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窄门 到那窄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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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罗密欧（向朱丽叶）：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亵渎了你的神圣的庙宇，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朱丽叶：信徒，莫把你的手儿侮辱，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神明的手本许信徒接触，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罗密欧：生下了嘴唇有什么用处？
朱丽叶：信徒的嘴唇要祷告神明。
罗密欧：那么我要祷求你的允许，让手的工作交给了嘴唇。
朱丽叶：你的祷告已蒙神明允准。
罗密欧：神明，请容我把殊恩受领。（吻朱丽叶）这一吻涤清了我的罪孽。
朱丽叶：你的罪却沾上我的唇间。
——《罗密欧与朱丽叶》
————————正文—————————
听到了吗，德拉科·马尔福，他在怀疑你。
多么横冲直撞的语气！他在质问你，你是否与伏地魔仍存在些关系？你是不是还在为伏地魔效力！哪怕他想要报复你，折磨你，也要向马尔福追魂索命——
你脱不开干系！否则他怎么不问问别人？反倒抓着你不放？他还在怀疑你！就像你修理消失柜那时一样，只有你鬼鬼祟祟地为伏地魔卖命，他才会注意到你，他才会死死盯上你！
逃是没有用的，马尔福，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哈利·波特都会找到你，逼问你，无论是什么手段，神影无锋都算不上什么！
你生生世世都要在哈利·波特面前忏悔，辩解自己与伏地魔的关系——当你踏上这条不归路时，你早已无法回头了。
现在魔法部的人恐怕也在吧？他们是不是也很好奇，这一次食死徒马尔福又为伏地魔做了些什么呢？
好极了！正中他们下怀！食死徒的烙印已经深入骨髓，你们逃不掉的！
快快回答，马尔福，为什么不说话？
德拉科·马尔福？你还活着吗？
说话！救世主正在在问你！
张开你的嘴——说话！
“不知道。”德拉科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伏地魔，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马尔福，你知道的，就是那天，西奥多·诺特对你施钻心剜骨的那天，”哈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马尔福竟然直接否认了伏地魔的存在，那天的记忆他仍铭记在心，是西奥多·诺特亲口承认伏地魔要惩罚他，他怎会否认这他亲眼看到的事实，“这才几天，马尔福？你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可是钻心剜骨——西奥多·诺特告诉你，是伏地魔要惩罚你，对吧？”
“我不知道。”
钻心剜骨？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都快要习惯这种疼痛，和钻心剜骨相比，什么痛苦都算不上什么。西奥多·诺特就这点本事吗？钻心剜骨才持续了几秒？和贝拉比起来，西奥多·诺特就像个懦夫！
要论起施加钻心剜骨的技巧，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贝拉更胜一筹的人了——伏地魔都比不上。她会在你痛晕过去的时候再弄醒你，要你清醒地承受着鲜明的痛苦，要你生不如死，要你一辈子活在这阴影里。
“不，马尔福，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问你都知道些什么，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要向你打听一点消息，哪怕只是西奥多·诺特这段时间的表现——”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马尔福！”
情急之下，哈利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他看着德拉科·马尔福那面无表情的神态，就像一具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木偶一样，只是反复重复那句话，那句可笑又可气的话——
“我不知道。”
德拉科扬起一个僵硬的微笑，如是说道。
哈利错愕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个笑容看起来刺眼极了，他读不懂这个人现在这幅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嘴脸竟瞬间化成了一个如同蜡融成的面具。
倘若忽略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马尔福根本没有在笑，这是多么可怜的笑容，既像是在嘲讽自己的自不量力，又像是他逼不得已的否认。
