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菊愿寂寥》橙哲清澄

12、第十二章 世味年来薄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买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唐晓翼领着dodo冒险队在浮空城里穿行，长街繁华，大路两旁，祥和繁华。
　　他们停在一家店铺面前，隐隐约约望向里面，应是一家“杂货店”。
　　这杂货店的来头不小，从里面摆放的物品便可看出，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便可开的出的店面。
　　唐晓翼推门入室，入目皆是宝物，充斥着古老的神秘气息，书架上落得些许灰尘，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一些花瓶也有着古朴典雅，门口的桌子也有着光亮的深沉气息，沉淀的纹路越发清晰。
　　几人没来得及欣赏完这片琳琅满目，接待的人便来了，出乎意料，竟是林洋穆，他手持一把折扇，遇人便先行个古韵的抱拳礼。
　　唐晓翼也回礼，两人相视一笑。
　　这边说，“鄙人有礼了。”
　　那边道，“妹妹不必拘礼。”
　　“……”
　　“不知客官，来此，有何图谋不轨之意。”林洋穆笑道。
　　“啊！欲买快刃，杀林贼！”唐晓翼陪着他玩。
　　“是吗？你可就不能买给你了，尔等十恶不赦之人不配。”
　　“啊呀！好巧不巧，鄙人正好有一把快刀，据说杀人不见血，你要不要见识一下。”唐晓翼邪笑着望着他，乘一时口舌之快。
　　“行了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林洋穆收起嬉笑的表情，搭在唐晓翼肩上。
　　“哦！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和我闲聊，现在还让我收住，厚颜无耻。”唐晓翼手踹在裤兜里，傲慢，不可一世的撇着林洋穆。
　　“……”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先上楼等你，他们你就看着办好了。”唐晓翼大手一挥，“两袖清风”，撇下dodo冒险队，从隐蔽些许的隔间上楼了。
　　几人就这样目送他离开，脑海里回荡着他不久前说过的话——今天带你们这些土包子去涨些见识。
　　“wing跑了，那我就带你们游赏这百宝阁好了。听好了，待会儿见到喜欢的直接拿走，不要客气。”林洋穆笑嘻嘻的和他们说，听这话，这个店铺八成不是林洋穆的，更不是唐晓翼的，不然他们怎么会带他们来这里。
　　“这……可以吗？”尧婷婷果真是在担心。
　　“当然，一切有wing兜着，你们怕什么！”林洋穆直接甩锅，“这店铺是白鹤的，wing和他关系很好，所以放心好了。”
　　小伙伴儿们高兴的欢呼，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家店铺，那些宝贝，以及唐晓翼没有告诉他们的事情。
　　林洋穆看着他们，笑容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严肃掩盖不住停在他的脸上。
　　几人的注意力并不算的上很差，也感受的到背后的冷气，默契的安静，规规矩矩的站好，静静的等着林洋穆说话。
　　“虽说你们的引导者很厉害，浮空城唯一的S＋级引导者。”
　　“不过，你们离他站的位置差了不知一点半点，也希望你们有些自知之明。”
　　“wing放纵你们我不管，但现在不同。我很不喜欢你们毫无规矩的样子。”
　　“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保持安静。”
　　听着林洋穆半截半截的话语，他们有些一头雾水，有些心如明镜。
　　几人听完他的话虽神情各异，终安安静静。
　　林洋穆抚一下头发，换种语气道，“给你们一些宽限，允许你们选择区域，那里有卡片，选好了告诉我。”

　　几分钟后，林洋穆笑着面对他们选出的区域——他们竟要去了解音乐。
　　“不得不说，在音乐这方面的我确实比你们引导者厉害那么一大截。”林洋穆得意的比划。
