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爱无关性别” 继续恨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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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要问这颗用孤独熔成的心，斥责它永无止尽的贪婪，还有嫉妒、暴怒和傲慢。
“一旦爱意成为你挟持又卖弄的妓，你的言语都成为了罪恶的容器。你所渴求的爱不存在于自说自话的独角戏，那些未曾拥有过的温暖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是个多么可怜的一颗心！伤痕累累，颠沛流离十几余载，我疲惫不堪，我负重前行，哪怕只是这短暂的沉溺，也能让我喘一口气！”
“可你得到了什么？若有若无的对立，试图讨好的卑劣，还有摇摇欲坠的尊严！你本就一无所有，却一直在追逐着无果的风。”
“我无法从心而活，对吗？”
“你，我，我们——无能，无罪，无德，无爱。却只有空空如也的灵魂，要走完这苦路十四经。”
————————正文—————————
“他终于来了。”
“他为什么还要带着帽子？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他。”
“帕金森死死贴着他！她一直挽着他的手，恨不得要把自己的身体钉在他身上一样。”
“扎比尼给他拿了一盘面，他分明和我说过，他不喜欢吃面。”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对他们笑？”
“他知道我在看着他吗？即便是他坐在面朝着我的这一边，他会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他吗？”
“他一定知道，一定。因为他狡诈得聪明绝顶，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这样一个狡猾的人！他是故意坐在那一边的，叫我一直看着他，他再装作一无所知的无辜模样，和他那两个玩伴说说笑笑，用这样轻率的、无所谓的态度，实则是要我好好看看，我的尊严在他面前多么不值一提！不、我不想再这样了，可他却还要让我看着他，看着他不在意我的模样，好让他狠狠折磨我的心！”
“他得逞了，他赢了，他一定很得意吧？没关系，他赢了，他已经赢了，我认输了……他赢了！那就够了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我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了！别再让他们对你笑，亲昵地触碰你的肩膀……却不肯施舍我一个眼神！他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是恨，他也亲口说过他恨我，当时我根本没有在意；他恨我！没错了，他恨死我了，所以才要和我对着干，折磨我、惩罚我，让我卑微得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我的靠近会叫他觉得恶心……”
“我也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平白无故地对我好，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我，只要你对我的一点好，就足以让我对你的厌恶分崩离析——啊！我知道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便布下这天罗地网，让我掉进你的陷阱里，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对吧？否则，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可怜兮兮的模样，好让我难以自抑地靠近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过的并不好，好让我对你产生了愧疚的心？你为什么要脱去你那刻薄又卑鄙的外表，哪怕不是对我——可我多么希望是对我——好让我对你产生了好奇、向往和沉迷？”
“我恨你，德拉科·马尔福，是你让我如今满心满眼全是你，可你又对我做了什么？你羞辱我，推开我，抛弃我，把我的心、我的尊严像什么苍蝇臭虫一样踩在脚下……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要无尽地恨你！恳求你……恨你！”
哈利·波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斯莱特林长桌。
“哈利，先吃点东西吧。”赫敏轻声说道。
哈利·波特一言不发，倔强地背着身子，将目光黏在那个方向。
“哈利，你一直在看他。这没什么用，先吃点饭吧。”赫敏叹了口气，皱起眉头，说道。
哈利·波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人。
“他疯了，因为马尔福疯了——比六年级这个时候还要疯！”罗恩摇了摇头，他无奈地说道，“别管他了，赫敏，哈利疯了。”
是的，他疯了，哈利·波特一定是因为疯了才会病态地如此痴迷于德拉科·马尔福，从一开始罗恩就觉得哈利对马尔福的表现不对劲，毕竟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不计前嫌地每天去看望自己的死对头，三天两头地往自己的死对头那里跑，给他带饭、带书、带水果，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去参加什么隆重的舞会一样，只为了去见自己的死对头？
