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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斯莱特林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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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鼓舞攒聚成我眼前的山峦?谁的自私佯装着爱意的糖衣让我甘之如饴?谁的血肉铸成我腐烂又生长的滋养?谁的痛苦强加于我的天性之上?

      要自由,要不朽,又要冠冕堂皇的轻松;要荣耀,要成功,还要欲盖弥彰的本能。

      请回头,请不要遗忘年少的自己,但请不要苦嚼面对命运的无力。还有难以自抑的对自己的憎恨和怀疑。

      缝满爱意的利刃难以杀死我的懦弱与懒惰,支离破碎的字句一遍遍诉说咎由自取的后果。贫瘠的心脏难以滋养生机勃勃的野心,这里只有野蛮生长的恶意,那是我吞咽下的千万丛荆棘——来自爱,呼吸,还有背叛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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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布雷斯被这个神经质的人吵得脑袋疼,他不想多管闲事,他也不想和伏地魔扯上任何关系,他只是想到诺特昨天晚上对自己表现出的敌意,甚至对自己血统的侮辱,他仍然觉得愤怒,毕竟他不是什么宽容的人,即便那个时候可能并不是诺特,他现在看到这张脸就觉得来气。而这个诺特还在不老实地狡辩着,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布雷斯必须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伏地魔给盯上了。

      “呸——”诺特开始挣扎,他极力去逃避这个问题,但是他的魔杖已经被布雷斯夺走了,他愤怒地朝布雷斯脸上吐了一个口水。

      “咚”得一拳,诺特被布雷斯打得鼻血横流,鲜血染红了布雷斯的指关节,他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内讧了?”
      “谁知道?……狗咬狗似的。”
      “打起来!打起来!”
      “狠狠的打啊扎比尼!”

      这一拳像是一种催化剂,激起其他学院尖锐刺耳的欢呼声和哄笑声,毫无疑问,这样用鲜血点缀的局面才是闹剧的高潮。他们当然要为斯莱特林血流成河的惨状拍手叫绝。他们哀悼众生,他们悲悯天下,他们是世界的温暖——但他们眼里斯莱特林算不上是人。他们可以因踩死一只蚂蚁而泪流满面,他们却可很乐意看着一群斯莱特林横尸遍野。

      杀君马者道旁儿。布雷斯似乎也被这人潮爆发出的哄闹声刺激得情绪更加激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也没想让他们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争执,但是事已至此好像是一种无可挽回的决斗,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放过诺特就像是在证明他是个懦夫。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他只能一拳一拳地打在诺特的脸上,他分明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但是一旦决定殴打便只有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诺特也不甘示弱,他使劲地踹着布雷斯,试图找回战斗地位的主动权,他抓住布雷斯的领子往地上摔去,顺便也能够给布雷斯几拳,告诉他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快看,真的打起来了!”
      “天哪,那个白色的男孩满脸都是血。”
      “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不知道。”
      “我敢打赌,诺特绝对打不过扎比尼。”

      人群爆发出欢呼,他们津津有道地讨论这场戏剧性的暴力景象,毕竟他们厌倦了战后这过于百无聊赖的生活,他们期待着矛盾冲突,甚至是血肉模糊的自相残杀自噬骨肉,这样的血腥称得上是最有趣的表演。他们没人在意为什么这两个人开始殴打,只是觉得这样早餐的小插曲可以为他们今天的八卦增添一点话题。他们恐惧战争,可他们最爱这种冲突。

      或许他们中间有人眼光不错,的确,布雷斯在体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诺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只能堪堪护住自己的脑袋不被打得更严重。

      布雷斯也气喘吁吁地放下自己的拳头,不要把事闹大,他对自己说,可他不知怎的,目光瞥见了身旁餐桌上离自己最近的咖啡,那杯咖啡正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他抓住那杯咖啡,倒在诺特的脸上。

