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众人的故事 这章出场人 ...

  •   两位不会被撑死的神明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仔细品尝了一桌子的小吃,只留下一垃圾桶的盒子、袋子。至于两个玩偶,被她们放到了各自的床头边。

      她们短暂的假期与周末无缝衔接,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去看望程子涵。不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了,如果按照医生的说法她的时间只剩下短暂的几个月。

      艾诗柔和笛晚顺着记忆,找到了程子涵的病房。她们站在走廊上,看到门外医生正和程子涵的母亲交流着。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医生便离开了。

      程子涵的母亲一回头也发现了她们,抬手打着招呼。只是面容比上次遇见时还要憔悴许多,牵强的笑容挂在脸上。

      “您好,我们是来看望程子涵的。”笛晚礼貌地微笑着。
      程子涵的母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谢谢你们还记得她,特意过来看。”
      笛晚试探着问道:“我们刚刚看到医生走过去,程子涵的病情是有什么情况吗?”

      事情确实在向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程子涵的病已经拖到后期了,但是特效药目前还在研制中,没人知道程子涵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希望就在前方,但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新生哪个先来。

      艾诗柔对于这种场面并不陌生,但她除了叹息以外也做不了太多。

      笛晚皱起眉头,对于这个消息感到惋惜:“我们可以去病房里看一下她吗?”

      程母隔着病房门的小片玻璃望向床上单薄的身影,只有一阵阵心痛。她点点头,手掌搭上门把手。唯一的病床旁堆满了仪器,各种机械的响声交杂在一起。程子涵并没有意识,她的脸上看不出痛苦与悲伤,像她的性格一样安静平和。

      艾诗柔关上病房,仔细观察了病床上的人:“她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记忆像噩梦一般袭来,骤然恶化的病情摧毁了一位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她痛苦地吐出两个字:“昨天。”

      艾诗柔和笛晚对视一眼,明白了原因。昨天她们了解到了关于云诺上一轮回的事情,就像是奔流的时间将一环扣着一环的命运无情地推进到了下一个节点。

      笛晚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这位母亲,轻拍了她的后背:“命运告诉我们,她会好起来的。”

      她们没有在病房多做停留,对于一位母亲而言消化这份悲痛需要太多时间。安慰的话语她早就听过太多,即便出自她们口中也仍旧无力。艾诗柔和笛晚走出住院部,准备从门诊离开,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铭正在取药窗口排队,手里拿着万年不离身的小本子,黑色的水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由于过于沉浸,没有注意到艾诗柔和笛晚的靠近。直到一片阴影投在本子上,打断了书写的节奏。

      笛晚打了个招呼,语气担忧:“没想到今天你也在医院。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嗯。开了新的药,我记一下,以后买起来也方便。”王铭迅速写完了剩下的几个字,合起本子。

      艾诗柔无意瞥见了本子上记满的药名、注意事项、忌口。每一项内容都相当详尽,几乎要与医院打出来的病历没区别了。

      艾诗柔随口一问:“记录的习惯是从医院开始的吗?”
      “算是吧,后来就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记在上面了。”王铭挥了挥本子。仔细看的话这个本子已经泛黄,只是由于主人保管得好没什么卷边、折角,所以乍一看还挺新。
      笛晚忍不住叹息:“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
      王铭挑挑眉,轻笑一声:“其实我们家还好,我也就平时帮家里人买买药而已。相比之下,郑潇、张琛他们才比较辛苦。”王铭故作轻松地说,“我不过是家里的几个长辈身体不好而已,按时吃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倒是张琛,父亲工作长期出门,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偶尔他父亲的朋友会来照顾一下。这么算来,他们大概有一年半没见面了。郑潇也是,从小带着自己妹妹也怪不容易的......”

      艾诗柔和笛晚从不会随意打听别人的家庭和生活,更不要说用“天堂”和“地狱”查阅了。所以她们实际上并不了解同学们的生活。

      所以听到王铭讲起同学们的家庭时还挺惊讶的。

      “不好意思,一不留神说多了。”王铭和往常一样笑笑就过去了。转眼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他报了下名字,取了一袋药。
      “我先走了,我爸和我爷爷还等着我呢。”王铭摆了摆手就匆匆跑上二楼。

