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谁杀死了知更鸟 谁杀死了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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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牺牲者的头颅高高挂起——
“这便是杀鸡儆猴罢！”
他们说要让戴罪之人带着镣铐翩翩起舞，满地现实的碎渣，鲜红晕染泥土。他们说他们从来不曾手上沾血，逼迫着刽子手，刀起刀落。他们说反叛圣人的人皆有罪，他们抢过他的名誉，恣意残杀人类。
将黑色的心脏高高挂起——
“这就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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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绽放出温暖的光芒，烘暖了银叉与餐盘，蒸热了餐桌上的盛宴，松软的面包散发出香甜的气味，烤得金黄的烧鸡泛着油光，橘黄色的甜南瓜汁在杯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热气与轻松愉悦的欢笑声。
“哈利，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今天一回到寝室倒头就睡？”罗恩嘴巴里塞满了还未来得及下咽的食物，他抬头看着哈利对食物兴趣缺缺的样子，便忍不住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昨天去找马尔福了，他伤的很重，我就在医疗翼呆了一晚上。”哈利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他自从醒来后就有些不在状态，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他用叉子搅乱自己盘中的意大利肉酱面，却一口未动。
“马尔福？他不会又在医疗翼里哀嚎了一晚上吧？”罗恩想起之前马尔福因为巴克比克把他吓倒在地上，胳膊不过是轻微的骨折就小题大做地要让他父亲找海格的麻烦，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厌恶地皱起眉头，“什么伤对他来说都是要他命的，管他做什么。”
“这次他的确伤得很重。”哈利只是瞥了一眼罗恩，淡淡地说道。伤的很重，重到快要死了。哈利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不由得被罗恩的那些话弄得有些心烦气躁，并不想再多去解释什么。
“伤得能有多重？又不是浑身都是血。”罗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马尔福那娇生惯养的身子怎么可能浑身是血，即便真的浑身都是血，想必马尔福一定会闹得整个霍格沃茨都不得安宁。
“他的确浑身都是血，他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的。”哈利没忍住辩解道，他也不是想为马尔福辩解什么，毕竟这的确是事实，那具脆弱的身体就像是当时倒在盥洗室一样，他几乎要把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想到马尔福那下巴上、胳膊上还有衬衣上大片的褐色血迹和胳膊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哈利更加难以下咽。
“哦，好吧。”罗恩闷闷地回答道，他能感觉到哈利在替马尔福说话，心中燃起一股不爽的火焰，但是他不想和哈利争吵，他只是不赞同哈利就这样轻易原谅那个作恶多端的马尔福。
“浑身是血？哈利，这是什么情况？”见哈利和罗恩之间的对话适当的结束，赫敏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她的疑惑。
“我昨天潜入斯莱特林休息室想去看看马尔福和扎比尼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想到诺特凭借活点地图发现了我，”哈利看着赫敏有些焦急的样子，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我出现在马尔福面前的时候，没想到马尔福像是见鬼了一样疯狂地要逃走，结果他把自己的鼻子撞断了，还把腿给摔折了。”其实这不是全部，最可怕的是马尔福手臂上那些伤口，那也是马尔福失血过多的主要原因。
“梅林——”赫敏听到哈利的话后没忍住到吸了一口凉气，她根本不明白，马尔福为什么这么害怕哈利，于是她又问道，“马尔福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你？这根本说不通——”
