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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苦路十四经 是苦路呵! ...

  •   ————————引言——————————

      罗密欧:她说话了。啊!再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朱丽叶: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

      罗密欧:那么我就听你的话,称我为你的爱人,那我就重新受洗,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罗密欧。

      ——《罗密欧与朱丽叶》

      ————————正文—————————
      “呃,晚上好?”

      “晚上好,波特先生。”

      “好巧。”

      “很不巧,我们就是在等你。”

      布雷斯·扎比尼抱着手臂倚在礼堂出口的门框上,黝黑的皮肤因为昏暗的环境让他几乎要隐匿在这黑暗里,狭长的眼睛眯得快要变成一条缝隙,正冷冷地盯着哈利。

      他身旁站着一脸不耐烦的潘西·帕金森,这个女孩还在不停地跺着脚,这让哈利想起他那总是暴躁又刻薄地等着自己服侍德思礼一家时的神态——叉着腰,高高地扬起她长长的脖子上的那个小脑袋,百无聊赖地跺着一只脚,好像用她那只脚就能催促着自己抓紧洗碗。

      哈利在给德拉科·马尔福打包完他今晚的晚餐后,转身便撞见这两个人,他本想绕开这两个碍事的斯莱特林自顾自地前往医疗翼,谁料这两位竟毫不客气地拦住了自己。

      布雷斯和潘西在吃晚饭后便打算去医疗翼找德拉科,毕竟今天晚上是德拉科终于结束在医疗翼那个寒酸的破地方居住的日子,他们也为德拉科准备了点小礼物——这可是纯血的礼仪,适当的庆祝和华贵的礼物才符合他们高贵的作风,即便德拉科只是结束他在医疗翼的苦日子,他们也会精心挑选些礼物,为德拉科接风洗尘。

      潘西为德拉科准备了一个银制的戒指,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小戒指,也不要觉得这个戒指因为繁复的花纹和精美的绿玛瑙便觉得它华而不实,这个戒指的刻痕可是用了匈牙利树蜂的血来纹刻的,关键时刻能够抵消一次任何魔咒。

      这是来自法国的冒险家冒死杀死一条匈牙利树蜂,并临死前将这个戒指作为他们家族的传家宝,而他的后人却将其作为贿赂魔法部的小礼物送给了潘西的父亲,这也就落在了帕金森最疼爱的女儿的手里。

      “这值不了多少钱,我父亲说,”潘西和布雷斯分享时洋洋得意地说道,“贵在心意。”她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将墨绿色绒丝戒指盒用涂满银粉的纸精心包裹起来,再用一条蓝丝带缠绕,最后打上一个漂亮饱满的蝴蝶结,她的礼物总算完工了。

      “你呢,布雷斯?你们家的宝贝可不少!”

      “这个。”

      布雷斯从他的身后取出一本书,这本书的书衣是用麒麟皮做的,银光闪闪的鳞片上似乎还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封面上钉着一块银制的方形铭牌,上面雕着几句复杂的古如尼文,这本书的书页已经变得枯黄,散发出淡淡的独属于古籍的神秘香味,如果仔细去闻的话,或许还能品出一丝雪松木的清香。

      “就一本书?布雷斯,你太不厚道了。”潘西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里面全是失传的古魔法,想必德拉科不会是那种只爱穿衣打扮的娇气公主。”布雷斯含沙射影地说道,“况且,N.E.W.T考试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始了,你这段时间估计满脑子都是德拉科。”

      “我才没有,你真失礼,布雷斯!”潘西抿起嘴,她白皙的脸蛋因为布雷斯的挖苦而浮出丝丝薄粉色。

      “那你敢说你在占卜课上没有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德拉科的名字?”

      “好哇,布雷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我看了!”

      “我的眼睛没办法从漂亮的事物上转移开,你这是在为难我,潘妮。”

      “这个时候又说这些花言巧语?对我没用!”

