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明》藤落

19、措不及防 二十多天的

　　二十多天的暑假，秦明大部分时间都在温习功课，做习题，做试卷，提前预习高二的课程。

　　秦明家里的座机，在手机广泛兴起的时候就早早淘汰了。秦父已经换了不知第几个手机，秦母依旧用着老式按键手机。

　　家里放着一部秦父年后换下的旧手机，沉睡在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自小学起，秦父对秦明看电视、出去玩都有着严格的时间控制。

　　以往吃饭时，电视不关的话，秦明会不由自主偷瞄着看，但总免不了被秦父训斥，后来家里客厅布局发生变化，吃饭在厨房外靠墙位置，电视开着也是看不到的。还有一次，秦明去找小学同学玩，忘记了时间，回家时天色已暗，秦明被秦母锁在门外。那时一个深秋的傍晚，秦明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

　　从小到大秦明比其他同龄小孩都沉稳，不淘气捣蛋，枯燥、乏味的度过童年。

　　手机这种容易上瘾、耽误学习的工具，岂会轻易让秦明使用。所以，即使有时候联络秦父、秦母不便，秦明也从主动未提起过。

　　清早，秦明在卧室背诵文言文。

　　“秦明，秦明你在家呢没”院门外传来武涛的叫喊声。

　　秦母在厨房收拾，闻声走向门口，“武涛啊，秦明在家呢，进来吧”

　　武涛嘿嘿一笑，“没事，我马上还得回去”

　　正说着话，秦明从屋内出来，武涛向门外使了个眼色。秦明会意，和武涛走出门外。

　　武涛搭着秦明的肩膀，向身后望了望，拽着秦明向远处走了几步。

　　“钟月臻找你，电话打我这来了，你给他打回去吧”武涛掏出手机，递给秦明。

　　秦明疑惑道，“找我什么事？”

　　“我哪里知道，他没说”说着打开通话记录，指着最上面第一个号码，“这个号，你说你爸也不给你整个手机，找你真不方便，也就是我离得近，能直接来你家门口堵你”武涛替秦明抱怨道。

　　秦明没吱声，拨通了钟月臻的号码，刚响第二声，对面就接通的了电话。

　　“我在火车站这边，你要不要过来”钟月臻声音含笑。

　　“现在吗？行，我和我妈说一声”随之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向武涛。

　　武涛讶异的瞪着秦明，嘴微张，伸手接过手机，“啊？这就打完了”

　　秦明噗的一下笑出声，“打完了，你以为两国会谈呢”

　　“行，那我走了，我爸等着我跟他一起去进货呢”

　　武涛父亲前几年调到了城北的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附近还有一所大学，是城南理工学院在城北建的新校区。涛妈知道后，关了小学的超市，去学校旁边小吃街租了两个门脸，一个面包坊做烘焙，另一个是超市，不过品类更倾向于文具、工艺品、毛绒帽聚类，两家店生意都很红火。

　　武涛曾带秦明去过看过一次，涛妈还送了秦明一个用皮筋套着的牛皮笔记本。秦明很喜欢涛妈的性格，热情开朗、积极乐观，特别温暖。

　　秦明送走武涛，回家把卧室里书桌上刚刚铺开的课本和试卷收拾妥当。起身到院子里和正在晾衣服的秦母说道“妈，我去找下同学，中午回来”。

　　“恩，知道了”秦母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秦明转身刚要走，秦母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早点回来，我12点得去上班”，停顿了一下又道“算了，你带着钥匙，我把饭给你温着”

　　“哦，我知道了”

　　城北东侧近两年开发了好几处新楼盘，相隔一条路的北侧随之建了大型购物广场。秦母目前就在购物广场里的超市上班，每月排班轮休。节假日相对较忙，休息会不太固定，谁临时有事可以调班或找人带班。

　　秦明没有骑自行车，因为挂断电话，秦明才想起，钟月臻电话里并没有说找他什么事，或是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而他竟也没问。

　　秦明浑身上下带了一串家里的钥匙和二十元零钱，想了想又装上了公交卡。走在路上琢磨着电话里钟月臻说在火车站，应该是公交站牌位置。之前钟月臻带武涛他们去景区玩，就是定的火车站公交站集合。

　　秦明走到火车站前的马路上，等红绿灯去对面。红灯跳转为绿灯，刚要迈步走，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秦明吓了一跳，猛地扭头。

　　“瞅哪呢，挥半天胳膊你也没看见”钟月臻拉着秦明往回走，身后背着双肩包。

　　秦明深呼一口气，“我以为你在对面站牌那呢”，侧眸看了一眼钟月臻身后的背包，“去哪啊？”

　　“传媒学院办动漫展呢，还有COSPLAY，去看看呗”钟月臻顽皮的挤了挤眼。

　　“那去吧，做几路车”

