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哈德情感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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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正在熊熊燃烧着，无数次绽放的烟花在心头喧嚣着与重重人影擦肩而过。我在这场冷漠的闹剧中缄默。
这般注定孤注一掷又寂静的生活，再盛大的游戏我始终是局外者。再也无法忍受的荒谬，再也无法忍受的宽宥——尽且放心，我绝对闭口不言。
装模作样地扮演着属于我的角色，从此无法摆脱沉沦后的坠落。喉咙沙哑，眼泪粘稠。玫瑰和面包的抉择中我选择了后者，于是心甘情愿让心脏变成荒漠。
自此我将擅长摇摆着苟活，先擦去自我，再涂上别人喜欢的颜色，然后等待有人发现我蜷缩在角落。我会摇着尾巴，再等一场被抛弃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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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赫敏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直在回头的哈利，她无奈地放下餐叉对哈利说道，“别再看了。”
不知是因为大厅里学生们的喧闹声太过嘈杂，还是因为哈利对赫敏的话充耳不闻，哈利的身子一动不动，仍然扭头看向身后那张长桌。
哈利面前的午餐几乎一口都没有动，他像是一只正在等待猎物闯入自己狩猎陷阱中的狮子，耐心地等着那个身影进入他的视线中。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本就只有寥寥无几的学生，稀稀疏疏的墨绿色兜帽的校袍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销声匿迹般，他们的沉默寡言甚至称得上是死寂，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选择转学，有的学生选择不出现在大厅成为别的学院眼中的小丑。总之斯莱特林的人数稀少得几乎不足其他学院一个年级的学生人数，这样哈利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那个人。
哈利皱起眉头，有的斯莱特林学生潦草地吃完午餐后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但是那个位置上始终没有人出现。他看到了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交谈着走进大厅，哈利警觉地眯起眼睛让目光紧紧跟随这两个人，但是只有这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或许那个人只是来得比较晚？还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只要再等一会儿那个人可能就会出现。他不可能不来吃饭，毕竟他已经向麦格教授确认过了，这个人不得不继续上课。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转了转脑袋，视线依旧死死黏在那个地方。
这个人怎么可能又一次在自己的眼睛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之前分明记得这两个人还坐在马尔福身旁，他们难道就这样坦然接受德拉科·马尔福的销声匿迹，又这般泰然自若地谈笑风生吗？这就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朋友？这就是德拉科·马尔福需要讨好的朋友？
哈利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他记得马尔福曾经一脸嫌弃地说自己交朋友的品味不怎么样，对自己的朋友们指手画脚。好样的，马尔福，看来你交朋友的品味比我更差。这样漠不关心的人就算是朋友？你的眼睛到底是瞎了，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才叫朋友？看样子马尔福的讨好也不怎么样，即便是再卑微的乞讨恐怕也换不回来真情实意。
“别再看了，兄弟。”罗恩恨不得将脸狠狠埋进自己的掌心，他根本不敢看哈利这幅恐怖的模样，他像是被施了夺魂咒一样，或者是统统石化，哈利·波特，这个总是人群目光的中心的救世主，正发了疯般死死盯着斯莱特林的长桌，好像那张长桌上有伏地魔一样，罗恩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哈利的目光，也顺着哈利的目光向斯莱特林长桌上看去，试图弄清哈利·波特正在看什么。罗恩几乎是用乞求地语气，小声提醒道，“求你转过身来吧，哈利。”说真的，哈利的这幅样子让他感到害怕，他已经盯着斯莱特林的方向足足半个多小时了。