      当他们说笑着打算从礼堂前往医疗翼时,他们身后那刺耳的嘈杂声让他们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布雷斯和潘西扭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承想便看到了哈利·波特正粗鲁地从斯莱特林长桌上把那些没人碰过的食物疯狂装进蛇皮袋里。

      “或许我们可以等一下这位看起来像是来自贫民窟的巨怪?”布雷斯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侧头对潘西提议道。

      “真丢人!我才不想和波特一路走。”潘西瞠目结舌地看着哈利·波特那鲁莽的举动,忍不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嫌弃又厌恶的表情。

      见布雷斯并没有听她的话,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烦躁地跺着脚,好让布雷斯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对态度。

      好在波特没让他们两个等太久,否则潘西真的要给布雷斯一肘击,以惩罚他浪费了自己宝贵的时间,尤其是她现在正要迫不及待地把她的礼物送给德拉科,当然最糟糕的是他们竟然要和波特一同前往医疗翼。

      她真搞不懂布雷斯抽哪门子的疯,他们和波特没什么好说的,也别提什么什么晚上好,她才不像布雷斯这样还要佯装成礼貌的模样和波特说这样的客套话,她只觉得见到哈利·波特,那么晚上一定坏极了。

      “晚上坏!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走吧!”潘西不耐烦地说道,她扭头就走,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她皮鞋跟的声音。

      “走吧,波特。”布雷斯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哈利·波特,转身跟上气哼哼地走在前面的潘西。

      哈利根本就不希望和这两个人再多说一句话,更不屑于像结伴同行一样和这两个脾气古怪的人一同前往医疗翼,但无奈于他们的目的地相同,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便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在这两个人的后面。

      如今早已入了秋,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可潮湿的雨雾仍然执拗地笼罩着霍格沃茨,黑夜裹挟着阴沉的寒凉时时吹皱这粘滞的空气,掀起他们的衣袍,融化在这寂静的夜里。脚步声是这场尴尬的旅途中唯一的伴奏,而他们的节奏并不相同,于是这混乱的脚步声也在数着渐渐濒临爆发的节拍。

      “波特,”布雷斯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没去看身后的哈利·波特,冷冷地问道:“你到底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哈利平静地回答道,他没有义务向他们解释什么,如果他们打心底里怀疑自己,那他长十张嘴也说不清;如果他们不打算用带有偏见的目光看待自己,那么他的行动也足以说明他的诚心。

      “没什么目的?那你煞费苦心地接近德拉科·马尔福干什么?”布雷斯冷笑一声。

      “马尔福也和你说过吧,扎比尼,我是在保护他。”哈利如实回答道。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保护,波特!”布雷斯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哈利·波特,黑夜将这个格兰芬多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布雷斯一直都清楚这个哈利·波特不像那些他所认识的格兰芬多那般单纯得愚蠢,他从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粹,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个天真的蠢蛋,他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地风风光光当这个救世主——这个光荣得足以让所有人对他崇拜甚至是崇敬的名号。

      真正单纯又绝对正直的人都活不长,更何况在如此出风头的情况下,早会有忮忌的人恨不得把他拉下水,而绝不可能像他这样理所应当地坐拥所有名誉。

      他也早就听说过,哈利·波特最初可能会被分到斯莱特林,而他也听说哈利·波特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哈利·波特是个虚伪的格兰芬多。

      否则他又怎么解释这种不求回报的保护?还是保护他的死对头,德拉科·马尔福?——天大的笑话!哪会有人蠢到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哪会有没有目的地去干一件苦差事?

      也就只有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因为娇生惯养而傻得天真的小王子,才会相信哈利·波特这种鬼话!

