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21、努力

　　全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炸开了锅，连简和泰都呆滞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让摄影师对准了两人。

　　送上门的素材，这还不拍？

　　顾漱舟看着匆匆对着自己的五六个机位，无奈地看了简和泰一眼。

　　寇苑杰找了个正前方的机位，笑道：“顾老师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我对您的期望太高了，谁能想到您这组最后拍出的东西居然是这副模样。”

　　这话虽说是让顾漱舟不要怪他，但言语中的火药味儿却早就浓得掩盖不住了。

　　“哦？”顾漱舟倒是没当回事儿，挑了挑眉，全身上下都写着从容不迫：“那还请寇老师具体说说。”

　　寇苑杰挑衅似的迎上顾漱舟的视线：“我觉得全组都有些用力过猛了，好几位演员的情感都没到位，只是站在那儿说了几句台词，完全不能从他的表演看出他们内心的想法，更不用说情绪传递给观众。”

　　他回过头，看向A组组员的方向，来回看了几眼，最终定在某处。

　　望听察觉到他是在看自己，心中蓦地升起一阵不安。那道视线中藏着的恶意太过熟悉，他试图躲避，随即又自暴自弃似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是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吗？

　　他没有按莫乐音预想的一轮游已经很好了，不要再奢望更多别的东西。

　　寇苑杰按照视线准备好的开口：“特别是这位饰演绑匪的小演员，有张漂亮脸蛋没错，但这个演技嘛……他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角色，我完全没能从他的表演中看出他对女主角恨中藏爱的纠结感，没有一点对于表演的激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忍直视。”

　　“这样的演员，也能在这个节目中留到现在吗？”

　　他话音一落，导师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为何，等寇苑杰把话说完，望听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发现旁边的阮可心脸上满是气愤，像是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反驳。望听急忙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似是还嫌不够似的，寇苑杰手撑在桌子上，越过顾漱舟看向另一边：“姜老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人是缺心眼吗？

　　姜朋坐的离顾漱舟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个简和泰，饶是如此，他也能感受到顾漱舟周身骤然变低的气压。

　　他从前是看顾漱舟不顺眼没错，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顾漱舟确实一直没把他当对手看，也因此大多时候对他态度都很平和。

　　但今日有些不同，顾漱舟背对着他，他却仍能明显察觉到顾漱舟压抑着的怒意。这怒意让他没由来有些退缩。

　　姜朋算是明白了，合着寇苑杰之前帮他说话就为了现在，两个前辈打架，能不能不要拉上他？！

　　此时说什么都不太好，姜朋干笑两声，没回答也没否认。

　　如此紧张的气氛中，顾漱舟却倏地笑了，他在全场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指尖修长，不急不缓，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但只有坐在他身边的人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难熬。

　　顾漱舟目光沉沉，看向方才寇苑杰视线所在之处，正好撞见刚刚被说了一通的小孩儿拉着旁边的人，明明自己已经很难过了，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倔强地摇了摇头。

　　乖得不像话。

　　他又多看了两眼，眉间不自觉软了两分。

　　“寇老师这说的什么话，”再次抬眼时，顾漱舟眼中刚浮现出的柔和又消散了个干净，虽是笑着，却又没有半分笑意：“谁规定绑匪不能让长得好看的人来演？难不成一个演员从出生起就能知道自己之后要不要演坏人，然后再凭这个来决定自己的长相吗？”

　　他目光陡然一变，意有所指：“若是如此，寇老师面相凶，岂不是要演一辈子的坏人？”

　　童之双夹在两人中间可谓是水深火热，这两人都比她资历深，她一个也惹不起，只能竭力往后仰，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可无奈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在是剑拔弩张，特别是在顾漱舟说完后，她感觉右侧的寇苑杰像是被戳中什么伤心事般，眼中都要喷火。

　　其实只要是对寇苑杰稍稍有些了解，就能知道顾漱舟在内涵什么。

　　寇苑杰成名晚，之前一直是在影视城给人当跑龙套的，如此当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有些戏份多的，演的还几乎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又演得深入人心，那几年里几乎是称得上是反派专业户。