“他要么在躲着我，”哈利扭了扭自己那僵硬得骨骼吱呀作响的脖颈，他看到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离开了大厅后德拉科·马尔福也没有如期而至，他估计马尔福是不太可能会来了，他终于将自己的脖子转了回来，自顾自地念念有词道，“要么现在可能出事了。”
赫敏感觉自己被哈利的话惊起一身恶寒，哈利的话听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必须要对马尔福穷追不舍的病一样，尽管六年级的时候哈利也像现在这样时刻监视着马尔福，但是毕竟战争都结束了，赫敏没想到马尔福仅仅是没来吃饭都会让哈利反应如此巨大。
“你现在有点过于紧张了，哈利，”赫敏看着神色有些阴沉的哈利，她小声说道，“马尔福只不过是没来吃一顿饭而已。”她想了想试图缓解哈利这种紧绷的状态，“他可能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不，赫敏，”哈利紧紧皱起眉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已经三天，每一顿，都没有来吃饭了。”他的神色看起来严肃得像是在说什么重大新闻一样。
“不至于吧，哈利，”罗恩扶额，他承认，哈利刚刚的话比他方才的状态还要吓人，“即便马尔福不来吃饭又会怎样？伏地魔已经死了，马尔福也不可能——”他用余光瞄到哈利的神情，堪堪闭上了嘴。
哈利现在的动作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那个闪电伤疤灵敏得像是麻瓜们用的雷达一样，他紧紧皱起眉头，抬手捂住了自己额头上的伤疤。
“哦——又疼了？怎么会？”赫敏吃惊地看着哈利的动作，她担心地几乎立马站起身来，“怎么可能呢？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不是已经从你身体里消失了吗？再说了，伏地魔不是已经——”她简直不敢说下去，无论是哪一种猜想都是会引起巨大恐慌的，这无异于告诉大家原来伏地魔根本没死。
或者说，这极有可能会引起比之前更大的恐慌。当时的人们以为哈利杀死了伏地魔就好了，可是只有他们清楚他们是费了多大力气才能收集齐那些灵魂碎片，只有他们清楚杀死这个伏地魔有多么不容易，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换来这样一个惨淡的胜利。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大家伏地魔可能又复活了，这恐怕是在告诉大家，哈利·波特没办法杀死伏地魔。
“并不疼，”哈利在赫敏和罗恩焦急的目光下摇了摇头，正当他们两个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却听见哈利缓缓说道，“正因为不疼，所以才麻烦。毕竟我敢肯定，伏地魔现在确实尝试着复活。”
“什么？”罗恩夸张地长大了嘴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试图找出哈利脸上是否存在着什么开玩笑式的戏谑，但是惘然无果，哈利一脸正经。
“哦……这信息量太大了……”赫敏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哈利说的没错，哈利体内那块属于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已经被破坏掉了，他现在无法感知到伏地魔是否出现，但是哈利又为何如此肯定伏地魔还在尝试复活？更甚至是，他怎么可能复活？“哈利，你需要好好说清楚，你发现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去找马尔福，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西奥多·诺特，诺特和我说话的语气和伏地魔一模一样，”哈利状态平静得吓人，他说出这番话的语气甚至还没有提到马尔福那样激动，他只是冷静地用银叉拨出一块烤鳕鱼然后放进嘴里，淡淡地说道，“他甚至摆明说要来杀死我。”
“梅林，既然这样，难道不应该盯着西奥多·诺特看吗？”罗恩一时竟不知该吐槽哈利现在这心如止水的平静，还是该吐槽哈利对马尔福的关注度甚至比伏地魔还要大，“话说，刚刚西奥多·诺特来吃饭了吗？”罗恩也向斯莱特林长桌上看去，发现并没有找到西奥多·诺特的身影。
“诺特刚刚拿了快面包就着急地离开了。”哈利说道，他方才也特地关注了西奥多·诺特的动向，他看到诺特那苍白的脸上满是慌张失措和做贼心虚，这让他想起六年级时德拉科·马尔福忙于修理消失柜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但是马尔福实在古怪，上次我看见他手腕上全是伤口。”