      “我们自然会保护德拉科·马尔福,”布雷斯步步走近哈利·波特,盯着那双属于斯莱特林的绿色的眼睛,他警告道:“你看清楚一些,波特,我们斯莱特林自然会保护斯莱特林,而你,一个格兰芬多——我们不需要一个格兰芬多的保护,我想我也不需要提醒你,你以前和德拉科是什么关系。”

      哈利挑了下眉,他自然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和马尔福是什么关系,从前也是,现在也是,这其中的是非对错还有那些隐秘的情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这条命运的枷锁只能紧紧缠绕他们两个,他容不得任何人试图扮演什么角色来掺入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戏剧中。

      马尔福针对的是他,而不是布雷斯·扎比尼;马尔福最后把魔杖丢给了他,而不是布雷斯·扎比尼;马尔福帮助的、信任的人是他,而不是布雷斯·扎比尼。

      所以,恐怕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去保护马尔福。

      “是这样吗,扎比尼?”哈利轻蔑地冷哼一声,他嘲弄地扬起嘴角,不甘示弱地挺直了腰板,走到布雷斯·扎比尼的面前,他和扎比尼差不多高,也方便他直视着扎比尼那双漆黑的眼睛,说道: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马尔福住医疗翼,对吗?或许你不知道,那天西奥多·诺特也来看望马尔福了,他对马尔福用钻心剜骨——哦!好像诺特也是斯莱特林,对吧——这就是你们斯莱特林的保护?”

      “是谁给了你这么一张巧言善变的嘴,波特?是萨拉查的赏赐吗?”布雷斯气极反笑,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我只问你,你想从马尔福身上谋取什么利益?你是缺钱,对吗,波特?想要多少我们都能给你。或者,你还是想要宝藏?我们多的是——”

      “你在羞辱我,扎比尼,但这对我没有用。”哈利攥紧了拳头,这帮斯莱特林的做派就像是德思礼费尽心思要去攀附的富人一样,但他不差钱,更别提他早就看惯了这样虚荣又刻薄的富人作风,他冷冷地说道:“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扎比尼?我在问你,这就是你们斯莱特林的保护吗?”

      “那你想要什么,波特?从德拉科·马尔福身上获取些信息,好让马尔福再也翻不了身?”布雷斯没有回答哈利的话,毕竟波特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还没有蠢到掉入波特这明显的话术陷阱里。

      “我说过了,没有目的,我只是想保护马尔福。”哈利歪了歪头,问道:“我回答你了,扎比尼,那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就是这样保护马尔福的?”

      “我还没有低贱到要回答一个混血的问题。”布雷斯皱起眉头,这个哈利·波特嘴巴严到他恨不得用钻心剜骨对他严刑逼供,但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实力或许有些悬殊,他还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到在霍格沃茨对波特大打出手的境地。

      而波特的问题,他自知理亏,毕竟德拉科也和自己说过波特曾经阻止了诺特对他用钻心剜骨,这点他也说不出什么。布雷斯只是皱起眉头,转身向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哈利咬紧后槽牙冷笑一声,他本想问问这些挂着冠冕堂皇的纯血招牌的人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让他们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论对战争的贡献来讲,这帮纯血们恐怕都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他们认为比自己低贱的混血和麻种的身后,纯血论像是一种令人着迷的邪教一样,让伏地魔这个混血都为之疯狂,他不明白,他们自鸣得意的血统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但哈利并没有说些什么,似乎和这种愚昧自大的人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而布雷斯·扎比尼这心虚地拿出血统来恐吓自己的举动让哈利知道,扎比尼对他的问题闭口不谈的背后必然是他那可怜的纯血的自尊心在作祟,他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只要扎比尼不再一遍遍虚伪地质疑自己对马尔福的意图,他巴不得离这种人远点。

      “真讨厌!干嘛一定要和波特一起走呀!”潘西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布雷斯,她本想再嗔怪布雷斯这邀请波特与他们同行的错误决定,毕竟她一开始就不同意和波特再沾上什么关系,但当目光扫过布雷斯额头上的青筋和紧绷的下颚时,她知道再多说些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了,于是潘西气哼哼地鼓起腮帮子,加快了脚步。

      “晚上好,谁又惹我们的潘西小姐生气了?”