“谁知道，或许马尔福终于认识到自己之前自不量力去找哈利的茬，现在诚心悔过了吧。”罗恩没忍住插嘴说道，他搞不懂赫敏和哈利为什么这么关心马尔福，尤其是哈利，昨天晚上甚至偏执地追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而且哈利从刚开学的时候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马尔福身上，他不懂，哈利这是想和马尔福和好吗？
“别打岔，罗恩！”赫敏被罗恩这始终有些不正经的态度所恼怒，她扭头嗔怪地打了一下罗恩的胳膊，罗恩识趣地闭上了嘴，赫敏继续问道，“所以，哈利，你有没有弄清楚？”
赫敏担心的是，马尔福会将那些霸凌的遭遇怪罪在哈利身上，这对哈利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她也知道这都是莫须有的事情，不过大家都是习惯性地凭借哈利·波特的名义去教训马尔福，赫敏怕马尔福因此而记恨上哈利，甚至会选择报复哈利。
“我今天早上看到诺特用钻心咒折磨马尔福，我阻止了诺特，在诺特走后我想和马尔福说话，没想到马尔福第一句话竟然是说，我终于要来杀他了。”哈利没有直接回答赫敏的询问，只是继续地说道，不知怎的，他忽然很想和朋友们一五一十地说出他今天早上在医疗翼里发生的事情，把这些事情带给他的震惊，不解还有莫名其妙的憋屈一股脑地全讲出来。
这算是某种分享欲吗？但是他又分明清楚，恐怕他的朋友们——尤其是罗恩——对马尔福的看法如今已经和自己截然不同了。他曾经也和他们志同道合地讨厌马尔福，可是他又无法做到将马尔福对自己的帮助视而不见，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尔福的惨状。他现在对马尔福的态度还处于模棱两可的状态，他自己也觉得矛盾极了。
可他只能下意识地向朋友们坦白，他习惯于此，毕竟他能够百分百信任的只有这两个朋友了，或许赫敏还是能够保持一些理智，最开始也是她率先可怜马尔福的。
这算得上是一种背叛吗？哈利不知道，好像是他先背叛了他们对马尔福的同仇敌忾，也是他先背叛了自己和马尔福那一如既往的不对付。
似乎他也应该像罗恩这般得意洋洋地看着马尔福这样凄惨的下场，然后和朋友们笑谈着这是大快人心的结局，这是马尔福罪有应得——这样才符合常规，这样才符合他和马尔福之间的发展。
可他扪心自问，他做不到。他没办法做到如此残忍，这甚至算得上是有违良心，即便马尔福对自己的帮助可能不过是他顺手的事情，他不过是简单地说一句“我不知道，这不是哈利·波特”，不过是随手的帮助。但这都足以让自己对马尔福改观，足以让自己清楚马尔福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不会为这种背叛而忏悔，更不会对这种背叛抱有一丝歉意。
因为他的心已经坦然告诉自己，他选择的这条路正是自己心之所向，他无需向任何人获得许可，只因他想。
“这是诽谤。杀他用不着脏了咱们的手，自有魔法部收拾他，这个小食死徒。”罗恩听到哈利话中马尔福那种怀疑哈利的态度，他有些生气，他几乎能够想到马尔福恶狠狠地指责哈利的模样，便带有些戾气地抱怨道。
“可以别再这样说下去了，好吗，罗恩？”赫敏被罗恩这喋喋不休地抱怨给弄得有些生气，她不明白自己的男友为何谈到马尔福就变成这幅怨气满满的模样，她忍不住劝道，“马尔福之前的确是个混蛋，但是别忘了，他帮助过我们，他的母亲也帮了哈利假死。”
“好吧、好吧！是啊！他是帮了哈利假死，多么轻松地就能帮助哈利假死！可是难道不是他修理的消失柜让食死徒们闯进来，也是他的亲人杀了我哥哥。”罗恩冷笑着，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看着赫敏说道，“贝拉难道没有折磨过你吗，赫敏？凭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马尔福。”
“可那是贝拉做的，又不是马尔福。”赫敏似乎也被罗恩的话弄得有些犹豫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善良，善良得是在轻而易举原谅一个罪人，她还是闷闷地解释道。
哈利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人争执的模样。
“罗恩，我理解你失去弗雷德的痛苦，也能理解你不选择原谅马尔福。”哈利只是说道，“但是马尔福的确帮了我，所以我不能选择坐视不管。更何况——诺特，也就是伏地魔，打算报复马尔福——正是因为马尔福帮助过我。”
哈利自然不乞求罗恩能够原谅马尔福，他只是想摆明自己的态度，自己想要帮助马尔福的立场，他也不期待赫敏和罗恩能够和自己一起去帮助马尔福。
事到如今，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帮助马尔福。
罗恩听到哈利话语中的坚定，他也不想再和哈利因为马尔福起争执，没必要，马尔福算不上什么东西，更不能够让他去和朋友因此再产生隔阂。罗恩只是撇了撇嘴，不再吭声，他没有选择和其他人一样趁机狠狠踹上马尔福两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哦，对，你是说，诺特想要用钻心咒折磨马尔福吗？”赫敏回过神来，她继续问道，她清楚钻心咒多痛，贝拉用钻心咒惩罚自己的时候，她痛到崩溃，痛到生不如死，她记得自己当时没忍住叫的很凄惨，“天哪——钻心咒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