“马尔福——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你为什么不肯——”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别再问下去了，波特，不论你是怀疑我，还是想套我的话，我都不可能说的，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监视与命悬一线，所以你无论再怎么逼问我都只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你也选择用钻心剜骨来折磨我，我都不可能说任何话的。
别再这样笑了，马尔福，哪怕你不肯告诉我，也不要用这样生硬的表情来对付我。你或许不知道，你的瞳孔已经融化成一滩雪水，我无法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温度。你怎么了，马尔福？我不是怀疑你，我不可能怀疑你，你别这样。
“……好吧，你不知道。我不会再问了。”
哈利大概能猜到马尔福不肯说的原因是有魔法部的监视，但明明现在四周都没有人，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他们更不可能会站在窗外去偷听他们的对话。
马尔福实在是过分紧张了，哈利只能这样想，可他的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便是马尔福仍然不肯相信自己。
不，别这样想，这般猜忌只会徒增痛苦，他不相信马尔福会信任自己，亦如同马尔福不肯信任自己，他不要做同样因不信任而处处小心提防的人，猜疑会像蝰蛇般紧紧锁住自己的心脏，挣扎便让窒息感愈加强烈。
德拉科没再说些什么，缓缓收起那含有警惕与虚伪的笑容，他脸上的皮肉因为警觉而变得冰冷僵硬，不去看哈利·波特那略显失望的神态，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能让任何人抓住马尔福家的任何把柄。
他们又开始沉默，让这尴尬的沉默所凝固的空气被雨水浸染成一袭湿漉漉的毯子覆盖在皮肤上，冰冷黏腻的潮湿感渗透过毛孔钻入血液，顺着血管淌入他们的心房，若有若无的疏离被这令人不适的寒冷所不断放大。
雨声便是这场默剧的唯一奏乐。
雨越下越急，骤然间狂风大作，呼啸着将天空都吹得东倒西歪，以至于天幕坠落至窗外的草地上，外面已然变成一片昏暗的混沌荒芜。
他们所处的世界只充满了风雨浓雾，难以看清的彼此只肯用沉默来对峙。
哈利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词不达意的言语只会加剧他们之间这本就脆弱的信任的裂缝，无论他再怎样小心翼翼都无法轻易靠近这满是刺的人，除非他有一天会选择脱下那荆棘的外衣，他才有资格触碰他。
而德拉科从未改变推远对方的决心，他的学生时代里写满了他从这个人身上受到过的教训与苦楚，更何况他们早已分道扬镳，而即便站在命运的两端，他也能潜移默化的给自己带来残忍的伤害。哈利·波特如今无需做什么就能让他吃到苦头，所以，他如今只是在利用这个救世主的名头，狐假虎威般抵御魔法部的那些阴谋。
“啊！波特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庞弗雷夫人拿着一些绷带和魔药走了过来，她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那堆花里胡哨的甜点，无奈之下转到另一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抓起德拉科·马尔福的手将那早已沾满棕褐色血迹的纱布一层层地拆卸下来，嘴里念念有词道：
“看看您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呀，马尔福先生！血流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即便是再绝妙的治疗咒，也没办法让您的血流回您的身体！”
哈利感激地看着庞弗雷夫人的出现，梅林，他第一次觉得庞弗雷夫人的唠叨声如此悦耳，如果庞弗雷夫人不是在说自己，哈利打心底里觉得庞弗雷夫人是个和善又仁慈的天使。
“我来看望马尔福，庞弗雷夫人。”哈利在庞弗雷夫人忙碌的身后，乖巧地回答道。
“那一桌子的甜品都是你给马尔福先生带的吗？不要让马尔福先生一大早就吃这些！天哪，真搞不懂你们现在这帮孩子——都不喜欢吃正餐！”庞弗雷夫人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含有一丝责怪的意味。
但这并未让哈利感觉到一丝不愉快，毕竟似乎到目前为止只有庞弗雷夫人承认了他对马尔福所献出的殷勤，这种肯定让哈利拥有了一种责任感，而责任感才是他一如既往所熟悉的感觉。
“哦，抱歉，庞弗雷夫人，那我需要给马尔福带些什么？”哈利抿起嘴角，庞弗雷夫人的出现让他暂时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并且为他带来一些舒心的感觉，于是偷偷露出按耐不住的笑意，问道。
“多带一些肉！——哦不，学校里的肉都太油太咸了，我之前就一直和邓布利多强调这个事情！现在我得再和麦格提一下这个事情，学校里的饮食还是太不健康了……”
庞弗雷夫人絮叨着，她精巧的手不停地用镊子再次从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臂里取出更多细小的玻璃渣，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给德拉科·马尔福直接施加速速愈合的原因：德拉科·马尔福手臂的伤口里还是有太多玻璃渣，她不能直接用速速愈合，这样会让那些玻璃渣留存在他的身体里，而那晚的血一直流，她只能等德拉科·马尔福的血止住才能继续从其中挑出剩下的细渣。
庞弗雷夫人反复检查了一下，她确保将所有玻璃渣从这个孩子的伤口里取出后，再施加几道速速愈合。
