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都见鬼去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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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旧忆的帆于脑海中苟延残喘，泛黄的天际线雕刻着我数不尽的遗憾。可我不厌其烦地将自己背叛。
贬入尘埃，又不能腐烂。
扬起头来，又不能自爱。
不要缱绻温柔，不要冷静内敛。
要学会张扬，要学会批判。
不要自信鲜活，不要开朗活泼。
要学会冷漠，要学会沉淀。
世俗的尺规勒紧我的咽喉，双手束缚，咽下不甘的怒吼——要将名为“自我”的魔鬼驱赶，要将名为“个性”的蠹虫烧尽。要学会模糊喜欢与不喜欢的边界——要慷慨，要善良，要宽容，要原谅……要擅长吞下所有委屈的针！
要紧紧攥住那尺规——让自己学会矛盾又圆滑，让自己变成回声，变成镜子。
变成能被世人所接纳的样子。
————————正文—————————
这一次他开始悄悄地回过头，仿佛生怕被对方察觉，见那个人一旦有什么动作他便迅速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往嘴巴里塞着食物，再缓缓地侧着脑袋，偷偷打量着他是否决定起身。
德拉科·马尔福的兜帽半掩着他的脑袋，偶尔跌落在脸颊旁的细丝闪烁着铂金色的微光，他的头发恐怕快要比坐在他对面的潘西·帕金森还要长，但他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或许看起来像个女生，只是把头发别在耳后，这倒是让他独属于男性的富有骨感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了。
马尔福又忽然侧过脑袋向他身边的布雷斯·扎比尼说了写什么，扎比尼嗤嗤地歪着嘴冷笑着，拿肩膀推了马尔福一下，他反倒不恼，只是侧着脑袋，继续说下去，他见扎比尼说了些什么，把脸正了过来好像是要和帕金森继续说笑。
哈利急忙把头扭了过去，垂下眸子搅动着眼下的汤，心里倒数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再扭过头去。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是谁的袍子忽然飞到自己眼前？
哈利眼睛向上看去，缓慢地抬起头，一个浅茶色头发的蓝眼睛男孩正瞪着自己。
他不知道西莫·斐尼甘什么时候绕过长桌跑到了自己的身后。
“哈利，你刚刚在看什么呢？”西莫蜷起食指揉了揉鼻子，他扬起眉毛一脸好奇地向他身后看去。
“呃，没什么，西莫，”哈利心里一惊，一时不知是该担心趁西莫挡住自己的这瞬间马尔福会不会已经打算离开，还是该担心自己偷看马尔福的事情会暴露，他急忙拽住西莫的袍子，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好在西莫并没有细想，他大大咧咧地笑着对哈利说道：“你放心，哈利，这次斯莱特林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敢打赌，这次冠军还是我们的。”说着，他伸出手来用力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哦、嗯。”哈利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他开始急切地跺着一只脚，胳膊半搭在餐桌上，快速回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西莫？”
“嘿，哈利，你怎么这么不在状态？”西莫瞪大了眼睛看着态度有些敷衍的哈利，他又拍着哈利的肩膀，说道：“打起精神，我们的找球手！我们都相信你这一次也会给我们带来精彩绝伦的胜利！是不是——”西莫把身子倾向哈利，他的手臂还支在哈利的肩膀上，扭头对身旁的那些格兰芬多学生们嚷道。
“是啊，哈利！”
“这一次你肯定会抓到金色飞贼的！”
“我们都相信你！”
几个离得比较近的格兰芬多大声应和着。
哈利只是吃痛地眯起眼睛，他拍了拍西莫的胳膊，示意他别再把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那快要承受不住的肩膀上，西莫低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肯放过他那可怜的肩膀，哈利这才有精力向那几位热情的同学们报以感谢的微笑。
“话说，哈利，你这次有什么策略吗？”西莫又突然把脸凑到哈利面前，眼睛闪闪发着光，他的脸因为兴奋已经开始变得红扑扑的。
“呃——我不知道？”哈利扯着僵硬的嘴角，小声说道。他现在只想看看马尔福是不是已经吃完饭打算离开了，他本来打算等到马尔福起身后他要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经过马尔福的身旁，然后做出一副吃惊地表情，和马尔福说好巧要不要一起去校长室。