“不是想要，而是诺特的确这么干了。”不知怎的，哈利向赫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赫敏的态度至少让自己觉得自己对马尔福的帮助还不算是孤注一掷的选择。哈利想起马尔福被钻心咒折磨的样子，马尔福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忍着，却浑身都在颤抖，忍不住说道，“马尔福被钻心咒折磨的时候，好像都疼得说不出话了。”
赫敏有些同情地皱起眉头，她也不明白，马尔福这种因为一点小伤就会痛苦地哀嚎许久的人，竟然会一声不吭地承受那种足以撕裂骨肉的痛苦。她不知道马尔福经历了什么，她也不可避免地想起马尔福被人欺辱的模样，她知道那种皮肉之痛远比不上钻心咒带来的疼痛，可是在她的印象里，马尔福都是一声不吭地承受这一切。
“马尔福以为我是魔法部派来杀他的，我也和他解释清楚了。”哈利垂眸，轻声说道，“还有，他的胳膊上全是伤，这一次他的胳膊上几乎是血肉模糊。他和庞弗雷夫人说，那是他自己弄得。”
赫敏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哈利？天哪……马尔福该不会是……”赫敏喃喃道，她下意识地想到一个答案，似乎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无论是哈利和自己说马尔福像是被施咒了一样掐住自己的脖子，还是马尔福手臂上的伤，还有马尔福一声不吭地承受着那些痛苦……但这个答案听起来太残酷了，残酷得令人悲伤。
“什么，赫敏？”哈利警觉地眯起眼睛。
“你知道的，哈利，我的父母是医生，尽管他们是牙医……但是我之前经常去他们所在的医院，我知道有一种疾病是心理上的。”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对这种疾病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即便当时不过是单纯对医院的一些事情感到好奇，但是她也在医院里闲逛的时候看到过心理科，她也对此有些简单的了解。
赫敏看着哈利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说道：
“抑郁症。”
“抑郁症？这是什么？”哈利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可他觉得这个单词让他莫名感到悲伤。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心理疾病的相关治疗，但是我尽量简单地说一下我的认识。”其实赫敏也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这种心理疾病，但是她觉得有必要向哈利解释她对这个疾病的简单理解，“抑郁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大概可能让人忍不住伤害自己，甚至是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比如——自杀。”
哈利沉默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的情绪氤氲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沼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疾病听起来就足够令他觉得难过，而这样悲伤的词汇竟然是马尔福的疾病。
心脏开始紧缩，他忽然明白马尔福这段时间带给自己的感觉是什么了，他能够从这个人身上闻到难过的味道，也能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黯淡的模样。但是赫敏所说的提醒了他，他终于知道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是什么——马尔福似乎身体里都在流淌着悲伤的血。
“你是说，他的伤，真的可能是自己弄得，对吗？”哈利沉默许久，声音颤抖地问道。
“极有可能。哈利。”赫敏看着哈利这幅神色阴沉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她能感觉到哈利目前是想要帮助马尔福的，可是更具体的，哈利是不是想要和马尔福做朋友等事情，她都不清楚。但是她觉得自己需要说出来，不论是因为同情马尔福，还是为了哈利。
“马尔福可能真的状态不对，毕竟无论是谁被这样对待，心里都不会好受，更何况马尔福曾经在学校里那么意气风发。我上次还在去天文塔的路上，碰到马尔福被几个学生围住，他们要马尔福跪下来，马尔福不肯，于是他们就揪住马尔福的头发要让马尔福……”赫敏不忍心说下去了。
“要让马尔福干什么。”哈利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的这句话，他的拳头被自己捏的关节作响。
“要让马尔福……舔他们的鞋。”
哈利猛地站起身来。
好极了。
