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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独角兽 沉沦世俗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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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追随光明的虔诚与热切的向往去氤氲你眼眸中盛放的月辉,你唇角的弧度是流星划过星河的惊艳与圣明,我的心脏融化成一汪春水依旧潺潺不尽你赠予我青春的华梦一场,你是我最仓促而又浪漫的感情,我深爱的少年啊,请自由地放声大笑,我用生命的烛火去映亮你的脸庞。

      我坐在樟树下倾听风拂过震颤枝尖的簌簌声,且听蝉鸣鸟啼,那时年少风华的青涩染不尽我满怀莽撞。

      你坐在樟树树梢遥望山河岁月沉浮的千里迢迢,且看沧桑岁月,那时年少轻狂的青涩浸不透你满腔热爱。

      可否再允许我坐在你的樟树下,仰望你眉眼。

      再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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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缩再蜷缩,将早已破烂不堪的皮囊翻滚镶嵌入体内深深埋葬,不甘于身上暴露出的污斑为人们嗤笑,自卑再自卑,狼狈地披上虚假的佯装装作高傲的模样。

      战争的炮火烧焦了他劣质虚假的皮囊,踉踉跄跄舞上一曲所谓的华丽后,来不及缝补上裂缝,便被众人看得清楚内质的脏。他们破口大骂或是失望离场,混乱一度的场景如同飓风卷碎他所有坚强。

      他被现实丢下深渊,暧暧而遥远。

      心脏中盛放的骄傲被如今这无尽的凛冽冷冻。所有的辉煌万籁俱灰。

      破灭又破灭。

      挣扎,不甘,悲伤,悔恨,愤怒。

      他蜷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汩汩鲜血将洁白的绷带染成红玫瑰那般的艳丽,他一次又一次地于死亡的悬崖边摇摇欲坠,可他早就清楚自己这廉价的生命不过是轻鸿一片,每一滴血液流出他的躯壳,他便离自由更近一步。

      他又一次被遗忘在这寂寥的角落,虚张声势的骄傲也不过是碎了满地的日光,时间从他冰凉的指尖悄然流逝,可他只觉得孤独得漫长,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尚且清醒的理智一遍遍描摹自己如今这般狼狈又可笑的惨状。

      布雷斯·扎比尼一定是在骗自己,为了哄自己,说什么潘西一定会原谅自己。

      哈利·波特不过是擅长佯装成正义的圣人,好让他出风头,胡说着虚伪的关心和保护。

      他们所有人,轻蔑地自顾自闯入自己的生活,施舍自己寥寥无几的希望,再毫不犹豫地甩开这些麻烦。逢场作戏的关心还有高高在上的怜悯,他分明应该不屑一顾,可是他如今真的不剩下什么了,他的自尊被人狠狠踩在脚下,他的那些骄傲也变成了一种虚张声势的笑话,他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德拉科等啊等,在哈利·波特被自己赶走后,他一直在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期待什么,只是无人问津的孤寂足以煎尽生命,煎尽他曾坚持的自傲。

      他试图回忆起曾经那些金碧辉煌的时刻,分明寂静,却又鲜明。他记得自己曾经可以高高地扬起下巴对克拉布和高尔评头论足,可如今连高尔都可以对自己嘲讽地嗤笑;他记得自己曾经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嘲笑波特的丑态,可如今他不仅是斯莱特林的眼中钉,更卑微到需要波特的保护;他记得自己曾经得意洋洋地和大家炫耀自己是被神秘人选中的天选之子,如今那道丑陋的标记正是他被人人喊打的凭证。

      他忽然觉得好笑,那趾高气扬的姿态变得好笑,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可笑,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变得好笑,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随意地被人高高捧起,又可以随意地被人摔在地上,甚至还要踩两脚。

      想必潘西早就巴不得撇开自己了吧。德拉科自嘲地笑了笑,也对,如今斯莱特林自己都无法自保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和一个食死徒牵扯上关系,他又没有给潘西过什么,更何况他还曾经把潘西当做自己的狂热追求者恨不得甩开她,马尔福家如今成了魔法部的监察对象,潘西不可能不知情,她从自己身上得不到什么利益了,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自己身上呢?

