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菊愿寂寥》橙哲清澄

13、第十三章 十四行诗

　　十四行诗
　　冯至
　　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
　　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在漫长的岁月里
　　忽然有
　　彗星出现
　　狂风乍起

　　“你干什么？”墨多多像是在不满，他盯着唐晓翼，不避锋芒的问。
　　“打电话，以免在这里过夜。”唐晓翼懒懒的拨出电话，趁着还没有接通，接过墨多多递来的酒，皱眉浅浅的尝了一口，“Dr.墨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嗯……”可能是喝了些酒，嗓音有些沙沙喑哑之感，“你打给谁？”
　　或者说，你要打给谁，谁会来接你……
　　唐晓翼没有搭理他，电话已经接通了，他沉沉的回应对方，“嗯……是我。”
　　……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忽的笑了，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直奔主题，“你现在有空吗？”
　　……
　　“那待会儿来接我一下好了……”
　　……
　　“没什么，喝了点酒而已。”
　　……
　　“定位发给你了，一个小时左右到，刚刚好。”
　　……
　　“差不多……有点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
　　唐晓翼挂断电话，将手机装回上衣兜里，又听见墨多多执着的问了一遍，“谁啊？”
　　“不是他。”唐晓翼简短的回应，说完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
　　他还是喝不惯酒，他倒了一杯，餐馆本就泡好的菊花茶，抿一口，“我给Dr.墨发过消息了，他说一会儿到。”
　　说着他顿了很长时间，又充斥着慵懒，“有什么事，就快说好了。”
　　对面依然是一片沉默，服务生端着刚刚点的烤肉串，放在桌上，“先生，请慢用。”
　　唐晓翼点了点头，服务生转身下去，他拿起一串烤肉串，却不着急吃，他看着它，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
　　本以为唐晓翼要说什么讽刺的话来，墨多多也一直等着，手足无措，心中莫名的慌乱。
　　唐晓翼咬了一口烤串，嘴角蹭了些许酱料，他毫不在意，端起杯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不会喝酒，常醉。
　　烈酒辣喉，这瓶酒没有那么高的度数，却也不容小觑，强入喉，面无表情，淡然。
　　他虽不会喝酒，随随便便几杯便会被灌倒，经常玩的几人，也数他每次都是第一个最的了。
　　但他不拒绝酒，他不少喝酒，多数都是借酒消愁。
　　“没人会限制你的情感，当然，我也不会。”唐晓翼笑出声音，冷冷淡淡，没什么情感，也并非不痛不痒，“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同样，你也无权干涉我……”
　　“我没有。”墨多多总算是有了声音。
　　“那最好！”
　　只属月色最朦胧……
　　半晌寂静，皆是断肠声。
　　“希望你下次离家出走时记得提醒Dr.墨别往我这里打电话。”唐晓翼盯着他，语气平平淡淡，嘴角微扬，有着他一贯的嬉笑。让人想要亲近却又莫名感到冷淡。
　　墨多多一言不发，扭着头，有些烦躁，他不喜欢听说教。
　　“很幼稚。”唐晓翼悠悠的补充。
　　“我……我会改……”本以为他因此对自己感到厌烦，墨多多解释。他不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随便……”唐晓翼和口酒，漫不经心的回应他的解释。
　　惜霜蟾照夜云天，朦胧影，画勾阑。人情纵似长情月，算一年年，又怎得，几番圆。
　　墨多多听他的话语，心中很是不舒服，“所以……你说要算是我找我就是来让我死心的吗……”
　　他的语气中惨杂着痛苦，哀莫大于心死。
　　“你觉得是什么？”他克制着语气，尽量没显得在嘲讽他。
　　“……你……你…………就那么喜欢他……”墨多多几近艰难的从口中说出这句话，哀伤，难过顺着他的语气流露。
　　“并没有。”唐晓翼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改变些什么，就像水面，偶尔起波澜。
　　“那为什么！”墨多多一时间“怒吼”，质问唐晓翼。
　　唐晓翼停下筷子，喝完一杯，从墨多多那里拿过酒壶，边倒酒边悠悠慢慢的回应，“没什么为什么……”