这是他听到过的第七种欺凌马尔福的办法。
聚众殴打、吊在树上辱骂、被撞倒后踩马尔福的手和身体、走在路上被施咒、用锋利的武器去伤害马尔福、钻心咒、让马尔福跪下来舔鞋。
好极了。
真是好极了。
他们的手段简直比食死徒还要残忍。
“别冲动——哈利！”赫敏看着怒火中烧的哈利，她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害怕，她看着哈利站在餐桌旁，灯光落在哈利黑色的头发上，脸上却只剩下阴影。
战争磨去哈利太多稚气的模样，如今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增添了不少锐利的锋芒，他原本充满温柔与宽容的明亮翡翠绿的眼睛现在几乎让人看不出曾经的流光，成熟的气息氤氲在哈利高大的身躯四周，哈利因为魁地奇而锻炼出一身健硕的肌肉，此刻能够透过胸前的衬衫看出哈利此刻紧绷的肌肉，结实的身板明誓着更多坚毅。
暖黄色的灯光为哈利的身体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光，可此时此刻这个人眼睛里只剩下阴沉的深不见底。
“这他妈的算哪门子事？”
哈利试图用理智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比伏地魔更残忍的手段去侮辱别人的尊严？又为什么这样去对待一个多少帮助过自己的人？难道就是仗着马尔福没有魔杖？或者说，是因为马尔福过去的食死徒身份就该获得这样的对待？
他不明白，自己竭尽全力去守护的和平，竟然会滋生出这样理所应当的黑暗。他本以为战争的结束、伏地魔的死亡会给所有人带来和平与幸福，他本以为正义会惩处每一个罪有应得的人，也会原谅一个及时悔改的人。
如果马尔福真的有罪，那就把他交给威森加摩，如果马尔福真的十恶不赦，那就让他去阿兹卡班。
这都好过如今他们所做的，对马尔福的羞辱，无止境的欺凌，这场自恃正义的霸凌。
这一切都可恶极了。偏偏在他开始对马尔福产生同情的时候，偏偏在他打算保护马尔福的时候，也偏偏在他开始试图想靠近马尔福的时候，这些种种恶意被自己掀开，让他发觉到这些铺天盖地的伤害已经对马尔福造成精神上的痛苦，让他听到那些恶劣的伤害就这样不由分说地施加到马尔福身上。
他这才看清马尔福都经历了什么。不，或许不仅仅如此，他还只是从麦格教授那里听说，从赫敏这里听说，这些还都只是她们两个人所看到的。
还有许多她们未曾看到的。
哈利转过头去，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长桌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学生，他们要么神色紧张，要么惶恐不安，好像他们也时常担心当大家玩够了马尔福，下一个就是自己，他们恐怕也在害怕吃着吃着，会有一只蟾蜍被扔到自己的碗里。
他看着那些谨小慎微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看着恨不得抓紧离开餐厅的斯莱特林学生们。
该死的。哈利问自己，这就是所谓的和平吗？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起来，他一遍遍用目光扫过那些谈笑风生的学生们，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就像战争前他们对伏地魔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像战争后他们似乎对马尔福或者斯莱特林们什么都没有做一样，温暖的灯光洒在他们欢乐幸福的脸庞上，可是哈利却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冷极了。
永恒的陀螺被锋利光线切割成光与影的黑白分明，这里没有束束灯火，只有头顶上高高悬挂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然缠绕着腐烂的恶之花，耳边不再是欢声笑语，更像是一种诅咒。这世间翻涌的人潮携着刀刃与利刺将戴罪之人割得遍体鳞伤，一场轰轰烈烈的雪崩之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随波逐流的人们以“何罪之有？比比皆是！”的理由扮演着无辜者的形象而进行一场又一场合伙犯罪，吮吸知更鸟的鲜血、啃噬他们的血肉。
谁杀死了知更鸟？
就连空气都是罪恶的。
他们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受害者，而如今他们却成为了绝对的加害者。
为什么他要在这光鲜亮丽的殿堂之下弄巧成拙，为什么他在金碧辉煌之下满身阴影。
这是哈利第一次觉得霍格沃茨让自己不适，他分明觉得霍格沃茨就像他的家一样温暖，幸福，这里的同学都十分友好。可是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恶心？
或许是战争英雄的光芒带给自己的友好。哈利冷笑道。是啊，倘若他不是那个天选之子，额头上也没有这个疤，那些对他的关爱和支持，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带给他的友谊，更可悲的讲，他所接受到的所有的爱，是否都只不过是一种以他的名气为条件的利益交换呢？
