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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流言渐起 忙碌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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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从早到晚,一天紧挨着一天,眨眼就到了暑假前的最后一周。
当你做一件事情,过于追求它的结果时,过程总是会变得索然无趣,在大多数人中读书或许也是如此。
一片树叶,有树叶的生命轨迹。一只大雁,有大雁要遵循的南北迁徙。生而为人,有身为一个一个人的人生旅途。
随着年龄的增长,上幼稚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有些人选择继续深造,但或早或晚总要迈向职场,走入社会的大染缸,然后结婚、生子、育儿……
可以偶尔在不脱离身为世人大轨迹的情况下,短暂的脱离主干线,但最终要迅速回归正轨。
因为人生在世,你就是那个世人。
中午,秦明和武涛骑车拐过村子路口,遇到了去串门回家的秦母。武涛打了一声招呼,便一溜烟儿,扬长而去。秦明推着自行车,和秦母一起并肩步行回家。
“就连冬冬妈都说,看见你爸开车带着个女的”秦母沉着脸,忧悒苦楚,语气中透着难以言语的苦闷与难看。
正午的骄阳洒在村庄的小道上,整条街像是被流动着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似的。
此刻,秦明短暂的一句感叹都可以成为秦母痛苦的共鸣。秦明久久不发一语,唯有强烈而无声的沉默。他掩饰着脸上的苦笑,这愁苦中隐藏着淡淡讥讽的笑容,就像是秦明的家庭在他一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渐行渐远,母子俩走在背阴处的身影,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与落寞,与当空热情似火的烈日,形成鲜明的对比,甚是讽刺。
晚上,秦父难得早的回家,随行而来的还有一位秦父生意上认识的朋友。这人来过家里几次,秦父让秦明喊杨叔。一进门,秦父就吆喝着秦母去做饭。
“老杨在这喝酒,让你嫂子做几个好菜”秦父坐在客厅沙发上,从茶几下抽屉里拿出一盒烟。
“啪”的一声打火机响,客厅里传来秦父与杨叔的高谈阔论,从地方经济到时事政商,从国际局面到对外贸易,悠游自在的吞咽吐雾,颇为高深,仿佛是哪里无可比拟的巨擘。
这位杨叔来过家里三四次了,秦明第一次见面就有些反感这个人。那副虚假、油滑的丑陋嘴脸,是秦明最为厌恶的。相比秦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明打过招呼,便躲在厨房给秦母打下手,中途还去附近超市买了一趟熟食。几个菜下来,秦明和秦母在厨房忙活了一个来小时。
秦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饭桌,秦父和杨叔已经落座。
“嫂子快别弄了,太多了,快过来吃吧”杨叔对厨房的秦母喊道。
秦母端着一瓷盆汤走过来,“没了,快吃吧,别等着了”望了一眼又走向厨房的秦明,“秦明拿几个勺子,过来吃饭”
“秦明在二中呢啊,学习挺好的啊”
秦明刚刚坐下,杨叔摆出一副长辈慈爱的面孔,大嗓门的赞许道。
“咳,这小子脑子笨,好在还算刻苦。”秦父轻笑一声,笑声中隐含着让秦明听起来极为不舒服的轻蔑,似乎又不尽如是。那双注视着秦明,眼眸中透着不以为意的神情。
对于秦父、秦母这种诋毁、蔑视、打击式的教育方式,多年来,秦明早已经免疫了,但每每听到,心中仍不免恶寒,有着一种喧嚣的沉默。很多年,秦明都没有学会用言语来平息它。
秦明压低头静静吃饭,默不作声。夹了几筷子距离最近的手撕包菜,此刻只想快速吃完,逃离这令人煎熬的气氛。
“看你说的,比我家儿子强多了,知足吧”
“看吧,白花钱供他上学?以后得按月给我钱”秦父挑着眉,语气坚定的强调。
“不能这么说,生了不就得养么,供出来了,这是咱做父母的义务,以后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强”杨叔在一旁叨念着。
秦父没在继续往下说。