      想必潘西早就恨死自己了吧。是他帮着哈利·波特假死逃生,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魔杖扔给哈利·波特,是他帮着哈利·波特战胜了伏地魔,他这不清不楚的立场,他这矛盾又模糊的举动,正是他让斯莱特林变成这番下场的。潘西又有什么理由还会和自己有什么牵扯,她何必要对自己保持什么友善的态度?

      他分明清楚,他本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一切,可是他为什么还在等,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他的期望最终还是要落空,等待着失望攒聚成高塔,等待着他再也不敢期待着什么。

      “德拉科!”

      他向医疗翼的门口看去。

      女孩眼睛红红的,一定是哭过了。她为什么要哭?她为什么委屈地看着自己?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仪容,她就这样眼睛红肿地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还愿意关心自己?甚至昨天晚上在这简陋又寒酸的医疗翼呆了一整晚,她还愿意回到这里。潘西她最娇气了,她之前还抱怨过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像是家养小精灵住的地方,她最讨厌让她不舒服的一切,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哭?别哭了,潘西,哭就不漂亮了,你不是最怕自己不漂亮吗?

      别哭了,潘西,我们最怕你哭了。一年级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的小公主吗,小公主怎么会哭成这样呢?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站在医疗翼门口的潘西,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在颤抖,似乎要挣扎着抬起手来揩去那婆娑的泪痕,但是距离太远,他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期待着却又不敢期待着的人。

      潘西几乎是跑到德拉科的床边的。

      她的鼻子还是有些堵塞,肩膀抽搭搭的,她一定哭了很久,她也一定很委屈,她蹙着眉头,眼睛湿润地看着德拉科。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我才知道,一开始你也没打算和布雷斯说!你为什么不说!”潘西大声地说着,眼泪又不要命地掉了下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滴出星星点点的水渍。

      “我才不像高尔,更不像诺特他们那样讨厌!我才干不出来他们那种恶心的行径!我也没有讨厌你!我就是生气你们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潘西用力地擦去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她的声音里满是哭腔。

      “别哭了,潘西。”或许应该先道歉,或者是解释一番,但是德拉科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说道:“别哭了。”

      “我就哭!你不准讨厌我!”潘西听到德拉科这么说,她的眼泪变得更加凶猛了。

      “好,我不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潘西?”德拉科无奈地说道,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潘西止不住地哭泣,只是伸出手来一遍遍擦去那豆大的泪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布雷斯伸出手,他想要轻轻搂住潘西,但不知怎地,他的手臂只是停在了空中,然后缓缓地放下。

      德拉科和布雷斯都没有打断潘西,他们都只是静静地陪在潘西身边。

      等到潘西的眼泪终于堪堪停下来后,德拉科张开嘴,他刚想要和潘西道歉,和潘西说自己不是故意要瞒着她的时候,他被打断了。

      潘西猛地抱住了德拉科。

      “以后不准瞒着我,什么事都不准!”潘西把头抵在德拉科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道,她湿润的眼睛打湿了德拉科的衣领,手臂锁紧德拉科的脖子。

      “好。”德拉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应道,他轻轻地拍着女孩一直抽咽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拂去女孩的不安和委屈。

      “你看,我就说,潘西一定会原谅你。”布雷斯咧了咧嘴角,轻声说道。

      他们都不需要明确的言说,更不需要冠冕堂皇的道歉的话语,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隐瞒,那种不对等的友谊,还有不可言说的隔阂,此时此刻都烟消云散。

      他们又何须再去费心解释过去的种种?更不必向对方揭开自己的伤口去证明些什么,不必完完全全地暴露自己的卑劣,让自己处于一种卑微的地位去索求对方什么,这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他们只知道,尊重,认可和陪伴才足以说明一切。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友谊。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友谊。

      “去哪了,兄弟?”