　　当龙套那几年是寇苑杰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此时却被顾漱舟说起，他不免觉得恼怒。

　　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又听顾漱舟接着道：“我水平确实不够，比不上寇老师您。但这些选手却实在不至于您这样说。他们都是新人演员，有些甚至刚接触演戏不久，在我看来，新人演员能被骂的只有一个点——那就是不勤奋不踏实。我是看着他们每天排练的，他们每天排练到八九点，有时候甚至顾不上吃饭，会为了一句台词磨到凌晨。”

　　“寇老师不是他们的导师，看不见他们的付出因而说出这些话我能理解，但我却不能接受因你的片面之词而让他们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并不认同寇老师的观点，相反，我认为本组表现得很好，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和想要用表演传达的东西，以及对待每一个角色的认真，短短几十天能达到这样的地步，他们没有辜负他们所做的一切。”

　　“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我尊重寇老师的意见，同时也请寇老师允许不同的声音存在。”顾漱舟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组员，朝他们轻轻笑了一下，随即面向观众鞠了一躬。“演员们已经尽了全力，”

　　“剩下的，就交由各位观众来评判吧。”

　　全场观众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他们仿佛突然被委以了重任似的，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直到导师席上的童之双带头鼓了两下掌，众人才惊醒，掌声从某个角落里响起，随即慢慢蔓延到了整个演播厅。

　　这是望听第一次见顾漱舟说那么多的话，他坐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在全场灯光照耀下犹如神祇般的男人，心里满胀，酸涩得发麻。

　　一旁的阮可心早就热泪盈眶，她含着泪光，小声抽泣了一下，对望听说：“望听，我觉得，我可能要当一辈子顾老师的铁粉了。”

　　望听递过去一张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嗯。”

　　他笑了一下，在心里小声说，我也是。

　　掌声停下来后，顾漱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没有向寇苑杰那边儿看过一眼。

　　寇苑杰被他堵得没话说，冷哼一声，又不能在镜头前冷脸，只好把气都往心里憋。

　　来之前简和泰记得自己问过宋溪顾漱舟今天的情况，他拍了拍顾漱舟的肩膀，挥了挥手，台上的主持人便走到中央，介绍起了最后一个影片来。

　　但经过刚才的事情，还沉得下心来看屏幕的人已经不多了，包括童之双自己。

　　影片播放结束后，导师席一片安静，半晌，还是顾漱舟拿起话筒夸了几句才算打破了僵局。姜朋其实也没怎么看，他顺着顾漱舟的话又说了几句，放下话筒时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便到了投票环节，飞行导师也有投票的机会，寇苑杰拿着投票器按得十分用力，像是要将自己一晚上的气都撒出来。

　　最终票数出来的时候，A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尽管顾漱舟那一番话说得真挚动人，但奈何今晚寇苑杰的粉丝也来了许多，占了一部分的名额，A组最后还是只得了一个第三名。

　　第三名的队伍要淘汰两人，望听被寇苑杰猛批了一顿，但好在还有一些上场观众的支持，加上演技也没有寇苑杰说的那么差，最终以两票之差赢过了文思柔，进入了留下来的名单里。

　　A组最后剩下的选手只剩下了阮可心、望听还有熊宣，其余两名女演员全都被淘汰了。

　　个人票数出来，望听知道自己能留下来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和哭泣声他都听不见了，他因震惊而有些许耳鸣。阮可心拉着他的手臂，笑着跟他说话，但望听只是点点头，随之而来的是满脑子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留下来了。

　　来这个节目之前，他一直想的都是一轮游也无所谓了，能来见一眼顾老师就好。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留到第三轮。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说起了结束词，望听抬头，越过重重身影，与恰好在此时向后看来的顾漱舟对上了视线。

　　望听想说声谢谢，可还未开口，他便觉得顾老师今天的眼神格外的……慈爱？

　　于是望听又将话都咽回了嗓子里，正想再确认一番时，顾漱舟却收回了视线，端坐在位置上，等着录制结束。

　　顾老师今天又不一样了，望听几乎可以确定。

　　因为以前的顾老师从不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这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