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5、抽签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望听在走廊一边停了下来，“别的人呢？”

　　他方才听人说起，阮可心是戏剧学院的，正经科班出身，听说家世也很不错，之前更是已经参演过两部电影，虽然都是配角，但也算出彩，长相又很甜美讨喜，是第一梯度的人气选手，她若是要去干什么，应该有很多人愿意陪她才对。

　　“我，”阮可心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略带犹疑道：“我不想找他们，他们看着不好相处，而且……”

　　而且对她太殷勤了，她很不喜欢这样。

　　阮可心“而且”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个什么来，望听手放进口袋里，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走吧，在哪儿。”

　　“我带你去！”阮可心就知道他会同意，心里一喜，拉着他换了个方向朝后台去了。

　　路上阮可心一直说着自己听说这个节目请到了顾漱舟后有多激动，随后又是怎么求着自己经纪人同意她来这儿，望听默默听着，偶尔给个回应，却也没能消磨阮可心半分热情。

　　“那些人说自己是顾老师粉丝，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在说假话！”阮可心说到这个话题时带上了几分气愤，“一群人明明只想抱顾老师的大腿，还装出一副粉丝的样子，真丢我们真粉的脸！”

　　望听不知道这个“们”字里包不包括他，他突然有些好奇，“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个只想抱顾老师大腿的假粉丝？”

　　阮可心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当然知道。”

　　因为望听看顾漱舟的眼神和别人的都很不一样。

　　但她没说出口，望听也懒得再问。

　　两人走到半路，恰巧碰见另一组的人已经抽完签回来了。来这儿的选手大多都认识阮可心，便有一人跟她打了个招呼。

　　阮可心抓着望听上前套话：“你们抽中了什么片段呀，第一轮是相同剧本吗？”

　　打招呼那人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他对着阮可心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同行的组员突然插话进来，道：“是不同剧本。”

　　盛玉宇也认识阮可心，他走到前边儿，清俊的脸上满是温柔笑意：“但抽到了什么我们现在不能说，可心还是自己进去看吧。”

　　话是这么说着，但盛玉宇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与阮可心炒CP了。阮可心有粉丝基础，他也算是热门选手之一，他们两人合作一定会有一大波热度，说不定到时还能凭借这波热度，一直拿到最后的冠军。

　　盛玉宇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痕迹地打量了阮可心旁边的望听一眼。

　　原本他的计划是与阮可心一组的，他也选了顾漱舟，可没想到顾漱舟最后居然没要他。

　　他有后门，刚打算托自己背后的人再将自己调去A组，可没想到工作人员为难地告诉他，是顾影帝主动拿他跟郁宜年换的，而且换的人居然是这个出道两年甚至比他还没存在感的望听。

　　盛玉宇当即就黑了脸，转而让工作人员将自己换到了一向与顾漱舟不太对付的姜朋组，在郁宜年组曝光不够，他得到姜朋组拿到第一，用行动告诉顾前辈将他拿去换人是个错误。

　　望听自然也察觉到了盛玉宇打量的目光，他没放在心上，而是催促阮可心快点。

　　阮可心对盛玉宇的情况有几分了解，不想与这人扯上关系，正好不满盛玉宇那么叫自己时，她听见望听催促，不用跟盛玉宇再聊下去让她高兴了几分，回头看望听就觉得更加亲近了：“嗯，那我们快走，去晚了说不定等下好剧本都没了！”

　　她没跟盛玉宇告别，再次推着望听就往走廊尽头跑。

　　看着两人离开的盛玉宇目光落到阮可心的笑脸上，他收起方才的刻意温柔，脸色直接难看到了极致。

　　他冷哼一声，捏紧了手里的剧本，转身带着人走了。

　　*

　　阮可心最后抽到了一个难度偏高的剧本，有一截校园暴力的戏份。

　　第一轮的剧本都是来自一部大热校园电影，只是片段不同，差不多都是新人，所以导演对第一轮每位选手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

　　选好剧本接下来就是分part了，阮可心抽到的片段戏份并不平均，A组的在自己专属的排练室里开会怎么安排好的时候，组内的熊宣打听到某些组是抽签来选角色，于是莫名其妙成了组长的阮可心提议本组也这么干。

　　虽然随意了一点，但多少称得上公平。

　　“可心抽到的是什么？”同组的文思柔看了看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阮可心，摆出自己的纸条问她：“我抽到的女二。”

　　阮可心不愧是拍过戏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没人能从她脸上看出她抽到的角色是好是坏。她笑了一下：“还是先看看你们的吧。”

　　说完又侧头问望听：“你抽到的是什么？”

　　几人坐得很近，望听已经瞥到了旁边柴子瑜手中的纸条上写着戏份最少的男三，又从拿到纸条后就一直喜笑颜开的熊宣脸上猜出他拿的男一，这样一来，他手上就是男二了。

　　他摊开纸条放在阮可心面前，跟他猜的一样。

　　“男二哎，”阮可心先夸了他一波手气好，随即又回忆起方才看过的剧本，笑道：“那你这几天得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我只是看起来轻，抱起来很重的。”