可是西莫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即便在哈利的心里，恐怕西莫和自己说话的这段时间都够马尔福走到校长室了，西莫像是想和自己聊一整个上午似的，他瞪大了眼睛，先是对哈利的回答做出不可思议的夸张表情，随后又滔滔不绝地讲道：“天哪，哈利，你怎么能说——不知道？要知道，魁地奇一定是要讲求策略的，我从米尔那里打听过了，就连他们赫奇帕奇也都早早做好了准备，不过他并不是很乐意告诉我，即便我不是咱们学院魁地奇球队的成员，哦，当然，如果我能打听到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话说你没有做打算的话，是不是因为……”
西莫的话好像是在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一样，他当然要感谢这个热情四溢又十分热爱魁地奇的男孩，不过很可惜，他现在的脑袋是气球。
哈利只是有些尴尬地笑着，装出一副很乐意倾听这位堪称格兰芬多魁地奇编外队员的建议，他的腿在餐桌下高频率地抖着，手指开始敲打着桌面，焦急地想找出西莫这长篇大论中一个喘气的契机，让他以去校长室为由委婉地拒绝这没完没了的唠叨。
“喂，西莫！”没想到罗恩突然打断了西莫，哈利向罗恩投去希望的眼神，却见他的胳膊搭在桌子上，鼓起脸来冲西莫问道：“怎么不见你问问我？”
“罗恩，我肯定也要问你的，不过我以为是哈利会提前制定战略——毕竟哈利是队长。”西莫也没有因为罗恩的打断而恼怒，他仍然保持着慷慨激扬的兴奋劲，语气轻快。
“现在还没确定吧，去年的时候比赛取消了，按道理来说要换队长的——麦格教授可没公布现在谁是队长。不过，如果是哈利当队长的话，我肯定没有异议。”罗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其实也期待过自己有一天能在学校里争得什么职位，好让他的哥哥们对他刮目相看，如今级长的职位是指望不上了，他暗暗自诩魁地奇打得其实不算太糟，也曾幻想过，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麦格教授任命他为魁地奇队长——只是哈利实在是太优秀了，更何况六年级的时候哈利已经是队长了，他不过是抱有一丝丝希望，希望命运会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故作轻松地说道。
“这是肯定的事情！麦格教授没说别的那就说明哈利还是队长，而且也只有哈利才担得起队长的职位，你想，哪次比赛不是哈利先抓住金色飞贼，好让斯莱特林没赢过一次——这次更不用提啦！他们估计连人都凑不齐——嘿，光是想想就大快人心！他们在魁地奇上都脏的很，要么是故意撞人，要么就是动手打人，想必这次他们也没办法再使出那些阴招了！”西莫没有察觉罗恩情绪的不对劲，他自顾自愤慨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你说得对，西莫，这次斯莱特林可能连和我们一起打都不够格。”罗恩没有正面回复西莫对于魁地奇队长人选的看法，作为回应，他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
“你觉得这次斯莱特林谁会上场？”西莫扭过头去扫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那几个看起来还算高的男生，轻蔑地摇了摇头，回过头来咧着嘴嘟囔道：“格雷戈里·高尔？他看起来还算壮实，不过他估计都没打过魁地奇，算不上什么对手；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下那个布雷斯·扎比尼，他看起来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他之前打球下手也特别狠……”
西莫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来又皱起眉头又转头扫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疑惑地说道：“马尔福还是找球手吧？咦，怎么没见马尔福？”
谢天谢地！
哈利感觉自己终于从这已经把自己淹没了的谈话中浮出头来，好让他喘上那么一口气！
可以说，他是被西莫刚刚的话所惊醒的，他方才已经因为这没有尽头的长篇大论而双眼无神，甚至快要忘了自己一会儿还要去校长室，多亏了他提到马尔福，这才让他想起自己原本精心设计的巧遇已经无望了。
但也多亏西莫提到马尔福，可以让自己顺理成章地离开。
“他应该是去校长室了——西莫，我也要去校长室了，先不多聊了。”哈利站起身来，作为回报他也用力拍了拍西莫的肩膀，他扭过头去向赫敏和罗恩点了点头，迈开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向礼堂的出口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着，时间却不紧不慢地从他泛出汗渍的掌心穿过，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心里默念着，只恨双腿匆匆跑不过流逝的时间，心里既期待又恐惧，或许他根本就不可能再碰上马尔福了，他完美地错过了一个和马尔福说开某种他自己深陷其中的矛盾，可他又不愿就这样轻易错过每一个时机，倘若可以，不，即便这一次错过了，他也会想尽办法再去找个机会和他说明自己所想，他们或许仍然可以存在一个连结，那便是——