罗恩看得清清楚楚，哈利每天早上都要大张旗鼓地翻箱倒柜，要么是找新衬衣，要么就是在找新领带，然后匆匆忙忙地往医疗翼跑，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晚上等他已经快要睡着时，哈利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回到寝室，翻来覆去得要很久才睡着。
如果哈利只是因为可怜马尔福，那他也不会多说些什么；但即便是自己，正如赫敏抱怨的那样，自己是个榆木脑袋，他也能看得明白，哈利对马尔福的情感绝非仅是同学之间的关心，更不可能是作为马尔福的死对头那样憎恨，除了这两种较为平淡的同情和纯粹的憎恨，那么似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便是痴迷与上瘾。
虽然罗恩非常难以接受这个事情，他也在祈祷着哈利千万不要对马尔福动别的心思，他甚至要扯出伏地魔作为借口，猜测哈利不过是为了从马尔福身上套取伏地魔的消息而如此尽心尽力地靠近马尔福，毕竟和痴迷于马尔福这个事情相比，哈利痴迷于伏地魔似乎更说得通。可梅林是个玩性恶劣的混蛋，竟然让他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事实就是，哈利·波特的确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自己的死对头。
没错，是爱，发了疯也要爱。
哪怕流着眼泪，说着恨死他了，说他把他的尊严当垃圾一样踩在脚下，说他觉得他的眼泪恶心，也要爱。
说什么恨啊，他将恨意说得汹涌澎湃，把恨意讲述得浓墨重彩，说得好像恨不得要把他的血肉吞到肚子里也抵不清他的恨，可他的恨中字里行间都是那些零碎的爱，破碎不堪的着迷，碎了满地的付出。
爱与恨究其根本是否本是同一物？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都要求高度的亲密与灵魂的相知，都使一个人将情感的养分与精神的生命依附于另一个人。
当然，他的恨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无非是恨他没有完全地接受自己，恨他拒绝了自己向他伸出的手，恨他不像自己那般爱他，恨他的眼里没有他罢了。
他没说错，哈利·波特就是疯了。
“还是别这么说，罗恩，”赫敏一言难尽地转头看看着罗恩，说道，“哈利……他正难过着呢。”
赫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她昨天晚上在寝室里正复习的时候，被室友告知罗恩和哈利正在休息室里着急忙慌地叫自己，看着室友那一脸复杂的神情，自己只能满头雾水地走出寝室，结果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孩气喘吁吁地站在女生寝室的门口，红发男孩满脸通红，咧着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叫出来了，而黑发男孩低着脑袋，肩膀还在耸动着。
“你们两个打架了？你把哈利弄哭了？”
赫敏瞪圆了眼睛，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愣愣地说道。
“梅林！才没有！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哈利？不、这不是重点，赫敏！”罗恩紧紧捏住哈利的手臂，他瞄了一眼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的哈利，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这一切，他只好把哈利往赫敏面前一推，大声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哈利，你和赫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梅林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罗恩本来打算像之前那样，睡前看一下赫敏给自己写的魔药笔记，当然并不是因为魔药终于打动了自己让他睡前都爱不释手，即便这是赫敏给自己写的，他不过是想凭借魔药笔记来酝酿一丝睡意，好让他睡得踏实一些。
就在他刚打完那象征着一夜好梦的哈欠时，寝室门被粗鲁地推开，巨大的动静让自己吓得快要从床上跳起来，他还以为是什么食死徒来查寝，或者是梅林成功复活的惊天消息让全世界奔走相告，否则谁还会这么用力地推开门，恐怕女生寝室的门也要因此震上一震！
“……哈利？”就在他已经抓起魔杖时，他却看到自己的好友兼室友，正站在寝室门口，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也没有立刻进来，就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像丢了魂似的。
“你怎么了？”罗恩见哈利迟迟不肯进来，他察觉到不对劲便翻身下床，踢踏着拖鞋走到哈利的身边。
就在他手搭上哈利微微颤抖的肩膀，听到哈利那细小的啜泣，隐隐约约中还能看到哈利那通红的眼睛——
罗恩感觉到天要塌了。
哈利·波特什么时候哭过？恐怕只有因为朋友或者亲人被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所残忍杀害，哈利才会难过得流出泪水，否则，哈利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哭呢？那只可能是——
