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哈利被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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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雕刻着无数个血痂，我缝缝又补补，绵密的针脚画出名为爱的假象。那些虚伪的回忆是破碎的镜子碎片，微小，尖锐，还要映照着你们的模样。
我恶狠狠地放在嘴里，用力咀嚼。我要劝告自己这就是我应得的爱，是我生命的源泉，可灵魂穿过我的脊梁，我的肚子里只剩下尖锐的残渣。我的嘴里血肉模糊，我说不出话。
于是我又拿起细针，缝合唇齿，缝出上扬的嘴角。
我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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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看着西奥多·诺特那双闪烁着狡黠的得意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也警惕地瞪着诺特那副得逞的嘴脸。西奥多·诺特，也有可能是伏地魔，怎么发现自己的？他怎么可能会透过隐形衣看到自己？
哈利本想继续装作自己并不在这里，再找个时机溜出去时，他发现西奥多·诺特将自己的身体紧紧掩住那狭窄的出口，他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位置，好像哈利·波特不乖乖出现在他眼前，他绝对不可能会轻易离开一样。
然而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出现在西奥多·诺特身后，他的手里还攥着活点地图时，哈利知道自己不得不脱掉隐形衣束手就擒。他怎能没想到活点地图被食死徒拿到后又回到了霍格沃茨——而不是他的手里，他的名字怎么可能就这样在活点地图出掩藏下去，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败局。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想必伏地魔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活点地图的使用权，毕竟率先找到他的并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他也没有理由时时刻刻盯着活点地图上自己的名字，那只可能是伏地魔这个阴魂不散的敌人才会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晚上好。”哈利脱下隐形衣，他故作乖巧地看向斯拉格霍恩，好似一副无辜的模样。
“啊啊——”
逃，快逃，哈利·波特已经追踪到寝室里来杀自己了，他除了杀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总不可能是来对他嘘寒问暖，更不可能是他梦游来到这里。
他只可能是来杀自己的。
德拉科·马尔福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来，眼睛里的绝望如同铺天盖地的洪水将他淹没，他的脸色霎时如纸般苍白，挣扎着想要向远离那个不速之客的方向逃去，可是被子将他的腿脚紧紧缠绕着，像是枷锁般控制着他逃离的动作。
德拉科被那被褥绊住了手脚，不受控制地向床边的扶手倒去。他瞬间被那坚硬的扶手磕破了鼻子，甚至可能是因为撞断了鼻梁，可这个人似乎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又立刻踉踉跄跄地向窗边爬去。刺眼的鲜红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溪从他的鼻子一路流到下巴，再将他的白衬衫点缀上残忍的红花。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在窗边一个阴暗的角落，他的身体蜷缩再蜷缩，仿佛将他的膝盖挤进胸膛也不足够安全，他浑身颤抖着，好像这里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的皮肤。
“杀了他，教授！杀了波特——”布雷斯愣愣地看着被惊得像是疯了一样的德拉科，随即反应过来，他从自己还未来得及脱去的外袍中抽出魔杖，指着那个突兀地出现在墨绿色房间中的红色身影。
他明明发誓，他下次见到波特一定会给这个无礼之徒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已经嚣张到罔顾校规闯入斯莱特林寝室。他知道这个人对校规已经视若无睹，甚至几乎把校规违反了个遍，他怎么也没想到，哈利·波特竟胆敢尾随他闯入他和德拉科的寝室来杀德拉科。
布雷斯怒不可遏地下一秒念出恶咒：“钻心——”
“哦！天哪——冷静一下，扎比尼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对布雷斯施了个无声咒，只见红光一闪，布雷斯的魔杖飞到斯拉格霍恩的手里。
“校内禁止使用不可饶恕咒。我知道你很生气，扎比尼先生，这次我先原谅你。”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他根本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但是毕竟西奥多·诺特找到了他，他没法在众多学生面前包庇哈利·波特，这也会给他带来麻烦。可是他又不能对这位战争英雄，绝对的正面人物施加任何惩罚，他担心舆论会怪罪他。于是他想到一个绝佳的推辞责任的方法。