      德拉科半躺在病床上,他的腿已经可以正常的弯曲了,便曲起一只腿将书放在腿上,他从走廊里就听见潘西那急促又有力的脚步声,想必定是布雷斯那张嘴又说了什么戏弄潘西的话惹得潘西气冲冲地快步走,所以当他听到医疗翼的门被吱呀推响后,他扭头看到他意料之中的潘西那圆鼓鼓的腮帮子。

      “晚上好,德拉科!”潘西见到德拉科温柔的笑脸,像是找到什么发泄点一样小跑到德拉科的床边,皱起眉头大声说道,“烦死人了,都怪波特还有布雷斯!我讨厌他们!他们让我来见你的心情都弄得一团糟!”

      德拉科听到潘西的抱怨后,抬头看向医疗翼门口,便撞见布雷斯那比外面的夜空还要阴沉的神情,他的嘴唇紧抿着,看起来正压抑着心中极大的怒火,德拉科很少见到布雷斯如此可怖的表情,他不免心脏也慢了半拍。

      波特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布雷斯身后还站着一个哈利·波特,他那乌黑的头发融入在这夜色的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站在布雷斯的身后,视线从布雷斯的肩膀上越过,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或者说,盯着他和他身边的潘西。

      “晚上好,德拉科。”布雷斯深吸一口气,走向德拉科的床边,将自己放在口袋里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德拉科,轻声说道:“庆祝你出院。”

      “谢谢。”德拉科接过布雷斯手中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布雷斯,悄悄用余光扫过那个站在门口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正打算张开嘴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潘西打断了他。

      “你太狡猾了,布雷斯!明明说好我要先送给德拉科礼物的。”潘西嘟囔着,从她那特意和她今天的紫色系珠宝首饰相搭配的淡紫色蛇皮袋里拿出那个小礼盒,送到德拉科的手里,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庆祝德拉科赶紧离开这个臭烘烘的医疗翼——”

      “谢谢你,潘西。”德拉科被潘西轻快的语气所感染,微笑着看向笑容甜美的女孩,为了配合潘西那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神,饶有兴趣地摇了摇那个小礼盒,笑着问道:“让我猜猜,我的潘西小姐为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德拉科。”潘西骄傲地扬了下下巴,她像是比德拉科还要迫不及待一样,大声说道,“快打开看看!”

      德拉科瞥了一眼渐渐靠近的哈利·波特,低下头拉开那个蓝丝带蝴蝶结,剥去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墨绿色丝绒戒指盒,轻叩下银锁扣,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银戒,上面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顶部镶嵌着一颗祖母绿宝石,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人的眼睛。

      而这个人就站在这里。德拉科抬起头想要向潘西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但他的视线被潘西和布雷斯身后的那个人所黏住,哈利·波特正微微歪着头,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手里那个戒指。

      “这是一个法国冒险家杀死了一条匈牙利树蜂所制成的戒指,德拉科,只要带上这个戒指,可以抵御一次魔咒伤害……”潘西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她的礼物有多么精美又实用。

      但德拉科一时半会什么也听不见,他看到哈利·波特的眼神死死黏在那个戒指上,听到潘西的话后冷笑一声,又转身走到另一边。

      他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疯?他和布雷斯又吵架了?布雷斯现在脸色已经难看到好像是吃了一整只大粪味的蟾蜍一样,当然,波特的表情更是难看,好像这个戒指是从波特那里抢过来的一样。

      德拉科感觉现在气氛古怪到他不敢轻易说话,如果这两个人打起来的话,他会第一个逃命的。

      “谢谢你,潘西,我很喜欢。”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潘西身后的布雷斯,轻声说道,他本想装作没看见哈利·波特那古怪的神情,结果这位格兰芬多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祝贺你出院,马尔福,礼物是你的晚饭。”

      德拉科扭过头去,便看到哈利·波特从蛇皮袋里掏出一盘盘餐食,用力地放在桌子上,好像是故意要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来表达他此时此刻并不愉悦的心情。

      德拉科被这刺耳的撞击声烦得皱起眉头,他刚想出声阻止波特这粗鲁的举动,却对上哈利·波特那双不带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哦,显然,他不可能会被哈利·波特吓到,哈利·波特这个状态无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骂。

      “你发什么神经,波特?”德拉科咧了咧嘴,说道,“你一定要把盘子摔的这么响,好让庞弗雷夫人把你赶出去吗?”