“谁死了，哈利？”罗恩皱起眉头，声音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什么？”哈利侧过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看着问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的罗恩，重复了一遍：“谁死了？”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哈利？”罗恩见哈利这幅困惑的模样，自己也开始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罗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哈利脸上的泪水。
“……没什么，罗恩，什么事都没有。”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和罗恩说，他用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那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液体，喃喃道，“什么事都没有。”
“这不可能，哈利，不可能，”罗恩更加担心了，他不清楚哈利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哭泣从来都没什么可丢人的，自己更不可能会笑话他的眼泪，于是他焦急地问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下去的。”
哈利被罗恩的话弄得心头有些松动，可他并不能够确定罗恩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他的苦闷，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因为这个人被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他们都清楚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令人生厌的劣根，是的，他们都清楚，可偏偏自己非要凑上前去，明明罗恩劝过自己了，是他自己非要把一颗心捧到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混账面前，好让他使劲作践自己的心。
“是我自作自受。”哈利哑然失笑。
“嘿，我不明白！”罗恩被哈利的话搞得更加困惑，他皱起脸来，质问道：“你说清楚些，哈利，什么叫你自作自受？”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哈利把脸埋在掌心，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比小天狼星死的时候还要难受？”
“……那倒没有。”哈利无奈地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罗恩，毕竟他还是不能理解罗恩的脑回路，更不明白罗恩为什么坚持认为一定是有人死了他才会难过，他解释道，“没有人死，罗恩。”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哈利？”罗恩听到他的话便彻底放下心来，战争已经从他们身边夺走太多人的性命了，如今伏地魔试图复活，必然又要掀起什么腥风血雨，他们心知肚明彼此都不能再失去任何朋友和亲人了——可那还能因为什么而哭泣呢？毕竟，他们的心或多或少都早已被战争磨练得坚强而有力。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哽咽了一下，苦笑着说，“我没打算哭的。”
“老兄，这叫什么话！”罗恩快要被哈利这吞吞吐吐的话逼疯，他从没见过如此支吾不清的哈利，仿佛他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同样，罗恩能感觉到这个秘密一定也把哈利给逼疯了，否则说什么没打算哭，这听起来好像哭不过是一种表演似的。
“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的，你难过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对吧？试着告诉我吧，哈利，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说道。
“我相信你……你知道的，我一定会信任你，”哈利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他的脸或许因为不断膨胀的眼泪而变得僵硬，他向罗恩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太奇怪了——连我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样吧，哈利，那我问你，你刚刚是去找马尔福了，对吧？”罗恩尝试着询问出具体的动机。
“对。”
“从医疗翼回来的时候，你碰上谁了？”
“没有谁。我一个人回来的。”
“——那就是因为马尔福？”
“……”
哈利沉默了，他本来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但泪水又不可控地从眼眶里涌出。