“至于波特先生，由于你这次实在是严重违反了校规，甚至冒犯了斯莱特林学生们的隐私，我想我需要将你带到校长室。”斯拉格霍恩教授向哈利·波特施以一个略含歉意的笑容，向哈利走去。
西奥多·诺特很有眼力见地让开了身子，他并没有在意德拉科·马尔福的疯状，只是喜闻乐见地看着斯拉格霍恩一把抓过哈利·波特。他甚至缓缓地，用一种几乎能够称得上是优雅的语调，对哈利说道：“晚上好。”
哈利被德拉科·马尔福那副样子惊到了，他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带走了。
哈利几乎是全程被斯拉格霍恩揪着领子被带到了校长室。
校长室和哈利从前来的时候已经全然变了模样，房间里没有奇奇怪怪的糖果也没有让人舌苔发酸的魔药味，只有堆积成山峦一样的牛皮纸和各种各样信笺，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纸糊的味道和新磨的墨水的苦涩气息，如今这漫天纷飞的羊皮卷和牛皮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自动书写的魔法羽毛笔在空中快速地飞舞着，偶尔会掉落几滴墨水打在地板上，几只猫头鹰从敞开的窗口飞速俯冲进校长室扔下包裹就飞速离开，掉落的几根羽毛黏在椅子上或者身上。
昏暖的灯光映在麦格教授疲惫不堪的脸上，她不时扶着眼镜，听完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她讲述他是怎样被西奥多·诺特几近威胁地让他赶往斯莱特林休息室，他又不得不接手这场哈利·波特闹出的麻烦事，他话里话外暗示麦格教授自己已经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麻烦麦格教授处理这件事。
“辛苦你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了。”麦格教授疲惫地用手指揉搓着她那操劳过度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感谢您体谅我的辛苦，我亲爱的米勒娃，我想波特先生能够得到一些惩罚——哦，当然，适度的惩罚——这样我也能够和斯莱特林们有个交代。”斯拉格霍恩教授很高兴听到自己能够摆脱这件棘手的事情，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有些谄媚的笑容，“我想我的那锅魔药也被这种事情弄得混乱不堪，天哪，我亲爱的米勒娃，我已经足够劳累了！”
“是的、是的——那你先去忙吧，斯拉格霍恩。”麦格教授不耐烦地说道。
“晚安，米勒娃，还有我们的波特先生。”斯拉格霍恩似乎担心哈利·波特会因此记恨自己，他又向哈利露出一抹抱歉的微笑，却几乎是急不可耐地甩甩袖子离开了校长室。
“哈利，我以为战争结束你会成熟一些。”见斯拉格霍恩终于带着他那喋喋不休的抱怨离开校长室后，麦格教授将疲惫不堪的目光放在哈利身上，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说道。
“请听我解释，麦格教授，我实在是事出有因。”哈利本不想把事情闹到麦格教授面前，毕竟听赫敏和罗恩说，麦格教授因为战后霍格沃茨的修缮资金、魔法部对战争细节的取证以及对战争中伤亡学生家长的抚恤等等弄得疲惫不堪，他不想让麦格教授操劳更多了，再说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但是他也实在没有想到活点地图流落到他人手里，这一切都是西奥多·诺特和伏地魔的阴谋。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解释，哈利，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你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麦格教授又瞥了一眼自己还没有看完的那卷魔法部对霍格沃茨战后补助的条款，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马尔福，我发现布雷斯·扎比尼可能在虐待德拉科·马尔福，这也是我想进一步去确认，因此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原因。”哈利看着麦格教授有些不在意的态度，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哦，是小马尔福先生，他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麦格教授抬了下眼镜，眼睛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羊皮卷。
“所以呢，麦格教授？您就眼睁睁看着布雷斯·扎比尼虐待马尔福吗？”哈利见自己的发现并没有引起麦格教授什么反应，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量质问道。
“冷静——哈利，”麦格教授被哈利那有些激动的语气激起了反应，她终于从那羊皮卷中抽出一丝精力来回复哈利，她看着哈利质问自己的模样，皱起眉头说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你去指控一个无辜的学生，哈利，你知道你可能是在诽谤扎比尼先生吗？”
“诽谤？麦格教授，我亲眼看到马尔福手上全是伤！这些都是证据！”哈利被麦格教授的不理解彻底激怒，麦格教授怎能质疑他那亲眼见到的一切？他甚至怀疑麦格教授是在包庇布雷斯·扎比尼，想不让这件事闹大，“麦格教授！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吗！”
