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20、拍摄

　　“望听！这儿！”阮可心朝着门口招手，示意望听快些过来：“还有五分钟就开拍啦！”

　　望听应了一声，走过去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次撞到了道具，心不在焉的，看得阮可心直皱眉。

　　待看清望听脸上神色时，阮可心眉头皱得更深，问他：“你刚干嘛去了，怎么脸红成这样？不会真生病了吧？”

　　“没，”望听后退一步，躲开了阮可心伸过来探他额头的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耳尖，“没生病，我没事，你放心吧。”

　　“真的吗？”阮可心不太相信，但看他不想说，也没有逼问。正好队友喊他俩过去最后对对词，阮可心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望听就往那儿过去了。

　　望听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手上好像还沾着某个人的体温，他抿了抿唇，竭力撇开脑中杂念，只剩下了那一句“你演得很棒”。

　　只一句话望听的心就定了下来，那些担忧与恐慌转眼间就变得不起眼了起来，当手中的剧本被工作人员抽走，他走进搭好的场景时，觉得好像再没有什么能让自己觉得害怕。

　　方才对词的时候，望听发现自己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他手中拿着道具匕首，空荡幽暗的废弃仓库里，他不再是望听，而是某个走到极端的绑匪程彦。

　　工作人员喊了开始，摄像机对准了他。

　　从仓库门口走进来两名蒙着面的绑匪，他们手上提着另一名男子。男子是熊宣扮演的，叫做叶春，是S城有名的纨绔，风流惯了，平日里挥金如土，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前几日叶家破了产，叶春为躲避仇人追杀逃亡街头，却再次被绑住。此刻他被人推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也不知被关了几日，身上衣裳破破烂烂，不复之前的干净体面。

　　带他进来的两人已经出去了，望听走上前，嫌脏似的，用匕首挑开了蒙在叶春脸上的眼罩。

　　叶春被饿了几日，咸鱼似的瘫在地上，可等他抬眼看清抓他的人是谁后，他又跟回光返照似的坐了起来，双目圆瞪，带着怒意：“程彦！是你！”

　　“是我，”望听眯了眯眼睛，就像过去几天排练过无数遍的那样，他眼中露出些嘲讽，将人踹翻在地，“怎么，你很惊讶？咱俩之间的仇不是整个S城人尽皆知吗？”

　　叶春早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望听慢悠悠走到叶春身后，拉开了那道在那儿挂了许久的帘子。

　　帘子后边儿放着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两个人早已昏睡过去了，方才的动静都并未把她们吵醒。望听走过去掰正了她们的脸，好让叶春看看清楚这两个女人都是谁。

　　一个是叶春现在的未婚妻苏青羽，程彦追求她良久，却被叶春半路截了胡。另一个是叶春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江意。

　　叶春看清了两人是谁，当即就大骂出口，威胁程彦快把人放了。程彦却对这些辱骂充耳未闻，他低低笑了一声，还嫌不够似的，将昏睡的两人叫醒，又拿脚尖轻轻点了两下地板。

　　地板传出清脆的“嗒嗒”声，很明显下面是空的。程彦按下个什么开关，两把椅子后的某块木地板便向两边一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他看向叶春，双手分别搭在椅子上，在苏青羽和江意惊恐的叫声中悠悠开口，“下面是我找人挖的洞，接通了旁边的一条江，若是掉下去了，顺着水流会被冲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不，”叶春视线在两个女人中来回巡视，不愿接受一般：“不……”

　　程彦似是没听见，甚至起身还拍了拍手掌：“好了，叶春。”

　　他声音温柔，定刑似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到你做决定的时候了。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

　　叶春还在原地纠结，他手脚都被捆住，像条蚯蚓一般在原地扭了两下，半晌，却还是没做出决定。

　　江意已经大声呼喊了起来，她知道叶春喜欢自己，于是疯狂喊着叶春的名字，求他救她。

　　与江意不同的是，作为叶春未婚妻的苏青羽却在江意开口后一言不发，只含着一双泪眼看着叶春，更像是在提醒叶春她与他一起经历过的日日夜夜。

　　苏青羽是女主，阮可心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稳，那双眼睛里的情意恍惚间望听都要以为是真的了。跟她相比，旁边文思柔的演技就缺陷浮夸，嚎得没有太多情感，到了最后落下两滴眼泪，勉强不让人出戏。

　　现在是两名女角色与男主对戏的时候，望听只需要在一旁做个观众，但为了防止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拍到他的表情，他一直保持着方才的神态，像是在看一场自己心里早已猜测到结果的好戏。

　　等三人的台词念完后，“程彦”倏地冷哼一声：“叶少爷从前天天嚷着对苏青羽的心意天地可鉴，你的心意值多少钱，到了现在，连个选择都做不出来？”

