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外传 兰晴（下） 新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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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欢注视着人群散场，处刑场外只剩她一人。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医馆。医馆里，不少学童已经自行离开，还有一些等待着师傅回来。
打斗的声音从房屋深处传来，她疲惫地掀开门帘。姜遥和一位学童打了起来。
自来到医馆后便一直安静的女孩第一次和人打得鼻青脸肿。
姜遥看到她便忍不住落了泪，又坚强地用自己的袖角擦干。仪欢慢慢蹲下，摸了摸姜遥的头，她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学童望了一眼仪欢的身后，颤抖着问:“馆长呢......？”
仪欢哽咽着:“就在今天早上......火刑......”
学童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嘴里不知道喃喃自语着什么。
姜遥抱住她，在怀里哭了起来。仪欢轻声问起了他们打架的缘由。姜遥率先抬起头:“前几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有点害怕，想去找你和兰姐姐，然后我就看到他站在房间外面。”
学童站在书房外，耳朵贴着房门，偷听着房内两人的谈话。意外出现的脚步声让他吓得后退两步。看到来人，却是今日刚被馆长领回来的小姑娘，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拦在姜遥面前，威胁她说:“今晚你就当我没出现过，我也当你没出现过。兰馆长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她要是知道这么晚了我们俩还没有睡，会把我们都赶出去的。”
姜遥不想再被抛弃，被人赶出门，于是她只能攥着衣角害怕地点头，然后扭头跑回自己的房间。
那夜仪欢和兰晴正讨论着瘟疫的问题，以及医馆接下来几日的安排，也是那晚她们翻遍医书，构建了药方的雏形。深夜仪欢睡后，兰晴一人挑灯完善了整个药方。
仪欢看向跪倒在她面前的学童，颤声质问道:“是你向柳馆长透露了瘟疫和药方的事情——”
学童只能无力辩解:“我没想过害死兰馆长！柳馆长说这只是几句话而已，告诉他的话能更好应对瘟疫......”
仪欢走到他面前，一手扯着他的领子，两眼通红，雨水混着额头上的鲜血一滴滴向下滑:“你为什么要帮柳馆长，他给了你什么！”
学童从未想过这个平时跟在馆长身后的柔弱女孩会爆发出这样的力气:“钱！他答应给我钱！”
“你为了一点钱就害死师傅？！”仪欢松开手，看着他跌坐在地面上，“你们有困难跟师傅说，她哪次没有帮你们，家里实在困难，她给你们带饭，给你们些钱渡过难关。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她给你们抓药，从来不收费。她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让你为了这点钱就去害她！”。
仪欢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泄了气，她知道事到如今再怎么做，师傅都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橙红色的火焰似乎还在她的面前燃烧，“那可是火刑啊......她有多痛......师傅就那样被活活烧死了......”她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哭声，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事到如今......”仪欢脸上血泪混杂，抽噎着咬牙看向学童，“如果你真的记得师傅的一点好，你就去衙门报官......说师傅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柳馆长故意陷害师傅。你去说——”
学童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我不能说......况且，柳馆长已经与衙门串通一气，现在揭发柳馆长就是自寻死路。我的父母他们实在病重，我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如果我去揭发，我们全家都会受连累。”
仪欢看着面前的身影已经彻底心灰意冷，她带着姜遥离开了。
身后的人仍旧哭喊着:“对不起，那笔钱实在是太多了，是我禁不起诱惑，是我忘恩负义......”