哈利不免回想起那天晚上，几束微弱的月光中漂浮着粒粒飞尘，恰到好处地落在德拉科·马尔福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上。黑魔标记的毒蛇在那纤细的手臂上显得那样突兀又刺眼，却又像是毒蛇尖锐的毒牙死死咬进那苍白的皮肤，穿透脆弱的躯壳烙印在洁白的灵魂上那般难以磨灭。可毒蛇之上却是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密密麻麻地像数不尽的虫子布满在细长的划痕上，甚至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愈合的证明还是仍然在不停地吸食着血液，增生的血肉如同突出的山脊屹立在平原之上，丑陋又难以挖去。
那具精致的身体上如今竟满是狰狞的污浊。那些伤口和黑魔标记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尖叫狞笑。
哈利紧紧皱起眉头，他说不上德拉科·马尔福究竟是处于一种罪有应得的狼狈境地，还是早已麻木这残忍的痛楚，他竟不再挣扎，而是低三下四地恳求别人放过他的性命。他为什么求着自己杀死他？难道这对他来说竟是一种解脱吗？哈利更不明白，这个一向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人为什么要向对他施加痛苦的罪魁祸首——布雷斯·扎比尼——展现那种卑微的讨好，去乞求保护和原谅。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德拉科·马尔福种种行踪的古怪是否仍然是充满质疑和责怪，还是仅仅只是好奇的探究，或者更加虚伪地说，是在同情他如今的处境和试图去守护这样可怜的性命。他不想心安理得地将这个人看作是简单的受害者，却又不肯眼睁睁看着那些变本加厉的加害变成理所应当的处罚。
“我记得当时听你说，伏地魔复活的时候需要仆人的血，”赫敏试图回忆那些细节以将哈利所说的这些古怪景象找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尽管有些牵强，但这也是一种可能的解释，“或许马尔福为伏地魔献出自己的血呢？”
“不可能。”哈利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这其中的种种反常让他放下这种怀疑，“首先，伏地魔复活需要他的灵魂，但是我们明明已经把他所有的灵魂碎片都销毁了；其次，马尔福手上的伤口不仅仅只有一道，那些伤口层层交错，证明马尔福不止是一次被划伤。况且，马尔福后来也帮助我们反抗伏地魔，他们的阵营也发生了改变。”但是他没有讲出自己的怀疑，怀疑是布雷斯·扎比尼伤的马尔福。毕竟这听起来与伏地魔无关。
“谁知道见风使舵的马尔福是不是又选择了投靠伏地魔？”罗恩反驳道，他不觉得马尔福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哈利·波特，毕竟这一家子人都是极为势利的，他们怎么能够轻易相信马尔福呢？
“不，罗恩，”赫敏仔细思索了一下，她觉得这其中的逻辑确实是解释不通，“就像你说的，马尔福见风使舵，但是事实上哈利证明了他能够战胜伏地魔，他们也会知道哈利确实比伏地魔更强大一些。更何况，当初马尔福完全有机会帮助伏地魔杀死哈利，只要纳西莎·马尔福告诉伏地魔哈利没死，哈利怎么可能假死从伏地魔的手中逃脱，以至于后面哈利有机会拿到魔杖杀死伏地魔呢？”
“没错，赫敏，”哈利向赫敏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赫敏总是能够准确地表达出自己所要表达的，尽管他不了解马尔福如今到底是什么立场，至少正常人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下同样的错误，更何况马尔福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马尔福估计不会再为伏地魔效力了，伏地魔也不可能再相信马尔福了。”
“梅林……那马尔福的那些伤到底哪来的？”罗恩觉得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了，他不能相信马尔福会无缘无故的受伤，毕竟像马尔福那样娇贵的人连擦破层皮都要夸张地大喊大叫。
“不清楚，”是布雷斯·扎比尼，他哈利心里暗暗说道，但是他也不清楚布雷斯·扎比尼为什么要这样折磨马尔福，所以这一切还仍未可知。哈利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他也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我需要盯着马尔福，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他抓起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隐形衣，起身离开格兰芬多长桌，向地窖的方向走去。