　　说完她将纸条摆在众人面前，她抽到的是要在戏中遭遇校园暴力的女一。

　　而男二就是那个发觉女主被人带走急急忙忙赶来救她的同班同学。

　　“这个角色要看演技的吧？”旁边的柴子瑜忽地开口，他弯着嘴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有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感，“我听说望听之前是男团成员，不是都喊你‘废物美人’吗，想必你没上过演技课吧。这个角色可能对你来说有些难度，要不咱俩换换吧，男三没什么挑战性，应该很适合你。”

　　这话阴阳怪气，说得人心里刺挠，望听还未开口，阮可心却第一个正色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角色不要看演技？自己手气不行在这儿惦记起别人的东西来了？望听没上过演技课不说明人家不能演，凭什么跟你换，我不同意。”

　　“可心，”为了防止这段被节目剪进去拿来当噱头影响自己形象，柴子瑜朝镜头竖了个中指，他回头压低声音，看了看一边沉默着的望听一眼：“你在说什么呢，咱们可是一家公司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得帮我，不能偏袒望听这个“外人”。

　　阮可心直来直去惯了，当即就冷笑一声，白了他一眼：“一家公司怎么了？一家公司的我就得忍者憋着当你妈？你那演技几斤几两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数？反正我不同意，我也不准。”

　　同组剩下的几人感受到气氛不对劲，纷纷噤了声，面色有些尴尬。反倒是望听这个局内人神色自若，安静坐着，任谁也瞧不出那两人是因为他才吵起来的。

　　见柴子瑜也不打算放弃，而望听一声不吭，阮可心莫名其妙地戳了他几下：“人家惦记你角色呢，你怎么都没反应。快说话，告诉他你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望听将手里的纸条放到柴子瑜面前，笑着对阮可心开口，仿佛全身上下都没有棱角：“他说得对，我是个废物，也没上过什么演技课，演不好这个角色，随便找个人来演都比我演的好，与其最后被观众导师骂，还不如直接给他。”

　　“你……”阮可心被他这番话弄昏头了，皱着眉头，颇为不赞同，“你怎么这么说自己。”

　　柴子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挑衅似的对着阮可心笑了一下，随即起身离开了。他一走，阮可心便问出了声：“你是不是傻？你刚不是看剧本了吗，那个男三就一句话，还是个混混，人设就不讨喜，你怎么能跟柴子瑜换？”

　　“没事儿。”望听还是那个语气，起身理了理衣衫，打算去后台登记：“我本来就是被逼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做好了一轮游的准备，演什么角色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再说现在还得罪了人，他就更待不下去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自己啊。”阮可心依旧不满地嘟囔，“亏我一番好心，还被当做驴肝肺！”

　　门口有人喊顾老师要给他们开个短会，阮可心还在气头上，没有理望听，自己一个人跑走了。

　　望听站在原地，盯着地上那个自己方才放到柴子瑜面前的纸条半晌，眼中情绪短暂地变化一瞬，最终仍是再次捡了起来，放回了自己口袋里。

　　*

　　望听到达隔壁房间开会的时候，人已经全到齐了，只差他一个。

　　他道了句歉，随即坐到了最后排。这个过程中，顾漱舟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望听察觉到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于是他变得有些不自在，又不敢瞪回去，只好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顾漱舟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他，他介绍了自己几句，随后切入正题，拿过剧本指点了一些地方：“这个剧本不难，关键在女主角的身上，能不能把她在校园暴力中的那件坚韧与反叛演出来很重要。”

　　阮可心听得很认真，讲完女一的注意事项，他又分别说了几句旁的角色该怎么演，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了望听。

　　许是望听的角色太过简单了，他察觉到顾漱舟明显停滞了一下，随即轻笑出了声：“这个角色……貌似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是谁演？”

　　还能有谁，不就剩他一个了吗？

　　望听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是你啊。”顾漱舟语调拉长，明明笑得十分温雅，漆黑的眸子里却总像是藏着一点危险的气息。他意味深长地叹道：“……还真是选了个好角色。”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望听没敢轻易答话。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外面的喧闹声停下来，只剩屋里还有几分人气。

　　望听小巧的耳垂上有颗红痣，红痣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滴血，诱人去舔，有种说不上来的撩人劲儿。顾漱舟看着出了会儿神，一直到眼睛有点酸了，他才挑了挑眉，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抬头？”

　　还不说话。

　　不会之前给人家孩子吓出阴影了吧？

　　顾漱舟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反思起了自己。

　　可那个小孩儿还是不出声，他旁边的女孩子像是有一腔话，终于在此时找到了爆发点：“顾老师！他只是害羞了，他跟我一样，都是您的粉丝！”

　　“哦？”顾漱舟为数不多的反思到此截止。

　　早上经过化妆间时望听盯着他失神的模样再次浮现在顾漱舟的脑海里，他唇角残余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抬眸望向猝然抬头的望听：“是我粉丝？”

　　望听此时突然开始后悔刚才都不该惹阮可心生气了，他看着阮可心狡黠地冲他眨眼，又与顾漱舟对上视线，耳尖控制不住地泛出点红，跟耳垂上的红痣交相辉映。

　　他是该答“是”，还是该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