仪欢遣散了其余所有学童，他们对于师傅的询问她一概不答。或许再过几刻钟，这件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仪欢看着空荡的医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姜遥了。仪欢坐在前院的台阶上，看着医馆紧闭的大门，又一次不知道何去何从。姜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手帕，踮起脚尖给她擦去眼泪。
明明自己还在哭鼻子
仪欢从姜遥手里接过手帕，给面前这个小爱哭鬼擦干净脸。
她还记得师傅说，让她去月满楼找崔凌。
月满楼是附近最好的一家酒楼，崔凌是酒楼的老板。师傅曾经与她聊过她们之间是如何相识的。
崔凌的母亲身子骨弱，早年是兰晴父母的病人。而她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她的母亲一直后悔当年眼瞎嫁给了他，在崔凌十二岁的时候便病逝了。于是兰晴的父母接济过崔凌几年，而崔凌与兰晴年纪相仿，两人便逐渐熟悉起来。
明天一早，她便带着姜遥去找崔凌，然后拜托崔姐姐照顾姜遥。她还要维持医馆接下来的运行，后面的一切都会格外艰难，不可能再有多余的心力去照料五岁的小姑娘。
找到崔凌的时候，她显然也早就知道了前一日发生的事情。她接纳了姜遥，甚至劝说仪欢也跟着一同来她的酒楼。
但是仪欢拒绝了。医馆是师傅几代人的心血，她说什么也要把医馆维持下去。
仪欢谢过崔凌便毅然离开。
柳馆长找到了她，他问她讨要真正的药方。
仪欢的额头还缠着绷带，她看着眼前人狼狈的样子嘲笑道:“你害死我的师傅，还不满意吗？事到如今还有脸来讨药方？况且我师傅死了，世界上就没人知道药方了。您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柳馆长强忍怒意:“她说你知道药方。她真是好手段，拿假药方骗了我，为的就是让我无法对你们下手。”
仪欢笑得更大声了:“你用尽下三滥的手段栽赃陷害，现在竟然说我师傅好手段。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仪欢摆手叹气，“是啊，现在医馆就剩我一人，平日连个病人都没有。您就是想对我动手都没个理由。”
柳馆长恶狠狠地威胁道:“快把药方告诉我。”
仪欢冷静地与他对视:“不可能。您不是很有本事吗？大可以自己研究药方出来。”
柳馆长只是瞪着他，不发一言。
仪欢:“看来您是没这个本事了，怎么？生怕瘟疫爆发？那就是您要考虑的问题了，毕竟我们医馆害死了人，不会有病人再来了。”
前几日兰晴发下去的药暂时减少了瘟疫病人的数量，但是瘟疫什么时候真正爆发，没人心里有数。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柳馆长才会第二天就找仪欢要药方。
“柳馆长，请回吧。您的病人还在等着你。没必要在我这里耗着了。”仪欢扭身回到房内，干脆地关上了大门。
柳馆长沉默地凝视了一会儿紧闭的大门，咬牙离开。他聚集了当时所有看过药包里药材的医师，希望能从中得到真正的药方。
哪知七八人面面相觑，各自辩解:“当时以为您已经得到了药方，我们也没仔细看，里面的药材混杂一起。少说也有十几种。这个......我们真记不清了。”
“再说了，就算我们知道药材，也不清楚用量多少......里面有什么来着......”
几位医师绞尽脑汁，互相反驳确认，竟然连一种药材都没有把握。
柳馆长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推脱:“药包呢，拆开的药包呢！”
“......烧了”
柳馆长震怒反问:“烧了？”
“您之前不是说防止有别的医师真的研究药方，知道我们污蔑兰晴，这些药包最好尽早处理掉吗？”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更何况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们也不好带走再处理吧。那可是我们公认的‘毒药’啊。只能当众......烧了。”
柳馆长早已记不清自己余下的这些安排，只能甩着衣袖愤愤离开，强行按压心里的担忧。
仪欢看着空空荡荡的医馆如坠冰窟，背靠着大门，无力滑落，她回忆起了师傅在刑场时候的一举一动，她似乎明白了师傅的意思，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
兰晴再度醒来的时候那种被火焰焚烧的剧痛似乎仍旧遍布全身。她跪坐在纯白色的地面上，痛苦地呼吸了几秒，艰难睁开干涩的眼球。
面前的一切都是极为陌生的白。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原本紧攥着的脏污布料变成了洁白纸张。上面浮现几行字迹。
她抬起头，不远处是一座突兀矗立的木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外传 兰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