　　苏青羽像是被叶春的态度伤到了，闻言全身一颤，随即自己默默低下头，落下两滴清泪。

　　叶春心里早已有了决定，他不敢抬头去看苏青羽的表情，只别过眼，跟苏青羽道了句歉，看向程彦的眼神里怒意喷涌：“我选江意！你满意了？！”

　　程彦早就猜到了结果，冷笑一声走过去又踹了叶春一脚，回到苏青羽身边，“青羽，你可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苏青羽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向这个跟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人，笑了一下;“看清了，谢谢你，程彦。”

　　程彦下意识觉得这个笑容不对，正想把绑住苏青羽的绳子松开时，苏青羽却猝然起身，把程彦撞开，在叶春的大喊中朝那个黑洞跳了下去。

　　“青羽！”程彦与叶春的呼唤声同时响起，可等两人趴到洞边一看时，底下除了湍急的流水，早已没有苏青羽的身影了。

　　程彦在苏青羽跳下去时就失去了理智，他本意并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逼迫叶春做出选择，好让苏青羽看清叶春的真面目后回到自己身边而已。

　　但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中满是悔意，眼底通红，将叶春扒开，又喊了苏青羽一声，随即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地板底下只是个拿来储物的小隔间，望听跟阮可心躲在下边儿，对视一眼，一起松了口气。

　　镜头下熊宣与文思柔很快便演完了仓库的戏，施嘉扮演的熊宣姐姐赶了过来救人后，现场导演终于喊了一声“咔”。

　　拍摄完后，几人围在摄像机边上看最终的成果。现场导演在旁边赞不绝口，说这是今天他拍得最顺的一场。

　　望听围在边上，盯紧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再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正看得入迷，工作人员将他的手机递回来，亮着的屏幕上面有几条新的消息。

　　是个还没备注的新好友，望听反应过来，一边瞄着镜头，一边打开手机看顾漱舟跟他说了什么。

　　两人刚加上好友不久，是方才他要过来拍摄时顾老师拉着他加上的。

　　屏幕里正好扫过其余三人对戏时望听的表情，还给了个特写，望听想还好自己当时没有松懈下来。他低头，与顾老师的聊天页面赫然弹出两条消息。

　　“我先走了。”

　　“走之前看了两眼，演得很棒。”

　　后面还跟了只松鼠啃松子的表情包。

　　望听跟那只松鼠对视了两眼，歪了歪头，随即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两句话上。

　　他往四周望了望，见果然没有顾漱舟的身影了，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拨动，纠结半晌，最终悄悄地按了截图。

　　“你们这组是真不错，”现场导演拍得顺利，对这几个年轻人的态度也好了几分，他指了指镜头，“跟之前两个组相比确实是好多了。”

　　众人纷纷道谢，现场导演在人群末端瞥见了望听，又联想起他方才的表现，朗声一笑，拍了拍望听的肩膀：“不过啊小伙子，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拍戏了吧，怎么脸红成这样？”

　　“刚刚我在镜头里看你，你那耳尖可真是红得抢眼呐！”

　　笑声中望听闻言脸色更红，脑海中又闪过了之前顾老师抱他的那一下。

　　他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按照顾老师的情况，他应该不会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吧？

　　手心里的手机还在发烫，望听握紧了它，心想。

　　自己就贪心这一回吧。

　　*

　　第二天开始了第二期的录制。望听在化妆间化妆的时候，听化妆师姐姐说这一期会来一个飞行嘉宾，但具体是谁她也不太清楚。

　　望听也没多去打听，跟着其余选手一起进了演播厅。

　　演播厅跟上次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观众换了一波。还是那名男主持人，他在台上说了些笑话，暖了暖场，等到工作人员说可以了之后才理了理衣襟，开始了今天的录制。

　　首先依旧是导师进场，不过这次换成了四位导师加上导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主持人的介绍。主持人介绍得很快，几分钟后便开始提起今天要来的一位特殊导师。

　　与上一次全场都念着顾漱舟的名字不同，今天现场的观众里还混杂了一小半拿着不同颜色灯牌的粉丝，上面都写着个“寇”字。

　　等到主持人终于介绍完，全场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零零碎碎的喊声在最后汇聚到了一起，举着灯牌的粉丝开始齐呼寇苑杰的名字。

　　望听看着寇苑杰慢慢悠悠走到台中，还未拿起话筒，目光便落向了导师席的某处。

　　从寇苑杰入场起望听便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此刻真人站到台上，又一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望听才恍然想起，这不就是那个之前因为在公共场合评论了一句顾老师的电影而被顾老师记上仇，在之后的某次活动中忽略掉他的握手而让人家上了一整晚热搜的对家吗？