伤口缓慢地愈合着，皮肤就像海洋上漂浮的冰川漂浮着相靠近，而那些伤口深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海峡，里面便是蠢蠢欲动的鲜血。
愈合的结果便是层层起伏的疤痕，增生的新肉似是狰狞着起伏的山脊，新的伤疤与旧的伤疤交错着几乎要将他这条手臂上的食死徒标记给掩盖。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疤。丑极了，真是丑极了，无论是那被自己划得快不见样子的黑魔标记，还是这些纵横交错的疤痕，他的胳膊真是丑极了。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的人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后经过治疗，身体上的疤痕会慢慢消失；但有的人的伤口出会出现增生的新肉，恐怕很难消下去——很不幸，马尔福先生，我恐怕你是后者。”
庞弗雷夫人瞥了一眼盯着自己胳膊出神的德拉科·马尔福解释道，她侧身去检查德拉科·马尔福骨折的腿。
“是这样吗，马尔福？那你身上——”
哈利想起他当时对马尔福用的神影无锋咒所造成的伤口恐怕比这更深，马尔福恐怕胸膛上、腹部……不，全身上下可能都是狰狞的疤痕，想到这种难以痊愈的伤口是他所造成的，哈利有些痛苦地皱起眉头，问道。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哈利·波特，他知道哈利·波特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他身上的那些伤是否还存在——拜他所赐！即便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当时及时地给自己施加了反咒，他的胸膛上、腹部还有大腿上都还有几道浅浅的褐色伤疤，虽然没有如今这些伤疤看起来那般恶心，但每次他洗澡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些丑陋扭曲的伤痕是谁带给自己的。
“你以为呢？波特？这还要多谢你！”
“我想，这没什么好感谢的。你身上真的也是这样吗？”
“你以为我真的在感谢你吗？你的耳朵和脑袋没长在一块是吗？”
“好吧，我只是想问问而已，你的嘴巴也没必要这么毒。”
“我需要对一个罪魁祸首说什么好话吗？”
“拜托，马尔福，当时你分明也想用钻心剜骨来对付我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没完没了的跟着我吗？”
“——停下！男孩们！”
庞弗雷夫人被两个人的拌嘴吵得头都大了，她或多或少也清楚，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和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是全校有名的不对付，刚刚她见到哈利·波特来看望德拉科·马尔福还以为世界又要变天了，果不其然两个人交谈上两句就能开始吵起来。
可怜她这个任劳任怨的医疗翼夫人吧！战争只给她带来了数不胜数的伤员，多亏麦格和其他教授们的帮助才没让她跑死在医疗翼里。她本以为这学期能够让医疗翼清静一段时间，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学校里最有名的两个小炮仗跑到医疗翼来闹翻天。
“波特先生，想必你也不是第一次来医疗翼了，对吧？病人需要——”庞弗雷夫人检查好德拉科·马尔福腿上的石膏后，转头看向哈利·波特。
“安静，庞弗雷夫人。”哈利乖乖地回道，他自然最清楚医疗翼，毕竟他从一年级开始就从医疗翼住过一段日子，也时常听到庞弗雷夫人那句——
“没错，病人需要安静，”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波特先生，如果我一会儿在药房再听到你们在争吵，恐怕我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请出去。”
哈利抿住嘴，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点了点头。
“好了，马尔福先生，很高兴这两天你没有让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开。”庞弗雷夫人将换下来的纱布放在托盘上，把熬好的魔药递给德拉科·马尔福，在她的眼神威胁下看到德拉科·马尔福将那瓶绿色的魔药都喝了下去后，嘱咐道：“大概再在医疗翼呆上两天，马尔福先生，你就可以离开了。”
“只能呆两天吗，夫人，我真的不需要呆更久吗？”德拉科试图让庞弗雷夫人允许自己在医疗翼多住些时日，至少在这里他不必担心碰到诺特，尤其是在哈利·波特在的时候。
“不需要，马尔福先生，你已经八年级了——你的课业很重，这个我想我不需要再多提醒你。”
说完，没有留给德拉科·马尔福再多争辩的机会，庞弗雷夫人便走向药房。
“为什么，马尔福？”哈利敏锐地察觉到德拉科·马尔福话中不愿回寝室的含义，“你是怕诺特，对吗？”
“谁会怕诺特那个胆小鬼？”德拉科下意识地说道，在他的印象里西奥多·诺特一直是个畏畏缩缩的男孩，懦弱又自卑，说他害怕诺特简直是一种侮辱。
“那你是怕诺特身体里的伏地魔，对吧？”哈利顺势问道，“因为诺特说要替伏地魔惩罚你，而且他也已经这么做了，当然，马尔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但是我也不需要你给我明确的答复，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告诉我，我说的是还是不是。”