哈利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不能等着德拉科·马尔福老老实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对自己坦白一切，甚至他这三天根本就没有看见过那个铂金色的脑袋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好在现在斯莱特林不剩多少学生了，他也不用担心自己进入斯莱特林寝室无异于进入一个布满毒蛇的蛇窝，随时可能被惊醒的毒蛇狠咬一口。他只需要潜入斯莱特林寝室，等着德拉科·马尔福身边没人的时候再质问他，逼他说出真相，不管用什么方法，毕竟伏地魔复活是一件大事，马尔福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也顺便问问马尔福他身上的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然而当他赶到斯莱特林寝室门口时，他没想到本就寥寥无几的斯莱特林学生，现在几乎没有人再进入寝室了，他来晚了。
他总是来晚，他晚于及时发现德拉科·马尔福的不对劲，晚于发现西奥多·诺特的不对劲。但是好在目前还没有出现死亡，没有造成任何无辜生命的死去，就像塞德里克一样。哈利安慰自己，现在发现伏地魔复活还不算晚，但他必须阻止伏地魔杀死任何人。
他必须抓紧找到时机去问问马尔福，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的课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这是难得的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程。自从战争结束后，麦格教授想尽办法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课程交错开，以避免更多矛盾和冲突，但是还是无可避免地让这两个学院一起上魔药课。这对哈利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德拉科·马尔福如今不得不来上课，他一定能够找到机会，哪怕是一下课就把马尔福抓到一旁问个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战争始终都没能改变那个爱慕虚荣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他那令人尴尬的冷幽默。“哈利，我记得你的母亲莉莉——”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口头禅，他几乎每次都要在课上炫耀他曾经教过哪些名人英雄，当然他却对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闭口不提。对平庸的学生熟视无睹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老毛病，在魔药课上对哈利的过分关注已经成为了他的新习惯——
“哈利——如果我把豪猪刺和苦艾同时放在坩埚里，然后顺时针搅拌三圈——”正如现在，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在讲台上神色飞扬地提问着奇怪的问题，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睛正以一种强烈期待的神色放在哈利身上。
哈利原本专心致志地盯着那个一直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德拉科·马尔福，根本没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同样以专注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哈利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刚刚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当初是因为混血王子的笔记让斯拉格霍恩教授对自己刮目相看——但是他已经把斯内普的课本扔了——他现在关于魔药的知识已经一字不落地还给了斯内普。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下意识地低下头，条件反射地以为迎接他的是慢吞吞地讽刺和高傲地一句：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没有好好预习课本——然后看到翻滚的黑袍子和冷酷的面容——但是哈利随即反应过来了，那个人已经溘然长逝了。