“那就是因为马尔福。”罗恩有些绝望地看着几乎是默认了的哈利，如果是关于马尔福，那便又太多解释不清的事情了，马尔福如今的处境，还有马尔福和伏地魔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不能忘记他们两个之间那恶劣的相处……他有些理解哈利含糊不清的说辞，可他宁可希望只是因为伏地魔，最好只是因为伏地魔，而不是哈利因为马尔福那个混蛋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是因为伏地魔吗，哈利？是因为马尔福和伏地魔的关系吗？”罗恩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拜托，兄弟，你最好是因为伏地魔。
但其实罗恩自己也想不明白，马尔福还能和伏地魔扯上什么关系，就像他们先前推测的那样，马尔福已经不可能再为伏地魔做事了，伏地魔估计也要恨死马尔福了，可这又和哈利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可他只能下意识地如此去推测，最好仅仅是如此，否则那太复杂了。
“不是。”哈利说。
“……Bloodly Hell.”罗恩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事情或许已经开始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如果要从最根本算起，哈利试图去关心马尔福这件事，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不归路。
因为马尔福那个人或许就没有心，他们都清楚马尔福之前干了多少混账事，就拿最直接的事情来说，就因为马尔福被巴克比克吓到，就叫嚷着让魔法部杀死巴克比克。
更何况是哈利，他之前千方百计地要欺负哈利，像他这么个心胸狭隘的人，肯定早就对哈利怀恨在心了，而哈利或许是因为感谢马尔福对他的帮助，所以要关心马尔福——这显然是一个自取其辱的事情。不需多想，马尔福一定狠狠羞辱了哈利。
但马尔福的羞辱早就是哈利司空见惯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哈利很擅长应对马尔福那些刻薄的讽刺，哈利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更别提哈利要为马尔福的什么话而难过得哭成这样。
“我不明白，哈利，我真的不明白了。”罗恩感觉到自己脑袋快要爆炸了，“因为马尔福？马尔福对你做了什么——就他现在这幅鬼样子，他还能对你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什么也没做。”哈利喃喃道，他忽然觉得脸颊上的泪水开始变得辛辣，融进他的皮肤，淌入血液再流回心脏，让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好像胸膛被猝不及防地灌满恶毒的水、泪还有那一场场不绝的大雨。
是了，这就是对马尔福最好的控告——他什么都没做，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不过是像过去那样恨着自己，厌恶自己，即便他们相处了几天，自己已经想尽办法对他好了。而马尔福，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无动于衷。”哈利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谜语吗，哈利？”罗恩觉得哈利已经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了，可怜的哈利，瞧瞧他那红肿的眼角还有颤抖的嘴唇，如果不去看哈利那双开始迸发出愤怒的绿眼睛，他或许只是在伤心的落泪——可罗恩能感受到，哈利似乎开始暴露出稍许的愤怒，这太矛盾了。
罗恩摇了摇头，试图缓和这个可怜人的情绪，他问道：“哦，冷静些，哈利，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几天你们不是相处的——呃，还算融洽？据我推测的话。”
“对，你说的对，罗恩，相处的好极了，我以为我们真的还算是融洽。”哈利说。
“那……”罗恩点了点头，他还想问问马尔福是不是因为说了些什么，导致哈利情绪低落，结果哈利突然打断了他。
“我以为我们真的能好好相处下去，毕竟他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并没有指认我，我也以为他至少没有完全站在伏地魔那一边，事实也是如此，他最后不顾一切地把魔杖扔给我——即便是当着伏地魔的面，即便那个时候伏地魔随时都可能给他一个阿瓦达，可是他还是帮了我、救了我！我以为他至少在心里是认可我的，我也不能对他如今这番境地坐视不管，好，我不过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雷斯·扎比尼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要像狗一样讨好扎比尼，对他恬不知耻地陪笑，哪怕扎比尼那样怠慢他、轻视他，他还要乞求着扎比尼的保护！你见过马尔福这么卑贱的模样吗？罗恩？我们都知道这个马尔福！在他心里恐怕除了他爸爸，没有谁能让去讨好——哪怕是卢修斯也不可能会让马尔福这般下贱！”
“所以我就去斯莱特林休息室，因为他不肯见我，他躲着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我杀他——天大的笑话！多么可笑啊，罗恩，他就这样怀疑我！他是疯了吗，他好歹帮过我，救过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躲着我，他和扎比尼到底是什么关系，结果他见了我像疯了似的——哪怕我当时在诺特手底下救了他，他依然怀疑我要杀他，他一直、一直，从始至终，一直不肯相信我！你知道吗，罗恩，那个该死的诺特竟然说什么要替伏地魔惩罚马尔福，所以就在医疗翼里用钻心咒折磨马尔福。那可是钻心咒，那可是钻心咒！马尔福流了一晚上的血，他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可他醒来就要被钻心咒折磨！”