      随之贯彻大厅的是刺耳而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

      诺特止不住地尖叫,他的脸红肿得厉害,脸颊开始鼓起水泡,有的水泡开始涨破流出脓水和鲜血……

      “他的脸上全是血!”
      “这也下手也太狠了——不愧是斯莱特林。”
      “这个人之前是食死徒吗?他太可怕了!”
      “太残忍了,这好歹是他的同学。”

      这时又截然不同了。人们开始发出与刚刚完全相反的声音,不知怎的他们又开始自恃正义地指责这场闹剧,仿佛刚刚欢呼的不是他们一样。他们享受着这场闹剧带给他们的刺激感,然后再指责这其中的残忍。狂笑着这场荒诞的是他们,不忍其中残忍的亦是他们,他们不过是痴迷于自己凌驾于道德的至高点去随意评判是非对错。

      “你的咖啡,诺特,”布雷斯听见自己的声音里都是嗬嗬的喘气声,“我替某个人还给你。别再自找麻烦。”

      “斯莱特林因打架斗殴……扣五十分。”

      麦格教授终于赶了过来。她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刚开学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墨绿色宝石在沙漏中消失殆尽,人群中再次发出的爆笑和欢呼使麦格教授的眉头蹙得更紧。岁月终究给予麦格教授以青丝翻白,眉梢褶皱,战争使麦格教授的的容貌更加憔悴,她眼下的褐色眼袋不亚于德拉科。

      “SILENCE!!!”麦格教授将魔杖抵在喉咙处,扩大的音量充满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怒火,大厅寂静下来。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麦格教授怒气冲冲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哈利·波特。

      “我对你们很失望,介于你们对一场打架斗殴的袖手旁观——所有学院扣20分。”

      “为什么!?!!”
      “凭什么!!!!”
      “就是因为这个……这不公平!!!!”
      “他们不过是一群食死徒?!我们凭什么要去管他们的死活!!”

      最后这一声代表所有人心理的抱怨声发自于格兰芬多席上——正坐在哈利身旁的西莫·斐尼甘——那个不折不扣的偏激主义者。

      斯莱特林所有人的头垂得更低。

      布雷斯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麦格教授的脸上阴霾密布,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雷雨:“西莫·斐尼甘,先生,”麦格教授顿了顿,她声音中的怒火像盛满水的玻璃杯倾洒出来,“斯莱特林的学生并不允许被污蔑为食死徒,即使他们的父母是,或者他们的亲人,斯莱特林也有中立和支持者,伤害你们亲人、发动战争的是上一代人的错误,而你们却不折不扣地将罪名安置到无辜的孩子的身上……因为你的无礼和鲁莽,格兰芬多再扣20分。”

      “可是……”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赫奇帕奇还有拉文克劳一样都拥有着辉煌而不可磨灭的历史,斯莱特林永远不会被霍格沃茨除名——这也意味着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地位平等……”麦格教授还没教训完,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与愤恨——

      “但是马尔福是食死徒!”金妮·韦斯莱大声地说道,“他的姨妈杀死了弗雷德……他的左手臂上还有黑魔标记!!”

      所有人原本无处安放的怒火终于成功找到了一个发泄点,这也是他们习以为常攻击的对象。他们试图用目光去找出那个显眼的、标志性的铂金头发,但是他们都清楚马尔福最近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是那个带兜帽的,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试图藏起自己的头发?除了他,还有谁会被斯莱特林排挤在一边?于是原本角落的地方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麦格教授一时哑口无言。于是学生们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好像对马尔福的指责能够让他们挽回自己被扣掉的学院分。不需要管到底为什么,只要是攻击马尔福,那就是对的。

      “对!!马尔福是食死徒……他全家都是!”
      “他自己就是个小食死徒!”
      “就是他把食死徒们放进来的!!!”
      “马尔福一直都是伏地魔最忠实的走狗!!”
      “马尔福为什么还在学校?!他应该被送进阿兹卡班!!”
      “把马尔福关进阿兹卡班!!!!!!”