“哦，没关系，哈利！”斯拉格霍恩教授欢快地说道，“没关系！这正是我们今天要新学的内容！”说完，斯拉格霍恩教授便转过身去，去鼓弄那些瓶瓶罐罐。
“没关系的，哈利，他只要和你能说上话他就会很高兴。”西莫看到哈利低着头迟迟不肯抬起的样子，出声安慰道。
“我没事，西莫，谢谢你。”哈利带着稍有歉意的目光看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西莫扭头便不再说话。
有些莫名的情绪如同粘稠的潮水涌上心头，紧紧包裹着他原本就被孤寂融化成模糊不清的血肉的心脏，骤然的疼痛和复杂的纠结编织成网让他不得呼吸，即使那个人曾经让自己被恨意淹没，但是最后的真相终于被揭开，倏然回首才发现斯内普早已成为自己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疮疤。
他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的复杂，他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说不出对一个人究竟是爱是恨。难道要轻易地用最后的真相对这个人往年对他的伤害一笔勾销吗？他的保护是真的，他的贡献是真的，可他对自己的那些难掩的歧视和阴冷的刻薄也是真的。他本可以好好地和自己说话，不加那些毫无意义的讽刺和敌对，他又为何一边保护着自己，又一边羞辱着自己。他感激他，又厌恶他，爱与恨来回颠倒，他分不清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人的复杂带给自己混乱的怀念。
“回点神吧，哈利，”罗恩拿胳膊肘碰了碰哈利，他实在没想到哈利竟马上又将目光死死地扣在那个铂金色的脑袋上，“现在先别再盯着看了，太明目张胆了。”罗恩瞄了一眼斯拉格霍恩，小声说道。
“没错，哈利，”赫敏赞同道，“马尔福肯定知道你在盯着他，他恐怕会因此躲着你。”
“他如果没有问题，他干嘛躲着我？”哈利不解地说道，德拉科·马尔福没有理由躲着自己，他现在不可能再为伏地魔做什么了，伏地魔不可能再相信马尔福，既然如此，德拉科·马尔福为什么还会躲着自己？他没有秘密的话怎么可能会躲着自己？
赫敏和罗恩似乎被哈利的回答给问住了。哈利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但是这听起来太古怪了，这听起来像是德拉科·马尔福不论干什么事情都需要向哈利报备一样，哪怕只是行为古怪，哪怕没有干坏事的嫌疑，德拉科·马尔福必须活在哈利的眼皮子底下一样。
赫敏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错觉赶出自己的脑袋，她不想把哈利这种行为概括成一种偏执的控制欲，更何况对方还是哈利·波特七年来的死对头，这样听起来好像把她这位称得上是绝对正义的好朋友往坏了想一样。
“话说，西奥多·诺特的状态是像奇洛一样吗？”赫敏转而问道，她想将关心的重点放在伏地魔复活这件事情上，“就像是寄生在诺特身上？”
哈利想起一年级的时候奇洛光秃秃的后脑勺上突兀地长着一张没鼻子的脸，忍不住打了个恶寒。尽管他后面见过伏地魔的各种模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长在奇洛后脑上的伏地魔是最恶心的模样。
“并不是，这次太奇怪了，”哈利摇摇头道，“就像是附身一样，伏地魔是用诺特的脸说话的——而且看样子，诺特是没有意识的。”
“怎么说，哈利？”
“就好像伏地魔是那具身体的主人一样熟练，一开始我真的以为那就是西奥多·诺特，唯一奇怪的是那天晚上诺特的眼睛是红色的——伏地魔的眼睛就是血红色的。”
赫敏听到哈利对此的描述，明白这也不可能是夺魂咒的效果，她紧紧皱起了眉头接着追问道：“就像是伏地魔的灵魂占据了诺特的身体一样？”
“没错。”哈利点了点头，“我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诺特也是伏地魔的魂器？我们不可能落下一块魂器，毕竟伏地魔最后的确是死了。”哈利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能解释得清那种情况。
“这的确是太奇怪了。”赫敏撇撇嘴，她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解开，她也看向斯莱特林的区域，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寡言、低着头专注于切割手中的豪猪刺的那个诺特，显然那个男孩还没有注意到两道审视的目光灼烈地照向自己。
“实在是没有先例——如果真的是伏地魔抢占了诺特的身体，恐怕这更麻烦。”赫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用余光注意到有人正向他们的方向看去，脸色大变，不再把目光放在诺特身上，转身也切着豪猪刺，顺便用手肘捅了捅哈利小声提醒道：“哈利，转过身来！”
