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哈利潜入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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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捱的孤独书写我注定孤注一掷的结局，呼啸而来的暖风只肯携来满身的疮痍。不要虚情假意的安慰，不要藏匿利益的善意，哪怕上帝只肯赐予我绝望的北风，也不要描绘那触不可及的希冀。
请不要再轻蔑地靠近我苟且偷生的心，不要再自顾自地带给我转瞬即逝的欢喜。请不要偷走我生命的诗，我的爱，还有那所剩无几的光阴，让我在这迷宫里寻不到自己。我只肯乞求我的心速速化为坚石，好抵过这铺天盖地的爱与恨，好免去那肆意生长的伤痕，留存我最后那点可怜兮兮的自尊。
倘若可以，化作云，化作风，化作雨。
绕过冰天雪地，穿过川流不息，落在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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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身影匆匆地从地窖门口闪到回格兰芬多寝室的路上，此刻已近黄昏。走廊的尽头是一面高大的窗，窗外恰巧夕阳红了脸。漫天暖暖金沙之上浮动着落日余晖，行云似浓墨重彩涂抹上的油画，层层叠加的洁白沾染着满天撒下的金黄，透过若有若无的窗，天边的夕阳燃烧着最后沧桑的热烈。金色的余晖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辉煌的盔甲，似乎在欢呼他们勇敢的骑士们仍在为对抗黑暗而不懈奋斗着。
“你太莽撞了，哈利，”赫敏气哼哼地走着，她那头棕色的卷发随着她的步伐也上下震颤着，她不敢想自己如果没有及时拦住哈利，会造成怎样难以挽回的局面，“你刚刚的样子太吓人了，你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扎比尼一拳了！”
“那又怎么样？我感觉我们像是临阵脱逃的懦夫。”罗恩不服气地努了努鼻子，他分明做好了时刻冲上去给布雷斯·扎比尼一个漂亮的上勾拳的准备，而他们现在竟然就这样在一群斯莱特林的眼皮子底下灰溜溜地逃走，这简直有辱格兰芬多的脸面。尽管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哈利和布雷斯·扎比尼如此僵硬地对峙，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的朋友的做派，哈利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打算和布雷斯·扎比尼闹掰，想必一定是布雷斯·扎比尼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话说回来，哈利，你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我发现德拉科·马尔福手臂上的那些伤口吗？”哈利的脸色到现在仍然阴沉着，他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了一起，“我敢肯定，是布雷斯·扎比尼伤的马尔福。”
“为什么？”罗恩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他分明看到马尔福像是受惊的幼兽一样躲在布雷斯·扎比尼的身后，他还以为布雷斯·扎比尼像是在保护德拉科·马尔福以免受到伤害一样挡在马尔福的面前，“刚刚那番情形，我还以为扎比尼是在保护马尔福。”
“别被这假象所蒙蔽了，罗恩。”哈利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天晚上我看到马尔福，本想问问马尔福到底为什么这么时间不来上课，甚至吃饭的时候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哈利顿了顿，他没有顾及罗恩和赫敏已经开始变得古怪的神情，继续说道，“结果布雷斯·扎比尼马上就出现了，他以为我会对马尔福做什么，于是就拿魔杖指着我，甚至急不可耐地想要把我赶走。”
“想必你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听话地离开。”赫敏很了解自己这位朋友，接腔道。
“没错，赫敏，随后我就披上隐形衣走到他们的身旁，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哈利故作神秘地停顿，他猜赫敏和罗恩一定会对此感兴趣。
“什么？哈利，最好是和伏地魔有关的事情。”赫敏挑了挑眉，她看到哈利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就知道哈利说的可能并没有多大用处，否则和伏地魔有关的事情哈利肯定会早早就告诉他们了。
“拜托——哈利，别卖关子了，”罗恩倒是被哈利的故作神秘激起了兴趣，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发现了什么？难不成马尔福被扎比尼打了一顿？”他期待着马尔福被这样对待，好像听到这样的消息就能平复他之前被德拉科·马尔福欺辱的报复心。
“呃，这倒不至于，”哈利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罗恩，他倒是没有像罗恩一样期待着马尔福被扎比尼打得头破血流，不过他相信自己接下来的话也能够一定程度上让罗恩觉得开心，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发现，马尔福竟然向扎比尼说——我会讨好你。”