      为什么战火又一次精准地瞄准了他?德拉科自己也不知道,他分明什么都没干,他只是想吃完早餐后随便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准备自己的N.E.W.T考试科目,他甚至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布雷斯便一把推开他,他甚至来不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布雷斯猛地冲向诺特,然后开始殴打。

      那些对他的辱骂他都习以为常,他一言不发,毕竟这些话有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他只是拽了拽自己的兜帽,好像这样就能够对那些话充耳不闻。

      “到底为什么这样?”

      哈利用仅赫敏和罗恩可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他觉得周围的人都疯了,他们像是见了仇人一般疯狂地、像野兽一般咆哮着,格兰芬多的激进派更是胜于其他学院,他们嘶吼的声音刺耳、更是刺得脑袋生疼。可是即便是之前也遭受过马尔福欺负的纳威·隆巴顿也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甚至连他都没有随波逐流地喊出对马尔福的羞辱。

      “梅林……我知道讨厌马尔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罗恩茫然地看着周遭情绪激动的同学,甚至自己的妹妹也大声嚷着要让马尔福付出代价,“但是我没想到——夸张地讲,我感觉大家对伏地魔的反应都没对马尔福的反应这样剧烈。”

      毫不夸张,哈利心里默默地想。他倒是真的没想过马尔福竟然真的变成人人喊打的臭虫一样,其实仔细想来,马尔福的确是学生里面唯一的真正的食死徒,而他的确做了那些对霍格沃茨不利的事情。哈利也听说了马尔福家战后的那笔巨额赔款,不过他清楚这并不是马尔福摆脱被关入阿兹卡班惩罚的主要原因,事实上,无论是当时马尔福把自己的魔杖扔给自己,还是在庄园里没有指认他,以及纳西莎帮他假死——这些他都在威森加摩审判室里如实坦白了,他确认过,这些至少能让马尔福正名。

      只不过他没再关心后面舆论对马尔福家的态度,毕竟他知道卢修斯·马尔福那个狡猾的男人肯定能够摆平这些小风浪,他肯定会圆滑地撒谎,再花些小钱,就能全身而退。

      难道报纸上没有刊登这些吗?哈利有些生气,他并不是生气马尔福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只是看不惯魔法部,或者是媒体,无论哪个,对事实的含糊其辞。

      “他干嘛不说些什么?”哈利看着那个身影,只觉得这个人懦弱的样子和昨天晚上对自己龇牙咧嘴的样子截然不同,“他不是很擅长说些难听的话吗?他现在怎么什么都不说。”他有些生气,难道马尔福只会对自己喷毒汁吗?

      “他说什么也没用,没人会听马尔福说话的。”赫敏也看着那个身影,轻叹一声,她不知该如何制止这场滑稽的闹剧,只是回答哈利的话,“他估计早就习惯了吧。”

      这场闹剧的最终是麦格教授带着斯莱特林三人——一开始只是想带扎比尼和马尔福离开这场对马尔福声讨的中心,但是帕金森说什么也要跟着——好吧,就是这三人离开大厅回到地窖作为短暂的结束。

      “很抱歉,我没法阻止同学们这种过激的举动,毕竟战争给予所有人的伤痛都将是一生的阴影。”麦格教授在地窖门口看着这三个人,她想了想,缓缓说道,“这几日的课程先暂停吧,现在这种状况马尔福同学出来难免会受到伤害。”

      麦格·米勒娃是真的一概不知吗?还是她也在默许这种事?德拉科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一眼麦格教授,他自己自然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没有人会不希望看到一场对马尔福轰轰烈烈的折磨。想必麦格·米勒娃也恨死他了吧?何须多想,是他把那群食死徒放进来的。所以她自然默许着这一切,或者她也对看到他如今这种下场而乐此不疲吧?