      “我的谢谢呢,马尔福?”哈利不满地问道。

      “谢谢你把我吵得头疼吗?”德拉科无语地笑了起来。

      哈利吃瘪地闭上了嘴,他也不是非要德拉科·马尔福对自己的付出道谢,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这两个并没有实际性地为他做出什么的潘西·帕金森还有布雷斯·扎比尼就能得到马尔福的感谢,这些礼物又不能吃,而是他,他实实在在地为德拉科·马尔福带饭,却要被德拉科·马尔福以这种态度对待?

      而且似乎这个潘西·帕金森和马尔福的关系不一般,她是喜欢马尔福吗?干嘛送戒指?她是要娶马尔福吗?马尔福还用这样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哄着帕金森,难道马尔福也喜欢帕金森吗?马尔福是眼睛瞎了吗?他到底喜欢这个狮子狗一样的女孩哪一点?

      哈利好像回忆起,他当时看见德拉科·马尔福躺在帕金森的大腿上,当时这个帕金森摆弄着马尔福额前的头发,她的口水都要流到马尔福的脸上去了,而马尔福像是在炫耀他这位长得并不怎么样的暧昧对象一般,一直赖在帕金森的腿上不起来。

      马尔福到底喜欢帕金森哪一点?从一个男人的视角来看,这个女孩脾气古怪又刻薄,讲话总是娇气得不讨喜,更何况一点也不知道边界感,总是没完没了地往马尔福身上凑,从长相来看,皮肤也没有那么白皙,眼睛和头发都是单调无趣的黑色。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对这样一个女孩动任何心思。当然,值得说明的是,哈利没有别的意思,他只不过试图从一个男性的视角去客观评价这样一个女性,试图理解马尔福这不怎么样,或者称得上是糟糕的品味。

      他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没办法喜欢这样一个女孩,更不相信马尔福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

      但事实是,这个马尔福绝对是瞎了眼,对这样一个女孩甜言蜜语地哄着,对自己却要冷眼相向。

      “吃你的饭吧,马尔福!”哈利置气似的将餐盘往马尔福面前推了推,一屁股坐在他身后的病床上,抱起手臂对德拉科·马尔福说道,“吃完饭就赶紧去喝药。”

      “嘿,你是庞弗雷夫人吗?”德拉科被哈利这听起来有些冲的语气弄得不快,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一块快要融化了的黑松露鱼子酱鹅肝,用叉子嫌弃地挑了一下说道:“梅林,我们家赔付的钱都到哪里去了?霍格沃茨的伙食怎么还是一团糟!”

      潘西好奇地站起身看了一眼被德拉科嫌弃的餐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说道:“这个鹅恐怕得了高血脂。”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波特说道:“波特,你是不是吃不出好坏来?真可怜,你一定没有吃过正宗的,对吧?”

      “吃过正宗的就一定比别人高出一等吗,帕金森?”哈利在气头上正愁没地方发火,见帕金森这般凑到自己面前挑衅自己,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倒不如问问伏地魔,问他有没有吃过,毕竟你不是愿意投靠伏地魔吗?想必他比我更愿意告诉你什么才是正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潘西脸色大变,她吃惊地环顾四周,见此时医疗翼并没有其他人,她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没有!你这是在胡扯!”

      哈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再搭理那个脸都开始羞红的潘西·帕金森。

      “我警告你,波特,别再提这个事情。你想威胁谁?”布雷斯见潘西被哈利·波特这般恐吓,他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哈利撇了下嘴,淡淡地说道,“而且,是她先招惹我的。”

      “你别太过分了,波特。”德拉科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的哈利·波特,他今天晚上已经过分到成功冒犯了他们所有人,或许他应该惊叹一声这是巨怪的天赋异禀,尽管他有理由怀疑哈利·波特是故意的,想必波特一定是想针对自己,才使潘西和布雷斯受到牵连。