“我救了他，我想让他相信我，不、这太奢侈了，罗恩，你不知道这有多困难，难如登天！我和他说他那两个朋友算不上什么朋友，否则他们怎么会对他的伤视而不见？否则怎么会让他备受欺凌？他被吊在树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他那两个朋友？他被揪着脑袋去舔鞋的时候他那两个朋友又在哪？我问你，罗恩，这是朋友吗？这不是！我要告诉马尔福，你这两个朋友完全是个虚伪的混账，他们和那群袖手旁观的人没什么不同——我想告诉他，哪怕是我也会比他们做的更好，他对他们再怎么讨好都没有用！他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只要他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就能做的比他们好上千倍万倍！可马尔福叫我滚，他被他们蒙蔽了双眼啊，他却叫我滚出去、滚远点！”
“我没忍住，罗恩，你是知道的，那天晚上我拿隐形衣去找他，我和他解释，他说他恨我。当然！他恨我，我早就知道了的，他一直恨着我，我当时没有在意——他恨我！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接受我。我提出要保护他，因为他的魔杖还在我这里，我也有义务保护他，不是吗？毕竟他救了我，哪怕就像他说的，他一直恨着我，可是他还是救了我——可我怎么偏偏忘记他恨我！我以为他接受了我，我靠近他，我给他带饭，带书，只要他想要的我都力所能及地带给他，他接受了，我以为他接受了的！他就那样安静地在阳光下看书，斯文地小口吃着饭，在扎比尼他们来的时候对他们露出那样温和的笑容，宠着帕金森撒娇，和他们说说笑笑，好像他们是他的救世主一样！他什么时候对我这样笑过？哪怕我给他削水果，陪他说话，他要么叫我闭嘴，要么就是嫌弃我，我恨死他了，他凭什么对那两个人笑容满面，对我偏要龇牙咧嘴？是我给他带的饭，是我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着他！”
“我恨死他了，我太后悔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日没夜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哭，看着他月光下那漂亮的模样，看着他对别人，只要是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友善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我连做梦都是马尔福那张脸！我太后悔见到这样的马尔福，谁见过这样温柔漂亮的马尔福？除了我！哪怕我这么尽心尽力地陪在他身边，对他好，想尽办法地对他好，也不值得！我不过就是想要送他回休息室，我以为他接受了我，我以为他至少默认了我在他身边，他这几天也没说些什么，对吧？我以为、我以为——我天真的以为！可他呢，他说让我去死，他生气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气，这段时间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我真的以为——该死的我以为！”
“我怎么那么傻？我恨死他了！他不理我，他一直不理我，他好像是再也不想理我一样，把我远远地甩在身后！我叫住他，我想问他到底为什么生气，他闭口不谈，他说我让他觉得恶心！我恨死他了，他一边对我好，一边又这样羞辱我，我不过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既然恨我至此，为什么当初还要救我？既然恨我至此，为什么这几天不把这些事情坦白？他恨死我了，他才要这样折磨我！我恨死他了，他始终不可能接受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就偏要恨我！”
“我恨他，我本来应该也恨他的，他是个混账，我知道，他还是那么个混蛋，他不过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就是因为他讨厌我，他一开始就讨厌我，所以我也讨厌他，我也一开始讨厌他。可他偏偏——不，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哈利一口气说完，才发觉自己的眼泪还在流淌，似乎比方才还要汹涌，他像是在控告着这段时间马尔福对他的种种折磨，却又像是虔诚地忏悔着什么，才要这样不间断地讲完他们这段时间的所有矛盾，或者说，是哈利在忏悔自己心向马尔福的罪孽。
说实话，哈利算得上是个虔诚的教徒，他坦白了其中的傲慢、暴怒、贪婪、嫉妒还有色欲，他很诚实地承认了自己对马尔福那难以抑制的罪恶。
但他唯独在最后撒了谎，他说他恨他。
“哈利，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罗恩长大了嘴巴，他愣愣地看着哈利。
“我当然知道，罗恩，我告诉你，我恨死他了，我恨死这个马尔福了！”哈利气喘吁吁地说道。