“讨好？”赫敏被哈利这番话激起反应，她原本并不对马尔福和扎比尼之间的关系有任何兴趣，甚至可以说她对马尔福的任何事都有些冷漠，虽然她之前也为马尔福如今的处境感到一丝怜悯，但还不至于像哈利这样时时关注着马尔福。说实话，她也被哈利的发现吓了一跳，她不敢相信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马尔福竟然会讨好别人，“马尔福和扎比尼难道不是朋友吗？他为什么要讨好扎比尼？”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哈利面色变得逐渐凝重了起来，他仍记得那晚德拉科·马尔福用如此卑微的姿态向布雷斯·扎比尼暴露出自己的乞求，他说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震惊还是那微乎其微的同情让他开始愈加在意马尔福的种种行踪，但他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袖手旁观这一切，“布雷斯·扎比尼在我面前说他和马尔福是朋友，可马尔福那晚却说扎比尼羞辱他，我看到马尔福分明想极力摆脱扎比尼。”
倘若没有任何其他缘由，德拉科·马尔福为什么会对布雷斯·扎比尼所谓的友谊反应这么大？他又为何会说布雷斯·扎比尼羞辱他？为何友谊中会有羞辱？却又分明知道对方羞辱了自己后又放低姿态讨好对方？而那些疤痕又是从何而来的？
这些种种疑惑在哈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在哈利的眼中，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他也亲眼看到斯莱特林如今在孤立德拉科·马尔福。或许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都在憎恨马尔福的背叛，他们会愤恨是马尔福导致斯莱特林如今被其他学院所针对。马尔福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会有朋友？而哈利太清楚没有人相信自己、没有人愿意与自己做朋友是什么滋味了——那般百口莫辩，又小心翼翼地恳求他人那寥寥无几的善意，仿佛只要别人可能施舍自己一丝同情，他都会奋不顾身地为这希望肝脑涂地。
所以，马尔福一定是想要乞求斯莱特林放过他，而向布雷斯·扎比尼求饶、讨好，甚至美其名曰地以友谊之名禁锢他。一定是布雷斯·扎比尼在一边加害于德拉科·马尔福，一边又用友谊编纂出谎言牢牢禁锢着马尔福。否则那般趾高气扬的马尔福怎么可能就这样臣服于友谊？
或许是因为他曾感同身受过的孤独与挣扎在作祟，亦或许是他不忍看到任何人受到如此惨痛的伤害，哈利本以为自己会心安理得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遭受他应有的报应，可当他亲眼看到那已经被伤害得残破不已的身体时，他那可悲的良心却在痛苦地悲鸣。他一如既往的憎恨慢慢变成一种残忍，他只能让步于自己的同情。
但他不肯向朋友们言说自己这对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怜悯，毕竟这好像是有些矫情的仁慈。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他和德拉科·马尔福这持续近七年的对峙中的懦夫，但倘若仅仅将这样的同情看作是他对马尔福所施舍的帮助，这样也能平复一些他对马尔福那混乱不堪的情感。
“所以，这不可能是友谊，尤其是对马尔福来说，他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需要讨好的友谊？”哈利眉头紧蹙，他渐渐加快了脚步，厉声说道，“马尔福只可能是被扎比尼威胁了，甚至是伤害。这里面一定还有更多古怪。”
“走慢点——哈利！”赫敏几乎需要小跑着才能堪堪跟上哈利的步子，她看着哈利那副着急的模样，觉得哈利可能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措，她提醒道，“哈利，我必须要提醒你，不要冲动，不管是马尔福如今到底什么情况，你至少不能像今天这般冲动了。”
“我不明白——哈利，如今马尔福那个混蛋被狠狠教训了，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罗恩不理解，马尔福如今的下场算得上是他罪有应得，他们三个之前可没少吃过马尔福给他们带来的苦头，他更不理解哈利为何会对马尔福如今被伤害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我们干嘛要管这个白鼬的死活，他之前不仅仅羞辱我们，还干了不少缺德的事。”
“——至少我不允许。”哈利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更不能容忍斯莱特林要如此对待德拉科·马尔福，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斯莱特林对马尔福的针对是因为马尔福帮了自己，这或许其中也有自己的责任。
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态度。
晚餐的时候，哈利时时刻刻紧盯着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动向。他看到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并肩而行来到餐厅吃晚饭时，哈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两个人影。哈利看到布雷斯·扎比尼面露愠色，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哈利的目光，于是布雷斯·扎比尼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哈利，你一会儿该不会是想跟踪布雷斯·扎比尼吧？”赫敏知道哈利从寝室带了隐形衣，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哈利这幅频频向斯莱特林长桌看去的模样。
