大的天空。”

　　“连糖都比这儿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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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叽叽喳喳说着，笑着，问着，像一群没见过太阳的孩子，渴望接收阳光的洗礼一样。

　　“我第一次来，他们也这样，习惯就好了。”祁烊对着江黎说完。
　　又蹲下身跟几个小朋友解释：“这两个哥哥是我的朋友，他们来几天就会走，而且哥哥们应该没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玩。”

　　听到这句，他们的兴致勃勃突然暗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那个作为大姐姐的小女孩宽慰了他们几句，让他们走开了，她应该一直在照顾那些小的。

　　“我叫巧巧。”她轻轻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又跟祁烊冷暖几句，就礼貌的转身走向那栋楼里了。

　　江黎这才注意到小女孩两只腿脚好像都不太利索，路不长，她走了好一会才走出视线，进入那栋楼里。

　　那楼在外面看着不大，进到门口才看得清，其实这楼很深很长。

　　左右两边是楼梯口，楼梯口往里两边是教育用房和医疗用房。

　　楼上应该是生活房间，中央的每一层挂着一副巨型的老式画报，时间有点久远了。

　　楼里很静，大概除了刚刚在外面见到的那四五个孩子，几乎没有别人了，空。
　　太空了，空得让人有些害怕。

　　江黎开口询问：“这福利院没有成年人照顾他们？”

　　祁烊沉默点了点头。

　　几个小朋友待在福利院还得自谋生路，这样的生活环境实属有点压抑。

　　巧巧本来在旁边安静呆着，听到这里不由勉强笑了笑：“别担心啊，每天的早中晚都会有人送食物跟水进来的啊。”

　　屈小北：“嗯？谁啊，这么好心吗，还每天都送？”

　　“不知道，他带着帽子跟口罩，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每次来都说些好奇怪的话。”巧巧无奈摇摇头回答。

　　江黎跟屈小北疑惑的看向了祁烊。

　　祁烊解答到：“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镇上村委会的人，我之前跟踪过几次，没什么收获，他好像知道有人会跟踪，很轻易就甩了我，而且上次我跟踪到转角什么的，他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就怪了，怎么可能有突然消失的，除非像我们一样是……。”屈小北皱着眉又问。

　　这事着实奇怪。
　　不过江黎的眼神要看过来的时候，屈小北已经条件反射自问自答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梦境里的事不符合常态，不能认真。”

　　祁烊：“本身这里的事情就很奇怪，所以这一件事情很奇怪我也不想去细查了，就没管了。”

　　巧巧在一旁不太听得懂，看着他们三人讨论完。
　　她才小心翼翼把祁烊叫到一边，说了几句，把兜里一把什么东西伸到祁烊手心里了，接着就走了。

　　祁烊看着她进了饭堂，另外几个小朋友已经正在吃午饭了。

　　屈小北乐呵呵跑过去看了一眼，一脸难以形容的跑回来了：“吃的什么呀，黑乎乎的。”

　　大抵想也能想到这里的食物也应该不能吃。

　　江黎看向了祁烊，他手心拿着巧巧给的一把糖果，跟他抽屉的彩色糖果一模一样。

　　祁烊解释：“我们不能吃他们的食物，他们也一样吃不了我们的食物，索性她就还给我了。”

　　从进到这里，他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江黎安慰的拍了拍祁烊肩膀，把他手心里的糖抽走，自己剥了一颗放嘴里了：“挺甜。”

　　祁烊转身把那把糖果跟钥匙放进江黎手心了：“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他们。”

　　既然他不需要他，江黎乐的清闲，揣着几个糖果就往外走了。

　　刚到大门口，巧巧缓慢的走出来了。
　　她的脚应该是安的假肢，不太利索，走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屈小北弯下腰要去扶她，江黎拉住了他。

　　屈小北直起身看了过来，再次转眼的时候，巧巧已经自己习惯性的站起来了。
　　她跟没事人似的拍拍手笑了笑：“祁烊哥哥，他……你们能把他带出这里吗？”

　　江黎没问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要说带祁烊离开这里的这种话，他反问了一句：“这儿是不是有个地下室。”

　　巧巧突然间像是眼放崇拜一样，指了指楼梯口旁边：“你为什么知道，那儿就有地下室入口。”

　　“还真有，师父？你为什么会知道？”屈小北也想知道缘由，明明进来都没分开过，怎么会这么神。

　　而江黎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随口一问，趁着祁烊不在，他感觉总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猜的。”

　　“猜的？”屈小北摸了摸头，跟巧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为什么他要走呢，他在这里呆的不是挺好，你不喜欢他？”江黎抬头看着饭堂的窗户里面。

　　那个人正跟小朋友嘻嘻哈哈玩的正欢。

　　他想留，有人想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