　　这个名字放眼娱乐圈辨识度很高，也因此望听还残留着一些记忆。

　　而且这个人好像跟他一样都是卓安娱乐的。

　　简导怎么会请他来？

　　不止望听，导师席上除了简和泰与顾漱舟本人，其余三人都很震惊。他们之前已经听说过寇苑杰要来的风言风语，但都没想到寇苑杰居然真的愿意来。

　　毕竟寇苑杰与顾漱舟不对付的事情，哪怕不是圈子里的人也知晓一二。

　　事件中心的顾漱舟端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腿上，视线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简和泰夹在各种视线当中倒是坦然得很，请寇苑杰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当初他也跟顾漱舟说过这件事情，谁曾想顾漱舟根本就忘了当初落寇苑杰面子的事情，毕竟当时的顾漱舟可能不是现在的顾漱舟。

　　反正当事人都不在意，请寇苑杰来还有话题度，简和泰便这么拍板定下来了。

　　现场的反应也达到了他的预期，他笑了两下，怕场子冷下来，招手让寇苑杰快点来下边儿坐着。

　　寇苑杰一直盯着顾漱舟想看看他的反应，但奈何顾漱舟藏得太深，甚至连一个视线都没分给他。寇苑杰喉间发出一声冷哼，瞥了眼台下，想起莫乐音的嘱托，在人群中找到了某张脸，确认与自己见过的是同一个人后，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巧得很，还正好是顾漱舟这一组的。

　　寇苑杰坐到了童之双的右边，恰好与顾漱舟隔了一个人。

　　主持人又简单说了几句，这才开始介绍今天的第一个影片。第一组是郁宜年这一组的，许是由于这一次郁宜年亲自指导的原因，D组的片段跟上一次相比简直是进步非常，每一个镜头都抓得很好，故事也改编得很不错，完整看下来几乎挑不出什么错。

　　上一场的姜朋和顾漱舟的争吵还历历在目，这一期的两人却格外地安静，只简单夸了几句，很快就到了与郁宜年抽到一个剧本的姜朋组。

　　有郁宜年的珠玉在前，就显得姜朋这一组的有些平淡，没什么大的差错。

　　顾漱舟依旧没怎么出声，简和泰急了，心想这人要都不说话他播什么，于是抬手戳了一下顾漱舟。

　　顾漱舟从落座开始就一直没怎么动弹，直到此时才松了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动作缓慢到让人怀疑里面装的是不是枸杞泡水。

　　放下水瓶，他悠悠道：“挺好的。”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姜朋终于松了口气。

　　简和泰无奈了，又看向一旁沉默着的寇苑杰，问他有什么看法。

　　寇苑杰对着镜头笑了笑，场内又爆发出一阵尖叫声，等到尖叫声平静下来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又将姜朋这组的片段大夸特夸了一遍，直夸得姜朋都不好意思了。

　　寇苑杰是姜朋的前辈，姜朋这之前也听过他与顾漱舟之间的传闻，这之前一直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姜朋敏锐地察觉到了寇苑杰对他散发出来的亲近之意。

　　今晚平静得不像话，简和泰开始忧心起了这两期该剪什么。

　　第三个片段是顾漱舟这一组，A组与童之双的B组抽到了同一个剧本，只是最后的结局改得不同。

　　哪怕到了自己这一组，顾漱舟脸上也丝毫看不出表情，他全场都像个旁观者，对什么都反应平平，似乎这些东西于他而言还不如桌上的矿泉水瓶有意思。

　　听到主持人念自己这一组片段的名字，望听心情不如上一次激动，但也紧张地握住了衣袖。

　　台上屏幕中的场景望听昨天刚见过，还十分熟悉，昨日拍摄时的心情也再次浮现于他脑海。

　　他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导师席某个挺拔的身影上，屏幕中闪烁的光时明时暗，照向台下，将顾漱舟的侧脸线条衬得愈加分明。

　　顾漱舟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神情恹恹，眼角带着一抹疲惫，微微仰着头看着台上，叫人分辨不出他倒底有没有在认真看。

　　这一次的片段偏长，共有七八分钟，没有上一场的凝重，时不时响起的喧杂声很好地掩盖了望听从未移开过的视线。

　　他排练了许久，早已将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台词都刻在了心里。等顾漱舟终于垂眼，望听才意识到，好几分钟过去，本组的片段已经播完了。

　　演播厅里响起了几声微弱的骂男主的声音，还有几位观众上一场也来了这里，望听出场的时候还爆发了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掌声停下来后，主持人问问各位导师的意见。郁宜年一向是实话实说，A组的表演挑不出毛病，简单说了几句女二江意还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就将话头递给了姜朋。

　　姜朋一直注意着寇苑杰那边，郁宜年说完后，他装作不经意往右边看了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笑了一下，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们都与顾老师相处久了，有些话不好说，不如就先让寇老师来谈谈吧，也好给我们做个榜样。”

　　顾漱舟不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也侧过头，看看寇苑杰倒底做的什么打算。

　　这是今晚顾漱舟头一次看了过来，寇苑杰冷笑一声，那股憋了一年多的怨气终于在此时化作实质，他握着话筒，摇了摇头，仿佛极为失望似的。

　　“要我说，这一组的表演实在有失水准，简直不能称为表演。这真的是顾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