人们爱神之子，以神之名挟持其为自己带来价值和好处。一旦失去价值，便可以弃之如蔽履，高高顶在十字架上。
哈利只觉得胃里被这虚伪的善良所灌满，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恶心，他又何尝不曾失望于，他苦苦追寻的正义竟是这般模样？他所为人们带来的胜利，竟让他们自恃正义地去欺凌他人？
哈利提脚离开了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冠冕堂皇的温暖，还有充斥着虚假的人群。
当他走到斯莱特林长桌旁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转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尽管斯莱特林如今人数还不足其他学院的半个人数多，但是霍格沃茨的传统还是按照每个学院同样多的人数供餐，这也导致了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餐食几乎没怎么动。
于是哈利·波特——这个总是人群的焦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斯莱特林长桌旁，从收缩袋里找到一个纸袋，只见哈利·波特又对纸袋施了一个伸缩咒。
哈利·波特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往纸袋里装各种没有被动过的食物。
大家吃惊地看着如此诡异的哈利·波特。毕竟哈利·波特现在像个饿了十天的狼一样见到食物就往袋子里装，不知道是因为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没有吃饱，还是对斯莱特林积怨已久。总之，一抹突兀的红色出现在绿色餐布的长桌旁的确很诡异，更诡异的就是哈利·波特像见了珠宝的嗅嗅一样疯狂拿着食物。
哈利见自己几乎要把小半个桌子上的食物都搬空后，气冲冲地离开了餐厅。
他现在只想见到马尔福。
如果真的要从虚伪的正义和毫不遮掩的恶意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想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宁静的走廊被夜色打湿，这条通往医疗翼的路实在是比他印象中的还要长，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被放大，随即便是自己逐渐变得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然而当哈利走到医疗翼门口时，他没想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那个拉文克劳女孩正微微探出身，向医疗翼里面看去。
“卢娜？你怎么在这。”哈利看着卢娜将她的魔杖又别在耳后，银色的眼睛像是月亮一样散发着纯洁的光，她正好奇地朝医疗翼里面看去，好像医疗翼里又出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哦，哈利，晚上好，你脑袋里的骚扰牤更多了。”卢娜扭过头去，没有直接回答哈利的话，她只是淡淡地说道，随即又把头转向医疗翼的方向。
“呃，抱歉，卢娜，我有好好想把自己脑袋里的骚扰牤赶出去。”哈利不知道怎么能够和卢娜沟通一些正常的话题，但是他已经习惯卢娜这总是神神秘秘的样子，于是挠了挠头，顺着卢娜的话说道。
“嗯嗯，我知道的，哈利。”卢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她没再继续搭理哈利，只是专注地向医疗翼看去。
哈利顺着卢娜的视线看去，医疗翼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只有马尔福的病床，还有病床旁的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
“真奇怪。”卢娜嘟囔着，她将自己怀里抱着的书抱得更紧了。
“什么？卢娜。”哈利有些不解地看着卢娜。
“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身上会有这么多蜗蚞。”卢娜自言自语着，她忍不住向前探了一步。
“哦——恕我打扰，卢娜，蜗蚞是什么？”哈利怕卢娜再往前走一步，恐怕会被马尔福那只浑身是刺的毒蛇给责怪，于是他拦住了有些冒昧出现在这里还鬼鬼祟祟偷窥着的卢娜，扶额问道。
“嗯……大概是一种很邪恶的虫子，专门喜欢爬在情绪低落的人身上，吃掉人们的悲伤。”卢娜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也没有被哈利拦住自己的举动所激恼，她仔细想了想，又淡淡地说道，“不过，它们可不会吃光所有的悲伤。它们会一直爬在身上，让人们越来越沮丧，这样它们才能一直吃饱。”
“好吧，卢娜，那有什么办法能赶走马尔福身上的那些……呃，蜗蚞？”哈利没想到卢娜比自己对马尔福的状态观察的还要仔细，他大概能够理解这个少女的思考方式，他明白卢娜也察觉到了马尔福那很悲伤的状态。