“没错。”哈利言简意赅地肯定了赫敏的疑问。
“去斯莱特林寝室？”罗恩进一步地猜测道。
“没错。”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
“去蛇窝吗——我们不需要去吧？”罗恩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一想到一年级和哈利装成克拉布和高尔的模样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时的惊险经历，他甚至难以咽下自己口中的饭菜。
“不用。”哈利扭头回给罗恩一个意味不明眼神，似乎是在责怪罗恩有些干扰他谨慎的勘察。
“这太冒险了哈利，你不应该——”赫敏还想和哈利解释西奥多·诺特也可能会在斯莱特林休息室，这样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是还未等赫敏说完，哈利看到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似乎起身准备回休息室，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放在自己身旁的隐形衣，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敏，我真的弄不明白，哈利为什么如此坚持跟踪马尔福，甚至要冒着危险闯入蛇窝。”罗恩吃惊地看着哈利逐渐远去的身影，他缓了很久才愣愣地说道。
“不清楚，可能哈利也有自己的理由吧。”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和罗恩没法跟上去拦住有些冲动的哈利，毕竟这样太明显了，他们不能破坏哈利的行动。
于是他们只能目送这位勇敢而略显莽撞的勇士冒险闯入那阴森而潜藏重重危险的蛇窝。
哈利利用自己熟练的跟踪技巧，巧妙地绕过一路上的学生，稳稳地跟在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的身后，尽管他也清楚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放大了被发现的风险，但是他也必须承认他竟会有些激动，仿佛找回了年少时夜游的刺激感觉。
“布雷斯，我刚刚就和你说，你今天带的饭菜没有一道是德拉科爱吃的！”哈利听到潘西·帕金森嗔怪的声音，他被帕金森有些甜腻的嗓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懂马尔福和扎比尼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帕金森的声音让他想到了乌姆里奇。
“别再喋喋不休了，潘西，又不是你给他带。”布雷斯·扎比尼无奈地说道。
“我不可能会带我那个过时了的伸缩口袋，而且那个颜色和我今天的衬衣不搭配。”潘西·帕金森撩了下头发，娇气地说道。哈利第一次见识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比德拉科·马尔福还精致得有些刻薄的人，挑剔又不讲理。
“那就别再唠叨下去了，反正德拉科最近老实得什么都会乖乖吃下去。”布雷斯·扎比尼淡淡地说道。
这听起来像是在喂养一只挑食的猫，他们似乎终于等到这只挑食的猫收起龇牙咧嘴的状态，于是便可以随意对待。哈利知道自己果然没有想错，他们正一定程度上虐待德拉科·马尔福，否则那样挑剔的马尔福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会吃下去？恐怕他们又用了什么手段让马尔福学会了“老实”。哈利攥紧了拳头，他控制住自己的牙齿不要被自己磨得咯吱作响，他们竟敢在学校里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学生。
“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
地牢的门吱呀转开。
哈利侧身闪了进去。
斯莱特林休息室一如既往的阴冷昏暗，这座潜匿于湖底的地牢内时而闪烁着湖水的粼粼波光，巨大的圆拱形落地窗外不时有巨大的章鱼守护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地牢，而那高大华丽的石英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炉火似乎是这里唯一的暖源。墨绿色的墙纸上镶嵌着繁复的暗绿色花纹，这里的沙发、桌椅看起来比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的豪华许多，但即便是再昂贵的家具与装饰都无法使其摆脱这阴暗的氛围。
哈利用目光扫了一遍正在休息室的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学生，他并没有发现西奥多·诺特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德拉科·马尔福，他只能跟着布雷斯·扎比尼，想必肯定能够找到马尔福。
“你的饭，德拉科。”布雷斯·扎比尼踏入一个房间 ，哈利暗暗记下了这个房间的位置。
布雷斯·扎比尼将自己为德拉科·马尔福带回的晚餐用几个盒子包装着，他从伸缩口袋中取出来放在了德拉科·马尔福床边的桌子上。