　　dodo冒险队认真的听他讲，早在几天前唐晓翼便发过信息通知他们，让他们跟着林洋穆几天。几人一头雾水不知唐晓翼要做什么，但墨多多猜测，唐晓翼不愿自己跟着多半是因为前些天在比赛会场的事，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显然，两人都没有为这件事放下。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古典乐器。”林洋穆带着他们从另一个隔间进入三楼。
　　乐器的了解不用那么深，听到一种声音，能大致听出是什么乐器发出便合格了。
　　昨天他们已经开始跟着林洋穆学习了，主要都是些生活中各个方面的知识，也有利于几人以后的探险生涯。
　　介绍完身边的唢呐，林洋穆到扯开话题，“其实音乐也是有古董的。”
　　“对！我之前在书上见到过，据说早在几千年前亚洲的商朝就已有了比较完备的音乐。”尧婷婷皆住林洋穆的话语。
　　“小姑娘知道的还蛮多的，比wing强多了。”林洋穆笑到，“隔间有一架年代早些的钢琴，我带你们去看看。”
　　林洋穆边走边说着钢琴的历史，林洋穆对于音乐的了解确实很高。
　　这些本领也都是他为了提升自己气质追求林雨时学习的。
　　那时唐晓翼还不以为然，而后来，追悔莫及。
　　“那钢琴已是价值连城，白鹤宝贝的很，待会儿别乱摸。”林洋穆说着注意事项。
　　“知道了！”虎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注意到了“价值连城”四字。
　　“别回答的这么早。”林洋穆想了想，“鉴于你们是wing的学生，本来我觉得这个专题要上一天，没想到这么早就结束了，才带你们来这里，若是给我惹祸，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
　　几人听完他的话一时被吼住了，随着走廊过完，漫长的反射弧也结束了，“唐晓翼怎么了？”
　　为什么唐晓翼的学生课就会上一节课。
　　“他是音痴啊！”林洋穆对于这件事到是挺愿意说，他和唐晓翼简直是天生的损友。
　　不过，话不能说太满，可惜林洋穆刚刚提醒过他们，转眼自己便忘了。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传来，呢呢儿女语，恩怨相耳濡。时而有如惊天霹雳，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引入入胜，无疑冰炭置我肠，令人起坐在一旁，沉醉其中。
　　林洋穆似乎也被琴声吸引了，鬼使神差的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待到音乐久久平复，他才缓缓打开了门。
　　墨多多透过门口，错开林洋穆和屋内的杂物，窥到了屋内的人影。
　　那人并没有看见他们，也不知道门已经被打开了，他仍在专注的弹琴，很陶醉。或许他早已看见了，只是并没有戳破。
　　他全程低头深深的看着琴，白皙的指尖划过一道道琴缝，手指弯曲，灵活跳跃在琴上。
　　他脊背挺直，显得刚劲有力，带着风雅气息，温文尔雅，却怎么也压制不住身上的一股痞气。
　　少年眼眸中像是永远含着笑意，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衣服，短袖纯色，七分宽松裤，带着帽兜的外套，通通都是黑色，也更映衬的少年肤色白如雪。这种白不同于前些年那病态的白，更是一种自然的白，透露着生机勃勃的淡淡的红润。
　　又一曲末了，唐晓翼双手抚在琴上，抬着头看着琴谱，“怎么到这里了？”
　　他问的平平淡淡，没惨杂什么色彩。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这话在墨多多听来，便有一种责备的滋味，他也只是木讷的盯着他看，没有敢去说什么。
　　“你怎么……？”林洋穆最为尴尬，他也没有回答唐晓翼的问题，选择性忽略，“你会弹琴？”
　　“不会！”唐晓翼回的干脆利落，“我瞎弹的，没看谱子。”
　　“……”
　　“原创，不好听吗？”唐晓翼回头瞄了一眼脸色古怪的林洋穆。
　　“……”这让他怎么回答。
　　“有没有人记住谱子？我看看能不能发表……”唐晓翼又不着调的弹了起来。
　　“你刚刚弹的曲子有些熟悉……”尧婷婷看着唐晓翼一步步找着刚才的调子，缓缓的问他。
　　“嗯……我也觉得……”唐晓翼肯定了她的想法，甩下脑袋，“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在雪域时……听到的那首莫名其妙的曲子……
　　不过……为什么又是它……

　　晚上，夜幕沉沉楚天阔，遍布星河零星落。
　　唐晓翼坐在公园的林荫小路边的椅子上，一身黑色的衣服也很是耀眼，他的锋芒，曾几何时，掩盖。
