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十九章·月啊,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恨海情天味 ...

  •   ————————引言——————————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正文—————————

      “做的好,马尔福先生。”庞弗雷夫人摇晃着空空如也的魔药瓶,似乎这样做能从玻璃杯壁上摇出磨药材渣以收集出一口魔药让德拉科·马尔福再喝上一口,毕竟她刚刚盯着德拉科·马尔福喝魔药的时候一直在说:“不要浪费了,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喝完魔药后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还黏着辛辣又苦涩的味道,他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块甜品塞进嘴里,以求这廉价的甜味能让他的喉咙舒服些。

      软糯,清甜,还带有一丝开心果的味道。

      原来是一块开心果味的马卡龙。

      “马尔福先生,你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哦!记得检查一下,不要落下什么东西。”

      庞弗雷夫人瞥了一眼德拉科·马尔福床边的两个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凌乱的物品,书籍、礼物纸、水果……还有满桌子的晚餐,她无奈地摇摇头,这几天她总能看到哈利·波特这个孩子总是怀里鼓鼓囊囊的来看望德拉科·马尔福,即便她和这两个孩子强调了很多次不要再在桌子上摆满东西,但似乎她的强调让他们两个愈加起劲,以至于她每次放魔药都需要费力地把那些东西推到一边,然后再摆满物品。

      “好的,庞弗雷夫人。”德拉科艰难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他转身想向布雷斯借用一下蛇皮袋,毕竟他的蛇皮袋还放在他寝室里,但扭头就看到哈利·波特正擅作主张地把那些东西塞进他的口袋里。

      哈利·波特带回来的晚餐?他收走便收走吧,反正他已经吃饱了。

      哈利·波特带回来的水果?那就也收走吧,他没有吃过夜水果的爱好。

      哈利·波特带给自己的书?的确,那是哈利·波特的课本,而那些课本上一点有用的笔记都没有。

      潘西送给自己的戒指和布雷斯送给自己的书?等等——

      德拉科伸手抓住了哈利·波特的魔爪,他皱起眉头阻拦道:“嘿!这个是我的东西!”

      “哦。”哈利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德拉科将那本书和戒指盒抱在怀里,发现经过哈利·波特这么一番收拾下来,他的东西只有潘西和布雷斯送给自己的礼物,其余的都被哈利·波特清走了。

      “走吧,马尔福。”哈利掂了掂手中的蛇皮袋,放进怀里后对德拉科·马尔福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德拉科看着自己身边两个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的朋友,他不明白哈利·波特为什么今天晚上非要跟着自己,他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不欢迎他吗?他怎么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出言冒犯潘西,而且似乎刚刚他们在路上就闹得不愉快,他不明白,波特这不是纯纯没事找事吗?

      “保护你啊,马尔福。”哈利的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连语气都是理所应当的平淡。

      “他们会和我一起回去的,”德拉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两位,皱起眉头对哈利·波特说道:

      “现在用不着你了,波特。”

      现在又用不着他了?

      他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什,还是一个好用的道具,他能随意地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了就能嫌弃地扔在一边。

      这几天他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着他,难道在马尔福眼里他就像是个家养小精灵吗?或许连家养小精灵都算不上,马尔福说不定会允许一个家养小精灵跟着自己,也不愿意让他呆在他身旁。

      哈利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却使他的声音带上了冷冽的寒意,说道: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马尔福,不是凭借你需不需要我。”

      “现在,你的承诺造成了对我的困扰。”德拉科拉下脸来,语速飞快。

      “现在?现在又变成了困扰?”哈利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带有疏离感的关键词,如同一阵措不及防的寒风闯入他的心房,带给他失望、落寞还有稍许愤怒,他咬紧牙关,反问道:“马尔福,当你身旁站着他们时,你便要毫不留情地推开我;而他们不在的时候,是我一直站在你身边。我难道是你用于解闷的玩物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当然,我也不想知道。”

      德拉科有些困惑地看着他,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哈利·波特为什么要选择靠近他,现如今竟逐渐演变成穷追不舍的陪伴,他们难道不是互相讨厌对方吗?这几天也是如此,虽然正如波特所说的,的确,波特一直在他身边,可他们也没少拌嘴,这不是表明他们根本合不来、也不可能合得来吗?