哈利站在布雷斯·扎比尼的身后，他歪了歪头想要看德拉科·马尔福现在到底在哪里，他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没有听见马尔福的一点动静，更没有见到一抹亮眼的铂金色。他只看到墨绿丝绸的床帘束起，银色薄纱帷幔似乎是因为没有捆紧而不经意地垂下，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哈利看到床上有一个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德拉科？”布雷斯见德拉科没有搭理自己，他一把撩开那层薄纱，想要去探查德拉科的情况，他用手推了推德拉科，试探地叫了一声，“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依旧没有说话。哈利恍然发觉德拉科·马尔福的头发竟然已经快要长得快要到他的锁骨了，而那原本富有光泽的铂金头发如今暗淡地散落在马尔福的颈间，纤细的脚踝和手腕让他看上去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把他掰断，他紧紧攥着被子，墨绿色的被褥和他那褶皱不堪白色衬衣纠缠在一起，墨绿色与银色相间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颈上。德拉科·马尔福用被子盖住脸，哈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看起来像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但是倘若仔细观察，德拉科·马尔福那毫不均匀的呼吸幅度和将自己蜷缩地更紧的动作来看，他这是在装睡，或者说只是故意不搭理人。
布雷斯很清楚马尔福这幅状态，毕竟他这个样子从他们下了课回到寝室后，德拉科·马尔福就一下子扑倒在床上装鸵鸟，即便他当时和他说自己去吃晚餐时，德拉科也没搭理他。他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可能是因为下午知晓哈利·波特如今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杀死自己而有些精神崩溃，毕竟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从开学以来就差得吓人。
“吃饭，德拉科。”布雷斯又推了一下德拉科，他能感受到德拉科因为自己的触碰而变得更加紧张，他几乎能够摸到这个人的肌肉变得紧绷了起来，他只好放下手，说道，“你的饭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不想吃。”德拉科闷闷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甚至有些沙哑。
德拉科其实在布雷斯走后隐约睡着了——他好像梦到往事都化成黑色的海水卷袭过他的身边，他伸出手来仿佛什么也都没有抓住，各种各样的景象随着水蒸气一同从他的脑海里蒸发掉，他来不及拥抱这个世界的风浪，他无法亲吻被阳光填充满的天空。他最后看到自己站在悬崖边，哈利·波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听见波特质问他为什么要成为食死徒，为什么要让食死徒闯入霍格沃茨肆意杀虐无辜的生命，为什么要害死邓布利多。他分明想要辩解，可他根本无力解释自己为了活命的自私，于是波特将他一把推落悬崖，他从黑暗的深渊掉落，最后在崖底血肉模糊——然后他被惊醒了。
惊醒后恍然发觉自己还活着，自己的心脏还在不安地跳动着，那种死亡的感觉竟让他有种解脱感，那种濒死的刺激也好过他如今时常担忧那把悬在自己头上的剑摇摇欲坠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想要找到什么东西能够让自己清醒起来，哪怕是真的濒死感，也好过这时时颤动的心脏无时无刻告诉他，他仍要煎熬着，他仍要继续忍受那些痛苦。
他的手已经摸到床边的桌子上了，他扑了个空，他的那把匕首已经被布雷斯没收了，他连解脱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敢和布雷斯说出这些，不敢告诉布雷斯自己刚刚又一次想着割伤自己，甚至这一次想直接给自己一个了断，这样就不必时时惊恐哈利·波特会杀了自己，他的主动出击都好过无期的恐惧。但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他分明害怕死亡，所以他才想讨好布雷斯，才乞求布雷斯的保护，可是他又向往着解脱，期待着一切尘埃落定。仿佛他如果不能心安地活下去，不如死亡来得痛快。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挣扎已经变得渺小，他连痛苦都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坠落，他不得不永无止境地履行他疼痛的义务。
他不想吃饭，他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他更怕食物会放大他求生的欲望，他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感觉了，他不想，什么都不想，哪怕时间就这样静止下去，他纹丝不动，身体僵硬，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什么都不需要想。
“你想饿死自己吗？”布雷斯紧紧皱起眉头，他根本就不理解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装死，绝食，他不明白这个人如今到底是怎么了。布雷斯用力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想要把德拉科从床上拖起来，叫醒这人装睡的人，叫醒这个神志不清的人，“起来，别装死——”