      “我没有,马尔福,你为什么总是替他们两个说话,哪怕是他们两个先招惹我的?”哈利脱口而出,他自己都被这句话所惊到,这听起来像是什么争风吃醋的酸话。

      “不然呢,波特?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德拉科被哈利·波特这没经过脑子的话逗得忍不住扬起嘴角,嘲笑道,波特真的是脑子坏掉了才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哈利懊恼地闭上了嘴,不知怎的,他现在心情乱糟糟的,今天晚上从和扎比尼他们碰面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这种见到这两个斯莱特林的感觉就像是他带上了斯莱特林挂坠盒一样,他忍不住想要发脾气,而见到马尔福对帕金森那副亲昵得快要亲到一起的模样,甚至帕金森还送给马尔福了一个戒指,他总觉得自己恨不得揪住马尔福的衣领问问马尔福到底怎么想的,他是看上了帕金森哪一点?还是马尔福喜欢这些俗不可耐的珠宝?帕金森是他女朋友吗?那扎比尼呢?是他男朋友吗?

      他不懂得他们这些斯莱特林们古怪的社交礼仪,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学院的男生会对普通的女性朋友表现出这么暧昧的举动,更从没听说过普通朋友之间会送戒指来当礼物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烦躁,马尔福谈女朋友关自己什么事?可他说不上来,他就是讨厌,就是生气,他们并不般配,性格上也不般配,长相上更不般配……他能想出一万个理由来说明他们两个之间不般配的地方,可他不想说,因为只是一想到马尔福和帕金森成为了情侣,他愤怒得快要吐出来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哈利看着马尔福埋头于一碗奶油蘑菇汤,他那浅色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头顶上的灯光将他铂金色的头发铺上一层细细的薄纱。这几天的相处中他没少偷看马尔福,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竟让自己一次次难以移开眼睛,马尔福一定是有媚娃的血统,否则他的皮肤怎么这么白,他的身上所有的毛发都是浅色的,就连他的汗毛都像是空气中降落在他皮肤上的灰尘一样那般细小又不易察觉。

      而这个该死的马尔福,吃着他给他带的饭,他那喉结上下滚动着,可是他刚刚却对着帕金森甜言蜜语!帕金森会像自己这样细致入微地照料他吗?帕金森给他削过苹果吗?帕金森会救他吗?帕金森给他带过几次饭?帕金森在他的生命里才存在了几年?

      帕金森到底为了你做了什么,究竟帮了你多少忙,让你这般亲近她?

      那我呢,马尔福?为什么我得到的只是你的冷嘲热讽和排斥与敌视?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血液灌入他的大脑让他停止这场逐渐开始变得难以挽回的思绪,他在干什么?他刚刚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刚刚是在嫉妒帕金森吗?

      为什么?

      马尔福和帕金森谈恋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没理由、没道理——

      该死的,别再想了!

      你是对马尔福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不、能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是死对头,是吧?我现在只不过是想帮助马尔福,仅此而已,仅仅为了帮助马尔福,不求别的,我没有其他目的。

      你觉得马尔福漂亮,对吧?

      这太奇怪了!他是一个男人,而且,谁会觉得自己的死对头漂亮呢?这不对,不,不能这样想,这太奇怪了。

      谁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呢?

      对,这不过是正常现象,只不过是对美的事物的一种欣赏,毕竟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靠近过马尔福,更没有像最近这样和马尔福和平地交流,我只不过是突然发现马尔福或许还不错,至少不像他以前那么过分了,对吧?

      你还敢说你没有别的想法?

      不、我没有、没有,没有别的!这太奇怪了,这太不正常了!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为什么见不得马尔福和帕金森谈恋爱?你为什么又觉得自己比帕金森更配待在马尔福身边?说实话,这几天和马尔福相处得还不错吧?他没有你想的那样无可救药!更何况,他对你有恩,不是吗?你们分明是最了解彼此的彼此,你们是填满对方足足七年时光的人,你如今连做梦都是马尔福的脸,你还敢说你没有别的情感?邓布利多告诉过你,要认清自己对马尔福的情感,你怎么能忘了邓布利多的教诲呢?现在你认清了吗?你讨厌如今这两个人,对吧?他这两个道貌岸然的朋友!只有你才应该站在马尔福的身边,难道不是吗?