德拉科看向哈利，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哈利·波特的话里并没有怀疑他仍在为伏地魔效力，而只是简单的询问他是否担忧伏地魔对他做些什么，即便他表明态度也不会暴露任何立场上的信息。
德拉科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哈利·波特是伏地魔最大的敌人，他告诉波特这个事情，或许能让波特在一定程度上帮助自己。
见德拉科·马尔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猜想，至少这一个问题马尔福给自己了一个明确的答复，而在哈利的眼里，这或许是马尔福信任自己的表现。
“我明白了，马尔福。”哈利扬起一抹微笑，不知是因他手心的体温还是这魔杖的主人对自己的信任，掌心中那根山楂木魔杖正隐约散发出温暖。
“就像我之前对你的承诺，我会保护你，如果你肯信任我的话，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德拉科皱起眉头。
“毕竟你没有魔杖，而你的魔杖在我这里。”哈利攥紧魔杖，说道：
“我做你的魔杖。”
第二天，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又一次出现在医疗翼的哈利·波特，他们本以为哈利·波特或许只会出现在早晨，没成想即便他们下了课回来还能看到哈利·波特守在德拉科的床边。
第三天，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只能麻木地接受了这个格兰芬多像个甩不开的橡皮糖一样黏在这里，或者可以说，这个格兰芬多比他们还要更加准时出现在医疗翼，甚至在第三天的午餐时间，哈利·波特比布雷斯更早给德拉科带来了午餐。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庞弗雷夫人将德拉科·马尔福腿上的石膏卸下，并告知德拉科·马尔福在晚餐后喝完最后一剂魔药后就可以离开了。
“你这几天一节课都没有吗？”德拉科看着坐在床边用削皮刀笨拙地给一颗苹果削去果皮的哈利·波特，他以为哈利·波特所说的保护，或许是会在一些关键时刻帮助自己，并没有期待着哈利·波特无时无刻都守在自己身边，这太奇怪了，他这段时间和哈利·波特相处的时间或许比前七年加起来都要久。
这太奇怪了，这几天无论他怎么使唤哈利·波特，无论是让他去给自己洗水果，还是让他给自己找一些书，这个哈利·波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都乖乖照做，即便是他想要挑剔一些哈利·波特的刺，但那些丰盛得吓人的餐饮还有细致入微的照料都让他说不出别的话。
当然，他们也都没忘记他们之前的死对头身份，拌嘴是他们这两天的正常交流方式，但每次语气开始变得激烈时庞弗雷夫人就会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让那些怒火被庞弗雷夫人的警告所浇灭，他们会安静下来，再别扭地找些别的话题，比如：
“马尔福，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指认我？”
“我瞎了眼！”
“不可能，你绝对认出我了。你其实是想帮我的，对吧？”
“并没有，波特，是因为你长得实在是令人发指，我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都会作痛。”
“那你不还是认出我了吗？”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波特？你是来找茬的吗？我没心情和你叙旧。”
“好吧，马尔福，我就当你承认了。”
“我没有，波特，你这么没完没了又没有眼力见，我很好奇你和你的巨怪朋友们都喜欢这么没边界感地聊天吗？”
“恐怕在白鼬的眼里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巨怪。”
“你怎么敢说我是白鼬？波特，那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
好吧，好吧！他们总是喜欢用一些充满攻击性的言语去回复对方，即便他们心里都不承认，因为他们认为这些不过是客观事实罢了。不过，说实话，每次都是哈利·波特先挑起某个话题，德拉科·马尔福以嘲讽的口吻作为他的回答，而哈利·波特也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他们像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打的有来有回，如果不加干涉的话，他们恐怕能够吵上一天一夜，毕竟他们之间的种种过往与恩怨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似乎他们的校园时光里满是对方的身影。
哦——抱歉，话扯远了。想必德拉科也很想知道，哈利·波特为什么无时无刻都能出现在医疗翼，他们已经八年级了，估计很多学生都在焦头烂额于他们最后的N.E.W.T考试，而这几天德拉科·马尔福根本没见过哈利·波特打开任何一本书。
“我翘课了。”哈利头也不抬地回道，他正忙头于手中那不听话的削皮刀，与其说是在削果皮，不如说他是在切苹果。
德拉科不免露出嫌弃得像是吃了一双梅林的臭袜子的表情。
“你是拿看望我为借口，方便你翘课吧？”
哈利没有回答德拉科·马尔福的问题，他只是把那颗原本饱满却被他糟践得快只剩下果核的苹果放在果盘上，向德拉科·马尔福的方向推了一下，回道：“吃吧，马尔福，你要的削好的苹果。”
“吃什么？苹果核吗？”德拉科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苹果，咧了咧嘴说道：“绝佳的手艺，波特！你是手指间还有未进化完成的蹼吗？我以为这个是被你吃进去又吐出来的苹果！”