      “麦格教授,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事出有因。”布雷斯看了一眼德拉科,发现德拉科并不打算和麦格教授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好清了清嗓,说道,“昨天晚上……”

      “什么事都没有,”德拉科略显失礼地打断了布雷斯的话,他没去看布雷斯满是不解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就是诺特昨天往我身上泼了杯咖啡,我今天让布雷斯教训他了一番。”这样听起来,布雷斯就像他的跟班一样。

      麦格教授紧紧皱起眉头,她看着德拉科·马尔福那瘦削的脸,她神情复杂,沉默了一阵缓缓道:“恕我直言,马尔福先生,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最好试着对同学们友善一些——”麦格教授当然知道,马尔福现在正在处于考察期,她也知道,魔法部的人现在时时刻刻盯着他。

      “谢谢您的提醒,”德拉科扯着自己的嘴角,在麦格·米勒娃眼中这个笑容简直和卢修斯·马尔福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模一样,“我会尝试对大家友善一些,即便发生了这种事。”他要佯装着欣然接受这一切,有无数双眼睛此时此刻正在死死盯着他。

      “多加保重,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最后深深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不知是客气还是别有用意,她这样嘱托后便转身离开。

      “为什么不告诉麦格·米勒娃?”几乎是在麦格教授离开后的下一秒,布雷斯急不可耐地质问德拉科,他根本看不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边背叛了伏地魔,如今又对伏地魔的事情向教授避之不谈,他是在偏袒伏地魔以便让伏地魔复活吗?

      “等一下,等一下。”潘西一直处于状态之外,她今天早上在布雷斯和德拉科一起去吃早饭的路上得知德拉科仍然愿意和他们两个做朋友,潘西自然是很高兴的,毕竟她对德拉科一直抱有好感,之前甚至追求过德拉科,虽然最后德拉科还是拒绝了她,他们依旧维持着礼貌的朋友关系——虽然后来发现她不过只是喜欢这个人的脸,毕竟谁不喜欢面容姣好的人呢——哪怕只是朋友也好。虽然她有时也能感觉到德拉科·马尔福那有些讨人厌的刻薄,但是她知道这个人不过是被惯坏了,她对这种长得好看的人的包容性总是很大。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德拉科忽然愿意接受了他们两个的道歉?昨天晚上布雷斯到底和德拉科说了些什么?好吧,他们不愿意向自己坦白有他们的理由,斯莱特林向来尊重隐私。可是布雷斯为什么突然开始和诺特打了起来?真是太古怪了,布雷斯分明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潘西觉得这一切太陌生了,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她被置身事外,她讨厌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告诉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不告诉米勒娃?”潘西狠狠剁了下脚,脚上的小羊皮鞋都快被她踩出了声,她讨厌这种被排挤的感觉,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他们的朋友一样。

      布雷斯将昨晚他和德拉科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潘西了,他精巧地绕过德拉科用匕首划伤自己的事情,除此之外他没有对潘西隐瞒。布雷斯能感受到德拉科对潘西坦白的默许,因此他都如实告诉了潘西。

      “所以,你怎么想,潘西?”德拉科看着脸色也愈加变得难看的潘西,他问出这句话的目的不仅仅是想要寻求潘西的意见,更是希望以此探出潘西如今的立场,他才敢下定决心,是否要将自己那略显卑微的信任托付在这个人的身上。

      “这太可怕了——”潘西简直无法想象伏地魔竟然还没有死,她只是觉得伏地魔已经变成一种恐怖的偏执的阴影,这样的人到底还称得上是人吗?他死去又尝试一遍遍复活,像是恶鬼般不断地从地狱里爬出来,“所以为什么不告诉米勒娃,德拉科?”她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直在冒冷汗。

      “我说过,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德拉科眯着眼睛盯着潘西,他揣摩不出潘西到底怎么想的,她或许只是害怕伏地魔的阴魂不散,但这并不能够表明她如今到底更倾向于伏地魔还是另一个阵营,“可能真的是错觉,这样不必造成恐慌,也不会招惹麻烦。”显然这话中的麻烦别有用意,布雷斯心知肚明德拉科到底在担心什么。

      魔法部的眼线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心惊胆战,倘若他真的和米勒娃说出这种猜想,无疑会造成极大的恐慌。他们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去争得这鱼死网破的胜利,而伏地魔的复活恐怕又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如果他真的说了,向米勒娃说他怀疑伏地魔可能复活,有的人可能会觉得马尔福在发疯,毕竟伏地魔的尸体已经被关在魔法部了,但是会有别有用心的人怀疑马尔福故意造成对这个世界的恐慌,马尔福家一定仍然在试图效力于伏地魔——这岂不是正中魔法部下怀?

