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22、废物

　　结束的时候，留下来的选手们先去拍了大合照，解散的时候阮可心挥别望听，说自己要去安慰一下文思柔。

　　“你真的要去？”望听没有离开，反而是跟着阮可心一起走到了走廊上，他想起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话，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比较好，她刚淘汰，心情肯定很不好，还是先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吧。”

　　“当然要去，”阮可心仔细想了想，拒绝了望听的提议：“不行，思柔平时爱钻牛角尖，我怕我不去看看，她等下走不出来。”

　　望听拦住了她，张唇像是想说些什么，纠结半晌，还是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吧。”

　　平时望听可没有这么积极，让他陪自己去干点什么，都要三请四请。阮可心短暂地疑惑了一秒，很快就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人走了你想起跟人家多说说话了？晚了点儿吧，你平时就该多跟人交流交流，不然总是在一边沉默，谁知道你想要什么。”

　　望听不知在想些什么，跟阮可心并肩走着，没有答话。

　　很快两人就到了A组放置东西的休息室外，还差几步路的时候，阮可心凝神听了听，没有听见哭泣声，只有偶尔几句说话的声音。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思柔没哭，你别看思柔平时柔柔弱弱的，其实还是很坚强的。”

　　她一路来终于笑了一下，在门前停住，握住了门把手，对望听道：“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你跟她不熟，等下怕你想走了不好开口。”

　　望听想了一路，还是决定瞒下来，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好。”

　　可话音刚落，屋内的交谈声便大了起来，文思柔不知在里面摔了什么，声音里满是气愤：“凭什么？！她阮可心凭什么！凭她家世好凭她有后台？那些观众是瞎了吗，哪里看出来她演技比我好？！”

　　里面的施嘉像是也被吓到了，声音跟文思柔相比起来小了很多：“可能她有粉丝基础吧，思柔你别生气了，等下可心过来了被她听见了不太好……”

　　“被她听见了就听见了，我天天跟她在这儿演什么姐妹情深，演得我都要吐了，现在还指不定她在哪儿笑话我呢！来就来，让你看看她又是怎么在我面前炫耀的！”

　　又是一阵拍打柜门的声音，文思柔又在里面骂了一些什么，但望听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他看着不知何时松了门把手的阮可心，阮可心正低着头，头发松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望听轻声道：“走吧。”

　　两人便开始往排练室走去，好不容易拐了个弯，阮可心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靠到了墙上，神情落寞。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拦着她不让她过去。

　　“嗯，”望听没有否认，“你被盛玉宇喊走那天我去找你，不小心听到的。”

　　阮可心没有说话了，她低着头，不让望听看见她的表情。

　　望听是第一次见阮可心这个样子，想起从前她活蹦乱跳的模样有些不忍，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搂了过来。

　　阮可心不说话，望听也沉默着。

　　如此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一扇门传出“吱呀”的声音，望听循声望去，却见顾漱舟站在了导演房间门口，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

　　望听怕被人误会急急忙忙把手收回来，又移开些距离，乖巧地站在了一边。

　　但这动作落到顾漱舟眼中，就成了做贼心虚的表现。

　　正当望听以为顾老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屋内又走出来一人。简和泰也注意到了望听和正低着头的阮可心，他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句：“小阮这是怎么了？”

　　阮可心再抬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状了。她笑了一下，像以前那样跟顾漱舟和简和泰打了声招呼，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她便声称自己还有事儿，要离开了。

　　顾漱舟的眼神将望听钉在原地，望听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心虚。他自觉不能留在这儿，逃似的跟着阮可心一起离开了。

　　简和泰笑顾漱舟：“看你把人家孩子吓的，啧啧，看见你就跑。亏你还为了他差点儿跟寇苑杰吵起来。”

　　“您还好意思说，”顾漱舟轻哼一声，“我要真跟寇苑杰吵起来了，最高兴的只怕就是您吧。”

　　说到这个，简和泰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哎，都说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再说谁能想到寇苑杰参加我的节目就是为了来挑事？怎么样，要不要追上去跟人家说说清楚？为别人做了什么，总得让那个人知道。”

　　顾漱舟不知何时又靠在了门板上，他想起方才望听搭在阮可心肩上的手，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只是为了他。”

　　语罢，他又看了一眼望听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朝着电梯走去，“再说，他跑走可不是因为被我吓的。”

　　“那是为什么？”简和泰顺着顾漱舟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电梯来的很快，两人走进去，顾漱舟想起方才被他撞见时望听湿漉漉的眼睛，还有因惊慌而带上几分氤氲水汽的眼尾，勾了勾唇角，没有再回话。