秦明麻利的吃完碗里的饭,虽然还未吃饱,仍毫不迟疑的放下筷子。“我吃完了,杨叔你慢吃”,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九点多钟,秦明在卧室和试卷奋战。终于听到客厅里,杨叔起身告辞的声音,一晚上的喧闹落下帷幕。
关于满天飞的秦父在外有女人的流言,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在秦母身上,永远都不会有那种强硬的底气去质问、指责秦父,即便她心里有着何等的委屈。
或许秦父、秦母结婚初期,两人也曾彼此恩爱,相互尊重。可终是没能逃过生活中的琐碎,苦日子里的抱怨,现实中的家庭暴力。回娘家探望父亲,带些物品要偷偷摸摸,花钱买东西要记账以备秦父询问对不上账。
二十年来,秦母过着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日子。
小时候,每次秦父和秦母争吵、打骂又重修于好之后,秦明总是疑惑,二人为什么不离婚。他甚至想劝慰父母,如果实在过不到一起去,就离婚吧,不用顾惜自己。
后来家里日条件渐渐好了,秦父和秦母的争吵少了很多,秦父不在像秦明小时候那样打骂秦母。争吵隔三差五的还会光临,不过伴随着秦母独自的哭泣,秦父更多是一时怒气后默不吭声。
秦明怎么也没有想到,家里周边什么时候起传起了秦父的流言蜚语。秦母口中的冬冬妈是个老实、勤恳话不多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和秦母说起秦父外面的事情,可想而知流言早已漫天飞了,多少人在他们背后窃窃谈论,多少人等着看秦家的笑话。
秦明之所以听秦母说起,没有太大的惊愕,原是对秦父在外的品行略知一二的。忘记是哪天,秦父坐在沙发倒腾手机,喊了一声在卧室看书的秦明。
不知为何,秦父手机微信发的语音听不到声音了,喊秦明帮忙看看。虽然秦明平时不用手机,但秦父认为,对于电子产品,男孩有着天生的敏感,年轻人很容易就能研究明白。
秦明打开秦父手机中的微信,点开设置,挨个查看其中的选项,然后随便点开了一个聊天框找语音试听。结果好不精彩,十来分钟前,秦父正赫然与一个女人撩骚,来回短短四五条信息,显然是秦父未来得及删除,但足以显露出秦父那假正经的虚伪模样。
短暂的错愕,秦明感到阵阵的悲哀。转而,又像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旁观者,看着秦父出尽洋相。
秦明以为自己最是冷酷无情之人,可当一个人的秘密,变得众所周知,秦明觉得自己犹如赤身裸体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被别人在背后嘲笑是个傻瓜。
此时,唯有蒙在鼓里,自以为隐瞒的天衣无缝的当事人是最安全的,毕竟没人会直面去戳破他的虚伪。
如此直击秦明自尊的流言,像雾一样渗透到秦明心里,处在一种恐惧与忐忑之中无法自拔。一连几天,让秦明夜不能寐,在梦里纠缠、撕扯。
梦里,秦明偷偷的查看秦父手机微信,微信签名写着交真诚朋友。挨个点开聊天框,有中年妇女,有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或是暧昧不明、或是腻腻乎乎。转眼,又场景转换为秦明放学路上,秦父开车从一旁擦身而过,副驾驶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两人有说有笑,车已驶远,留下车内传出的动听歌声……
又或者,梦里,秦父开始变得经常不回家,有一天秦明放学回家,发现秦母不知何时离家出走。秦明还在迷茫、不知所措中,秦父一身酒气,怒气冲冲的回家,骂骂咧咧的说着秦母和外面的野男人跑了……
秦明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之后,孤独涌上心头。
秦明想,自己是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他没有爱人的能力。对于父母、亲人,他都不曾感受并学习到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或许,秦明也不爱自己。
时间真是个尤物,他能让人铭记一些事情,也能逐渐淡化一些事情。不是自己的人生,即使是至亲也无权干涉,秦明就是这样想的。再糟糕、在狼狈那都是秦父、秦母的人生,与秦明又有什么关系呢!释然、包容,任何事物的发生,都有它存在的偶然或必然,可以不赞同,但秦明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