      艾诗柔和笛晚也不在医院久停,准备到处逛逛,为这段小假期画上句号。

      她们顺着大路向前走,笛晚牵着艾诗柔的手,心情多少还是被医院里的事所影响:“看来我们周边的人也难免受到了命运变动的影响。”
      “自从我们醒来之后,无论是张琛还是李梓的事情,我们都参与其中。这次偶然碰到王铭也像是一个暗示。”艾诗柔抬手帮笛晚理了理围巾,包住她的下半张脸,银色的发丝露出来几缕。
      笛晚顺势把脸往围巾里一埋,看起来就像一只在雪地里打滚的兔子,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担心,感觉周围的朋友都会牵扯到我们的事情里。”
      艾诗柔看着笛晚这副毛茸茸又皱着眉头的样子,只觉得心都快化了,低下头亲了亲笛晚露在外面的鼻尖:“别担心,现在的我们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
      笛晚毫无防备地被亲了一下,下意识把脸又向下埋了埋:“嗯......。”随即抬眼看到艾诗柔露在外面的耳尖,伸手把她的毛线帽子向下一拉,包住耳朵。

      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值得一提的是,其余十位神明长达半个月的假期结束了,各自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时间,她们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探班,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

      所以当艾诗柔和笛晚根据地址走到桥边,看到一家名叫“瑞森”的店的时候,双双陷入了沉默。这个店取名的草率程度大概就是,两个人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然后随便一拼就放上去了。

      为了防止暖气跑走,店门关着,玻璃上贴着营业时间,早八点到晚十点,整周无休。

      现在当然也在营业时间里

      艾诗柔和笛晚推开门,金属门铃发出几声脆响,店里的环境并不嘈杂,只有一些交谈声。克瑞斯坐在收银台里,对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洛凡森则坐在圆桌边和客人聊天,桌面上放着两杯清茶。

      店里摆了不少桌椅,错落着坐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至于娱乐活动则是下象棋、喝茶、聊天。一眼看过去像是社会闲散人员聚集地,完全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店。

      “你们怎么来了。”洛凡森从话题中抽身,笑着对两人打了个招呼。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艾诗柔和笛晚摘下帽子和围巾,脱了最外层的羽绒服,抱在怀里。顺带找了个空桌子坐下,笛晚笑眯眯地回答:“假期后的查岗。”

      洛凡森和客人又聊了几句话,似乎是结束了刚刚的话题,坐到了两人对面。

      艾诗柔打量了一下店里的装潢:“你们怎么突然想着开店了?”
      “大冬天的,总不能还在外面打地铺吧。”洛凡森理所当然地解释。
      笛晚猜测道:“你们不会整个假期都在筹备这件事吧。”

      店内的装修不奢华但算得上精致,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

      洛凡森喝掉最后一点茶水,没有否认:“还要感谢萍提在资金上的支持。”

      萍提是目前所有神明中最为富裕的一位,为大家在人间的生活提供了资金上的保障,不至于让各位流落街头、荒野求生。

      艾诗柔看着洛凡森放下的茶杯,还是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这里卖什么?”
      “主要是卖喝的。”洛凡森凭空拿出一张菜单,递到对面,“茶、咖啡、酒、饮料,都有。至于其它的......”

      艾诗柔和笛晚把菜单翻到背面,背面是各种娱乐活动的收费

      “可以下象棋,可以算命,可以聊天......”洛凡森掰了掰手指头说,“喝的主要是我来做,算命聊天基本也是我来负责,象棋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下......”

      笛晚疑惑地看向收银台边,由于无聊导致两眼放空的某位神明:“所以克瑞斯......”

      总不能是数钱吧......

      洛凡森一时也被问住了,思考片刻给出答案:“收银员兼半个保安。”

      半个保安?

      洛凡森摊手解释道:“自从我们的身份公开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附近一有打架斗殴,都会来找他解决。”他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圈,“现在这片地区安全指数直线上升。”

      ......

      克瑞斯生前是将军,保家卫国和保护局部地区安全也差不多吧......应该...

      “不过,实际上我们在这里开店还是有其他原因的。”洛凡森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

      两个星期前

      属于神明的假期刚开始,洛凡森和克瑞斯下意识走到了他们摆摊的桥边,考虑起了以后的事情:“再过一周就到一月了。这个气温,街上的人也不多。我们还要接着摆摊吗?”
      克瑞斯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不太合适:“要不我们换点别的事情做?”
      “比如说?”洛凡森一时间也没主意。

      直到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争执声。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一位老人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说着话。

      “这个店面要出租了,这些东西不能再堆在这儿了。”男子有些不耐烦。
      老人神情焦急,不愿意让男子把这些东西搬走:“这些都是救人用的啊。就靠在桥边,不碍事的。”
      男人不接受这个理由,拿起一个救生圈就要扔到一边:“那你把这些东西搬到你那个亭子里去。这些东西一堆,店都租不出去。”

      老人把救生圈捡回来,有些难办。亭子不大,只能容一人坐。老人平时就守在里面。这么小的亭子必然是放不下救生艇和两个救生圈的,亭子旁边不是桥就是路,更是无处存放。

      克瑞斯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冲着店面一抬下巴:“怎么租。”
      男子一愣,似乎也认出来了克瑞斯这位神明,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两千一月。”
      洛凡森正低着头回消息:“那先租一年行吗?”

