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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回故地(一) 北靖山中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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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春,甘肃省东南部,秦巴山区,临川镇。
太阳从天的边沿升起,黎明那金色的光芒覆下穹苍,而临川湖面升腾起的雾气像是倒了层干冰,浓郁的厚度如是物理升华后的凝结,所以在阳光下也久久不散。
而反观远处桃花盛开的北靖山在阳光落下的那一刻起便已散去雾气一片绯红,那阳春三月里宛若胭脂铺了十里,惯是显得那临川湖一副工业化学味儿的既视感。
温蕴降下车窗,伸出半个脑袋瞥过一眼那临川湖,的确是没有再引人留恋一眼的感觉,便停在那北靖山的连绵桃花上,觉得那山变化是真大,犹记得十年前的这里还是久旱成灾区的荒山,可谓生命绝迹,万物凋敝,连人类存活都面临着巨大的考验和风险,最后还差点举镇搬迁。
可是谁也未曾想到十年后的这里会是满目青山红花,雨露滋润,气候宜人,而这样的转变,她想只能引用天翻地覆来描述当也是不为过,但是细细品味又会觉得有失水准,这该是无法用言辞来表述的人文发展的结果。
所以,她觉得挑这个时间来一趟北靖山是不会太亏心情的,这漫山遍野的桃花的确是很好看,而地理环境的变迁亦是如当初给人那毫无保留的超级震撼没有差别。
所以,这一次为了尽快到达北靖山顶的藏龙渊,说不定还能看到日落下满山遍野的桃花。
温蕴这才将眼睛移开继而给脑袋收回了车窗里,脚下猛给油,车子便如是射出的箭簇般穿过临川湖的27.24公里的沿边公路,驶向北靖山。
岂料还没有转过第一道弯就差点迎面撞上了一辆急驶而来的三轮车,眼看就要给她掀进湖里时,她忙调转方向并踩下刹车,继而才避免了这场单方面使然的意外事故的发生。
紧着两辆车在避开事故后,像是心照不宣,都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温蕴松了口气的同时打开车门下车,觉得很有必要同这三轮车的司机进行交涉,超速开车,这是一项很危险的事情,但是更让她觉得危险的却是三轮车辆的主人,竟然是个未成年。
然而这十分不老实的未成年,在确定她没有事情后眨眼儿的功夫就要跑。
可温蕴那里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能离开,她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报警,那未成年才老实了没跑,蔫啦吧唧的垂下了眼睛,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等待处刑的犯人,不甘但不敢反抗。
温蕴十分满意,于是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可不知按到了什么按键,手机就响起了她最爱的游戏声音,她鼓捣了半天,才从今年甚是畅销的诺基亚手机内置的这款贪吃蛇的游戏里退出来,她煞是有些气恼今年就该换那个爱立信的品牌来的,这不是,她差点没有按耐住就开始要继续玩物丧志,忘了眼前这等大事。
不过,好在最后的理智还是忍住了将手机揣回了兜里,这才抬眼看向眼前的未成年,决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势必让他知道人心险恶,就地发财这八个大字怎么写。
而垂下眼睛犯蔫,为自己过错负责继而等待处刑的未成年却是在听见贪吃蛇游戏声音的时候亮起了眼睛,一副崇拜又羡慕的目光看着她,显然孩子性的已经忘记了他的被动处境,“姐姐,你也喜欢打这个游戏,我看我同学玩过这个游戏。”
温蕴对上那双眼睛,许是只有崇拜和羡慕,继而再无其他,她顿时想要讹诈的心就没了几分意思,她不冷不热的“嗯”了声儿,而后随口了说了几句批评他年纪小不能乱开车会有危险也会被坏人讹诈后就钻进了车子,开去了北靖山的方向。
其实,她跑这么快,着实怕说太多,便会控制不住本性暴露她就是那个会讹诈的坏人,那是她好不容易生起要放过一个人的心思。
傍晚十分,温蕴一人背着不大的一包便爬到了北靖山的藏龙渊,山顶中央的天坑里是堆积的一池落水,清澈无比,而水底细沙白皙且干净,那山的边缘地带则是种满的桃花,抬头是一望无际的天穹,蓝的发腻,鼻息间是萦绕的阵阵桃花香。
而夕阳的余光似乎是暖色的薄云一样,轻轻的浅浅的落了下来这一大片一大片的粉色桃花,而石缝土壤里则繁茂的生长着不知名的五彩花草,在一棵又一棵花开一片的桃树下连缀成一片甚是相得益彰。
温蕴在一棵桃花树下四平八稳的坐着休息,眼下山脚处的一方小镇,那四通八达的路灯比起万家灯光还辉煌,她望向夕阳仍旧余温照旧,而天色已经渐渐擦黑,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暗暗欣赏且感叹这一回还好赶上了这场盛大的日落。
与此同时,一道老虎的影子掠过桃树尖上,最后落在了一棵极大的桃树下,周围地面上是铺着一层薄薄的桃花花瓣,它的爪子轻轻踏过一路桃花,嘴里还叼着几株青色的月夕花,一来便蹲在了温蕴身边。
温蕴扫过身边的老虎,并没有惊讶一分,像是老朋友一样顺手接过它叼在嘴里的月夕花,而后就将包袱里带来的一罐老山城牌啤酒打开放在它爪前,往前推了一推,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甚是殷切的自作主张分享道,“小老虎,我拿这个同你换这月夕花,也算公平!”