现如今，他们在面对伏地魔这件事上，称得上是同谋。
没错了，既然当初伏地魔的存在让他们站在命运遥遥两端，可马尔福当初救自己的举动早已让他无法在安心站在那一端，伏地魔的愤恨已经把马尔福推向自己，他怎能拒绝这好意？他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他可不相信马尔福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伏地魔所谓的惩罚。
他知道，马尔福还是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既然用温和的好意无法打动他，他那颗赤诚的真心无法烘暖这坚冰，可他早该明白理应如此，生来便是冷血的蛇又怎么会理解他从未接触过的温暖？那便用他所熟知的冰冷利益与精明的理性去告诉他，你如今不得不和我站在一起。
他们是同谋，或许很早就是了，但是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不，是应该，是一定——
德拉科·马尔福，我们的生与死早就绑定在一起了，谁都不可苟活，谁都别想逃脱。
我早该明白的，你也应该明白的。
我才是你天作之合的同谋。
快一点，快一点，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马尔福，用利益关系的说辞去劝服他，哪怕他当初并不是这样想的，可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西莫已经耽误他够久了，时间怎么这么狠心，不肯让他一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命运总是喜欢和他开玩笑，肆意玩弄着这个可怜人，他本以为西莫耽误够久的了，没想到他又转角碰上了皮皮鬼在欺负两个一年级的学生，准确来说，是落单了的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
这两个孩子或许还没学会几个有用的魔咒，也不清楚如果对付这位霍格沃茨最顽皮又可恶的幽灵，即便是一些高年级学生估计也对这个坏蛋束手无策。只见这两个孩子正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而皮皮鬼一边大笑着一边向他们身上扔硬邦邦的面包块。
“走开！走开！”两个小斯莱特林只能绝望地尖叫着，他们两个起晚了，路上又迷了路，按照往常斯莱特林们都会结伴而行，可他们两个因为昨天晚上熬夜聊天，这才让他们没有来得及跟上他们的学长们，他们刚开学的时候就从马尔福级长那里听说过恶贯满盈的皮皮鬼，当时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今天他们才见识到这个皮皮鬼有多么可恶。
“Protego！”
哈利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给这两个孩子加上了一层盔甲护身，面包块反弹到皮皮鬼身上，这才让皮皮鬼停止这恶劣的玩笑。
“哇——是波特！是哈利·波特！”皮皮鬼摇头晃脑地向哈利看去，他因为哈利的阻止而不悦地皱起脸来，尖声惊叫道。
“别再欺负新生了，皮皮鬼，没有人喜欢你的游戏。”哈利把魔杖收起，转头对那两个学生说：“快走吧。”
那两个孩子瑟缩了下身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也没有说便撒腿就跑，好像在他们眼里哈利·波特和皮皮鬼一样吓人似的。
见这两个小孩成功从皮皮鬼的折磨下逃脱，哈利也没在乎这两个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的震惊和害怕，更没细想他们连句谢谢都没说，他没再管皮皮鬼那难看得像是吃了梅林的内衣似的表情，下一秒又迈开腿向自己的目的地跑去。
“嘿！波特！你不是格兰芬多的吗？真稀奇！格兰芬多帮助斯莱特林！”
皮皮鬼见自己玩弄的对象已经被哈利·波特放跑，便又转而向哈利·波特身上找点乐子，他太无聊了，不弄点把戏他总觉得不自在，于是他飘在哈利·波特身旁，时不时向他做个鬼脸，又伸出腿来试图绊倒他。
但哈利已经在霍格沃茨呆的够久的了，他也清楚皮皮鬼的那点秉性，他理都没理皮皮鬼，更不会让皮皮鬼的腿阻碍他前行的脚步，等皮皮鬼自讨没趣了他自然会离开的。
捉弄高年级学生总是没有捉弄新生有意思，见哈利·波特装作看不见自己似的，皮皮鬼吐了吐舌头，决定不再找这个无趣的人的乐子，但他眼珠一转，掏出了之前韦斯莱兄弟和他分享的小礼炮，打开引线，无数绚丽多彩的小彩带和亮片从哈利脑袋上绽开，把哈利·波特的脑袋装饰成一个浮夸的蛋糕似的。
