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同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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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想为你唱一支绝望的歌，但我笨嘴拙舌，唱不出鲜花，蓝天和有你的湖泊，可我还是想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这颗诚挚的心里的我的孤独，我的悲伤，以及那连我自己都不得而知的苦恋。
我不会为你写二十首情诗，巧言令色的文字间是故意设计的精致，再神圣的唱诗又如何描摹真实的、我一个人那谨小慎微的痛苦，还有我望着你时的悲哀？
我要赠予你的，是我愚蠢的赤诚，我不做装饰的靠近，还有我们失而复得的勇气。
愿这场盛大的对峙让我们找回自己。
————————正文—————————
哈利攥紧拳头加快了步伐，心脏声势浩大地宣布他只可能错过马尔福，即便身体里的血液翻涌进他的口腔，他来不及了，他肯定来不及了，再怎么着急赶路都没有用了，马尔福肯定早就离开了。
毕竟只差两步，绕过眼前这个拐角就到校长室门口了，这一路上别说是马尔福，连他的头发丝都看不到，他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必然是错过了和马尔福交流的机会了！
也对，命运什么时候给他过好脸色看？他为数不多的幸运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或许别人说这不叫幸运，可他除了自己拼尽全力争取来的，还有什么称得上是好事呢？他父母、教父的死亡，他最敬爱的老师、校长的逝去，他朋友们的离开……他的生命早已写满不幸的基调，他只有比别人更要拼死拼活，才能获得像普通人那般的幸福。
没有用了，再怎么跑也没有用了。哈利放慢了脚步，似是浑身泄了气般缓慢地挪动着双腿，没有用了，他只能再找下一个机会了，可这个机会又该有多遥远？这期间又会发生些什么？
哈利绕过那个绝望的拐角。
结结实实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的眼睛长在屁股上吗，波特？”
德拉科·马尔福吃痛地揉着额头，当他看清是谁这么不长眼撞到自己时，他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丢了魂也丢了脑子的巨怪波特。
该死的，如果不是他及时低下了头，他差点要亲上波特！波特的鼻子撞到他的额头，他的额头都不干净了！
倒霉死了，一切都晦气极了！
他发誓自己一会儿马上就会去盥洗室拿清水清洗自己的额头。
“……马、马尔福？”
哈利正打算脱口而出的抱歉被截回嘴边，他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德拉科·马尔福，忽然觉得命运也不全然是那么可恶，或许他应该赞美命运女神，把马尔福送到了自己眼前，他甚至要分不清自己鼻子上的酸痛到底是因为马尔福那算得上坚硬的额头还是自己因命运的眷顾而感动。
德拉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个只是愣在原地的哈利·波特，瞧瞧这位所有人都在称赞的救世主！撞到人了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也对，在自己面前哈利·波特永远都是没礼貌的疯子，见波特还傻愣着，他提脚就走。
“等——等一下！”
哈利一把抓住马尔福的胳膊。
“你还有什么事，波特？”德拉科扭过头来不耐烦地看着脑袋上还蠢兮兮地顶着几张亮片的哈利·波特，他不懂，这是什么穷人们的新时尚吗？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臂，皱起眉说道：“看在你不长眼的份上，如果你要跪下来和我道歉的话，我勉为其难原谅你。”
“什么？马尔福，分明你刚刚也撞到我的鼻子了。”哈利听到马尔福说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瞬间他精心设计的话术和决定用更加宽和的语气对待马尔福的那些念头荡然无存，理智告诉自己别再和马尔福吵嘴了，这样只会让马尔福越来越讨厌自己，可他和马尔福之前相处模式的惯性在作祟，更何况这也不全然是自己的错，于是他下意识不甘示弱地说道：“是你自己没看路吧？”
“我没看路？我就是看着路呢！”说着，德拉科还使劲跺了下脚，好像是在给哈利·波特证明他看的是哪条路似的，他冷笑道：“你长眼睛是干什么吃的？吃饭的时候你没完没了地盯着我，那个时候有眼睛，现在倒成瞎子了？”
“你知道我在看着你，对吗，马尔福？”哈利又一把抓住德拉科·马尔福的胳膊，这一次他攥得更紧了，上前一步凑到马尔福的面前，他要狠狠地瞪着他，瞪着这个故意冷落自己，故意把他的尊严、他的心乃至他的灵魂踩在脚下、踩成烂泥的人！你瞧，他承认了，他承认他是在故意折磨自己！“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为什么故意不看我？”哈利死死盯着马尔福那双蓝灰色的眼瞳，恨不得要把自己灌进这滩满是雾霭的湖泊中。
“你发什么神经？”德拉科被这突然凑近的哈利·波特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嫌弃地试图掰开这只满是怪力的手。
哈利·波特竟然还有脸来问自己为什么不看他？
你是说——一个堪称是在用视线骚扰他人的人，但倒来问他这个受害者，他为什么不肯直面接受他的骚扰？
还是说，他必须要活在哈利·波特那阴沉的、令人作呕的视线下？
哈利·波特总在用他那双绿得浓郁的眼睛盯着他，永无止尽地用他那黏腻的视线困住他，他恨死哈利·波特的那双眼睛了，从六年级开始那双眼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让他浑身发冷，好像随时都要抽出他的灵魂再狠狠鞭笞，可如今他也没干什么，医疗翼的那几天哈利·波特却还是用粗鲁直率的目光盯着他，他真受够波特那双眼睛了，深邃的绿色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心惊胆颤，他故作镇定，他不懂波特看着自己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阴谋诡计还是更加错综复杂的情绪？他不想知道，因为他只有恨，他恨死波特的目光了，恨死了，恨得只有把那双眼睛剜出来吞进肚子里他才安心。
“波特在盯着你。”当时布雷斯凑到自己的耳边说，“他怎么一直死死盯着你？”
“估计他又在怀疑我没干什么好事，不顺他的意了呗。”德拉科毫无食欲，他低着脑袋盯着眼前那盘吐司以发泄他无处安放的眼神，他淡淡地回道。