老虎嫌弃的眼睛撇下那罐啤酒,用爪子往远处推了推,然后拒绝的摇了摇头。
温蕴眸光扫过老虎拒绝的动作,看来它是不怎么喜欢啤酒,也真是个老古董不懂享受,若是它肯出这北靖山去外边转一圈,她保证它会喜欢动物园的,那里四处撺达的猴子和水里游的鳄鱼都能暂时失去野性心平气和的讨人喜欢,当然那压住野性的生活质量比起野外那可是质的飞升,更别说熊猫那玩意还是国宝了,打从一生下来就有那么多人伺候和操心,只能说这老虎守旧了且比某一些自带王公贵族基因的人还难改变,总归是要与时俱进才好的。
她拿起那罐啤酒,不死心的又提了一嘴,“小老虎,你当真不尝一尝,这玩意喝起来可比去年带给你的二锅头爽利,总归是要进步的。”
老虎坚定的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竟有种誓死不从的决断和防备。
温蕴微一勾唇想起去年硬给它灌了一口,结果这小老虎是一喝就倒,她走了也没见醒,可见今年是灌不了它了,眼见这是长了记性。
她避免浪费喝了几口便就放在了地上,是等一会儿再喝并不是丢掉,而后便着手捏了捏那月夕花的青色花瓣,她感觉比起前两年来说,这花的灵气足足多了一毫厘,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她小心从包袱里抽出一方丝巾,对着花比划了两下,似乎才找准方式怎样包它比较合理。
于是,在丝巾打折再对折将月夕花整个包裹住后,她一边往包里的盒子里小心放进去,一边说话,“小老虎你很挑食哦!”
老虎的目光移向温蕴,瞧了一瞬,嫌弃更甚,紧着它用爪子推了推她,而后便就一头栽进了桃花林里,月下它的背影被无限拉长在落满桃花的地面,很快就不见了影子。
温蕴则拉上包的拉链,对着老虎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以示下一年再见,而后将包背了起来,紧着捞起那半罐啤酒继续喝完。
然后控干那罐子里的最后一滴水分,用手将那铝制的罐子捏成一小团,便就塞进口袋里,不随地丢垃圾,这是她的习惯,她一直在保持。
所以在黎明前夕下了北靖山,开车返回临川镇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垃圾桶丢垃圾,而后才继续开着车在四通八达的镇街上拐到镇边沿的那处巷子深处的十里胭脂铺。
那是上了些年纪的巷道,始建于八十代初期,距今已有20多年,很多基础设施已经老化,但建房质量堪称一绝,拔地而起的每一栋二层小楼依旧保持着如初模样矗立在巷内,没有任何会垮塌的危楼现象。
诚然可见这巷道的施工方没有丝毫偷工减料,彼时报纸上的另一座经济高速发展的城市已经因为其管辖范围内的一施工单位的偷工减料问题予以重罚。
可施工单位认罚后的一系列操作都标注着各种不服,究其原因竟是因为质量若太好,会出现人走房还在,一代住完再住一代,那他们还赚什么钱。
其实这样猛地一听倒是附和他们所自我认为的利益最大化,可却触发了另一方的基础利益,他们拎着法律与道德准则统一开启讨伐模式大杀四方,可谓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将那施工单位就钉在绞刑架上宣判,从法律上出发是犯重大安全事故罪,从道德上出发即是拿了钱盖房却只给一锅夹生饭完事,最后那施工单位一看从道德和法律上都无法反抗,也待亏是这样,他们只好彻底是消停了不敢再贪心,只得发表道歉和处罚几个发表此言论的替罪羊来息事宁人平息这件风波,不过,倒也是成功了吧,就再没有了这消息传来。
温蕴停好车后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了十里胭脂铺的店门,而这里从她接手后就倒闭了。
所以,她一年便就只回这里一次,多半时间就锁着,因为她也是无能为力再度重操旗鼓开张,因为她不会制作古妆,也因为古妆不符合现代社会潮流,所以在西样货品全面进军化妆品行业多数就被收购和自行退出,或者开启配方进行改革,大刀阔斧一番折腾倒还是留了一席之地,也算有了比消失更好的结果。
温蕴对此表示都挺理解,也见怪不怪,因为这是历史进步的必要条件,到底这片古老而封建悠久的土地上君主制都能消失,而后那飞机、大炮、核弹都有了,连航母都开始自主研究了,何况生活那简单的所需呢,所以,替换自以为更好的东西这是必然趋势,所以,着实没有什么稀奇!