      “好吧、好吧,”潘西懊恼地咬着指甲,她仍然后怕,昨天晚上诺特,或者说是伏地魔用魔杖指着自己,她现在想想仍然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但是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对吧?”潘西看了一眼德拉科,“我总觉得,他昨天晚上恨不得杀死我。”

      “你的错觉吧,潘西,又在自作多情了?”布雷斯听到潘西的话几乎要笑出了声,他太了解女人了,女人都喜欢矫揉造作地夸大其词来获取他人的关注,于是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按道理来说,你不至于是他第一个目标。”

      “我就是这么觉得!直觉而已!”潘西被布雷斯调笑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她狠狠地剜了布雷斯一眼,作为他不绅士的惩罚。她不明白,布雷斯分明很擅长在女人面前说些暧昧又好听的漂亮话,偏偏在自己面前总是这幅无礼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她不够漂亮吗?那干嘛和她做朋友?远离她不就好了?干嘛总是夹枪带棒地这么说话?潘西越想越气,她不想再搭理布雷斯了。

      “别这么说,布雷斯,”布雷斯的话惹得德拉科有些不适,潘西不仅是他们的朋友,更何况还是个女生,他倒不是偏袒潘西,他真的觉得潘西说的话有些道理,“潘西说的有道理,不然昨天晚上,诺特为什么第一个指的就是潘西呢?”

      “没理由吧?”布雷斯收起对潘西不正经的嘴脸,他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伏地魔针对潘西,她的家里甚至没有人成为食死徒。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针对让他们都困惑不已。

      “不清楚,”德拉科摇了摇头,他估摸着其他学生快要吃完早饭离开大厅了,他不能再站在外面,否则肯定免不了一顿折磨,他没有享受那帮人对他的侮辱的癖好,他也不会完全相信布雷斯和潘西到时候会对他伸出援手,他动身前往地窖,“总之先把这件事咽在肚子里吧。”

      于是德拉科在寝室呆了好几日,他好像好久都没有享受过如此平和的时光。不必时常担忧走在路上忽然被人下一个锁腿咒,也不必担心自己被人吊在树上羞辱,这几天诺特也没来找他,他甚至在休息室里见不到诺特的身影,他不想关心诺特到底都在忙于什么,只是他感觉到一丝不安,诺特和伏地魔的联系他始终没弄清,他更不能向别的学生打探诺特的消息,毕竟现在斯莱特林里除了潘西和布雷斯,其他人对他都避犹不及。

      德拉科就这样靠着布雷斯给自己打包回来的饭菜在寝室蜗居了许多日。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舒适时光,布雷斯一开始还会给他带回来一些甜食,和几个勉强算得上可口的饭菜,但是慢慢布雷斯只肯给自己带回来几块简陋的面包。

      德拉科最初也是有些感谢布雷斯,不过当他开始习惯于这种心安理得享受着布雷斯的帮助时,他不免找回到自己之前那种略显尖酸的优越感,他并没有察觉自己后来没再对布雷斯的帮助进行道谢,毕竟他可是马尔福,马尔福不可能对任何人感恩戴德。他也逐渐察觉到布雷斯对自己的疏漏与敷衍,他不可避免地有些生气,也有对布雷斯的积怨。

      “你就带回来这种东西让我吃吗?”德拉科照常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等待布雷斯给自己带回晚餐,当他看到布雷斯又一次只给自己捎回来几个甚至连葡萄干都没有面包时,他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马尔福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

