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明》藤落

23、冲突再起 历经一模考

　　升入高三后，只有每周末下午不上课了，每月仍然最后一周为回家周，休息两天，这是所有高三党最后的福利。

　　秦明和钟月臻几乎不怎么联系了，除了过年过节收到钟月臻的问候信息。秦明回想起来，自始至终，他好像从未主动联系过钟月臻。

　　高二下学期末，武涛和钟月川纷纷通过了篮球测试，两人报的都是山城的理工大和科大，只要最后的高考文化课成绩达标就能顺利录取。不过，包括秦明在内，对此都很有信心。

　　秦明和王佳宇自高二起同桌近两年，关系一直不错。后来两人成了很默契的饭友，一起外出吃饭，偶尔去食堂也会遇到武涛和钟月川。闲聊时，钟月川有时会提到钟月臻，钟月臻那时参加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拿到了全国二等奖，报考理工大志在必得。前阵子钟月川和武涛约定高考完后，去之前去过的钟月臻家的旅游景区完，还贼溜溜的透露钟月臻带他女朋友也去……

　　那时，秦明才发现，钟月臻在他心中已激不起任何波澜。

　　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这个小圈子里秦明是唯一脱离大家的轨道，一心想奔向远方的人。哦不，还有秦明的同桌王佳宇，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王佳宇立志要考入B城的传媒学院，做一名新闻工作者。B城传媒学院新闻系当属国内最顶尖学府了，出了很多名人。

　　转眼，到了上战场前最后的冲刺阶段。

　　上周的一模考试，秦明心中没底。果真，汇总成绩下来后，距离秦明保守预估的B城师大录取线650分，差了近20分。

　　虽然各科老师再三鼓励大家，说这次出题比较难，但秦明依然崩溃了，一整天都恍恍惚惚。一张灰心挫败包含沉重压力的巨网，将秦明包裹，心里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在撕咬。秦明神情沮丧，其它一如往常。任谁也无法察觉，他苦苦压抑下想要用利器划向自己肌肤，唯刺痛感才能缓解的内心。

　　一声下课铃向，终于稍稍唤醒秦明麻木一天的肌肉。

　　“走，吃饭去”王佳宇推了一下秦明胳膊，“别郁闷了，这次摸底普遍都比平时成绩低，文科年级第一的不也就比你多10分。”

　　这些秦明都明白，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秦明走在王佳宇身后，慢了几步，向教室外走去。刚到门口，迎面过来一个人，硬生生撞在秦明左侧肩膀上。

　　秦明抬眸一看，冤家路窄正是王旭。秦明一顿，不予理会，打算赶上前面的王佳宇。

　　“衣服给我挂坏了，知道吗，放学别走秦明”王旭语气中透着狠厉。

　　秦明登时厌烦的情绪上涌，“行啊，谁都别走”，说完匆匆赶上前面正好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的王佳宇，毫无惧色。

　　秦明自高一和王旭闹了些不愉快后，完全零交集，王佳宇自然不知两人间的矛盾，以为秦明与同学说话。

　　晚自习后，秦明没有马上离开去找武涛，平静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不到十分钟，除了秦明，班里只剩三两个同学。

　　少时，啪的一声关门声从教室后面传来，“你们几个先出去，有点事”。

　　秦明知道王旭这意思是要清场了，看来也是不想传到班主任那里。秦明收拾好书包，往课桌上一放，随之同样没离开的两位女生急匆匆向教室外走去，后面跟着一名慢悠悠向外走的男生，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明一眼。秦明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课桌上的一摞课本上，内心一片平静。

　　紧跟着，教室前门传来啪的一声巨响。秦明抬起头，看着王旭向自己走过来。

　　“下午你撞我了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你撞的我”秦明语气平缓，捶在身侧的右手紧握着拳头。

　　“谁他妈撞你了，拽什么拽”王旭满身戾气。

　　秦明不屑的上下打量了王旭一眼，“你说让我别走，就是在这和你耍嘴皮子吗？”。秦明烦透了这种隔三差五没事找茬的行为，有本事干一架不就行了吗，成天磨叽什么呢。

　　秦明这句话果然激怒了王旭，话音刚落，王旭一把抓住秦明衣领，拖着往教室前面拽。秦明脸色紧绷，站起身同样扯着王旭衣服，不用王旭拉扯，牟足劲的向后推着王旭倒退到教室前面黑板墙上。

　　王旭踉跄几步，一把甩开秦明。

　　秦明身高和王旭相仿，比王旭矮两三厘米，不过秦明清瘦，王旭更为健壮。王旭一甩，秦明惯性往后退了一步。王旭不亏是经常打架的主，秦明还未站稳脚步，王旭一脚踹了过来。秦明躲闪不及，被狠踹在跨上。