      如果是个正常人,肯定现在巴不得赶紧回到寝室去休息,干嘛非要白跑一趟?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以及问出这样一句可怜兮兮的话——就像他如实告知的那样,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德拉科顿了顿,说道:“你问的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别再冒傻气了,波特。现在,赶紧离开——需要我说‘请’吗?”

      瞧瞧,多么轻蔑的口吻!在马尔福的眼里,他的问题连回答的意义都没有,追问仿佛变成了自讨没趣的愚蠢。他或许应该识趣地离开,毕竟这个人只会一直带给自己负面情绪,他的失望,痛苦和愤怒已然熔成了具象的人,那便是马尔福。

      不,他凭什么就这样乖乖听话的离开?这样岂不是正中马尔福下怀?他这样折辱自己,这般蹂躏自己的心,马尔福真是狡诈极了,一边用逐渐改善的脾气引诱自己,一边又恶狠狠地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相比于他自以为对马尔福那些难以言表的亵渎,马尔福对自己的折磨才是罪大恶极!

      他怎能不报复?

      他休想如意!

      “……你让我走我就走?马尔福,冒傻气的是你。”哈利突然笑了起来,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浸染过夜色般酝酿成一池墨绿,他原地不动,说道:“你的话对我没有用。你记住,马尔福,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你也休想对我指手画脚。”

      德拉科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瞪着眼前的格兰芬多。哈利·波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波特的话里尽是挑衅的意味,这样的宣誓与警告无异于在告诉自己,他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听的清清楚楚,他说他冒傻气,说他的话一文不值。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波特?”潘西看到哈利·波特此时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讽刺德拉科一样——上扬的嘴角还有冷漠的语气,她忍不住说道:“赶紧滚出去!”

      “闭嘴,帕金森。”哈利扫了一眼潘西·帕金森,大声说道。这个女孩的声音和语气对自己总是充满恶毒的攻击性,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她对自己的羞辱了,可这是他和马尔福之间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潘西被哈利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唬到,这个波特的嗓门大得让她觉得好像波特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打自己一样,她往德拉科身后缩了一下。

      德拉科伸出手,将潘西护在身后。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他们曾经吵架拌嘴的场景,是啊,他怎么能忘了这个哈利·波特浑身上下都是他所厌恶的傲慢无礼,他怎么能因为这几天哈利·波特对自己的指使唯命是从,而忘记这个哈利·波特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从来没有,从一年级刚入学开始便开始羞辱自己,前段时间还羞辱自己的朋友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种熟悉的愤怒又一次席卷而来,他想尝试压下自己的怒火,毕竟他还在监视期,他对哈利·波特说些难听的话对他没什么好处——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有在一定程度上给哈利·波特好脸色看。

      ——他必须要谨言慎行,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等监视期结束,他会一个个报复回去的,尤其是这个哈利·波特。

      于是,他说:

      “去死吧,波特。”

      德拉科拉着潘西的手腕,目不斜视地径直向医疗翼门口走去,施舍哈利·波特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睛。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从来都没有求过他保护自己,更何况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地讲话?

      他欠自己两条命,一条是盥洗室里的濒死,另一条是马尔福庄园的黑夜。所以,哈利·波特凭什么在自己面前挺直腰板说话?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没有替马尔福家在威森加摩上正名,他欠他的,他本该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哈利·波特应该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边,他倒希望哈利·波特是一条狗,那么或许他还会喜欢他几分,可怜的是,哈利·波特如今在他的眼里连狗都不如。

      经过哈利·波特身边时,德拉科狠狠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医疗翼。

      见状,布雷斯跟了上去,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哈利·波特,一言不发,沉默便是最佳的轻蔑。

      哈利很少听过这般直白的咒骂,不合时宜的想起马尔福之前都是阴阳怪气的嘲讽,这次倒是很坦诚地表现出他的刻薄。他被马尔福撞得侧过身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跟了上去。

      他为什么生气?不,合该说,他凭什么生气?他又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况且是马尔福先要丢掉他,抛弃他,玩弄他的尊严。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对吧?他自己还在气头上,按常理来讲,他此刻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扭头就走从此再也不会纠缠马尔福,要么和马尔福吵个你死我活然后不欢而散。