“这很难，哈利，”卢娜摇了摇头，她不小心把耳后的魔杖给甩到了地上，只见她自顾自地弯腰捡起魔杖，又轻声说道，“妈妈刚开始离开我的时候，我身上也爬满了蜗蚞，但是后来我又慢慢赶走了它们，因为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再见到妈妈的。”
卢娜觉得自己好像表达的有些不准确，又慢慢说道：“或许要多晒晒太阳，还要多说一些话，蜗蚞最讨厌身边有人说话了。”
“啊，谢谢你，卢娜。”哈利感激地向卢娜笑了笑，他现在也依稀能感受到卢娜想要帮助自己的心。
“不客气，哈利。”卢娜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哈利，你脑袋里的骚扰牤可不比马尔福先生身上的蜗蚞少。”
哈利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些什么，但他目光扫到医疗翼出来了一个人正盯着自己。
哈利缓缓转过头去，看到布雷斯·扎比尼正手里攥着一个青苹果，抱着手臂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和卢娜。
“你果然不正常。波特。”布雷斯被吵着要吃苹果的德拉科弄得实在不耐烦，他只能去洗苹果来伺候这个金贵的小少爷，结果他听到哈利·波特和有名的疯丫头洛夫古德聊的正起劲，甚至两个人还能聊的有来有回，他已经不惊讶哈利·波特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惊叹一声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原来精神不正常。
哈利感觉到布雷斯·扎比尼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他不打算多做解释，他早就把卢娜这个有智慧的女孩当作自己的朋友了，他也不再觉得卢娜有时说的话像别人认为的那般疯疯癫癫。
“晚上好，扎比尼。”哈利有些敷衍地向布雷斯·扎比尼点点头，尽管他心里仍然对扎比尼抱有一丝怀疑，可是如果想要靠近马尔福，他不得不要和扎比尼保持一个表面上的友善。
“晚上好，波特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布雷斯咧了咧嘴角，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冷，有些警惕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哈利·波特。
“我来看望马尔福。”哈利直言道。
“想必德拉科并没有邀请你，他也不可能希望一个贸然闯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巨怪来看望他。”布雷斯拖着那种老贵族说话时的优雅腔调，语气听起来虚伪又冷漠，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哈利·波特，身体并不打算轻易给这个不速之客让路。
“怎么，必须需要马尔福的允许才能进入医疗翼吗？”哈利被布雷斯·扎比尼那话里话外的讽刺激起一丝不耐烦，他也不遑多让，紧紧盯住布雷斯·扎比尼的眼睛。
“难道我要允许一个意图不轨的杀人犯有机会靠近德拉科吗？”布雷斯没有被哈利·波特那强硬的态度唬住，他挺了挺胸膛，向哈利·波特面前凑了凑，一副势均力敌的对峙态度。
“除了杀死伏地魔，想必我的手再干净不过。”哈利眉头紧锁，他又进一步说道：“难道马尔福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他认为的魔法部派来杀他的吗？”
“他没有义务告诉我，我也没有义务轻易改变我对你的看法，波特。”布雷斯没有让开，无论哈利·波特再如何巧言善辩，在布雷斯心里，波特昨天晚上出现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就足以让他有理由怀疑哈利·波特。
“那你也没有义务拦住我。”哈利最擅长反驳这些故弄腔调的斯莱特林，他们那故作优雅又虚伪的礼貌的话语中总是破绽百出。哈利没有在意布雷斯·扎比尼那难看的脸色，他用肩膀撞开扎比尼，径直走进医疗翼。
“哦对，再见，卢娜。”哈利想起刚刚一直把卢娜晾在了一边，或许这样看起来像是一种故意的冒犯，他还特地扭头和卢娜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自顾自地走进去。
“再见，哈利。”卢娜轻快地说道，她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瞳里闪着饶有兴趣的好奇，她看着哈利走向德拉科·马尔福，忍不住说道。
“真奇怪，明明骚扰牤和蜗蚞都该变多的。”卢娜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她的声音都充满新奇。
“怎么反而突然变少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谁杀死了知更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