“什么？”哈利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马上知道了——
“看来波特先生已经做好了材料准备？”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站在哈利的坩埚旁，大声地说道，“好吧——让我们大家看看——波特先生完美的豪猪刺和苦艾！”说着，斯拉格霍恩教授用魔杖尖轻点了哈利一点也没动的豪猪刺和苦艾，两种药材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悬浮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到那完美的几乎未受到一点伤害的材料。
所有人哄堂大笑，哈利也不自在地挠了挠原本就乱糟糟的鸡窝一样的黑发，抱歉地笑了笑。
哈利下意识地往那个人身上看去，看到斯莱特林的区域内那个引人注目的铂金发色，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却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他的手依旧有条不紊地切着魔药。按道理来说，德拉科·马尔福最喜欢看自己出丑的样子，他一定会找到机会好好嘲笑自己一番，他之前明明总是乐此不疲。但是现在他没有。他甚至不肯施舍一个眼神。他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甚至什么变化都没有，那长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着，好像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似的。他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洋上的孤岛，将自己推远于不属于他的烟花与星空，自顾自地宣告自己孤注一掷的结局。
德拉科·马尔福好像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他缓缓地抬起脑袋，却没有施舍哈利一个眼神。哈利看到马尔福对身边的布雷斯·扎比尼说了什么，扎比尼点点头，然后扎比尼和马尔福换了个位置——原本站在挨着过道的马尔福换到了挨着墙壁的位置，扎比尼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哈利看向马尔福的目光。
哈利高高地扬起眉毛，这就是马尔福向扎比尼乞求的保护吗？哈利觉得扎比尼和马尔福的关系相比于他们自己认为的“朋友”，更像是一种畸形的主仆关系。扎比尼给马尔福饭吃，把马尔福养在自己的寝室里，马尔福乞求着扎比尼的保护，甚至他们认为有敌意的人竟是自己。
哈利几乎要被这诡异的事情给气笑。马尔福，你是扎比尼养的狗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扎比尼是在保护你吗？马尔福，你原来是喜欢给别人当狗吗？难道只要有人给你饭吃，哪怕伤害你，你都心甘情愿地当狗吗？
哈利基本上坚信是布雷斯·扎比尼伤的马尔福，毕竟除了这个人谁还会和马尔福关系这么近？谁还会知道马尔福手臂上的那些伤口？谁还可能会和马尔福有这么病态的关系？或许是布雷斯·扎比尼教训了马尔福，让马尔福学会了老实听话，他豢养着他，他对他感恩戴德。不然为什么那天晚上扎比尼急不可耐地想带马尔福回寝室？不然为什么他会那么熟悉马尔福的伤口？
在哈利的眼中，扎比尼似乎手里已经紧紧攥着一个锁链，锁链的尽头是马尔福那脆弱纤细的、如同花茎那般轻易就能被折断的脖颈上戴着的无形的项圈。
终于熬到魔药课结束，哈利急不可耐地冲到斯莱特林学生队伍的最后，他顾不上自己没有来得及回寝室去拿隐形衣，顾不上众人对于在墨绿色中出现突兀地出现一抹红色身影而投去的惊诧目光，哈利挤过那丛丛绿色校袍的人群，挤到那个试图藏匿在布雷斯·扎比尼身后的德拉科·马尔福的身旁。
亲昵地挽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臂的潘西·帕金森最先注意到哈利·波特这鲁莽的举动，她吓了一大跳，就像那晚她在霍格沃茨学生中指出哈利·波特藏在学校里那样，尖声惊叫道：“哈利·波特？”
布雷斯·扎比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德拉科·马尔福一把抓起护到身后，他下一秒抽出魔杖紧紧攥在手里，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魔杖指着战争英雄，只是攥在手里防止哈利·波特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你来干什么，波特？”布雷斯·扎比尼充满敌意地看着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哈利·波特，他心里清楚，波特的不请自来准没好事。