“他昨天晚上不是还哭了？现在脸色还这么难看，他干嘛要盯着你，你昨天又没说他些什么难听的话。”布雷斯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他脑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鬼知道，正常人是不会理解巨怪的思考方式的。”德拉科冷笑一声。
“他怎么这么烦人？”潘西抿起嘴，不满地嘟囔道，“不是都跟他说了离我们远点吗？他怎么这么难缠！”
“他以前就很爱哭吗？”布雷斯又想起昨天晚上那番景象，嘲弄道。
“我怎么知道？他哭不哭和我有什么关系。”德拉科无奈地说道，他也想起昨天晚上波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是他把波特弄哭了似的。
“嘿，昨天晚上他跟没人要的小狗似的，一直追在你后面呢。”布雷斯揶揄道。
德拉科想起昨晚波特问自己为什么不理他，说什么他这段时间不是表现的还不错……萨拉查的胡子，听起来多么卑微又可怜！
如果是别人，或者是什么漂亮的姑娘，他说不定还会心软些，可偏偏是这个总是要和自己作对的波特！他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干什么？讨好他吗？想和他做朋友吗？这没有用，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做朋友了，他们彼此厌恶彼此憎恨，甚至一度站在生与死的对立面，怎么可能跨越过去种种纠葛成为朋友？这样的可能性比让他去娶一位泥巴种为妻无异。
他们死也不可能做朋友。
德拉科眼珠一转，凑到布雷斯身旁说道：“狗都比他可爱。”
布雷斯坏笑了两声，推了推德拉科：“别侮辱狗了，我小时候还养过狗呢。”
德拉科被布雷斯推得侧过身子，笑着说道：“分明是你先这么去形容的。”
说着，德拉科想到了什么，问潘西：“想要小狗吗，潘西？你的生日快到了。”
“才不要，脏兮兮的。”潘西咧了咧嘴，“而且，你们刚刚形容的，让我更讨厌狗了！”
“对咯，狗脏兮兮的，咱们才不要他呢。”德拉科笑着回道，“咱们才不要呢。”
他不需要一条狗。
“松开我，波特。”德拉科瞪着眼前这个没礼貌的狗，冷冷说道。
“你为什么不理我？马尔福，我昨天晚上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难道说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骗我，是不是？”
哈利见马尔福又想撇开自己，他攥住马尔福胳膊的手愈加用力，他凭什么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己的心早已被撕扯得血肉模糊了，那汩汩流淌的血液里满是恨与悲伤，还有他沉溺其中的悔恨。他为什么一遍遍地推开自己？哪怕他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交好。怎样都不能，怎样都不行，他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步步紧逼，他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骗你？注意你的言辞，波特！”德拉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周围可能隐藏偷听之人的踪迹，这个该死的哈利·波特都在胡扯些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容易引起歧义的语句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吗？他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哈利·波特，“闭嘴，波特！闭嘴！”
哈利看到德拉科惊慌失措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些不当，他想起马尔福还在监视期，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可是转念一想，马尔福既然在监视期内，他守在马尔福身边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人们如今称赞自己的名号，那这对马尔福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们眼中的救世主要帮助马尔福？
“马尔福，我不管你为什么想要推开我，但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哈利望着德拉科·马尔福那终于肯落在自己眼睛里的那双蓝灰色眼睛，这是他一直渴望直面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比自己梦境里的、透过他看向别人时自己所窥视到的还要澄澈漂亮，他忽然觉得世界上最干净湛蓝的湖泊都不如这双眼瞳那般清澈透明，这应该是一颗无价的宝石，任何人都无法得到他。
他一时出了神，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说完那未解的谜团。
“什么？波特？废话少说。”
德拉科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冷冷说道。
不知怎的，明明这双眼睛终于肯看向自己时，哈利却开始有些想逃避，心脏骤然掀起狂风吹翻他叫嚣了一整夜的恨意，他自以为是的那些汹涌澎湃的恨意变得渺小又可笑，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不安的羞涩，是他难以理解的、莫名其妙的黏腻感觉，就像是一张被热水浇透的湿漉漉的毯子覆盖在他的心上，让他想要尖叫，想要逃离，或者紧紧抱住眼前这个人，直到把他锁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填满他那空虚的内脏。
只有避开那双眼睛，他才能继续说道：
“我要告诉你，如今这个局势恐怕你和我不得不站在一起，毕竟伏地魔想要报复你，而我的目的是杀死伏地魔，在这一点上我们算得上是同谋——你只需要让我在你身边，我不仅能够及时帮助你，还能获得伏地魔的消息让我尽快对付他，我想，这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哈利盯着自己脚底下的那块瓷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在你身边，对你、马尔福家的立场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想必魔法部也不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做些什么。”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需要我，马尔福，我也需要你，现在我们是同谋。”