      “你爱吃不吃。”布雷斯几乎是将那几块用纸包住的面包扔进那个只是慵懒地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的帮助的混蛋怀里,他之前的确可怜过这个人,德拉科·马尔福前一阵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的确博得了自己的同情,但他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快就暴露了本性。他为自己那本就贫瘠的同情心感到惋惜。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像是垃圾一样被扔进自己怀里的那几块面包,他觉得自己被像是在路边等待施舍的乞丐一样对待,被羞辱的气愤和如此廉价的轻视让他怒不可遏。布雷斯·扎比尼怎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亏他把他当成朋友。他又想起布雷斯之前对他受各种欺凌的时候的袖手旁观,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辜负了。他一把将那几块面包尽数甩在地上,尖叫道:“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布雷斯压制着给这个不懂得感恩的混蛋一拳的冲动,他早就清楚这个人从小就被惯坏了,在这个人眼中或许所有人都是他的仆人,之前高尔和克拉布可能会老老实实地服侍他,但是他可不会这么惯着这么一个混蛋。他本以为之前那些经历能让这个混蛋学会收起那些趾高气昂的优越感,事实却告诉他想错了,这个人本性难移,他骨子里就流着高高在上又刻薄自私的劣根。

      “德拉科·马尔福,”布雷斯转过头去,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也不可能像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蠢货一样做你的跟班。你最好学会好好跟我说话。”布雷斯那双棕得发黑的眼睛幽邃,几乎要将德拉科吞没。

      好极了,他怎能用这样轻蔑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在德拉科的眼里像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在污蔑一个马尔福的信任。他又没有求着布雷斯·扎比尼的怜悯,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德拉科确信布雷斯这是在警告自己的权威,这无疑是对他的羞辱,难道他离了布雷斯就不能吃上饭吗?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刺激到他那敏感得可怜的自尊心。

      “谁需要你!”德拉科猛地站起身,他还是学不会收起自己那尖锐的棱角,尤其是在友谊中学会适当收敛自己那张扬又自傲的本性。他有什么错?这是因为他信任布雷斯,但是布雷斯就这样以为自己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是他需要俯首低眉地乞求帮助吗?

      他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他难道需要摇首乞怜地渴求布雷斯的施舍吗?他恨不得冲上去给布雷斯一拳,但是看到布雷斯那比自己不知道健硕多少的体格时,他又只能懦弱地收回拳头。如果放在以前,布雷斯怎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他也不过是个落井下石的混蛋,他和那群人有什么区别。

      德拉科只能气急败坏地踩扁那几个廉价的面包,他仍旧气不过,气哼哼地走出寝室。

      “去哪?”德拉科听到身后布雷斯懒洋洋的声音,他甚至没有打算拦住自己。

      “不用你管!”德拉科置气地嚷着,他在心里把布雷斯骂得狗血喷头。

      德拉科其实根本没想离开斯莱特林休息室,他以为布雷斯会识相地拦住自己向自己道歉,但是他想错了,布雷斯根本不在乎他,可是他又正在气头上,不想和布雷斯待在一个空间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霍格沃茨的黑夜只有昏暗的烛光和潜藏危险的深邃,他没有魔杖去用荧光闪烁好让他看清眼前的路,也没有烛火去驱散他的恐惧,他并不害怕这早已熟悉每一条路的校园,只是他想起自己被人暗中下咒又无人无津的惨状,心里还是会暗暗发怵。

      德拉科几乎是倚着墙壁一点点向前蠕动,时刻警惕着有谁站在不远处对他施咒,他的脊背渐渐爬上一丝寒意,他知道此刻一定有人正在跟踪他,或者说是在监视着他,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恐怕是魔法部那帮恶心的臭虫,德拉科心想,他们也许会趁此机会给自己下一个魔咒来报复自己,抑或是借此时机杀了他,再对外宣称自己是死于非命,然后想尽办法吞尽马尔福家的财产。