      男子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店面租出去了,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立马答应下来。

      洛凡森扬起手机,向克瑞斯展示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上面是一条转账记录,来自萍提——二十万。店面的租金只花了一分钟就交接完毕。男子解决了店面出租问题,对于那些救生用品的去留自然也失去兴趣,转头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这些东西就继续放在这吧。”克瑞斯率先开口,好让老人放下心。
      老人这才缓了口气,重新整理好一旁的救生用品:“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我一把老骨头唯一惦记的就这么点事了。”
      “举手之劳,正巧我们也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开店。”洛凡森收起手机,扶了一下老人。

      外面大冷天的也不方便久待,老人便硬拉着克瑞斯和洛凡森到自己家里坐坐。

      老人住得很近,离这座桥只有百米远。屋内的东西大多都很有年代了,放在桌子上的全家福被时间摩挲,难免褪色泛黄,但相框却被保养得很好。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老人一直独居,连桌子上的茶杯也都只有一人份。

      老人泡了一壶茶过来,顺带着拿了两套新的茶具:“我这屋子平时也没人来做客,待遇不周,不好意思啊。”

      克瑞斯和洛凡森连忙起身,一人提起水壶,一人拿走两个茶杯。他们两个身强力壮的,哪有看着老人家端茶送水的道理。老人被搀扶着坐下。克瑞斯把茶水依次倒上,袅袅白烟飘起,有了点家的味道。

      “上面是您的家人吧。”洛凡森捧着茶杯,看向桌上的全家福。

      老人的神色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得微微扬起,只是其中流露出的悲伤很难让人忽略。

      “是啊,可惜都不在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喽。”老人望向全家福,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带着无限的回忆。
      洛凡森没想到是这样,后悔自己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对不起,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老人摆摆手:“没事,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即便这么说着,老人的眼里仍旧闪着泪花。

      一时间,只有茶水的薄雾还在流动。

      老人不知是不是为了隐去眼中的泪水与情绪,端起桌面上已经凉了几分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饮酒般,想要借酒消愁。

      “我老伴走得早,胃病,二十一年前就不在了。谁知道啊,第二年,我儿子和儿媳也走了。那会儿交通也没这么发达,一场车祸,都没了。”老人边说边哽咽道,“那段时间老伴儿走了,我低落得很,干啥都不喜欢有人陪。那天我一个人去菜场买菜,说什么也不要他俩跟着。等我回来的路上,就看见马路中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我当时心里就慌了,一个劲扒着人往里走。一过去就看着一地的血,地上躺着俩人。我第一时间认不出,也不敢认,最后是瞅着那衣服和他们今早穿的一模一样......”

      老人说着说着泪水就开始向下淌:“我后来办完葬礼想了会儿,他们是怕我一个人想不开,实在不放心才跟过来的。”

      洛凡森看老人流泪,连忙递了几张纸巾过去。

      老人抹了抹眼泪继续说:“当时我真不知道怎么继续活了,可一想我还有个孙女才十岁,还在上学,要是我也走了,她怎么办,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好好带大。她也争气,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一所初中。”老人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那份欣慰。

      但并非所有故事都会顺人心意发展

      “后来一天晚上她说要出趟门,说是有同学找她。我怕晚上不安全,本来说是要跟着的,结果她说是她朋友,没关系,很快就回来。我也就没多拦。后来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回来。我感觉不太对,开始给她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打不通。我赶紧跑下去找人。街上一个人没有,我就喊她名字,没人应。我当时就报了警,也喊了邻居一起来找。一晚上过去也没找着。当时也没有监控,我们一群人连着找了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个时候也是冬天,周围的邻居都陪着我冒雪在外面找我孙女。直到十七天过去了,我孙女同学的尸体浮出水面,被人看到了。我就知道我孙女估计也......”

      老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悲痛,这么多年无从宣泄的情感终于找到破口,一涌而出:“到二十天的时候......她才......那年她才十四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众人的故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