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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领带 ...

  •   顾漱舟只见他脸色苍白,眼尾晶莹湿润,眉头皱得更紧,想勾住望听的膝弯把人抱起来,却察觉到了怀中人挣扎的力道。

      望听像是粘在了病床上,整个人如何都不肯离开,还握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头上的发丝柔软顺滑,贴在他的心口处,跟只小仓鼠似的轻轻蹭了蹭,随后与他贴得更紧了点。

      赶回来一路上再多的疲惫也在此时不见了,顾漱舟心塌了一片,也没问他要不认什么,只是替他顺了顺发旋周围的发丝,抬手搂住他,拿出了面对自己七岁侄子时都没有温柔与耐心,揉了揉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像是往夜色中倒了一杯美酒。

      “好,不认就不认,都听你的。”

      这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望听仿佛看见了汩汩的清泉从心脏某个破开的角落灌了进来,随即流入四肢百骸,将那些萦绕在他心头两年的东西都淹没了,碾碎了,冲走了。他闻到了顾漱舟身上独特的味道,还有西装上某种淡淡的香水味,两种味道到混杂在一起,却离奇地好闻。

      一颗心沉到了底,他觉得自己要无法思考,溺死在某片海里。

      额头上因做了噩梦而冒出来的薄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凉意。望听埋在顾漱舟的怀里,弥散心头半晌的惊悸感消失后,他意识逐渐清明,脑子终于能腾出一些空间来思考现在的处境。

      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待在谁的怀里,先是一喜,很快又浑身一僵,呼吸放到最轻,开始闭眼思考起自己刚才有没有做什么令人觉得尴尬的事情。

      察觉到望听不动了,顾漱舟轻抚他后背的手也停了下来,低下头时,余光瞥到一只小巧而又通红的耳尖,在漆黑的发尖偷偷地颤动了一下。

      还有精力害羞,那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

      顾漱舟放下心,带了些夜色潮气的眉眼软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多带了几分笑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怀中人耳尖的嫣红都快消散了,他这才松了力道,转而将自己上半身虚虚压在望听身上,下巴也放到望听身上,脸上明明笑着,嘴上却带了几丝委屈,控诉似的:“我半夜辛辛苦苦赶回来,原来是给人当靠垫的。可我现在也累了,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小没良心的愿意给我靠靠,好过明天腰酸腿疼待在家里,又让小可怜一个人待在医院,缩在被窝里白白难过。”

      若是平时,望听一定想不到这种“茶里茶气”的话居然是从顾老师嘴里说的。但他现在被顾漱舟真的如他所答应的那般回来了弄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心里的甘泉满溢出来,从眼角渗出,他急匆匆伸出手把人扶住,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顾漱舟的怀里,声音传出来有些闷:“我没有难过。”

      他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好让肩膀高一点让顾漱舟靠得更舒服些。颈侧传来的温热气息扑打过来,给梦境与现实多了一层更为明显的分割线。

      屋内还是没有来电,宋溪不知从那儿搞来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笼罩住,望听又解释:“——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了那些他很久没有想起来的过往,望听想,一定是晚上看见莫乐音那张脸带来的晦气。

      传来的声音依旧闷闷的,顾漱舟怕他在回想刚刚做的噩梦,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懒洋洋地靠在望听肩上,指尖在床单上画了个漂亮的圈,随即两手都搭在了望听的身后:“做了噩梦,于是就不想抱抱我了吗。我颁奖结束就回来了,坐了两小时飞机,得要一个拥抱才能好起来——”

      话音未落,怀中小小的身影便二话不说地反抱住了他,一双手箍在他身后,像是怕极了有人会来抢走自己宝贝的孩子。

      望听脑子里一团浆糊,等到已经把人抱住了,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怎么这个人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紧着巴巴地抱了过来,甚至不想松手了?