      那种熟悉的恐惧如同上涨的海水随潮汐涌上心头,他发觉自己的处境无异于送入虎口的羔羊,静等着的悉数的恶意本就虎视眈眈地期待着他掉入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坠入充满算计的深渊,他后悔了,不,这都怪布雷斯·扎比尼,这都是扎比尼的错,是他害得自己手无寸铁地离开寝室,或许是扎比尼故意的,故意惹怒自己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再次被人报复。

      德拉科决定要开始憎恨扎比尼了,不管这是不是扎比尼的陷阱,至少扎比尼确实羞辱他一番。他怎能就如此轻易地埋葬他那稍显卑微的哀怨与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失望?他霎时以为自己真的还值得拥有坚定不移的光,可他,还有他们,便如此轻蔑地捻起自己的信任后又随意地丢弃。他那些自欺欺人的心安和自以为是的依赖,都极为讽刺地变为无关痛痒的无名呻吟,好像都在狞笑他卑如草芥又不识春朝。

      他该嘲弄自己又一次地几乎将心挖出来捧到对方面前教他看看这到底是多么廉价的心,便宜却又实在好欺。倘若不被怜悯,哪怕是承认那是个人的心也好。可心脏变成了苍蝇臭虫,哪怕被人踩一脚也是应当的。那又何必当初自私地拉拢他本来决定化为坚石的心?又何必给予他擅自奢望些许温暖的假象?光芒之下他只是穷途末路的南风不竞,清辉之末他又是霞蔚终尽的四面楚歌。

      他恨极了,又无力去做出些什么让他的恨意发泄出来。他孱弱不堪,又没法反击。他只能无力地恨,然后怯懦地咽下。

      他饥肠辘辘又不敢独自前往厨房,那些在布雷斯·扎比尼面前被逼出的勇气轻飘飘地落入烟尘,他虚张声势的独立也不过是为了挽回一些少得可怜的自尊。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傻极了,怕极了孤独却又不肯卑尊屈膝真的沦落为他人可有可无的物件。他的胃在蜷缩,酸水在身体里肆意奔腾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被自己空荡荡的胃腐蚀殆尽。

      虫子好像是从胃里钻出来的,又开始在他的身体里爬行了,这一次几乎是目标明确地要爬进自己的脑袋,想要把他的脑袋搅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他该怎么办?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吗?他不知道,他只想让那些可恶的毒虫别再爬了,他感觉那些虫子已经布满自己的咽喉,正浩浩荡荡地向他的脑袋爬去。

      德拉科顺着墙壁蹲了下来,蜷缩再蜷缩,恨不得将自己的骨揉进自己的胸膛里,抱头鼠窜,他也逃不开这些恶心的虫子。他又怎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烦人,这具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他讨厌这具身体,哪怕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他也觉得不足以解气。

      “马尔福,”德拉科听到自己的耳边有一阵低沉的声音,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流几乎顺着他的耳朵让他的心脏忘记了跳动,“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德拉科被惊地跌坐在地上,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身后那个声音的主人。他一时之间根本分不清这是谁在他的耳边低语,可能是来自魔法部的刽子手,或者是想要对他的背叛进行报复的伏地魔——

      哈利脱下隐身衣,他正蹲在他身旁,皱起眉头看着那惊惶觳觫的德拉科·马尔福。

      这几天德拉科·马尔福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能从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身边找到那个身影,他以为马尔福退学了或是回家了,但是赫敏和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罗恩告诉他马尔福正在魔法部的考察期内不可能离开霍格沃茨。那他去哪了?他躲着干什么?他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马尔福的死讯。这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声无息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更不可能去问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这两个人也有包庇马尔福的嫌疑。于是他去问那时最后带走三个人的麦格教授,麦格说小马尔福先生可能一直待在寝室里。

      他龟缩在寝室里干什么?难道他连饭都不需要吃?这个人是想饿死自己吗?哈利几乎是质疑这其中的所有疑点,他怎能放任马尔福从自己视线里消失?