      当罗恩看到哈利几乎是踉踉跄跄地闯进格兰芬多寝室,然后一股脑地倒在床上时,他吓了一跳。

      罗恩从昨天晚餐结束后就没有见到哈利,他当时还怀疑哈利是不是被马尔福一个恶咒给残忍杀害,完成马尔福的邪恶报复。他恨不得自己闯进斯莱特林休息室把马尔福揪出来狠狠揍一顿,但是赫敏拦住了他,他才停止了自己的冲动举动。但是罗恩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今天还没有见到哈利,他肯定会让威森加摩法庭治马尔福一个大罪。

      “嘿,哈利,你怎么了?”罗恩看着哈利这幅筋疲力尽的模样,走到哈利的床边,用腿踢了踢哈利翘在外面的脚,大声问道。

      “别吵了,罗恩,让我睡一会儿!”哈利听着罗恩穷追不舍的追问,闷闷地回答道。他几乎是站着熬了一整个晚上,他不记得上次通宵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警惕食死徒的逮捕?但是他无瑕去回忆那些,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该不会是马尔福害的你这样吧?我就知道——我要去把那个小白鼬揍一顿!”罗恩早就知道,一旦和马尔福牵涉上什么关系,那肯定会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他刚想提脚去帮哈利收拾马尔福,哈利起身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没有,罗恩,马尔福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哈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梅林,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想好好地睡一会儿。

      “哦,好吧,所以你到底怎么了?”罗恩觉得有些古怪,他扭头看向哈利有些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又问道。

      “没什么,等我醒来再告诉你,好吗,罗恩?让我睡一会儿!”哈利说完,又浑身懈力地倒在了床上,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听不清了,大脑因为一晚的高度警惕已经变成了一堆锈掉的烂肉,他只想把身子死死嵌入进柔软的床铺,什么都不想,只想睡觉。

      即便是战争结束了,哈利仍然改不掉自己因为战争而养成的一个习惯,那便是他必须手里紧紧抓着魔杖才敢安心睡去。

      掌心的那根山楂木魔杖在微微温暖着哈利,这根魔杖比他自己的第一个魔杖使用起来还要顺手,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觉得或许可能是因为他凭借这根魔杖杀死了伏地魔。这根魔杖的手感要比他的那根魔杖柔顺,他总是忍不住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指尖细细摩挲这根魔杖,安心感携着安慰与酸涩的幸福像初春的泉顺着蜿蜒的血管淌入他的心房,为他带来春暖花开——哈利总觉得这根魔杖像是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遍体鳞伤的灵魂,又仿佛是灵魂在相互依偎的温暖。

      哈利沉沉地睡去,他很久没有做梦了。战争的凌冽与残忍剥夺了他做梦的权利,无论是在和伏地魔对抗的那段时光里,紧绷的神经再也无法带给他什么美梦,还是战争结束后,那些经历带给他延迟的痛苦,他甚至很少能够睡个安稳觉。

      他做梦了,梦到自己最开始的模样,他人生刚刚开始的诗章。

      那是1991年,这个数字是镌刻在他胸口历久弥新的青涩,那一年的天空永远是清澈如洗的蔚蓝,没有轻灰的空气给予他年少的荒唐的最美好的序章,在第一次知道“魔法”这个美丽词语的时候,他还是穿着肥大的旧衣服的11岁男孩。他看到当漫天飞舞的猫头鹰衔着印有霍格沃茨魔法火漆印的精美信封,那一瞬间的血液滚烫、心脏骤停的惊喜稀释了自己黑暗的过往,他不顾一切想要抓住那漫天纷飞的信,纵使德思礼姑父面目狰狞地想要抓住他、纵使德思礼姑妈尖叫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魔法”这个唇齿间迸发出的美妙音符具有神奇的力量,那激励着他用一生去触碰、去守护。