“我说了，冷静，哈利！我只是在和你讨论这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所看到的——”麦格教授被哈利的怒吼吓了一跳，她已经被那些繁杂的琐事弄得焦头烂额，更没想到哈利竟然如此坚持，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难道您是想包庇扎比尼吗？还是说，您是为了马尔福对霍格沃茨修缮的补助，所以不想把这件事也告诉卢修斯·马尔福吗？”哈利粗鲁地打断麦格教授，他情绪愈加激烈，愤怒地说出他那有些残忍的猜想。
“哈利！”麦格教授被哈利这些无礼的话给激怒，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不容置疑地说道，“停下你这些冒犯的举动！不论是因为什么，难道你擅闯斯莱特林休息室就是对的吗？”
“我和你说了，麦格教授，这是有原因的，难道你对扎比尼欺辱马尔福视而不见，就是对的吗？”哈利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些话有多么冒犯，他正在气头上，无论是马尔福的遭遇，还是麦格教授对这件事的态度，都让他对麦格教授有些失望，“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麦格教授！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不管这件事，而只是责怪我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难道你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我当然不愿意，哈利！但是这件事，你的确是做错了！”麦格教授看着哈利，或者她也看向哈利身后，她不知道这里是否还会有其他人存在，但是她知道，如果不阻止哈利继续擅自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或者说跟踪马尔福，可能会引起魔法部的一些举动，她不想再因为马尔福而和魔法部有争执了，更是希望哈利能够避免魔法部的追责。但是她不能和哈利说明这一切，因为霍格沃茨如今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魔法部的手笔。“我只能告诉你，哈利，远离马尔福！”
“为什么？麦格教授！”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麦格教授，他不懂，一向公正善良的麦格教授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更不懂麦格教授为什么只是劝他远离德拉科·马尔福。难道麦格教授真的就默许这一切吗？难道麦格教授真的就是为了马尔福家的钱而对马尔福的伤闭口不谈吗？这不是他认识的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扑灭他所有对麦格教授的期待，他真的天真的以为麦格教授会愿意伸出援手，但是看样子，是他想错了。或许是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抑或是只是失望地挣扎，哈利缓缓地说道：
“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公正的麦格教授吗？我不想对您失望，我只想您告诉我，您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吗？”
麦格教授无疑被哈利那有些失望的目光所触动心弦，她不忍看到哈利这幅渐渐黯淡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眸就这样含着些许云翳地看着自己。她又何尝没有为德拉科·马尔福的事情和魔法部争吵过呢？她不能同意魔法部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时刻不离地监视着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始终还是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她有义务保护每一个霍格沃茨学生合理的权利。可是魔法部竟然以马尔福曾经的食死徒身份以及他修理消失柜让食死徒闯入霍格沃茨为理由，甚至指责马尔福害死了邓布利多，反驳了自己的主张。魔法部还以那些伤亡学生家长对马尔福的态度为要挟，更甚至指责她包庇马尔福无异于对那些食死徒选择原谅。
“难道因为马尔福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就要对他曾经做的一切避讳不谈吗？”
麦格教授仍记得她去质问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那帮人，可是他们却如此回答道。即便她和他们解释了马尔福对哈利的帮助，可是他们仍然坚持这样的回答。她甚至去问金斯莱·沙克尔，现任魔法部部长，可沙克尔那模棱两可的态度似乎在默许这样的审判。于是在她的坚持下，魔法部后来似乎对她的坚持忍无可忍，竟以魔法部对霍格沃茨修缮的补贴为由要挟她对这样的审判结果忍气吞声。
“米勒娃，我想你不能以整个霍格沃茨为代价，而为了马尔福放弃这些必不可少的资金。”
于是最后她只能以“不可以对马尔福和其他学生动手，更不能出现在任何学生面前引起学生们的恐慌”为最后的条件，容忍魔法部对马尔福的监视。她更不能清楚魔法部是否在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都施加了监听魔法，或者是更加下作的手段，她又不能去阻止这一切，毕竟这一切行为都已经被魔法部安上为了监视马尔福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哈利，这一切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麦格教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最后警告你，远离马尔福。”