      于是他连续好几天都守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口,试图抓住这个狡猾地消失得悄无声息的人,结果蹲守了好长时间都不见马尔福的身影。他莫非真的死在里面了?这其中一定有阴谋。他本打算今晚如果再等不到马尔福出现,他明天就会尾随布雷斯·扎比尼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幸运的是,他没想到真的等到了马尔福出现。他看着马尔福浑身颤抖地沿着走廊的墙壁慢慢走动,他看起来怎么这么害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马尔福,这太古怪了。他要去哪?他在害怕什么?霍格沃茨又不可能藏着什么洪水猛兽,而且他们都再熟悉不过这个地方。所以他在害怕什么?他又为什么害怕?是因为他干什么亏心事了吗?

      他看到德拉科·马尔福忽然开始蹲在地上,这个人怎么了?他看不见马尔福的神情,但是他好像能够闻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颓丧的味道,他的好奇心驱使他凑得再近一点,好让他看清自己的死对头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他发现马尔福仅仅就是蹲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什么都没有干,但是这更加古怪了。

      “你在干什么,马尔福?”哈利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试图通过这张苍白瘦削的脸看出一丝做贼心虚,或者暴露出马脚。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这张脸,顺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沿着近乎青灰色的脸颊,再到那双蓝灰色的眼瞳。

      德拉科看着那双翡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本想松口气,但是哈利·波特的眼神几乎让他恐惧。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怀疑他,质疑他,审问他,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真的干了什么坏事。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难掩的仓皇,他实在没想到哈利·波特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他身后,论谁来都会被吓一跳,哪怕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背后对他施咒,都好过波特像恶鬼一样盯着自己要强。

      德拉科的心跳尚未来得及平息,他想要逃。

      哈利·波特为什么还是穷追不舍地跟踪他?为什么还是无时无刻地监视着他?哪怕战争结束了他还在监视着自己!他是魔法部派来的吗?——哈!一切都说得通了,原来哈利·波特才是魔法部派来监视他的刽子手!

      哈利·波特想要干什么?他一定巴不得马上杀了自己吧!这正是最好的时机!好去在魔法部那帮人面前邀功!没错,论谁杀了马尔福都不够显得正义凛然,只有哈利·波特才是绝对的权威!真是绝佳的诡计!哈利·波特杀了食死徒,这是最不容置疑的事实了!

      “杀了我?波特?”德拉科已经恐惧地口不择言了,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近,就像是已经站在他的面前,眼前这个人象征着自己的死亡。德拉科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种乞求,乞求着对方杀了自己。

      哈利根本不知道马尔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这个人终于疯了?哈利一脸茫然地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德拉科·马尔福,眼中的审问意味渐渐褪去,他更想知道这个人这短时间里到底在干什么,或者说,他遭遇了什么,以至于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冷嘲热讽,也不是充满恶意地言语攻击他,倒像是在害怕他,像是在乞求自己给他个痛快一样。

      德拉科一点点地挪动着,他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快点离开这里。见哈利·波特没有发现自己的行动,他趁着波特出神的时候,他狼狈地起身,太好了,梅林的眷顾,他成功捡回一条命——

      谁料下一秒他被波特一把揪住,他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马尔福,回答我的话!”哈利神情复杂地看着行为举止十分古怪的德拉科·马尔福,他愈发担心德拉科·马尔福到底是遭遇了什么,现在见了他像见了鬼的模样,还求死不得。好吧,他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有些同情马尔福了,原本他听赫敏说马尔福的那些遭遇时他仍然以为有些夸大其词,在上次早餐的时候他也的确看到了大家对马尔福的讨伐,而现在马尔福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算证实了这些可怕的事实——德拉科·马尔福正在遭受严重的霸凌。

      毕竟这个人看起来精神十分不正常。

      “放开我,波特——”放过他,饶他一条命吧,他好歹为哈利·波特做出过什么贡献,别杀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活命,他只不过是想活下去,德拉科根本听不见哈利·波特都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要么死在伏地魔手里,要么死在哈利·波特手里——

      他迟早死在哈利·波特的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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