      两条路他都没有选,他走向了第三条狭窄的路——他只是远远地跟在马尔福他们的身后。

      哈利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还要跟着马尔福,就像他说的那样,是他的承诺而无关马尔福的意愿,他不过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保卫自己在马尔福面前的尊严。但他的坚守竟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卑微——因为,他现在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跟在马尔福身后。

      他们这几天不是相处的很好吗?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他想要冲上前去问问马尔福到底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他吼了帕金森吗?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帕金森用粗鲁的语言呵斥自己让自己滚开,而且他也没对帕金森说其他的;难道是因为他说冒傻气的是他吗?可这是马尔福先这么说自己的。

      他不明白,他想要问个清楚,可布雷斯·扎比尼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马尔福,他什么也看不到,委屈、愤怒还有不解混杂成千钧重的犹豫拖住他的脚步,眼前的身影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黑色。

      三步。

      四步。

      ……

      贫瘠的月光难以照亮眼前的昏暗,这瘦弱的月亮藏匿在乌黑的云翳之后,他疲惫不堪地追寻这狠心的月亮,可心脏要被不知名的潮湿所浸透,在冷风习习的夜里,快要结冰了。

      “马尔福。”

      他们快要走到地窖了,再不开口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的身影快要微不可见了。

      他没有听到吗?

      那便再叫一声。

      “德拉科·马尔福。”

      啊,自己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在颤抖?胸膛都快要结冰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只觉得有些难过。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可回头的是潘西·帕金森,侧过头的是布雷斯·扎比尼,唯独不见他想要唤住的德拉科·马尔福。

      多么狠心的人!他是想再也不要理自己了吗?

      就像那个晚上一样!他试图用沉默杀死自己!

      他应该开口的,就像那个晚上一样,那个时候马尔福怀疑自己,他只需要直白地向马尔福解释就好了。

      可现在呢?他怎么也开不了口。那个时候他敢坦坦荡荡地将自己的胸膛剖开,让马尔福好好看看自己这不掺杂任何恶意的心,即便会得到空气的冰冷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的撕咬,他问心无愧,毕竟那个时候还是一颗纯洁的心;可如今他的心上缠绕着蝰蛇,他怎敢让马尔福看到自己的嫉妒,阴暗,欲望——

      难道要他和马尔福坦白,自己对帕金森的嫉妒,还有对扎比尼的敌视吗?还是要坦白,自己日日夜夜想着他,连做梦都是他那铂金色的睫毛?他窥视着他,眼睛里浅色的圣地却滋养出心脏里的阴湿——这些都卑劣不堪!

      这能怪他吗?他已经把自己那颗纯洁的心掏给了马尔福,他却接过来把他捏死,还给了自己,如今这个胸膛里只剩下丑陋的、破碎的心。

      这也不怪马尔福。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他的一呼一吸都能轻易牵动自己心跳的节拍,他什么都没做,他还是那个马尔福,他不过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自己,他不过是像以前那样敌视自己,这几天,他只需要少说几句刻薄的话,安静地看书,或者对别人——哪怕是帕金森也好——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自己就已经难以自抑地想要缠住他,跟随他,好让自己再看看他。

      他不贪心,他只需要看看他就够了,怎样都好,就是别推开他,更别躲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呆在被抛弃的深渊里!

      “为什么,马尔福?你为什么生气?你到底为什么要推开我?这几天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马尔福?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哈利说。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为什么了,波特,我难道没有一次次告诉你,我讨厌你吗?”他头也不回。

      “可是我们这几天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那只是你以为的,我从始至终都讨厌你。”

      “为什么?你如果真的一直讨厌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还会帮我?”

      “我有我的理由,至少和你无关。”

      “你撒谎,马尔福,否则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德拉科·马尔福不说话,他只肯留给自己一个残忍的背影。

      “马尔福,你想要我怎样,你才肯接受我?你看,这几天我也做的不错,对吧?”哈利快要被马尔福这冷漠的态度给逼疯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你说啊,马尔福!你还想要我怎样对你?什么都好!别躲着我、推开我!别不理我!”