“那你告诉我，麦格教授！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又是否看到了这一切！”哈利态度强硬，难道因为什么理由让她默许这一切？可又能以什么理由能够让麦格教授默许霍格沃茨的学生在学校里受到这样的虐待？难道连惩罚扎比尼都做不到吗？难道连麦格教授也希望看到马尔福被欺辱至此吗？
“哈利，或许你不知道，马尔福先生如今这样的处境或许是所有学生所希望看到的，也是更多人所期望看到的，但是你又不能对此做些什么。”麦格教授还是没有忍心说出那些更残忍的真相，这是最高权威，魔法部所希望看到，也是众目睽睽，那些伤亡学生的家长们所希望看到的，哈利不能以一己之力去改变他们的看法。麦格教授还是不放心哈利是否仍在坚持，于是解释道：“马尔福先生身上的那些伤，也不一定是扎比尼先生所导致的。据我所了解，扎比尼是小马尔福的朋友。”
“你也被这假象所蒙蔽了，麦格教授！”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了这样虚伪的友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相信他对扎比尼的质疑？哈利毅然说道，“除了扎比尼谁还会动手伤害马尔福？我分明看到马尔福说要讨好扎比尼，马尔福像一只可怜的狗一样乞求着扎比尼的原谅。您难道不了解马尔福是个多么骄纵的混蛋，他怎么可能会去讨好别人？您难道相信这是友谊吗？”
“哈利，你说的这些我或许不清楚。”说实话，麦格教授也没有想到马尔福和扎比尼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哈利可能误会了什么，毕竟她看到的证据比哈利更加直接，也更能解释德拉科·马尔福身上的伤到底从何而来——
“但是哈利，马尔福身上的伤的确可能是由别的同学们所导致的。我时常看到马尔福被一些学生们聚众殴打，他们会以开玩笑的名义将马尔福吊在树上去辱骂马尔福先生，还可能是因为一些学生走在路上会恶意撞倒马尔福，并且故意去踩马尔福的手和身体。当然，还有很多事情可能远不止于此，我上次甚至看到，有一些学生开始对马尔福先生施加更加残忍的恶咒，以及去用更加锋利的武器去伤害马尔福——当然，这些我都制止了他们，但是可能还是没有来得及，导致马尔福先生身上或多或少会出现伤痕。”
哈利愣住了，他从未亲眼看到麦格教授所说的这一切，他一开始分明只是惊讶马尔福很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甚至渐渐地不在吃饭的时候出现。他听过赫敏说马尔福如今处境不怎么样，他本来也以为最多会像那天餐厅里所有学生指责马尔福——他本以为最多只是用言语去羞辱马尔福，他本以为马尔福只是不受人待见。他没想过马尔福竟然被这么多人殴打欺凌，也没想过马尔福竟然被这么多次过分的霸凌——而他竟然从来都没有亲眼看到过。
所以，马尔福是真的只是去讨好布雷斯·扎比尼的保护？他是真的承受不住那些恶毒的欺凌，终于选择向他人求助了吗？他为什么不说出来？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这些事情？他为什么不反抗？他不是最娇气的吗？他不是最刻薄的吗？他为什么宁愿承受着这些伤害，而不是选择去恶狠狠地反抗？哪怕把霍格沃茨闹得天翻地覆，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吗？
“……马尔福为什么不反抗？”哈利愣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马尔福正在考察期，他不能拥有魔杖。而他原本的魔杖——在你这里，哈利。”麦格教授看着哈利那茫然的神情，犹豫开口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竟然让哈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猜测哈利可能对她刚刚说的马尔福的处境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质疑是扎比尼伤害的马尔福。
麦格教授的话几乎让哈利不能承受。这无异于一道惊雷击破了他之前的种种坚信，这似乎是在告诉他，是他间接害的马尔福如今沦落到只能手无寸铁地承受一切伤害，而他甚至还猜忌马尔福故意躲着自己只是因为他羞于在自己面前出风头，他们对峙了这么久，而马尔福肯定在如今的自己面前抬不起头。他那些略显阴暗的洋洋得意瞬间化为利刃狠狠刺向自己的良心，原来是他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吗？
哈利还想问麦格教授，他分明为马尔福作证了，为什么马尔福仍然要接受考察期、考察期又是什么。可是一声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他试图询问的举动。
“——哈利·波特。”
那是一句包含恨意与隐忍的愤怒的声音，那样充满阴沉和带着稍许沙哑的声音中还有熟悉的阴冷，这样的声音他很久没有听到了，这像是一句恶毒的咒语般让哈利恐惧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哈利抬眼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他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画像中，那双阴沉沉的黑色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从画像里走出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一样。