“爱吃不吃，马尔福。”哈利见德拉科·马尔福并不领情，他把那个自己辛辛苦苦削好的苹果一把抓起，咬了一口。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非要吵着吃削好的苹果，苹果皮又不是不能吃，而他削好了这个人又挑剔地不肯吃。
梅林，哈利发泄似的用力咀嚼着苹果，心里暗暗想道，他宁愿去上课。
晚餐时，哈利被赫敏和罗恩那古怪的眼神盯得心力交猝，即便他和赫敏还有罗恩辩解他只不过是翘课三天，他保证之后一定会努力学习准备考试的，但是赫敏仍然喋喋不休地说他现在在马尔福身上花费的时间比考试要多得多，她能理解哈利之前一直跟踪马尔福，但那时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对付伏地魔，而如今他没日没夜地把精力放在马尔福身上，这根本说不通。
“哈利，如果你只是在课余时间去找马尔福，那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已经翘了三天的课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教授们解释了！”赫敏扶额抱怨道。
“梅林，哈利，你现在像是疯狂迷恋马尔福一样……不，这样说太恶心了……但是，这太奇怪了！”罗恩一言难尽地看着哈利。
哈利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他表明自己目前的确需要这么做，并且以马尔福或许对伏地魔和诺特的关系知情为借口搪塞过去。
“又去找马尔福？”赫敏看着只是潦草吃了些面包和汤便站起身的哈利，无奈地问道。
“呃，是的，赫敏，不过我明天会去上课的。”哈利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马尔福是给哈利下了迷情剂吗？不、这也说不通啊，马尔福干嘛要给哈利下迷情剂？”罗恩看着哈利渐渐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可能，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哈利吧。”罗恩口中的迷情剂倒是让赫敏想到了什么，但这太惊世骇俗了，恐怕比伏地魔复活这种事更要令人震撼——但愿不是如此，赫敏摇了摇头，她想或许是自己最近备考压力太大以至于让她胡思乱想。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赫敏嘟囔道。
这段时间哈利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甚至比当时哈利怀疑马尔福在为伏地魔做坏事，而选择要跟踪马尔福的情况还要古怪，她一直以为哈利和马尔福肯定没说两句话就会不欢而散，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估计都没办法和马尔福正常沟通——更何况是哈利，马尔福每次都要针对哈利——而这种根深蒂固的死对头印象，如今竟开始分崩离析。
哈利对马尔福的态度在慢慢改变，这是肯定的事实，毕竟她也觉得马尔福实在是有些可怜。可她没想过哈利竟会选择去保护马尔福，放下那些过往的仇怨，去帮助这样一个满肚子坏水的混蛋。
或者马尔福也在改变？这她说不准，她没有再和马尔福交流过，寥寥无几的几次碰面也都是看到马尔福被人欺负的场景。但马尔福必然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至于影响到什么程度，她更不可知。
哈利是在可怜马尔福吗？恐怕不仅仅是如此，她知道哈利善良并且有同情心，如果只是可怜的话，那没必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守在马尔福的身边，更何苦马尔福是他的死对头。
是报答马尔福对他的帮助吗？也不仅仅是这样，如果只是报答的话，哈利只需要去一趟魔法部让魔法部对外公开马尔福对他的帮助即可，也不需要他必须每天见到马尔福，给马尔福带饭这些略显多余的举措。
所以，她会想，他们或许还是不够了解哈利，更不知道哈利如今对马尔福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感。
但她尊重哈利的选择，即便这可能是一条孤注一掷的道路，她也会选择站在哈利的身边。
这是一条通往窄门的路，他或许已经踏上这条充满荆棘与坎坷的不归路，心向往之则无畏。
他正通往窄门，剥去那世俗的同流合污，即便这种洗礼会剥去他的血肉，最终让他鲜血淋漓，可他仍会坚定不移地选择这条路。
赫敏隐约能感觉到，哈利正无悔地踏上这不归途，毕竟他一如既往的执拗和坚定会带领他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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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窄门：窄门是源自《圣经》的宗教术语，出自《路加福音》13章24节与《马太福音》7章13节，耶稣告诫信徒“要努力进窄门”。该概念出自耶稣“登山宝训”中的比喻：宽门与大路通向灭亡且易行，而窄门与小径通向永生却鲜有人寻得。耶稣通过门与路的意象对比强调坚守信仰的艰难性，宽门象征世俗欲望的诱惑，窄门代表舍弃私欲、追寻永生的神圣道路。
本文中的窄门意味着一种并非世俗的爱，而是一种更加神圣、更加纯粹的爱，剥去那些世俗情欲而更接近灵魂上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