“你撒谎，哈利，”罗恩摇了摇头，“我问你，你刚刚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罗恩！你听到了吧，你都听到清清楚楚了吧？马尔福这个混蛋，他就这般折磨我，我怎么能不恨他？”哈利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第二句话时他又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你疯了，哈利，你真知道你刚刚都在说什么吗？”罗恩瞪大了眼睛，一把捏住哈利的肩膀，他绝对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至少心口不一，否则他怎么一边怒斥着他恨他，一边还在不停地流泪，“你不知道，哈利，你刚刚好像是你希望马尔福和你和好一样……不，你还说了马尔福漂亮、你恨马尔福对所有人好除了你……不、都不止……你在想什么？哈利！”
哈利不说话，他刚刚只是一股脑地把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了罗恩，他才不敢坦白自己其实开始有些沉迷于马尔福那张脸，对帕金森和扎比尼的嫉妒，甚至是更加卑劣的想法，可他没想说的，但是这些又怎么会被罗恩察觉，他不知道，他愣在原地。
“哈利，你清醒一点！那可是马尔福——”罗恩才是真的要被哈利吓坏了，他刚刚像是疯了般说着什么他因为马尔福对别人好，所以他嫉妒马尔福的好；像是疯了般说着因为别人折磨马尔福，所以他暴怒地救下马尔福……甚至还要贪念马尔福的漂亮，日日夜夜地看着马尔福——这还能是什么，这是恨吗？天大的笑话。“你说你恨马尔福？你真的以为你刚刚的话是要恨马尔福吗？醒醒啊，哈利！”
“我恨他。”
“你真的恨他？什么才叫恨？哈利，我问你，你恨马尔福，恨他不对你好？恨他不接受你？你甚至——你恨他恨你？”
“……我恨他。”
“这不叫恨，哈利，你敢说你恨他就像恨伏地魔一样吗？”
不，他不敢。因为或许哈利还没有认清他对马尔福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但是哈利绝对熟悉他对伏地魔是什么样的情感，至少他不会恨伏地魔不接受，也不会觉得伏地魔漂亮。
他不敢，罗恩打赌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不叫恨。
这是发了疯般的着迷，是欲望。
是发了疯似的爱，爱惨了的爱。
“我能怎么办？罗恩，你说，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不再去找他吗？这没有用，他已经死死地扎进我的脑子里了，我连睡前都满脑子是他的脸！我一定是疯了，对吧，罗恩，你说是不是？可是我也想让自己别再老想着他，想着这个该死的马尔福，我甚至要反复提醒自己，让自己去想马尔福之前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但这也没有用！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懂事，而每次回忆的尽头，要么是他救了我，要么是我用神影无锋伤了他——我太痛苦了，我只能不再去想那些过去，然后再反复想今天和马尔福都聊了什么，他今天都干了什么……我还能怎么办？我没办法想别的了，即便是想想伏地魔，可我也只会绕回到马尔福身上！”
“天哪……哈利，别再说下去，也别再这样想下去了！”罗恩生无可恋地闭上眼，他能感觉到哈利的无助，或者他现在比哈利更加无助，试问谁能轻易接受自己最好的兄弟爱上他们共同的死对头？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自己的妹妹爱上了伏地魔。
更可怕的是，是发了疯似的爱恋。
“你以为我不想吗，罗恩？我也想让自己别再没完没了地去想，想他也会不用那么刻薄的话去攻击我，他这几天都是这么做的！他没再出言讽刺我，他也不会总是满口都是恶毒的话，他也没再缺德地干任何事……他甚至有时还会说声感谢——哪怕不是对我——他有的时候还会安静地看着我，对，就用他那双蓝眼睛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吃饭的时候也是，他就那样抬着眼睛看着我——”
“别再说了，哈利！”罗恩崩溃地叫道，“别再说些这样恶心的话了！我才是真的要疯了！”
“可他又要推开我，只要是身边有布雷斯·扎比尼还有潘西·帕金森，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他们为他做了什么？只是给他礼物——那个帕金森还送给他一个戒指！他们是要结婚吗？他到底看上帕金森什么了？他还用那么甜腻地声音哄着帕金森，帕金森说什么他都耐心地侧过身子去听，对她笑，他喜欢帕金森吗？帕金森又为他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吗？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的是我！是我，是我和他作对整整七年，是我不计前嫌地在他身边，是我！我才是他生命里最突出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哈利！你真是疯了！”罗恩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哈利都会没完没了地继续说下去，更何况他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给哈利一个夺魂咒吗，还是给他一个昏昏倒地——都没有用，就像哈利说的，马尔福已经在哈利心里根深蒂固了，他只要还是哈利·波特，他一定会痴迷于马尔福。