      ——只有我才应该站在马尔福的身边。只有我才能帮助马尔福,只有我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保护马尔福,只有我在珍视他。

      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他明白,这其中“只有”的含义,便是他只允许自己站在马尔福的身边,当他明白自己这或许略显阴仄的占有欲作祟时,一种更加奇妙的感受油然而生——

      就像是心脏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缝,心房中有一颗野蛮生长的种子,或者是动物,正拼了命地开始钻出他原本坚定顽强的心脏——是玫瑰的芬芳,却要结出毒苹果;是纯洁的羔羊,却吐出毒蛇的信子——可怕,可怕!这有违世俗,上天赐予他清清白白的十几年,却要令他在这苦路上遁入这圣彼得之门,自此他的灵魂要承受永恒的黑暗,烈火与寒冰!

      可覆水难收,于是他的心再也变不回原本那颗心了。

      “马尔福,”哈利微微低着头,额前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眉眼,他透过自己发丝间的缝隙去看着那个还一无所知地看着自己的马尔福,发现即便如此,这个人的身影仍然在自己面前如此清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轻声说道:“一会儿我送你回寝室。”

      “……没必要吧?”德拉科看了一眼潘西和布雷斯的脸色,犹豫地回答道,毕竟一会儿布雷斯和潘西一定会陪着自己一起回寝室的,所以他目前他已经不需要波特的保护了。

      哈利没有吭声,表明自己决绝的态度。

      他抬起头,看向德拉科·马尔福身后的玻璃窗。

      这几天,他在这里透过这扇窗看到过阳光明媚的蓝天,看到过阴雨连绵的雨天,看到过倾盆大雨的深夜,也看到过雾气蒙蒙的白日。

      他还记得当时他初次透过这扇窗,他看到的是皎洁的月光笼罩着一个人的身体上,那朦胧的月影缠绵着细密的漂浮的粒子将空气都编制成一条白色的纱覆盖他的头发、他的脸颊,还有他的胸膛上。

      如今,窗外的月依旧皎洁,可他眼睛里不再专注于月光,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粗略地描摹这个人的整体,他的头发,他的脸颊,每一处都在不断放大,放大到他必须要清清楚楚地看清他脸庞的每一个峰回路转才肯罢休。月光只不过是他的陪衬罢了,他恋的不是月,而是月下的这个人。

      是苦路呵!

      可他的苦路十四经无一不是他耽溺其中难以自拔的罪,他早已是在上帝震怒中死去的人!他的傲慢,他的嫉妒,他的暴怒,他的贪婪,他的色欲——他已犯下五罪!而五芒星的中央正是眼前这个纯洁的独角兽!

      他必将溺死在这苦路,他必将万劫不复。

      是苦路呵!
      ——————————————————
      注释:

      (1)苦路(英语:VIA CRUCIS)是指天主教的一种模仿耶稣被钉上十字架过程重现的宗教活动,也称之为“拜苦路”,主要进行于四旬期间。在天主教教堂内(或它处)悬挂或摆设之十四处苦路像,描绘耶稣身背十字架,走向加尔瓦略山途中所经历的事迹。有些堂区加上第十五处-耶稣复活,为苦路的终极目标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2)圣彼得之门:指炼狱之门

      (3)永恒的黑暗,烈火与寒冰:是指地狱里的折磨与惩罚,来自但丁《神曲》

      (4)上帝震怒中死去的人:指有罪临终不肯忏悔,因而不能蒙神赦免的人。来自但丁《神曲》

      (5)五芒星:五芒星符号区分正五芒星与倒五芒星,正五芒星象征着生命、健康、白魔法;而倒五芒星在基督教和现代神秘学中被视为‌恶魔符号‌,代表撒旦教,与黑魔法关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苦路十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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