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明》藤落

20、空空如也 国庆放假前

　　国庆放假前，钟月臻告知秦明，假期要和钟母去爷爷奶奶家，然后和钟月川一家带着爷爷奶奶去景区，5号或6号才回城区，到时候学校见。

　　自从不在一个班后，秦明只有到晚上吃饭才能和钟月臻凑到一块。有时钟月臻中午回到学校，也会到秦明班里转一圈。

　　小长假后返校早自习上，大部分同学都忙着补作业。因为根据经验无论哪科，第一堂课，老师们都会讲解假期留的试卷。秦明国庆假期哪里都没去，除了帮助上班的秦母做家务外，每天都在做老师发下来的试卷、习题，预习功课。

　　再有就是，去武涛家里，给他补了两次课。武涛学的理科，理科数学比文科数学难度要高一些，有些知识点，文科生并不学。秦明帮武涛补习的主要是英语和语文，在秦明的深知，考出好的成绩，三大主科一定不能差，不能拉分。

　　许是武涛经常打篮球，还是高二开始系统训练的缘故，秦明发现武涛身形愈发魁梧、壮实，个头也高了。相比一年前，长了至少有2厘米。

　　反观秦明，秦父身高178，秦母162。秦明祈祷着，自己能长到和秦父身高一样，178就知足了。可一年过去了，应该是长高了，似乎有1厘米，最多了1.5厘米。不过老话说23还能窜一窜呢，还有希望，大大的希望。

　　秦明看着班里部分同学，到处借试卷，焦急补作业的情形，难以理解。突然想起，钟月臻一个假期都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写完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不是今天也如秦明班里的部门同学一样，如此局面。秦明勾唇一笑，万万不可能发生在钟月臻身上，钟月臻成绩那么好。

　　高二是整个高中阶段最为关键的一年，也是同学间拉开距离的分水岭。可青春年少的学子们，总是免不了贪玩、懈怠，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甩在队伍后面。

　　直到下午第二节课，大家才从兵荒马乱中解放出来。而秦明，一直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学习计划进行着，稳扎稳打，逐步拔高。

　　秦明一整天没有见到钟月臻，上午课间操时间后，秦明十分健谈的同桌王佳宇，终于缓过来劲，噼里啪啦的和秦明吐槽了一路他悲催的假期生活。根本来不及去搜寻与自己间隔几个队伍的钟月臻的身影。

　　王佳宇是个极为健谈，能言善道、口才绝佳的男生。这种感受，随着秦明和他逐渐的熟悉，越发明显。有时秦明甚至有些纳闷，怎么就能说半天话都不带喘口气的，机关枪还得换子弹呢。

　　几日不见，王佳宇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一直与前面聊他苦逼的假期经历。究其缘由，主要是受了假期各旅游景区人多的影响，用王佳宇的话说，“哪里是旅游、看景，简直是参观全国各地的人头、后脑勺，还不如在家呆着吹空调”。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秦明在班里等钟月臻来找自己去吃饭，手里翻看着刚刚政治课上老师讲到的内容。

　　秦明等了足足一刻钟后，坐不住了。起身去钟月臻教室，教室里只有三四个同学，没有钟月臻的身影。秦明不禁疑惑，难道去办什么事？或者去找钟月川了，可是他们假期不是在一起吗？还是请假了，没来学校？

　　秦明没有询问，心里怀着疑惑折回自己教室，在座位上好一会，才想起，他是要去吃饭的。

　　秦明的性格是被动，不善雄辩，不懂得表达，被误解更不会去澄清、解释。不然多年来，秦明给同学的印象也不会是高冷、孤僻、内向……

　　直到第三天下午放学，秦明去教室找钟月臻，仍然不见人影。秦明心中某个角落突然间崩塌，急匆匆走到校外，绕着学校，一直走，一直走，久久无法平息那满腔的愤慨。

　　看来一直是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是啊，秦明想起，钟月臻刚转过来的时候，武涛就提过钟月臻高二还是要转回一中的，二中的四个月不过是短暂的避避风头，一中才是钟月臻的大本营、根据地。

　　可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呢？秦明还以为钟月臻家里有什么事，可钟月川每天都乐呵呵的在学校，武涛也没提起过什么。

　　钟月臻没有来上课，钟月川一定是知道的。可谁也没有和秦明说，是故意瞒着自己吗？

　　秦明越想越难受，然后是满满的委屈，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蓦然警觉，钟月臻在自己心中竟占了这么重的分量。

　　第二次走到校门口，秦明猛然清醒，迅速擦了擦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冷静的苦笑了一下。

　　秦明在心里宽慰自己，“没关系，少了谁日子依旧照样过，。。。。。。”

　　下晚自习回家路上，武涛不停的瞄向身旁的秦明，这几天秦明低落的情绪，武涛是有所感受的。他想着，钟月臻突然转回一中，秦明多少总会有些失落，一时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所以看在眼里，没有多提。

　　可今天明显感觉得秦明情绪不太对劲，小心探询道，“这几天怎样，你们作业多吗？”

　　经历了下午起伏的情绪，忽听武涛一说话，秦明喉咙不禁发涩，轻声道，“还行，要背的东西更多一些”

　　“哦，那个......你，钟月臻转回一中了，你下午是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出去吃吗？还是...”