“别碰我！扎比尼，放手，你滚开——”德拉科被布雷斯这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为什么连让他安静地自己呆一会儿的权利都没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到底都想干什么？就这样逼死他吗？他难道没有和他说自己不想吃饭吗？他听不到自己说了，他不想，他不想——德拉科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的脸变得通红，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像是疯了一样，但是他什么都不顾上，“别逼我了，扎比尼！我说了我不想——你这个该死的，我叫你滚！去死！”
德拉科挣扎时根本顾不上自己在说什么，他看着布雷斯逐渐变得阴沉的神情时，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忍不住说了很难听的话。他是疯了吗？他不是已经决定好要讨好布雷斯了吗？他不要命了吗？他后悔了，他后悔说出那些话，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布雷斯会因此排斥他，会因此也憎恨自己。
布雷斯会从此也选择远离自己吗？更可怕的是，布雷斯会从此也选择霸凌自己吗？他的脸色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恐怖？他要打自己吗？就像他在那时把西奥多·诺特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不，他要讨好他，不是吗？只要自己服个软，布雷斯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口不择言吧？
“不……对不起……”德拉科停下挣扎的动作，他的脸变得僵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这看起来像是一种虚伪的谄媚，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更能表达自己的后悔了，“我错了……布雷斯……原谅我刚刚说的那些疯话……”他觉得自己卑微得可笑，就像当时他颤抖着向伏地魔忏悔自己放过哈利·波特一样，不，他应该习惯的，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疯了。布雷斯觉得自己脑袋要炸开了，他听到马尔福像疯了一般挣扎着，他本意是想让马尔福起来吃饭，好意担心马尔福的身体，可马尔福却叫他去死，叫他滚开，他本该愤怒的，但是他只觉得德拉科·马尔福已经疯了，这幅可怜兮兮地谄媚着的模样，更是疯了。
真是疯了。哈利几乎要被这幅场景气得浑身颤抖。从布雷斯·扎比尼粗鲁地一把抓起马尔福的手腕开始，哈利就已经想抽出魔杖，扎比尼想要干什么？哈利下意识以为扎比尼会一把揪住马尔福的脑袋把他狠狠摁进饭里，毕竟小时候达利就是这么欺负自己的。但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先不要冲动，他现在正在斯莱特林寝室里，他贸然出现会酿成大祸。
可他看到德拉科·马尔福那副小心翼翼地道歉，那种卑微的姿态向布雷斯·扎比尼乞求原谅时，哈利觉得马尔福可能已经被扎比尼折磨得精神失常了。尽管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扎比尼殴打马尔福，但是他基本上断定，扎比尼一定没少这样干过，否则马尔福怎么会如此害怕扎比尼？他在颤抖，他在低三下四地微笑着，好像这样充满讨好意味的笑就能让扎比尼放过他一样。
该死的。哈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不能冲动，即便现在已经出现如此不可理喻的场景，他不能冲动。他必须要找个时机，和马尔福单独相处的时机，告诉马尔福赶紧远离这个魔鬼，哪怕是去和教授们解释这一切，哪怕可能会因此闹得沸沸扬扬，他都会帮助他的。他不能冲动，他必须要等一个时机。
哈利紧紧攥住隐形衣，他需要继续等下去。他相信马尔福也在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逃离的时机。
哈利本想继续看着这场暴行，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罪恶，让他能有方法找到一个机会去帮马尔福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寝室门口响起。
“请原谅我的失礼，”西奥多·诺特站在寝室的门口，阴影将他那苍白的脸上切割出阴冷的神情，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微微腥红的光，正从容不迫地打量着这场闹剧，诺特微笑着缓缓说道，“但好像这里还有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哈利·波特。”西奥多·诺特的眼睛好像透过隐形衣能够看到哈利一样，正冲哈利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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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章中的蛇院口令“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是一句法语，意味“我渴望属于我的荣耀”。有一个诗意的中文表达是“月下尘世”，这句法式经典宣言，跳出了世俗浅显的名利追逐，是一份清醒且强势的自我期许。它并非虚妄的野心张扬，而是以沉淀淬炼自我，以实力加冕人生的笃定姿态。寓意不向荣光躬身乞盼，不随世俗随波逐流，凭自身的坚守与锋芒，让所有奔赴而来的璀璨与荣耀，自愿俯首、为我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