　　*

　　第二场节目录制的当天晚上，第一期节目播出。《满级新演员》采取的是网络播出，一次录制会分为上下两期节目，演员的排练日常会放在本组的表演片段前，好让观众更加立体地去了解这个演员。

　　第一期放的是选手们第一次的见面与分组情况，找来的许多选手个个除了样貌上佳之外还都非常有梗，节目时不时会爆出一个笑点，节奏快，四位导师的镜头穿插其中，又有顾漱舟这根定海神针，开播一天后的播放量远超同时期其他综艺，一跃成了平台的全网综艺第一名。

　　这个情况比简和泰预想的还要好，他爱热闹，当即便自掏腰包，请全部的工作人员以及选手去隔壁的宿园酒店吃饭。

　　宿园酒店的八层是个餐厅，餐厅面积大，但《满级新演员》节目组还是占了一大半。简和泰饭吃到一半，感谢了全部工作人员一番，在醉倒之前包下了楼上KTV十几个包厢，让剩下的人吃完饭再去楼上唱唱歌，消消食。

　　在场的人拗不过他，又一个不落地上了楼。最大的一个包厢里，四位导师还有所有剩下来的选手，加上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很快便将偌大的地方给填满了。

　　简和泰已经喝醉回去了，姜朋和郁宜年也不再，包厢里童之双怕大家尴尬，点了几首歌暖了暖场。几首歌的时间里人来人往座位变换，很快望听就被挤到了顾漱舟的旁边。

　　阮可心喝了杯果酒，有些上头，跑上前拿着话筒点了首歌就开始疯嚎。

　　嘈杂的环境里，望听离顾漱舟还有段距离，他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但这一看就再移不开眼睛。

　　顾漱舟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姿态放松，完全没有平时的压迫感，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配上包厢内昏暗四晃的灯光，反而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颓靡的美感。

　　望听正看得出神，一眨眼，好像看见顾漱舟嘴角带笑，端起了一杯酒，他仰头咽下，喉结上下滚动，玉白的脖颈沾上艳色，像是在诱人上去咬一口。

　　空气开始升温，望听觉得自己被热得有些头晕，他慌慌张张移开眼，一股莫名的躁意涌上心头，在喝了一整杯冰水后也丝毫没有缓解。

　　他眼睛四处乱晃，想看看四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位置。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包厢里位置很多，但其余人宁愿在别处挤一挤，也没有人敢坐到顾漱舟的旁边来。

　　望听竭力迫使自己忘掉方才心头的诡异感，但他越想这么做，旁边人的存在感就越是强烈。

　　一直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阮可心朝他招手，将他拯救了出来：“望听，快上来唱歌！”

　　他终于有机会自然地站起来逃离那块地方，夹杂着几分慌乱无措，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走到了另一个火坑前。

　　他抱歉地冲阮可心笑笑：“我不会唱歌。”

　　“怎么能不会呢？”阮可心还没来得及说话，早已注意到这里的盛玉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们望听以前可是男团成员啊，选秀出道，还是当年的第二名，怎么可能不会唱歌？”

　　他上次的气在心里憋了好久，到现在仍是看望听不顺眼。他早就了解到望听两年前出道就被冠了个“废物美人”的名号，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能出道全凭一张脸。

　　这样的人，想要他出丑不是很简单吗？

　　“盛哥是在开玩笑吧？”盛玉宇旁边一人接着他的话，看向望听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讥诮，“谁不知道咱们望听当年出道后可是出了名的‘双废’啊，让他唱歌，这不是荼毒自己的耳朵吗？”

　　与盛玉宇一组的几人全都笑了起来，热闹的包厢里声音全被这一阵笑声吸引了注意，纷纷安静了下来，想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可心本就心情不好，又喝了点酒，碰上盛玉宇这种不要脸的，当即就把话筒塞到了望听手上，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盛玉宇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一天到晚地不要脸，今晚老娘就要跟你打一架，撕烂你这张嘴！”

　　盛玉宇不躲不避，任由旁人拦着阮可心，一双眼睛只盯紧了望听。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这里。

　　望听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抓着话筒，那些被他刻意遗忘了许久的记忆在此时破壳而出，不停闪烁着的灯光更像是将他带回了两年前。

　　两年前他曾是个什么样子？

　　时光久远，望听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

　　但某些东西仍是本能。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握紧了话筒，上前拉住了阮可心，轻声道：“别闹。”

　　下一秒，望听对上盛玉宇满是嘲讽的眼神，像是做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决定，他长呼出一口气，清润的嗓音如珍珠落地。

　　“我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