      可此时再松手已经来不及了,他抱上顾漱舟的那一秒,身后方才只是轻轻搭着的手也将他搂住,搂在后腰的位置,像是在那儿生了一把火。

      两人的心脏贴着心脏,望听感受着自己逐渐响亮的心跳,好不容易压下燥热的耳尖再一次冒红,终于试图挣开。他松了手,轻轻扭动一下:“顾老师……”

      可顾漱舟没有如他所愿地松手,而是一直等他要把自己烧着了,顾漱舟才把头从他肩上移走,带上两分疲惫的眼睛没有了平时的锐意,比以往望听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样子的顾漱舟都显得更为容易亲近。

      可不是更好亲近吗,他刚刚才抱过,还抱了不止一会儿。

      想到这里,望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与此同时,不久前在电视中所见过的场景也不打一声招呼地闯进他的脑海。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过自己在顾老师面前的不同,也曾产生过一些奢望。

      可那名女导演娇笑着和顾老师聊天的样子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心里冒出头来的这些念头酸酸涩涩的,又被望听强行按压回去。

      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可那幅场景像是在他脑海里扎了根,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俊男美女,顾老师和那名女导演怎么看都相配。

      怎么能被他玷污了呢?

      顾老师是犯病了吧,望听抬起头笑了一下,竭力使自己看上去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在余光看见自己枕头下的某个小盒子一角时才忽地想起,顾老师肯定是又不记得他自己是睡了,所以才会纵容他做出拥抱的事情。

      可同样的,他又开始庆幸起来,顾老师不会记得这些事情也好,就让他这些隐秘的小心思跟这个礼物盒子一起,埋在枕头下,藏于黑暗里,只为他一人所知晓。

      顾漱舟若是知道自己推了庆功宴千辛万苦赶回来,换来的只有望听以为自己发病的想法,只怕是要气得肝疼。

      但他现在不知道望听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只觉望听这笑勉强,以为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便抬手按了按他的眉心:“要实在没精神,就快些睡吧。”

      揉完他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看了看表,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漆黑幽深的眸子又看了看望听,过了两秒轻叹一声:“……算了。”

      起身便要扶着望听躺下,但望听却在他手伸过来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抬起头,刚刚的哭腔还未完全散尽:“现在,几点了。”

      这嗓音听得顾漱舟蓦地眯了眯眼睛,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盯紧了望听眼尾:“……凌晨十二点了。”

      “那顾老师的生日——”听到已经这个时候了,望听懊恼了起来,顾老师急匆匆赶回来,要不是自己刚才多事,本来今晚还是来得及跟顾老师当面说一句“生日快乐”的。

      他又坐了起来,左手伸到了枕头下面,却怎么都没将东西拿出。他犹豫着,余光瞥见床头柜子上除了一盏小台灯,还有一罐饮料,是下午宋溪买饭时一起带回来的。

      买回来才知道是一罐果酒,宋溪没看清楚就买了回来,又因为要照顾望听不能喝,便随手放在了柜子上。

      望听把果酒拿了过来,扣开拉环一连喝好几口给自己壮胆。

      顾漱舟一开始只是以为望听渴了,直到整间病房里都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酒味,他才终于明白过来望听方才到底喝了什么。

      他伸手想上去拦,但慢了一步,望听已经咕噜喝了半罐,他将易拉罐放到了柜子上,几滴液体从他嘴边滑落,一直往下流进了衣襟里。

      “你在干什么?”顾漱舟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皱了皱眉头,以为他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里,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你胃还没好,不要喝酒。”

      望听喝完便觉得浑身热了起来,他哑了声,又在心里做了一边决定,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攒够了勇气把东西从枕头下拿出来,放到了顾漱舟的眼前。

      “顾老师,生日快乐。”

      勇气只爆发了这一瞬间,下一秒,望听整张脸变得通红,又开始害怕看到顾漱舟的表情。

      顾老师说过他很期待,但他送的,却可能配不上顾老师的期待。

      面前的手指白皙纤细,因捏紧了手中的盒子指尖有些发白。顾漱舟看了眼满脸通红的望听,抬手解了过来。

      “可以打开吗?”顾漱舟方才就想到了礼物的事情,他说的期待并不是哄小孩儿的,但小孩儿自己好像忘了这件事情,又不太精神,他便没有多问。但现在望听自己拿了出来,他接过来,瞥见望听眼中掩藏不住的殷切,便又郑重了些语气,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于是望听又抓紧了床单,他收回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颊,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嗯。”