　　他喝着矿泉水，漫无目的的看着浮空城的人发来的消息，等着那些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墨多多就在他后面看着，他从今天离开小阁楼便跟着他了，不知为什么，就是跟着他。
　　而唐晓翼也并没有回去，来来回回的在这个地方转悠。
　　唐晓翼突然关上手机，仰头喝一口水，随手丢到后面。
　　好巧不巧，这空瓶子恰好就滚到了墨多多脚步，毫无波澜的惊到了盯着他发呆的人。
　　墨多多走到他旁边，站在那里，也没有坐下，即使这木椅还有位置。
　　墨多多拎着他丢掉的空瓶子，站在一旁，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四仰八叉歪在椅子上的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墨多多最终还是率先开口。
　　唐晓翼冷笑一声，枕着胳膊，笑着偏头看向他，“我找你了吗？”
　　“……”
　　“我不过是随手扔了一个瓶子而已。”
　　“……”
　　说完，又是一阵安静，一个看着月色满天星河，一个看着微弱光线之下，手机不一定拍的到的地面。
　　树叶落了一片，落在唐晓翼的头顶，他伸手慵懒的拿下，又瞥了墨多多一眼，漫不经心的将叶子撕开，一条又一条，一块又一块。
　　“就算我找你有事好了……”唐晓翼把叶子一块一块撒在地上，欣赏般看着他零落的样子，眯眼一笑，抬头看着墨多多，听着他沉声说出这句话。
　　“有什么事说便是了。”唐晓翼一如既往的笑着，却有着疏远与冷漠。
　　“……”
　　……
　　鸣蝉又叫了几声，清晰忙碌。
　　“我饿了，你能陪我去吃点吗？”墨多多为难的提出要求。
　　唐晓翼的反应倒不是很激烈，他只是将墨多多来来回回扫视了几遍，若有所思，最终依然明了的答应，“……好……”
　　唐晓翼跟在墨多多后面，俩人一起走过悠长的小路，夏天的夜也不热，反倒会有些凉意，算不上冷，让人感到舒服。
　　墨多多也没想走那么远，遇见一家餐馆他便停下了，烧烤摊，也还行。
　　他记得唐晓翼之前便去过几次烧烤摊，所以，他也便认为唐晓翼会喜欢吃。
　　他们挑了比较偏的位置，周围也没有几桌，安安静静，挺好。
　　刚刚坐下，伙计便来了，他递来一本菜单，一支笔，退后一步，待在合适的位置，不远不近。
　　“你看着点好了。”唐晓翼面对墨多多递来的菜单，没什么兴趣，倒了被桌上免费的水，抿一口，不予理会。
　　“……那我随便点了。”墨多多又询问了一遍，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这feel让唐晓翼很不适应。
　　唐晓翼也没有抬头，皱眉头轻轻回应“……嗯……”
　　先上的总是凉菜，不出两分钟便会上齐，再到桌的便是“饮料”，吃吃喝喝，给后厨准备其他菜的时间。
　　凉菜又两盘，花生米和猪耳朵，他们的到来，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一种病态的寂静。
　　唐晓翼见菜上桌，抽出筷子，顺手递给墨多多，才不慌不忙夹菜。
　　静静的吃了几口，墨多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
　　唐晓翼撇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说“有事说便是了，没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若是连面对着我也是这样，那你还有谁可以倾诉。”唐晓翼想了一会儿，补充道。
　　连最想要认真对待的人都想要保留，藏着掖着，那又能真心相信几个人。
　　犹豫半晌，看着唐晓翼毫不在意的继续吃着凉菜，他从心底里油生出一种难受。
　　他拿起刚刚点好的“饮料”——酒，倒满一杯，仰头猛灌入喉，闭上眼睛感受酒入喉时的辣感。
　　酒壮怂人胆。
　　唐晓翼对于他的一番行为也是有些惊讶，这惊讶也只有微微一瞬间，更多的是一种平淡，转瞬即逝的失落。
　　“第一次喝酒？”唐晓翼放下筷子，摸出手机，低着头，不出情绪的问。
　　“嗯……”墨多多又倒了一杯，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顿了一下，重重的呼出鼻息，颇有颓丧苦闷生气难受杂糅于一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