　　墨多多直勾勾的看着他，生怕他又在隐藏什么，认认真真的听他散漫无心的回答。
　　微风不燥，西柳微斜，墨多多感觉自己头脑有些发热，应是酒劲儿上来了，他说，“不管怎样……我不会放手的……”
　　正如他所说的，多年后，他依然紧紧抓住。像极了多年前的唐晓翼。
　　“是吗……”唐晓翼听着他的话语，声音沉沉的低喃，“何必……”
　　墨多多没有回答他，吃起烤串，正饮酒一杯。
　　忽的听见唐晓翼的声音，像是在轻笑，也像是在自嘲。
　　没结果的……放手好少些痛苦……
　　“我不会像你一样！”墨多多看了唐晓翼良久，最终还是坚定。
　　“希望吧……”
　　都知道唐晓翼的故事，进协会便会被这些传言所包围。
　　“我当年也是对希燕这么说的……”
　　“啧……可惜了……她喜欢的始终不是我，最后也不是……”
　　羽之冒险队刚刚出名时唐晓翼便开始最求希燕了，因为备受关注，所以人尽皆知。
　　围绕着海岸的礼炮，开满玫瑰的木屋，满浮空城的蒲公英……都是为她准备的礼物。
　　那时，唐晓翼还是个高傲自满，不可一世的捣蛋鬼。
　　因为希燕，他收了心，虽依旧玩世不恭，傲慢毒舌，却有着满满的责任心。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不一样。
　　唐晓翼为她苦学厨艺，她早已答应了林鹰。
　　拒绝不过一句不合适。
　　不甘，放不下远远不比现在的墨多多少。
　　他不愿放手，找到自己所有的缺点一项一项的改正……
　　可惜，准备还未开始，命运就已结束了。
　　林鹰的离开给了全队最大的打击，他还没安慰好周边人，希燕又已离开了……
　　都说唐晓翼将自己关在屋里，近一个月，他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都知道他耿耿于怀，忘不了过去，接受不了现在……
　　藏起来，别人就发现不了自己的情绪，一层一层裹起来……
　　看着唐晓翼和普尔蒂的关系越来越近，即使知道些苗条，但只要他愿意，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希望他能早点从阴影里出来……
　　“我有时候很想问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啊……”唐晓翼虽然没喝多少，却也醉了，他轻笑着看向墨多多，“没什么好的……”

　　晚上墨多多便被Dr.墨带回去了，Dr.墨住的是浮空城的房子。
　　偌大的地方也因杂物而显得拥挤，浮空城管理部部长，自然是三百平米的房子，杂乱无章的堆积着物品。
　　和唐晓翼不同，唐晓翼那里除了生活用品便是书籍，信件，古玩，秘境珍宝之类的。而Dr.墨是些礼品字画，茶具，浮空城的文件……不得不说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同感，别扭又说不上来。
　　Dr.墨这里可没有仆人，不像某唐，领了个鬼影迷踪的少爷在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墨爷爷可都是自己收拾，某唐则清闲，四处乱窜，沾花惹草，某人管都管不住。
　　说唐晓翼是个浪荡公子也不假，招蜂惹蝶，来者不拒。
　　简明陪着他在街上散步，晚上，没那么炎热，清凉舒适。
　　唐晓翼低着头玩手机，简明看着他以防撞杆摔坑，这家伙不仅不领情，反倒不耐烦了。
　　一个女孩子迎面走来，面色红润，像是在害羞，故作镇定矜持的走来，直接撞到唐晓翼身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某唐笑盈盈的回应。
　　“实在是不好意思哈，要不我把奶茶送你当补偿吧……”
　　“那挺好！”某唐倒是开心的接过那人递来的奶茶，对那人微微一笑。
　　笑容阳光明媚，引的那人愣了再愣。
　　半晌，才想起要做些什么，“我……我能加你微信吗？”
　　“不行！”某唐还没说话，简某便忍不住了。他一直扯着唐晓翼的袖子，结果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对象的存在。
　　这还敢让他到处乱跑，必须得跟着，以免惹出祸端。
　　简某现在还记得唐晓翼事后喝奶茶的开心样子，明明上一秒还春光明媚，看见简明，下一秒便面如乔治……
　　Dr.墨在自己家里设宴，请的人仅唐晓翼一个，估计是和墨多多的事有关，没什么，反正他解释清楚就好了，解释不清，他也懒得解释。
　　唐晓翼是下午到的，算好了时间，恰巧赶上饭点。
　　Dr.墨家里挺热闹的，墨多多的父母表哥叔叔都在，像是家庭聚会，可又偏偏多了个外人。
　　刚刚进门便感受了墨家的“热情”，墨多多开的门。
　　碰巧今天下雨，一阵一阵的，反倒不像是夏天，倒和秋天相似，绵绵不绝。
　　再过几天便是秋分了，冷些也正常，冷气有些逼人，侵入这夏季，使人不得不穿上外套。