进屋后反锁上门,温蕴穿过前堂便很是熟车轻路的摸黑就直奔到了后院中那棵桃花树下的摇椅,而一趟下便就闭上了眼睛,她着实懒得再动一步回屋里去睡。
今夜属实已经累及,同时也是这具身体的损耗程度远比预想中还要大,或许是这具身体与她的原神并不是十分吻合。
是了,温蕴并不是人也不是神更不是鬼而是龙,按照阴阳家及那派系不同的术士们所述,不……准确是按张天师那正一派的属性划分合该是妖,一个生在云南郡澜沧江算年份应该是万历十五年间的妖龙。
至于为何她记得这般清楚,因为那段时间她一露头就被张天师那一派系的弟子打过且还教育过,最后她只得乖乖的潜入江底保证不再出来这才得以事休。
而那个时期也正是明王朝边防地区云南郡同临边的东吁王朝之间关于反攻和入侵的战争时期,一直持续到明王朝灭亡,可那张天师一派人依旧强盛,没办法她就继续潜着一年又一年,想着总能熬死他们。
可这样一直持续到清王朝开始,东吁灭亡又生缅甸国,然而缅甸国敌不过清王朝便臣服,继而败退出了云南郡边境近一百多年的战争。
后来清王朝灭亡后民国开始,终于张天师一派的传人因为政治两争的原因转去了台湾,随着新中国成立,也没有回来这才得以一歇,她才敢溜出江底来透透气。
可中国立自运起,而天地人三道秩序也将重启规则,凡妖鬼精怪者不可入现世,所谓违者身死道消。
而那天道所谓为源在恒,阴阳转换,周而复始,不生不灭;地道所谓为根在厚,春夏秋冬,盛衰循环,相生相克;人道所为本在变,祸福相依,自作自受,有始有终。
所以她于1989年夏刚一冒头便坏了规则,遭了那秩序之劫,然后就是现在这般寄生于人的身体里苟延残喘。
所以,原神一词解释起来很好理解便就是和人类的魂魄是一样的道理,但又具有修为。
当然了,她的修为不怎么强,可现在却比起十年前从那临川湖里那个名叫李西禹的人身体里爬出来,换到这具早已死亡的身体上来说强上那么一点,但是仅仅止限于那么一点而已。
真不知道当初她何故就选在了他的身体里暂时修养生息继而避过那劫,可最后却是被其主意识压制的沉睡那么多年。
若不是他原身死去,继而魂魄离开这个世界,意识也尽数消失,她或许并不能够脱离那原身继而彻底清醒过来,但却是避过了那劫倒是很不幸的遗失了她的龙骨及青珠,而一起遗失的还有那小老虎的父亲大老虎,是一道儿不知所踪。
这十年间她曾便寻多地,可呼之欲出的答案似乎就只对上了那个传言中处理超自然灵异事件的901军方,而温蕴确信那不是传言,因为她本身就是超自然灵异的存在,也确信有一些比她更不听话的违反者。
当然她也试着了解那支军方的底细,却只是知道,那是中国安全调查领域中的一支特殊机构与国安的警察属性不同,他成立于1976年,对外对内都属于绝密的一支特级军方部队,内部组织结构复杂到无从探知一分但却只隶属于国防部一方。
温蕴耐着疲劳,硬是睁开了眼睛,月色下,桃树的枝繁花茂将院中的四个角撑的及为饱满,她望向夜空繁星和那皎月依旧,便在想她因为顾虑那军方太强继而迟迟不动的这么拖下去并不是个好办法,她的原神极有可能会随之消亡而不是单纯因为维持这具身体而被削弱仅存的妖力那么简单。
她十分清晰人的身体是有这种损耗能力的,比如此刻的她便就是已经开始经受这种过程,常常力不从心。
可能务必要找回她的龙骨了,且已经迫在眉睫,她的手指戳了戳额角,开始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够安全取回。
月下风过,温蕴头顶上方的桃花便落下了几片桃花来,打破了她的冥思苦想,一抬头就看见了那桃花灼灼。
她恍惚的竟才记起来了一件事来,对了,那个前些年在这里寻死的少年,被她还压在这棵桃花树下的棺材里,她竟然给忘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