皮皮鬼大笑着，慢慢停下了脚步，在哈利身后高声唱着：
“救世主呀，真伟大呀
伏地魔呀，都害怕他！
大圣人呀，大善心呀
谁见了，都屁滚尿流呀！
好可怕，好可怕！
救世主，真伟大！”
哈利一声不吭地拂去他脑袋上的亮片和彩带，皮皮鬼的疯言疯语毫无疑问是在讽刺自己如今这冠冕堂皇的荣耀下滋生出的阴仄，就像刚刚那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看向自己的古怪眼神，以及如今有些人打着他的名号去欺辱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似乎当今和斯莱特林作对与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画上了等号，人们都默认斯莱特林等同于如今食死徒的阵营，每天猫头鹰送来的报纸上都报道着抗议霍格沃茨保留斯莱特林学院的游行队伍都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
战争的胜利带来的却是更多敌视，这片土地上潜藏的恶意与歧视凭借这场腥风血雨如雨后春笋般恣意生长着，人们满口污秽，面目可憎，仿佛一定要迫害些什么人才符合这个社会稳定的规则，是与非、爱与恨一定要立场分明，好让那些随波逐流的人找到一个归属，借机破口大骂来证明自己的立场，保护他们的尊严，掩藏他们那麻木不仁的灵魂。
他们一定要组成帮派，狠狠地骂，把一些人骂的狗血喷头——何须多想些其他的？更不用把别人当作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 ，和自己所支持的观点相悖的都是错误的，他们有什么脸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和自己观点不同的都是渣滓——啊，怎么了？他们不过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女士们，先生们！何必动怒！我们只是动动嘴，我们又没有闯进霍格沃茨把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杀了，只是抗议，只是抗议——我们就是觉得斯莱特林都是坏的，斯莱特林就不该存在！怎么，连我们表达自己的看法都不允许吗？
对，一定要狠狠地骂，只有这样才能让世界看到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是有思想的人，难道不是吗？
扪心自问，这就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世界吗？
这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世界吗？
哈利当然可以选择不做些什么，毕竟他默不作声才是大势所趋，他既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说些什么过激言论，又没有实际做出什么行动证实这一切的合理性。人们把他高高捧起，他只需要享受着赞誉与追捧即可，他们只是借着他的名声做了些看似众望所归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是为了更宏大、更完美、更纯洁的世界，既然斯莱特林总是培养出坏巫师，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斯莱特林消失呢？小部分人的反对算不上什么，毕竟战争死了那么多人，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为战争没作出任何贡献，公平起见，难道不是让他们血债血偿才算合理吗？
哈利又何必螳臂当车，他明明曾经也讨厌斯莱特林，而斯莱特林如今此番境地难道不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吗？他干嘛要淌这一浑水惹得自己一身腥？就像他刚刚碰上皮皮鬼捉弄两个斯莱特林新生一样，他不是着急要去校长室吗？西莫不是已经耽误他够久的了吗？他现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头发上的亮片还没有收拾干净！既然时间这么紧迫，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地绕开他们，也不必让皮皮鬼顺道嘲讽自己。
哈利想，都见鬼去吧。
让他前两天从罗恩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废除斯莱特林：美丽新世界”“罪恶的根源：纯血统”……这些该死的新闻都见鬼去吧！让任何一个打着正义旗帜却实施着对另一波人的迫害的人见鬼去吧！让这没完没了的偏见和对立见鬼去吧！
都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都见鬼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