　　“我和班里同学一起”不等武涛继续，秦明抢先回道。

　　秦明恍然发觉，显然，节后回校上课第一天，武涛应该已经知道钟月臻转回一中，钟月川一向什么都和武涛讲的。秦明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酸涩。

　　武涛抿了抿嘴，眼角偷偷瞄秦明，“不然......你晚上还是和我们一块吃食堂吧，我训练不上课还能提前去打饭”

　　沉默了半晌，“行”声音倦倦的，带着疲惫。

　　高二改成周末休一天，周六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第三节课上完可以放学回家，也可以留下自习，自愿安排。

　　秦明的性子，定是会留下自习的，正好也等训练的武涛。

　　许是因为小长假那几天大家过得比较放松，一下子缓不过来。周六第三节课下课，老师离开教室后，没几分钟，班里仅剩下三五名同学。

　　又过了十几分钟，诺达的教室，只有秦明一个人。正称了秦明的意，安静没人打扰。

　　秦明左手抵着头，拧着眉琢磨练习册上几何试题，铅字笔停在草稿纸上。

　　突然，教室前面传来脚步声，离他座位方向越来越近。秦明继续做题，想必是哪位同学还没有，又回来了，没有在意。

　　直到脚步停在秦明的课桌前，刺啦一声，坐在了秦明前桌椅子上。秦明抬眸，整个人愣住，呆呆的望着钟月臻。

　　“怎么，傻啦，我过来找你的”钟月臻痞痞的笑。

　　秦明马上移开视线，迅速收敛心神，神色如常，低眸又看了一遍刚刚思考的几何题题干，刷刷在习题本上写了开来，沉默不语。

　　钟月臻没有发现秦明的异样，倾身向前，探了探头，默默在一旁等秦明做题。

　　秦明做完一道题又继续做下一道，仿佛钟月臻不存在一般。

　　钟月臻终于发现了秦明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不和我说话吗？”

　　秦明停下手中的笔，不在做题，但仍对钟月臻置之不理。钟月臻定定的望着秦明，两人僵持着。

　　片刻，秦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摊开的课本，整理好回家要做的作业，一个一个往书包里装。

　　钟月臻就这么看着秦明整理、收拾、拉上书包拉链、起身、背上书包。直到秦明看也不看钟月臻一眼，站起身径直向教室外走。

　　“啧.....”钟月臻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秦明的胳膊，拽到自己身前。

　　钟月臻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望着秦明，慢半拍的察觉到不对劲。秦明站着不动，扭头看上一边，面色冷清。

　　僵持片刻，钟月臻无奈道“生我气呢？”

　　秦明不说话，钟月臻自顾解释“我也是临开学前两天回来，去我姥爷家，我姥爷和一中那边校长沟通，商量的直接回一中上课”

　　钟月臻见秦明仍不为所动，“想告诉你的，可联系不到你啊”。

　　秦明终于转过头，瞟了一眼钟月臻视线转向别处，欲言又止。钟月臻右手拉着秦明胳膊，将秦明固定在身前两腿之间。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味道，纯真懵懂的两个少年，谁也没察觉。

　　“诶？”钟月臻突然瞪大眼睛，猛然想到，“我不是让钟月川告诉你了么”。

　　察觉秦明不高兴，钟月臻以为是因为自己没亲自告诉他。说起十一后直接转回一中，钟月臻父母提前都不知道。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去钟父开发的景区玩了好几天，五号下午才返回城区。

　　钟月臻姥姥姥爷顾虑着节假日人多又忙，说错开高峰，就不凑热闹了，等天冷了去泡温泉。于是六号，钟月臻写了一天作业，下午四点多拎着一堆从景区带回来的东西，和钟母去看望姥姥、姥爷。

　　谁知到门口，钟月臻刚要敲门，门从里面推开了。钟月臻手僵在半空，吓了一跳。抬眸和这要从屋里出来的一中齐校长对了个面对面，林老爷子站在身侧，右手握着门把手向外推门。

　　钟母在钟月臻身后，并不认识齐校长。

　　“齐校长”钟月臻疑惑道，校长怎么跑姥爷家来了。

　　齐校长是来看林老爷子的，其实每年中秋他都会到林老爷子家拜访。今年赶上中秋前一段时间特别忙，于是借着国庆假期前来探望，顺便沟通下林家大外孙钟月臻回一中上课的事。

　　经过一学年教师评估，学校没有在聘用吴老师。而且升入高二本就要重新分文理班，更换老师。如果当时高二开学前钟父和学校沟通，钟月臻高二开学就可以转回一中的。谁知，从钟月臻到钟父钟母，都没着急。齐校长和林老爷子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钟月臻回一中上课的事，一拍即合就定了十一后，钟月臻直接回一中上课。

　　齐校长也没想到还在门口碰上了，哈哈一笑，拍了一下钟月臻肩膀，“好小子，放完假就回学校吧”

　　林老爷把齐校长送出门外，钟月臻和钟母拎着东西进屋。直到林老爷子回屋，钟月臻也没搞明白校长说的什么意思。放完假回学校？放完假当然要回学校啊。回哪？难道是回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