      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得像是经历过狂风骤雨的枯树枝,已然沾染上了泪水的潮湿。

      “真恶心。”

      那个人说完,便闪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黑暗中。

      到头来,他还是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哪怕他这般歇斯底里,卑微求全,哪怕他用尽他的坦诚,都没能换回一丝怜悯。

      他没能留住他。

      真奇怪,哈利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疼痛装满,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内五脏六腑被撕扯得粉碎,自己的躯壳被四分五裂,他好痛好痛,每一次呼吸空气灼伤了他的肺腑,好痛好痛,他快死了。

      真奇怪,他干嘛在马尔福面前这么卑微?他刚刚简直不像自己,他的尊严又去哪里了呢?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流泪,让马尔福笑话自己恶心。

      真奇怪,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天平已然倾斜得不成样子。他率先装满情感的心因为重量而坠在最低处,马尔福那轻率的心因为毫不在意而高高挂起,马尔福在最高点,在他们这不对等的关系里。

      真奇怪,回忆附上的茶色隔膜被汹涌的情感冲蚀,这几天的相处就像乌托邦使他热病一场,热势退尽,还他寂寞的健康。

      视线模糊间,他看向窗外。

      那轮新月,完全融化在这黑夜里。

      三个斯莱特林走入休息室,待休息室的门缓缓合上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松了肩膀。

      “他到底想干嘛?真搞不懂!一会儿羞辱德拉科,一会儿又好像是求着德拉科的原谅似的。”潘西摇了摇脑袋,摆脱了这个哈利·波特无异于摆脱了一个拿着大棍子的巨怪,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抱怨道。

      布雷斯也被哈利·波特刚刚那个样子弄得满头雾水,这个哈利·波特在自己和德拉科面前完全两副面孔,他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皱起脸来,总结道:“他精神不正常。”

      德拉科更是被哈利·波特这幅鬼样子搞得满头雾水,一开始他的确是怒不可遏,毕竟在他耳朵里所听到的就是哈利·波特在挑衅他,更让他生气的点在于哈利·波特对潘西的语气让他以为波特又要用伏地魔来羞辱潘西,他本来在气头上,可是他听着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一直追随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他怀疑哈利·波特是想随时来报复自己对他的咒骂。

      惴惴不安地一路快步走到休息室门口,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哈利·波特的声音竟然那么细小又遥远,哈利·波特又在不停地叫他,让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可这个傻宝宝波特竟然可怜巴巴地问他为什么生气,他吓了一跳,只是下意识地用他擅长的语气和口吻回答哈利·波特那些古怪的问题,他还在追问自己在马尔福庄园帮助他的那件事,他搞不懂,为什么难道有那么重要吗?或许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初为什么不肯指认他,毕竟那几夜的折磨让他早已神志不清,他只记得痛苦,忘记帮助他的初衷——只有波特还在穷追不舍。

      他能听出波特声音里的卑微和让步,只是他不敢面对,这太奇怪了,自从波特开始靠近他,他察觉到哈利·波特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习惯这样的哈利·波特,这太奇怪了。

      当他听到波特声音里的哭腔后,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入了休息室。他没兴趣看一个男人的哭泣,这有什么好看的,更可怕的是,一个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哭泣,这更奇怪了,他还能说什么?抱住他安慰他别哭了?饶了他吧!

      “他这是疯了。”德拉科断言道,抬脚穿过门廊走进休息室。

      “以为你死了,马尔福”

      沙发上只有格雷戈里·高尔和西奥多·诺特两个人,他们似乎是在严肃地说些什么,只见高尔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打量着德拉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他冷漠的声音里听得出一丝关怀。

      战争结束后的格雷戈里·高尔和之前的格雷戈里·高尔完全是两个人——如今的格雷戈里·高尔不再是满身肥肉,反而是满身肌肉,他肉眼可见地瘦下去然后变得强壮,他开始变得不苟言笑,因为身高原因总是冷冷地斜视别人。

      “谢谢关心,格雷戈里!”潘西走到德拉科的身边,用甜腻的嗓音浮夸式地对高尔冷漠的神情说道,她听得出高尔口中那若有若无的关心,但是无论怎么听高尔的那句话像是在咒德拉科,她慢条斯理地翻了个白眼。