“你和你父亲简直一个模样——恶毒，丑陋又洋洋自得，你就这么巴不得在别人面前显示出自己那可笑又可悲的伟大，哪怕是肆意伤害别人？”斯内普冷冷地说道，他看着哈利·波特那张和詹姆·波特像极了的脸，愤怒几乎要穿透画像的纸狠狠给这个哈利·波特一拳。
斯内普本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他为哈利·波特几乎贡献出自己的所有，时间，心血，生命，哪怕是尊严。他不想为詹姆·波特的孩子浪费一点时间，可偏偏他又是莉莉的孩子。但是他没有想到，他会听到米勒娃说出这些事情，这些他从未想过的残忍的事情。那些丑恶的霸凌，那些肆无忌惮的欺辱，那些黑暗的回忆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喉咙，他更不能允许，这一切竟然是哈利·波特间接造成的，是因为哈利·波特抢走了马尔福的魔杖，是哈利·波特害的马尔福如此下场。而这个该死的波特，如他的父亲一样，只会把这些罪责推给别人，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造就这些残忍的伤害，却又昧着良心怪责他人。
哈利·波特他怎敢如此？而他又怎能允许詹姆·波特的孩子又继续做着那恶心的丑事？而这样伤害的对象，偏偏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这个马尔福家的孩子，他曾经的朋友——卢修斯唯一的孩子。他曾向纳西莎承诺过，他会保护德拉科的安全，不论马尔福家曾经对自己的帮助，还是他立下的那牢不可破的誓言，他都不能允许马尔福受到如此的伤害。而这样的事情，偏偏又是波特造成的。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的伤害吗？斯内普从来不肯相信命运，可是这样血缘传递下来的遭遇又在告诉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毕竟，他早已把德拉科·马尔福当作自己的教子，哪怕这个孩子骄傲地从不肯叫自己教父，但是他的确为了马尔福贡献了自己一部分纯洁的灵魂——是他杀了邓布利多，是他下的手，哪怕他的灵魂早已残破不堪，可他还是愿意为了保护一个孩子灵魂的纯洁而玷污自己的双手。他从未如此保护过一个孩子，他也从未如此无私过，即便是因为誓言，他也的确尽力去保护这个孩子。
“你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霸凌者，而你，这个混蛋的种，也是个丑陋的刽子手。”斯内普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这个波特，他曾经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而憎恨他，可这个传承了他父亲那最肮脏的德行的哈利·波特依旧做着和他父亲同样令人作呕的事情，他憎恨他，憎恨这个造成一切的霸凌者。
哈利说不出来话，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从灵魂开始碎裂开，割裂了他的心脏，让他无颜面对这一切。他应该去反驳斯内普对他和他父亲的羞辱，可是他为何什么都不敢辩解？他甚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忍受着斯内普那恶毒的羞辱，如同毒蛇撕扯着他的心脏。他几乎要相信是他造就了马尔福的伤害，他夺走马尔福的魔杖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马尔福，而他也没有去在乎马尔福没了魔杖怎么办，他以为马尔福肯定会买新的魔杖——毕竟这个人总是不缺钱。他也没有弄清楚马尔福为什么不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甚至不知道马尔福发生的一切，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是扎比尼伤害的马尔福。
“哦——别这样，西弗，我认为这并不全是哈利的错。”
另一个声音，充满着令人愉悦的安心，挡住了斯内普即将滔滔不绝的咒骂。
“哈利，我不觉得这全是你的错，”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哈利，他的那幅画像比斯内普更加灵活生动，甚至画像的色调也比斯内普的鲜亮许多，“我想你只是没有来得及把魔杖还给马尔福先生，对吧？”
“抱歉，邓布利多教授，我以为马尔福会买新的魔杖。”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起过魔杖的事情，他只是觉得马尔福肯定不缺魔杖，于是哈利如实回答道。
“那你就是个贼，波特。”斯内普没忍住，恶狠狠地说道。
“哦——西弗！别再骂下去了。”邓布利多扬起眉毛，打断了斯内普呼之欲出的辱骂，他继续说道，“那么，哈利，我想你也是出于对马尔福先生的关心，对吧？”
“是的，邓布利多！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马尔福遭遇了这些事情，我也从没有见到过，我以为马尔福一开始只是想躲着我，然后我又知道马尔福对扎比尼乞求保护，还看到了马尔福身上的伤，我就下意识觉得是扎比尼伤害的马尔福，我只是不想让这种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我不允许这样的欺凌出现在我面前——”哈利终于有机会向邓布利多、斯内普还有麦格教授面前坦白，他想解释自己今晚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也是事出有因，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害马尔福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或许想承认，他是关心马尔福。哈利太着急，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中凌乱的逻辑，他只是一股脑地解释道。