“我要找马尔福问点事情，”哈利那双绿色的眼瞳闪着阴冷的银光，冰凉得刺骨的目光顺着布雷斯·扎比尼抓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臂一路向上，毫不避讳地落在德拉科·马尔福那写满惊惶与恐惧的苍白的面孔上，哈利分不清马尔福这幅战战兢兢的样子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还是因为扎比尼这如同将德拉科·马尔福视作他可以随意对待的所有物，他不知道马尔福害怕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扎比尼，但是他必须要问清楚，“和你有什么关系，扎比尼？”
“德拉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布雷斯对哈利找德拉科的目的心知肚明，无非是怀疑德拉科·马尔福是否又干了什么坏事，或者是怀疑德拉科·马尔福是否又一次选择帮助伏地魔做事，无论是什么，想必哈利·波特总能逼问出什么错处好让他抓到马尔福的把柄，顺理成章地向魔法部举报德拉科·马尔福战后行为的不忠，这样就能占据马尔福家的财产，他清楚魔法部的贪婪，更清楚哈利·波特肯定会坚信魔法部的所有决策。布雷斯嗤笑一声，嘲讽道，“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坚持不懈。”
“我没想和你说话，扎比尼。”哈利轻蔑地瞥了一眼布雷斯·扎比尼，他更加坚信布雷斯·扎比尼对德拉科·马尔福的囚禁和伤害，否则扎比尼为什么如此做贼心虚地不让自己和马尔福说话？“我要和你说话，马尔福，你现在和我出来。”哈利大声地说道，这听起来像是什么不容置疑的命令。
德拉科听到哈利·波特如此强硬的语气，他拼命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又做了什么值得怀疑的举动，难道是因为他曾经和西奥多·诺特关系不错？甚至诺特当时也帮着自己嘲笑哈利·波特——一定是了，诺特如今和伏地魔的关系算不上清白，更何况自己的确帮着伏地魔让食死徒闯入霍格沃茨大开杀戒，他也害死了邓布利多，种种罪愆不论是否是他心甘情愿，都不容置疑他犯下的那些不可挽回的过错，毕竟魔法部并没有因为他后来帮助过哈利·波特而放过他们家，想必哈利·波特也会想尽办法报复自己曾经对他的欺辱。
哈利·波特要带自己去哪？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用一切残忍的手段让自己对那些过错坦白吗？波特绝对想要报复自己，毕竟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他甚至可能会在挣扎中下意识说出对哈利·波特的辱骂都会增加他的罪过，他不可能和哈利·波特单独说话，他不可能自投罗网。
“不……”德拉科脸色煞白，他颤抖着向布雷斯身后躲去，好像这样就能躲开哈利·波特那恐怖的视线，躲开哈利·波特对自己的制裁和审判，哈利·波特一定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否则他怎么敢这样鲁莽地出现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甚至不管布雷斯的阻挠坚持要和自己说话？魔法部终于等不及了，一定是这样。他要逃，逃离哈利·波特，逃离这个象征着他死亡的死神。
“马尔福，你为什么躲着我？你为什么不敢和我说话？”哈利几乎在怒吼，他愤怒这个人如此不识好歹竟将自己的帮助拒之门外，他更加气恼这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竟将对自己施加伤害的人视为保护伞，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帮助他逃离扎比尼的魔爪吗？“你还要躲到哪里去？你还想躲多久？看着我，马尔福！和我说话！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把他自己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不顾一切地告诉自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诉自己，不论是扎比尼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更不论诺特和伏地魔到底是什么关系，更可能扎比尼和伏地魔到底是什么关系，必须坦诚地告诉自己。他要帮他识清扎比尼的真面目，他要帮他摆脱这病态的束缚，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想要帮他吗？只要他告诉自己，他都会奋不顾身地把他拉出这个泥潭。