　　唐晓翼进门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拖鞋，墨多多接过他手里的雨伞，帮他挂起来，“外套脱吗？”
　　“不了……”唐晓翼脱完鞋，指了指门外，“带了些东西，拿进来吧……”
　　“好！”
　　墨多多拎着礼品进来顺手带上门，正准备招呼唐晓翼坐下，他却摆摆手，泰然自若的坐在一旁等着了。
　　进来这里，他似乎比墨多多还要熟悉，墨爷爷家，他定是来了不少次了。
　　“晓翼来了，哎呀，饭还没做好，先等会儿吧，招待不周。”
　　“没事。”对于墨多多父亲的话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爱答不理。
　　“别着急啊！最后一道了三分钟就好！”
　　“嗯……”
　　墨多多挑在唐晓翼旁边坐下，另一边是他的表哥，如果记得没错，他倒不是个好东西。唐晓翼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硬付墨父的话语，墨母在厨房里忙碌，Dr.墨在书房还没有下来，墨多多安安静静的在唐晓翼身边坐着，他的表哥和叔叔打量着唐晓翼。他不是很在意，玩着手机，浅笑，回着消息，一心二用。
　　“哟！晓翼，这么早就来了啊！怎么没人去给我说一声。”墨爷爷慈祥和蔼的从书房出来，见到墨多多和唐晓翼挨着坐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还好……”唐晓翼依旧兴致缺缺。
　　“这是怎么了，谁惹不开心了，给爷爷说，我帮你出气！”Dr.墨开玩笑一样哄着他，自己反倒被逗笑了。
　　“没什么，困的……”唐晓翼又打一个哈欠，揉揉眼睛，抖擞精神，“要不你帮我把这瞌睡虫给关起来，免得它以后逗我睡觉。”唐晓翼京挑眉头，回应他。
　　众人短暂一笑，又恢复了轻松安静的氛围，“怎么样，这一桌子菜还和你胃口吗？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红烧鱼，每次来都吵着要。来，尝尝！”Dr.墨说着，夹起一块鱼肉便放到唐晓翼碗里。
　　唐晓翼没回答什么，倒也夹起来尝了尝。
　　“怎么样？好吃吗？”
　　“嗯……挺好……”唐晓翼依旧是不冷不淡的样子，没什么多大的兴趣。
　　Dr.墨笑了两声，招呼大家都赶紧吃。
　　除了Dr.墨自己在扯着闲话，唐晓翼硬付的回应，餐桌上便没什么话语声了。
　　墨多多挺不避讳，刚拿起筷子没多长时间，便开始给唐晓翼加菜了，墨家父母眼神一直瞟向他，他丝毫不在乎，连Dr.墨也没说出些什么，这都给了墨多多猖狂胆色。餐桌下，他甚至伸手去摸唐晓翼的衣角。他明知唐晓翼不乐意，他就是忍不住，唐晓翼不搭不理倒助长了他的风气，墨多多死死捏住唐晓翼的衣角，时不时还碰触他的手指。
　　唐晓翼叹一口气，缓缓放下筷子，握住墨多多的手腕，另一手拉住自己的衣角，强行扯开。
　　动作没那么引人注目，却也因是餐桌上的关注对象，备受瞩目。
　　“怎么了？”墨母首先问道，表情虽疑惑，可也是明知故问。
　　“没什么……”唐晓翼从墨多多的方向收回视线，和墨母对视一下，便继续吃饭了。
　　明显，饭桌氛围又变得尴尬，墨多多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像是苦笑，他慢慢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对面的墨母则是一脸愁苦。
　　最终还是墨父先忍不住，“晓翼……”
　　“有事？”唐晓翼对谁都是一贯作风，盛气凌人，不怎么会给人留面子。
　　“……我……”墨父明显说不出口，都要面子。
　　“阿姨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几经斟酌，墨母拉下面子，语气温柔，语调缓慢的和唐晓翼商量。
　　唐晓翼抬头望向她，又默许她继续说的意思。
　　“你能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我们家……多多。”墨母似乎也抹不开面子，吞吞吐吐，却也完整的说完了。
　　“不能！”唐晓翼回答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倒是刺痛了一旁的墨多多。
　　“…………”墨母被拒绝了，脸色有些不舒服，强颜欢笑继续说，“阿姨知道这有些为难了……但是……”
　　“但是多多，他……他……不是绝食便是离家出走……这……”
　　“我知道！”唐晓翼扬了扬嘴角，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了墨多多一眼，淡淡到，“请他继续好了。”
　　喜欢这样做，那便继续好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