      顾漱舟得了允许,打开盒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嘴角勾起些弧度,笑了出来。

      盒子里是条领带,纯黑色的。

      他病情比之前已经好多了,他记起第二轮比赛排练时自己蹭去找过望听,以“竹马”的身份“强迫”他给自己送礼物。

      纯色与碎花,望听最后选择了碎花。

      牌子也是他平时参加活动时经常戴的一家,是个很有心的礼物。

      顾漱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让望听有一丝的难过:“谢谢,我很喜欢。”

      望听见他喜欢,终于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法子想象顾老师戴着一条碎花领带,更别说戴着它上镜。

      他只怕会臊到撞墙。

      一晚上望听终于真心笑了一下,他从前没怎么喝过酒,今天更是第一次碰果酒,脑子里很快就成了一团浆糊。他脖子都红了,却还眼巴巴地盯着顾漱舟的衬衣领口。

      许是酒精真的给了他很大勇气,望听凑近了一些,眼睛湿漉漉的,他说:“那顾老师,我可以给你戴上吗?”

      果酒甜腻的气息凑到顾漱舟嘴边,黑暗中望听玉白的脖颈藏于条纹病服之中,十分扎眼。

      顾漱舟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渴。

      但他没有躲开,反而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小醉鬼,额前碎发都撩到后面,把领带拿出来放到望听手里,从喉间发出一声细碎的笑。

      “好啊。”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望听明天清醒后想起这件事情要害羞成什么样子了。

      可他又不想阻止。

      他没有刻意去掩盖自己喜欢望听这件事情。只是简导知道了,宋溪猜到了,阮可心看出点苗头了,就只剩下这小孩儿自己看不出来。

      可他又没办法,望听跟《满级新演员》的合同还存续着,他又跟简和泰约法三章,必须等到节目录制完了才能跟人表白。

      恋爱不让谈,系个领带总没人管吧?

      这么想着,顾漱舟低下点头,几乎是与望听共了同一片呼吸的空气。

      望听本就迷糊了,顾漱舟这个动作更是加了一把火。他握着领带,给顾漱舟系上的动作很慢,他对时间的认知感一下子模糊起来,他开始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记不清顾漱舟刚刚都和他说了什么。

      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顾漱舟把自己抱来医院的第二天,那天顾漱舟陪他看了许久他演戏的片段,还被他撞见了自己偷偷摸摸看他和别的女演员的亲密戏。

      还有什么来着?

      领带已经系好了,只不过有些松散,正好顾漱舟的西装衬衫也被望听蹭乱了,放到一起居然也不觉得有违和感。

      望听松了手,小脑瓜费劲地想着,是的,他想起来,顾老师还问他,看完他拍的亲密戏后,会有想要接吻的欲/望吗。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位置,望听抬起眼,发现顾漱舟盯着领带时嘴角的弧度都是一致。

      一切都对上了。

      望听几乎是没有多久思考,就拉住了自己刚刚才系上去的领带把人扯到自己面前。他红着小脸,食指在顾漱舟的唇上流连,小声说:“有喔。”

      “看完顾老师拍的亲密戏后,每每每每每一次会有想要跟顾老师接吻的欲/望哦。”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每字,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是在往顾漱舟心里那片小花园中下了一阵春雨。

      只一句话,花园里嫩绿的芽转瞬间便开成了遍地的玫瑰花。

      两人鼻尖相触,望听趁着顾漱舟出神的片刻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眼尾嫣红更甚,对着他笑的时候像只初来人世的小狐狸。

      这还系什么领带。

      顾漱舟眼色深沉,一只手解开领带的结把东西扔在病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望听的后颈,断了人后退的机会。这一切做完后,没有任何停顿的,他前倾上半身,寻了最甜的地方吻了上去。

      去他的约法三章。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把人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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