哈利想要一把抓住德拉科·马尔福，把他从这个虚伪的友谊中揪出来，把他从这个施暴者的身后揪出来。但是时刻高度警惕的布雷斯·扎比尼看出哈利的举动，他用力地将哈利推开。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我们远点，波特。”布雷斯的声音里几乎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他不仅对哈利·波特这巨怪一样无礼的举动所愤懑，更是对哈利·波特不顾自己的愤怒忽视自己的拒绝而气愤，他确信哈利·波特行为中的图谋不轨，他早就知道哈利·波特这个人一定没有表明看起来那般正义得光鲜亮丽。
“波特，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我要告诉教授了！”潘西·帕金森看着气氛僵硬到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她害怕地拉住布雷斯那蠢蠢欲动的拳头，斯莱特林怎能敢和救世主哈利·波特对峙？这样恐怕他们的处境会更加糟糕。倘若布雷斯和哈利·波特真的打起来，这无异于定下斯莱特林对正义不忠的死罪。“别冲动，布雷斯！别这样！”
“我没想怎样，帕金森，你们把马尔福交出来。”哈利怒不可遏地看着像是也把德拉科·马尔福挡在身后的潘西·帕金森，他记得这个女孩当初在伏地魔的逼迫下想要把自己交出去，他也记得这个女孩像个狮子狗一样缠着德拉科·马尔福，她和伏地魔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清白。而帕金森拉住扎比尼的手，他更加确信她可能和扎比尼是一伙的，她估计早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占有马尔福，在马尔福如今如此弱势的情况下，她估计会因为马尔福当初对她求爱的拒绝怀恨在心，想必也会默许扎比尼伤害马尔福。好极了，马尔福，瞧瞧你这些人模狗样的朋友们。哈利看着扎比尼，冷笑道，“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把马尔福交出来。”
“哈利！”赫敏的声音划破了这场无果的僵持，她本来以为哈利只是去跟踪马尔福，但是她在回寝室的路上突然想起来哈利上魔药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隐形衣，她和罗恩做着最坏的打算以为哈利出了什么事于是紧忙赶往斯莱特林寝室的方向，没想到哈利竟然在斯莱特林人群的中心，正和布雷斯·扎比尼对峙着。
“你想干什么，扎比尼？”罗恩下意识以为是布雷斯·扎比尼想要打哈利，毕竟他看到潘西·帕金森正紧紧拉住布雷斯·扎比尼那攥紧魔杖的手，恐怕下一秒就要对哈利施什么恶咒。罗恩急忙跑到哈利的身旁，他抽出魔杖，指着布雷斯·扎比尼说道：“想打架吗？”
“别这样——罗恩！”赫敏拉住罗恩的手，她觉得罗恩的举动只会更加激怒布雷斯·扎比尼，她认为哈利这冲动的举动恐怕只会打草惊蛇，她必须要阻止哈利和罗恩暴露出更多关于伏地魔的消息。“走了，别在这里呆着了，哈利！罗恩！”赫敏用力地拽着两个冲动的男孩。
“可——”罗恩还想坚持些什么，毕竟这样看起来他们像是害怕打不过对方的懦夫，更何况是在这么多斯莱特林面前。
“等着我，马尔福！”哈利或许不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倒像是恶狠狠的警告，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总有机会单独找到马尔福问得一清二楚，只要不在布雷斯·扎比尼的威胁下，马尔福没有理由不和自己坦白。他必须要告诉马尔福，等着他，等着他的帮助。
“他下定决心要杀了我。”德拉科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三个人的身影，绝望地嗫嚅道。
“他怎敢。”布雷斯冷冷地说道。他承认自己也被哈利·波特的举动所激怒了，他不可能做到再继续袖手旁观下去了，他已经渐渐接受德拉科·马尔福对自己的保护的请求，而德拉科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告诉自己，德拉科·马尔福愿意收起自己那些刺人的锋芒与自己坦诚相待。他不管是出于对德拉科的怜悯，还是担心马尔福真的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这群冠冕堂皇的正义之人不明不白地残忍杀害。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了朋友，他不能原谅波特这种咄咄逼人的加害。
如果还有下次，他必须给波特苦头吃。布雷斯收起魔杖时暗暗心想，波特简直是在变本加厉地迫害斯莱特林，他甚至已经嚣张到在自己的面前试图伤害德拉科。他不可能轻易放过波特对自己的羞辱，也不可能放过波特对德拉科这意图不轨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