“我了解了，哈利。”邓布利多用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哈利，他那睿智的眼睛里总是藏匿着别人捉摸不透的情感，“西弗，我相信哈利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不是故意不还给小马尔福先生魔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马尔福先生遭受欺凌，对吧？”邓布利多向哈利眨眨眼睛。
“是的——我只是不想看到马尔福再受到伤害了。”哈利焦急地解释道。
“哼。”斯内普见邓布利多为哈利说话，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轻蔑的气音，冷冷地说道，“怎么可能？波特？你不是最讨厌马尔福了吗？你难道不是巴不得看着德拉科·马尔福落到这种处境吗？”
“我没有！”哈利下意识地大声回答道，“是，我之前是讨厌马尔福，可是马尔福也的确帮了我，我不能昧着良心看着马尔福变得这么惨！”
“哦——真的吗，哈利？”邓布利多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几乎要笑出了声，他好像是在逗哈利一样，说道，“你真的放下了和马尔福先生的仇恨，愿意去关心马尔福吗？”
“当然！”哈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根本来不及深思熟虑自己如今是否仍然讨厌马尔福，但是他已经说不上是讨厌马尔福了，他只是同情马尔福。
“真是好极了，哈利！”邓布利多开心地笑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又像是炫耀一般对斯内普说道，“你看，西弗，我就说哈利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本意是想保护马尔福！”
“哼。”斯内普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不知怎的，哈利被邓布利多的话弄得有些脸红，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在斯内普面前被夸赞，还是因为邓布利多比他先承认他想保护马尔福，他从来不敢用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认为自己是想保护马尔福，这样听起来有些肉麻。
“所以，哈利，我也想和你说，其实我知道马尔福先生虽然之前刁难你，但是他有着一个纯洁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了你。”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或许不敢肯定哈利对马尔福的看法如今到底作何改变，但是他知道，有些难以言说的误会的痛苦是会纠缠一生的，他不愿哈利再承受这种还未来得及识清自己的心，便匆匆错过一个人的感受，于是他轻声说道，“哈利，我相信你愿意帮德拉科·马尔福，除此之外你也要认清自己的心，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想要帮助马尔福先生，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
“……我不明白，教授。”哈利几乎要被邓布利多这番神秘的话弄糊涂了，什么叫他为什么想要帮助马尔福？他只是同情马尔福，或者也有些许可怜马尔福的处境，仅仅是这样，为什么要让他认清自己的心？为什么认清自己的心才能帮助马尔福？他不明白——
“哈利，试着真正去了解马尔福先生如今到底需要什么，以及你想怎么帮助马尔福先生，还有——”邓布利多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对马尔福先生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感。当然，你也可以适度考虑我的话，毕竟你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是——”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想哈利你也需要去休息了。”邓布利多打断了哈利穷追不舍的追问，他笑了笑说道，“我想你也不愿意一直和我们这几个老东西聊一整晚，对吧，西弗？”
“赶紧滚出我的眼前。”斯内普毫不留情地说道。
哈利根本来不及追问，更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就被麦格教授请出了校长室。他觉得自己还是困惑邓布利多的话，他甚至来不及和邓布利多他们说更多关于伏地魔的事情，但是其实或许他潜意识里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他们，这样仿佛会让已死之人仍不安心。
好吧，他会仔细考虑邓布利多的那番话，毕竟邓布利多总是聪明地能够算计一切——
哈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长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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