　　“就在这坐，2路直接到，我刚才看了”钟月臻手指向站牌，让秦明看。

　　“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直接过来，我没在家你不就白跑一趟”

　　“没事，我从我姥爷家过来的，也是临时起意想过去看看”钟月臻不以为然，“就是你没电话，找你不方便”

　　秦明不免羞窘，沉默不语。

　　“我家有部闲置的手机，升级网速的时候送的，还有个卡，上网不用花钱，拿给你用吧”钟月臻突然想到。

　　秦明条件反射般，马上拒绝，“不，不用，被我妈他们知道.......”秦明轻哼一声，没说出的话不言而喻。

　　“其实我家有闲置的手机......”秦明苦笑道。

　　钟月臻叹了一口气，对于秦父的严厉也略有耳闻。转而道，“哦，对了，武涛要不要去？”

　　秦明心中突然紧了一下，莫名有些失落。他以为钟月臻是特意单独约他自己的，甚至接完电话没想起要问一下武涛，要不要一起来找钟月臻。此时，心里煽动着的雀跃的翅膀瞬间耷拉下来。

　　秦明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武涛说要和他爸去进货”。

　　“哦”

　　两人到了传媒学院，室外展区在操场上，有纪念品、cosplay、动漫杂志，动漫人物拍照区等；还有一处室内展区多为动漫作品展示。

　　秦明没有手机，但一路逛下来，指挥者钟月臻拍了不少照片。秦明非常喜欢哆啦A梦手伴，看到一群人在排队，忍不住好奇走上前一探究竟，原来是出售纪念礼盒。秦明定定的望着玻璃橱窗内的展示样品出神，下面纸签上标注着，人民币50元。

　　秦明涩涩笑了一下，转身间，钟月臻正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位置，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秦明耳朵一热，移开视线，“你不要拍我”。

　　“没有”钟月臻拉着长音道，顺手将手机放进衣兜里，“去那边看看”。

　　秦明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犹豫着要不要和钟月臻提议，该回家了。从室内展馆到操场，大部分区域都已经看过。

　　钟月臻站在前面挑动漫杂志，未能注意到秦明的欲言欲止。将买的杂志塞进书包里，转身对身后的秦明道，“你还要去哪逛逛吗？”

　　“不逛了，看的差不多了，回去吧要不”

　　“行”钟月臻背好书包，说道“咱在这边吃了再回吧”

　　很多时候，秦明并不懂得拒绝，他总担心自己的拒绝会让对方失落，难做。何况，面对钟月臻，秦明自然是同意的。

　　“学校旁边那条路上，有家米粉店，评价特别高，我来的时候在车上查的，去尝尝”，和钟月臻在一起，秦明几乎不用考虑任何事，钟月臻总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人很踏实。

　　秦明吃饭慢，见钟月臻放下筷子，自觉加快了速度。

　　“不着急，慢慢吃你的”每次两人一起吃饭，钟月臻差不多都会说这么一句。说着，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背包放到腿上，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悄悄的，小心翼翼打开，竟是秦明当时看了好一会的哆啦A梦纪念礼盒。盒子里醒目的摆着两个手伴，一个是摆件，一个是挂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徽章、卡片等小物件。

　　“铛铛铛铛，送你的”，埋头吃饭的秦明登时抬起脖颈，钟月臻手中拿着哆啦A梦挂件递向秦明。

　　秦明木然呆坐，心里又暖又涨。秦明身上只有二十元钱，哪里买得起，即使带够了钱，他也是不舍得买的。

　　“接着啊，可以挂你书包上”，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钟月臻侧脸上，整个人都像镀着一层光晕。

　　秦明僵硬的接过，用力的握在手里。

　　“咱俩一人一个，我的这个回家摆我写字桌上去”钟月臻对自己这样的安排满意一笑，将盒子放回书包。

　　吃完午饭，两人分道扬镳。一个人是洒脱自在，一个人是依依不舍。

　　转眼，迎来了新的学年。秦明、武涛、钟月川和钟月臻四人，武涛和钟月川很幸运的又分到了一个班，这样他俩就是高中三年同班同学；钟月臻单独分在一个班，而学文科的秦明，自然是独自去一个班了。高二开始，每周只休息一天，每月最后一周为双休。紧张、忙碌的学习氛围愈加浓烈。

　　武涛和秦明依旧早晚一起上下学，不过武涛开始练篮球了，早自习和下午最后一节课都要训练，还有钟月川。

　　钟月臻下午放学后还是会找秦明一起去吃饭，偶尔也会去找武涛和钟月川一起去食堂吃。

　　每天的日子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直到一个月后，国庆假返校，秦明再也没有等到叫自己一起去吃晚饭的钟月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