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39、高人

　　“望听你好了没？”宋溪扒在门边喊他，“你就这么点东西，怎么磨磨蹭蹭收拾了这么久？”

　　望听今天出院，此刻他正握着一个易拉罐站在垃圾桶边上，神色犹豫，眼神在床边和手中的东西之间来回巡视。见宋溪在外面喊他，他急匆匆应了声，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把果酒丢了进去。

　　“来啦。”他拎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门，跟宋溪差点在门口撞上，“我们走吧。”

　　路上宋溪正在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说望听今天就会回去。那边急匆匆应了几声，然后宋溪挂了电话。

　　车厢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望听坐在后边看着窗外，丝毫没有注意到前边宋溪从后视镜中投过来的打量的目光。

　　宋溪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望听想自己的事情想得出神，便也没有再开口打扰。

　　宿桐市区依旧是那么热闹，红灯连着红灯，路口接着路口，太阳光在高楼之间来回反射，连带着整个城市都多了几分热气。

　　望听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没有大碍了。他仔细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发现自己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他喝下那罐果酒将礼物拿出来之后。

　　今早收拾东西的时候盒子不见了，想来顾老师是收下了。

　　但那之后呢？他做了什么？有没有说些什么犯蠢的话？他全都无从知晓。

　　他甚至没有脸直接去问顾老师，虽然他不记得那之后的事情了，但醉酒之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还无比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

　　他好像抱了顾老师——

　　想到这里，望听控制不住地又有一股燥热浮现到了脸上，他捏着手指，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降温。

　　——而且顾老师好像还回抱了他。

　　望听其实不是一个轻易把自己脆弱之处往外露的人，过去那样暗淡的两年，他没有跟谁抱怨过，全凭自己的信念熬了过来。

　　但他昨晚实在是被噩梦魇着了，那些情节让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当时虽然迷糊，但还是能分清，顾老师那绝不是一个安慰晚辈的拥抱。

　　胸口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望听听着自己的心跳，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刚走，随即面不改色地，在后座上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但这其实是没什么用的，宋溪透过后视镜，将望听泛着水光的眸子和嫣红的脸颊看了个清清楚楚。

　　再回想起自己昨晚半夜在医院楼下等了许久才等到的心情颇好的自家老板，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要有一个跟他一个性别的老板娘了。

　　宋溪又看了一眼望听，这才收回目光，将车提了点速朝目的地开去。

　　*

　　医院离录制场地不远，不久两人就到了。望听几天没来上班，阮可心第一个冲出来抱住了他。

　　顾及现在还是在外面，宋溪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几圈有没有狗崽，又把两人赶进电梯这才松了口气。

　　“望听，”阮可心见他终于回来，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我总算等到你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独自面对熊宣那个傻子有多气！”

　　望听很久没听阮可心这么唠唠叨叨的，在医院还不太习惯。如今听到了，脸上带了点轻微笑意，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阮可心抱怨。

　　原本阮可心只知道望听今天会回，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但她刚才偶然听到工作人员跟宋溪的电话，急急忙忙就跑了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拍摄的楼层，阮可心出了电梯脚步便有些慢了。她躲到望听身后，“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是为了让你不那么孤单地回来，都在顾老师面前撒谎说我肚子不舒服了！”

　　望听还是头一次见阮可心在排练的过程中偷偷跑出来，刚想说些什么又很快反应过来：“……顾老师，也在？”

　　今天没有导师课，按道理顾老师应该不用来的。

　　望听脚步踟蹰起来，他还没做好干了那么多囧事第二天就面对本人的准备。

　　“对呀，”阮可心今天看了一早上男神，心情颇好地点头，“顾老师说今天你要回来，怕好几天没一起排练，咱们磨合得不好。后天就第三轮了，他不放心，就过来看着。”

　　一旁的宋溪福至心灵，突然瞥了眼望听，意味深长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顾老师这么爱工作呢。”

　　望听走在最后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阮可心也偷偷朝望听的脸上看去，见他表情比刚才又柔和一点，挑了挑眉，随即撇开了头。

　　宋溪把人送到排练室门口就走了，推开门，望听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逐渐变大的门缝中，窥见了侧对着他们的男人骨感流畅的腕线一角。

　　再往上看去，还是那个熟悉的侧脸，为了上镜只化了个微微的淡妆，穿着舒适的卫衣牛仔裤，和满屋平均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比，一时间竟说不上倒底谁看上去更年轻。

　　望听看的入迷了，有什么醉酒后的稀碎片段自他脑海中闪过，但都太快了，他什么也没抓着。

　　等到人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盘旋擦过望听这才意识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自己进去。

　　他不太自在地收回视线，走过去，跟几人打了个招呼。

　　方茗自己组的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便经常来A组的排练室里泡着。特别是知道了望听今天要回，更是赖着不走了，熊宣踹都踹不动。