德拉科眯起眼睛，他仔细思索着哈利·波特的那些话，诚然，波特的话中的确不无道理，如今伏地魔不是可能原谅马尔福了，如果伏地魔复活这件事必然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他只能选择哈利·波特；而魔法部那边，也正如同波特说的那样，这样一个绝对正面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正义的代表选择帮助自己，那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同谋。
德拉科扬起眉毛，仔细品咂着这个词，难得波特说了句让他满意的话，也不同于他之前那象征着施舍的保护，他扬起下巴审视着眼前这个人，沉默许久，缓慢吐出一句话：
“波特，我希望你有资格成为马尔福的同谋。”
哈利瞪圆了眼睛，他本以为马尔福还会再多说些什么来反驳他，他也以为马尔福还会像之前那样把自己推开，无论是凭借着他们的新仇旧怨，还是因为他们根本就合不来的性子，他都已经准备好一万句话来劝服马尔福了，但他没想到，马尔福就这样答应了。
一瞬间，他明明应该欣喜的，他应该高兴自己的话说服了马尔福，可这层惊喜的薄膜下是一种逐渐溢出的忧伤，或许从来在乎真心的只有自己，马尔福不需要真心，他只需要利益，而自己还自顾自地试图去打动他，去用自己的真情实意去温暖他，就像他尽心尽力地去照顾他，就像他声嘶力竭地质问他——这些对马尔福都没有用，哪怕自己哭着恨着，都没有利益来得值钱。
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纠缠在自己这颗脆弱不堪的心脏上？就像一根浸着糖水又裹挟着玻璃渣的细线圈圈缠绕着自己心，只要还在他面前呼吸，心房收紧又扩张，牵动着这根线让他痛着又甜着。
“……好。”哈利只是看向自己紧紧抓住马尔福的那只手，他真的已经抓住了他吗？还是正如他一如既往的想象，以为自己被马尔福接受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靠近他，可再怎么用力他仍然觉得自己的掌心空荡荡的，仿佛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仍距千里。
“好极了，波特，想必你需要先学会懂得礼貌。”德拉科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断掉了，“松手，波特，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马尔福，你刚刚不是已经同意我呆在你旁边了吗？”哈利听马尔福话里的意思是又要自顾自地离开，他皱起眉头，不安地说道：“你已经答应了——”
“你难道不是要去校长室吗？我已经去过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在这等着你？”德拉科没想到如今的波特这么难缠，怎么甩也甩不开，好像恨不得要无时无刻黏在自己身边他才满意似的，他根本不明白这段时间波特为什么突然黏上自己，从医疗翼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奇怪了，如果是像六年级那样因为怀疑自己那还情有可原，而如今波特不仅对自己的态度与过去相比是天壤之别，而且也并不是因为怀疑自己。
德拉科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疼痛让忍不住他嚷道：“别再使劲了，波特，你这个巨怪！我的胳膊都要断了！”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以至于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去抓住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臂，而他也仅仅是放松了力气，手仍然黏在马尔福的胳膊上。
“那你要不和我一起再去一趟校长室？”
哈利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担心马尔福转眼又会消失不见，更害怕马尔福再道听途说些什么让他立刻反悔与自己的建立关系，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如果不紧紧抓住他，自己的心都失去维持平衡的锚点，就像他必须要用力抓住自己的心爱之物才不会让他人抢走般。
“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白跑一趟。”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放开，别再没完没了地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是觉得，如果你一会儿独自走的话，说不定路上又会碰上什么图谋不轨的人。”
这是借口，哈利心知肚明。这样的话并非是他想要留住马尔福的原因，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自私地想要和马尔福再多呆上一会儿，自私本质上具有阴暗的特性，但他早已顾不上那么多，相比于自私，他的心已经沾染上些许更加不堪的罪恶感——他承认自己是在欺骗他，可是他只能这样做，才能接近他。
“……那我在这里等你？”
德拉科只觉得有些别扭，他和波特的关系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古怪的地步？这样看起来像是什么多么要好的朋友一样无时无刻地黏在一起，可即便是他的朋友们也不会这样做。但波特的话听起来的确有几分道理，他刚刚和布雷斯道别的时候也忘记和他们说自己回去可能有危险，估计他们也没有意识到。他只好勉强同意波特这有些无礼的请求，毕竟波特实在好用。
“好。”哈利听到马尔福算是答应了自己，像是如获珍宝般瞬间喜笑颜开，他用力点了点头，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咧着嘴对马尔福说道：
“我很快就出来，你等着我！”
少年转身，用他最快地速度飞奔向校长室。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同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