　　秦明一下急了眼，抡起拳头往王旭脸上招呼过去，顺手抄起讲台上的椅子，砸向王旭。

　　武涛推开门顿时勃然变色，只见秦明正举起椅子抡向王旭，王旭用胳膊抵挡，椅子哐啷啷摔在脚下。王旭急红了眼，抬腿就要继续踹秦明。秦明背对着门口没看到武涛，而王旭发现时武涛已跑到他身前，一把将秦明拉到身后。王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挨了武涛一脚。

　　“你想干吗？”武涛黑着脸，呵斥道。

　　武涛那一脚并未太用力，王旭退了两步堪堪站稳，一脸恼怒愤愤不平，“他妈管你屁事”

　　“今儿还就关我事儿了，你在踹个试试”武涛下意识的挡住秦明半个身子。

　　“艹，秦明你等着”王旭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武涛转身看向秦明，满是担忧，“没事吧”

　　“没事”秦明拍了拍衣服，扶起椅子，“走，回去吧”。秦明心累又无奈，像突然爆完了的气球，连生气和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

　　武涛还在思忖王旭刚才的话，有些担忧。见秦明满不在乎的神情，不放心的叮嘱道，“下回他在找事，必须告诉我”，武涛很少以如此严肃的语气和秦明说话。

　　武涛站在门口，视线追随者秦明。秦明回到座位拿起书包，抬眸看了武涛一眼，沉吟不语。

　　“秦明”武涛眉头微皱，加重了语气，定定的看着秦明，一副不亲耳听到秦明答应，不罢休的态度。

　　“恩”秦明勉强答应，实属强而后可。

　　认识武涛多年来，秦明的很多个第一次都是武涛带给他的。武涛有好吃的总会想到秦明，很多东西没有武涛秦明不会品尝到；初一那年，武涛偷偷带秦明去打游戏，那时秦明第一次接触。秦明和武涛去了连秦父秦母都没带秦明去过的游乐园，第一次去离开城区的地方游玩，第一次去电影院……

　　如今，秦明第一次打架，也是武涛和他一起打的。这些种种，很多年后秦明回忆起来都历历在目，对武涛充满感激。

　　夜色朦胧，微风拂面，道路两旁的路灯快速向身后闪去，仿佛所有烦恼都能随着抛之脑后。

　　秦母晚班还未回家，秦父坐在客厅看电视，确切的说应该是看手机。秦明腹中感到有些饿，可不用多想，秦母不在家，哪里会有剩下的晚饭给他留着。空荡冷清的家，让人充满了孤独感。

　　此时的钟月臻家，怀孕六个月的钟母在厨房忙碌着。二胎的到来，并不在钟父钟母的计划内，但既然有了这个意外的礼物，全家老小都很高兴。从得知钟母怀孕，钟父每周都会留出两三天时间在家里，每个周末钟母休息的日子几乎也成了钟父固定的休息日。

　　家里一个孕妇、一个考生，钟月臻姥姥为了方便照顾，差不多天天都要过去做饭，照应，好在老两口身子骨都很硬朗。虽然两家距离不太远，但仍需要骑车或公交，钟母怎么都觉得太折腾二老。经过商量，终于达成共识，钟月臻姥姥、姥爷搬过来住。不过，二老每周都会回去一两次，说是家里不能长时间空着。

　　钟月臻冲了个澡，回到卧室刚换完衣服，钟母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儿子，过来吃饭”。

　　餐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碗煮的小馄饨。钟月臻升入高三后，每天下晚自习回家钟母都会单独给他开小灶。年前钟母怀孕，正好和钟月臻一起加餐。

　　“我姥姥他们今天回去了？”钟月臻边吃问道。

　　“恩，吃了晚饭回去的，明天上午过来，临走又包了点馄饨，还有小笼包”钟母往碗里倒了点醋，尝了一口，又拿起放着辣椒的玻璃瓶，“明天早上咱俩还是馄饨，在热上几个包子，行吧？”

　　钟月臻吃的浑身舒畅，“那是非常行啊，我姥姥来咱家以后，咱家伙食平明显提高了”

　　钟母嗔笑瞪了钟月臻一眼，“那也让你长了个大高个”

　　钟母随和、开明，遇到分歧，会把钟月臻放在同等的位置交谈，给予充足的表达和尊重。钟月臻与秦母之间相处，是母子，也像朋友。

　　此时星光璀璨，万家灯火。有的欢笑、有的忧愁。然而，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同，幸福的生活却总有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