      “回来了?”西奥多·诺特也从他手中的书里抬起头,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

      德拉科的心脏骤停,他想起在医疗翼时那张狰狞疯狂的面孔上赫然是嗜血的冷笑,嘴里说着什么疯狂的喃喃自语,随后便是毫不留情的钻心咒。

      德拉科想后退,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有任何动作。

      德拉科想发出一丝丝声音,但是他的喉咙被恐惧与颤栗凝固。

      诺特淡栗色的瞳孔轻轻地瞥过颤抖的德拉科,奇怪的是现在的诺特神情与那天全然不同,只是劳累和沧桑,没有嗜血和疯狂。

      “马尔福,这就是惹怒他的下场。”诺特沉默许久,他又轻飘飘地将目光收回,像是在对着茶几上的一盘水果出神。他的语气不冷不淡,却可以听得出劳累。

      “我说过,你当初就不该把魔杖扔给哈利·波特。”诺特揉了揉眉心,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般。

      “……你到底是谁?”德拉科鼓足勇气,警惕地看着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的那个诺特,他的掌心快要被冷汗浸湿。

      德拉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然而西奥多·诺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仅仅是喃喃自语道:“这难道不全是马尔福的错吗?如果不是因为马尔福,我也不必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马尔福,我们也不必变成这样……是马尔福害死我们所有人。”

      见现在的西奥多·诺特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也估计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德拉科正打算回到寝室,却见诺特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动作。

      “管好自己,马尔福。”终于回神的诺特厉声道,“你才是死得最惨的那个!”

      德拉科愣住,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西奥多·诺特猛地起身,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这个精神更不正常。”布雷斯绝望地摇了摇头,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疯疯癫癫的人,他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天诺特没完没了地招惹潘西,问些古怪的话,是不是?”他向潘西看去。

      潘西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他一会儿问我和你的关系,一会儿又问我家里人的消息。”

      “你没说什么吧?”德拉科警惕地看着潘西,虽然他也不知情西奥多·诺特招惹潘西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他和伏地魔沾上了关系,那准没好事。

      “没。”潘西抿起嘴,摇了摇头。

      “以后离诺特远点,要么下次就直接来找我,潘西,他对我的敌意肯定比你大。”德拉科看了一眼比自己矮小不少的女孩,他其实不算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说这样的话或多或少有些大言不惭,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或许关键时刻能帮上潘西什么忙,毕竟潘西对自己真的还不错。他可不敢想,这么一个瘦小的女孩被钻心咒折磨会是什么样子,她可是老帕金森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他起码还有些经验,不,很多钻心咒的经验。

      “真勇敢,德拉科!”布雷斯语气里满是醋味,他打趣道,“我也害怕!你怎么不说也保护一下我?”

      “去你的。”德拉科被布雷斯这装模作样的怪腔给逗笑,他给了布雷斯一肘击。

      布雷斯装作受伤的模样,咧着嘴,捂着胸口,叫道:“不保护我就算了,还要重伤我!”

      “新朋友,哼?”被所有人晾在一边的高尔站起身来,他冷笑一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休息室。

      德拉科愣在原地。

      “别搭理他。”布雷斯一把搂过德拉科的脖子,拽着德拉科走向他俩的寝室,扭头对潘西说:“晚安,潘西!”

      “晚安!”潘西笑了笑,回道,“晚安!”

      她连着说了两遍晚安,分别送给布雷斯和德拉科。

      “晚安。”德拉科侧过头去,回道。

      他余光扫过休息室的落地窗,斯莱特林休息室外只有一成不变的幽深的黑湖,不像他在医疗翼里那样,能每晚看到窗外的夜空,和高悬的明月。

      月光会把他的身上照耀得亮晶晶的,尤其是在熄灯后,在哈利·波特离开后,他偶尔会望着窗外出神,晴朗的夜空中月亮轮廓清晰,像是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白色宝石。

      他很久没有在宁静的夜晚去望着月亮出神,在他的记忆里,这样漂亮的月亮只存在于幼时的马尔福庄园,没有如同鬼魂般的食死徒,没有流不尽的鲜血,也没有那个人的狞笑。

      月光会把在花园里漫步的白孔雀照耀得亮晶晶的,也会把父亲那头柔顺又漂亮的铂金长发照耀得亮晶晶的,妈妈会搂着他,给他指明哪簇星群是天龙座。

      但那时的他也总是把目光抛向月亮,因为月亮是最耀眼的那个星星。

      在黑湖里,看不到月亮。

      德拉科回过神来。

      他想念医疗翼里的月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月啊,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