　　方茗热情地回应了望听，招呼着望听坐到他旁边去。

　　阮可心也顺势坐到了望听旁边。

　　望听一回，A组的人就都到齐了。阮可心也没问望听排练得怎么样了，反正望听也没什么台词。

　　顾漱舟看了一直低着头的小孩儿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体贴地没去打扰人家装鹌鹑。

　　他曲着指节扣了扣一旁的桌面，对着镜头拿起了剧本：“既然望听已经回来了，那就先来试一遍让我看看效果。后天就是第三轮了，没拿到第一以后出去不要说我教过你们。”

　　这话说得有几分严肃，但阮可心早把男神心理跟A组组员剖析得透透的了，顾老师只是在镜头前会凶一点，私底下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相反，顾老师其实很关心自己的组员，经常在他们熬夜排练的时候喊人过来送宵夜，需要什么跟他说一声也会尽量满足，还特别护短，绝不允许其他组的导师说他们一句坏话。

　　他们知道顾老师这话是在开玩笑，但第三轮近在眼前，几人点了点头，起身排练时脸上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认真。

　　望听受到这种气氛感染，很快也投入了排练之中。

　　住院的时候他看了许多关于哑女的视频，顾漱舟更是带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看他之前两轮的片段，将他演戏时所有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问题全都跟他讲了一遍。

　　如此下来，排练结束的时候，望听十分顺畅地完成了这个角色。

　　他虽然没有一句台词，但他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表演之中，他学会了像真正的哑女一样用眼睛表达自己所有真实的情感，整个表演下来顺畅得不行。他含着泪看向戏里自己的心上人，甚至连什么时候结束了都没意识到。

　　熊宣说完结束后阮可心便立刻跑到了望听面前，她拍了拍顾漱舟的肩膀：“可以啊宝，你这生了一次病，演技至少飞升了好几级！后天就照这个状态来，还怕我们拿不到第一？！”

　　熊宣也走过来夸他进步大，方茗靠着熊宣，惊叹道：“你这进步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你好几天没排练，要跟我们磨合好久呢，我都做好了今晚熬夜的准备了。”

　　说完他还是觉得神奇：“你是不是在住院的时候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

　　望听没说话，他偷偷抬眼，看了眼阮可心身后的“高人”，岔开话题：“我就是好久没练心痒痒了，趁我现在状态好，要不要再来一遍？”

　　“行呀，”阮可心转过身，“顾老师，我们有什么地方还要走调整改进一下吗？”

　　顾漱舟在看摄像机里几人表演的回放，他松了皱着的眉头，指出了熊宣和方茗的几个小问题，又说衔接还是有些突兀，让他们自己再多来几遍。

　　说完排练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顾漱舟看了看时间，放下手中剧本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你们好好排练。”

　　又看了人群最后的望听一眼，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望听突然觉得耳垂有些痒意，他低下头，捂着耳朵，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排练就一直练到了晚饭时间，望听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但想起顾漱舟的话，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想去拿个盒饭。

　　领盒饭的地方人很多，望听在最后边儿安安静静等着，却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一撞，半边肩膀都麻了。

　　“这不是望听吗，”盛玉宇双手抱臂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怎么，从医院出来了？不装病了？”

　　今天的盛玉宇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带有更多的敌意，望听捂着肩膀，没有答话。

　　“这是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见望听把他当空气，盛玉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干净，背对着众人看向望听的脸上甚至带了几分扭曲。

　　“真是住个院回来底气都足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套，装个病回来，又立了波人设还卖惨得了同情？到时谁不夸我一句敬业，说不定连顾老师都高看我两眼！”

　　提到顾漱舟时望听皱起眉头，看了盛玉宇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真是讨厌你这一副假清高的样子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盛玉宇冷笑一声，“你可别搁这儿跟我装了，你跟我不是一样的吗，要没有莫乐音在背后捧着你，你哪能火——”

　　“盛玉宇！”一道女声从走廊处响起，逐步靠近，最终停在了望听身前。

　　阮可心拉着望听后退了两步，防瘟疫似的防着盛玉宇：“你找望听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望听远点，别靠近他。自己垃圾就去怪自己，别总拿你那龌龊心思揣度别人！”

　　这两人说的话望听都没听太懂，但他知道不能让阮可心跟盛玉宇两人对起来，不然肯定又要打起来。

　　他不想再被牵扯进去，便抬手将阮可心拉到了自己身后。

　　盛玉宇看着两人护来护去的动作只觉得刺眼。他现在也不想跟阮可心起冲突，便又恢复了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最后瞪了望听一眼，冷哼一声，离开了。

　　望听只觉得莫名其妙。

　　阮可心还在骂骂咧咧的，望听拉过她，“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医院是没通网吗？”阮可心没想到自己帮望听把人吓跑了，结果反过来人家并不知道自己在帮什么忙。

　　“咱们做演员的呢，还是得经常去网上搜搜自己的名字——”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随即把手机放到了望听手里，老母亲似的叹气。

　　“你火了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