“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梅林……我才是真的疯了，你把我给整疯了，哈利……”罗恩一把抓起哈利的胳膊，他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万事通小姐好好开导一下这个疯疯癫癫的救世主，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走——去找赫敏，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于是，在罗恩崩溃地抱怨下，哈利如实在赫敏面前说出那些他和罗恩所说的大差不差的话，这一次他尽量用委婉的语言去描述这段时间他和马尔福之间的事情，可他还是能看到赫敏拧得越来越紧的眉头。
“你这不是恨他，”赫敏听完，不知道该露出怎样一个表情来表达她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只是当她听见哈利最后又说恨马尔福时，她知道哈利仍然不清楚自己那汹涌澎湃的爱意，也许是因为羞耻才要用恨意去欲盖弥彰，但这简直是悖谬，否则他的言语中怎么能处处表露出他对马尔福的期待以及贪恋？他骗不了她，也骗不了任何人，即便是罗恩也能感受到哈利已经是爱上了马尔福。她摇摇头说：“你是爱惨了马尔福。”
“不可能，赫敏，这不可能，”哈利咬紧牙齿，这话听起来太可笑了，他怎么可能会爱马尔福？连喜欢都称不上！他讨厌他，马尔福是个多么阴险狡诈又虚伪自私的人，他之前干的那些破事能一笔勾销吗？不可能，他就是这么个混蛋，他不可能爱上一个混蛋。他说：“不可能，赫敏，我讨厌他，甚至是恨他！”
“你恨他什么？”赫敏见哈利这仍然死不承认的样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
“我恨他之前干了那么多坏事，对吧，你们也都清楚，你甚至羞辱你，赫敏，他也羞辱罗恩，他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个作恶多端的人。”
“你不要说我们，哈利，这与我和罗恩无关——更何况，你不也在马尔福面前贬低他那两个朋友吗？”
“我没有，赫敏！我不过是说这两个人虚伪，说他们没有保护好他——我至少没有像他那样用恶劣的词去辱骂他俩。”
“这都一样，哈利，本质上不都是在否定别人的友谊吗？你忘了，你和马尔福一开始是怎么互相看不上眼的？”赫敏顿了顿，说道：“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在嫉妒帕金森和扎比尼——哦，抱歉，这样听起来有些恶劣，但是我听到的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你具体怎么和马尔福说的，但是我觉得，一旦你怀着这样的心思去和马尔福说，恐怕也会说一些让他愤怒的话。”
“我没有嫉妒，赫敏，我只是——我只是看不惯。”哈利低下了头，“我也知道我无权干涉马尔福和谁谈恋爱，可是，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帕金森真的没有为他付出些什么。”
“哈利，先不论你怎么敢笃定帕金森没有为马尔福做些什么，重要的是，你不希望帕金森和马尔福谈恋爱，对吧？哪怕是他们目前可能真的没有谈恋爱，你也会为他们两个之间亲昵的举动而生气。”
哈利不说话，毕竟事实如此，他无力反驳。
“哈利，你还记得当时拉文德当时追求罗恩的时候吗？一开始我也还不明白自己对罗恩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我敢承认，我当时也像你一样，心里很不舒服，我也不希望罗恩和拉文德谈恋爱。”赫敏顿了顿，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表情有些尴尬的罗恩，继续说道：“我当时也是因此不喜欢拉文德——哈利，你当时也都清楚，对吧？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现在对帕金森，和我当时对拉文德几乎是一模一样吗？”
“……可，可马尔福他是个男的，对吧？这不正常……”哈利面露难色。
“梅林，你也知道不正常！”罗恩揉了下自己毛茸茸的头发，“你跟我一直在说马尔福漂亮、温柔什么的——哪个男的会这么形容另一个男的！”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变得滚烫，好像下一秒就要迸发出岩浆一样，他想起自己之前梦到的独角兽，看到马尔福那白皙的脸还有清瘦的身体，铂金色的头发已经长到他的锁骨上，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纯净的人，连他的睫毛都是浅色的。
“哈利，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赫敏轻轻拉住哈利的手，她向哈利笑了笑，说道：
“爱无关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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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爱与恨究其根本是否本是同一物？极致的爱和极致的恨，都要求高度的亲密与灵魂的相知，都使一个人将情感的养分与精神的生命依附于另一个人。”——纳撒尼尔·霍桑《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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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爱无关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