      破碎的梦境转眼变成黑湖上的波光粼粼。当乘着一叶扁舟于黑湖之上摇曳着他们对魔法的希冀与年少的清梦,未来的谜底将在那矗立千年的古堡深处被揭晓,一字排开的船队同时启程,仿佛是一起在水平如镜的湖面滑行。所有的孩子都默不作声,抬头仰望着那宏伟的古堡。当船队越来越接近古堡所在的峭壁时,古堡仿佛就屹立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样。

      忽然,他的眼前便是霍格沃茨的大门,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抹引人注意的铂金色艰难地挤过人群,来到哈利的面前。

      马尔福。哈利从心里暗暗念出这个人的名字。他没想到自己做梦竟然还会出现马尔福的脸,不过这个时候的马尔福还是个混蛋。他看到德拉科·马尔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目光赤裸而暴露,他想起马尔福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很清楚这便是他从未打算和马尔福做朋友的开始。

      “听说哈利·波特来到霍格沃茨了!这是真的吗?”这个小混蛋,缩小版的马尔福,将面庞向自己脸上凑了凑。哈利不记得马尔福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过,他看到马尔福铂金色的睫毛想蝴蝶翅翼般轻颤着,几乎翩跹在自己的脸上,他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跌下楼梯,他狼狈得看着男孩儿小巧的脸颊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那么,你就是哈利吧?”

      这时又有一个高大的、肤色黝黑的男孩挤过人群站在金发男孩的身后,他的身旁是一位黑色利落短发的女生,她脸上洋溢着甜美而又危险的笑容,挽住金发男孩的手臂并将身体严严实实地贴在金发男孩身上——

      不,哈利感到有些奇怪,他分明记得当时站在马尔福身边的是他那两个大块头小跟班。怎么会是缩小版的扎比尼和帕金森?但是梦境中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就像年少时的自己,只能看着这一切。

      他记得马尔福会侮辱罗恩,但是他只看到,马尔福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毫不避讳地、有些骄傲地伸到自己的面前,这只白皙的手此时还带有孩童的肉乎乎的感觉。

      哈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此时此刻快要停止了,他既没有伸出手去握住那只手,也没有出声拒绝,他只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无忧无虑的马尔福,他只是觉得这样的马尔福好像才是他记忆里的马尔福——

      这般张扬,得意,总是像白孔雀一样闪闪发着光。

      时间过得好快,快到他来不及试图将11岁马尔福的模样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快到他来不及再好好看看马尔福这幅混蛋的模样,快得就像这个梦境一样,马尔福那稚嫩的脸庞变成了苍白瘦削的脸,那双蓝灰色的浅眸在忍不住颤抖,昏暗的房间里他只能听到马尔福那颤颤巍巍的呼吸声。

      “他的脸怎么了?”

      哈利听到马尔福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贝拉那狰狞的脸贴在马尔福的耳旁,一遍遍重复着逼问着马尔福,那双蓝灰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恐惧和犹豫,正因身体的觳觫而轻颤着,他那毫无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像是褪去了颜色般黯淡,他那闪亮的铂金头发也无力地垂落在眼旁。哈利从没见过马尔福这幅模样,即便是当时他和马尔福在盥洗室里对峙,他也没有见过马尔福如此恐惧过。

      他知道马尔福认出自己了,他透过他的眼睛,他清楚,马尔福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即便自己化成灰,即便自己穿着隐形衣,他都能找到自己,都能认出自己。

      “我不知道,这不是哈利·波特。”

      不知道是梦境开始变得寂静,还是自己的心脏开始沉默。他从和马尔福最开始相认,他能够在霍格沃茨的门口一眼认出这个人就是他在对角巷见到的男孩,再到后来的马尔福庄园,马尔福也能一眼认出拙劣地变形的自己。仅仅是简单的相认,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然成为潜移默化的帮助,他们分明能够一眼就认出彼此,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不敢认出,如今的马尔福是否还是原来的马尔福。

      他的张扬,他的得意,都去哪里了?

      他不敢认,他对马尔福这种坚持到底是什么。

      他不肯轻易承认,自己愿意和马尔福做朋友。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朋友,即便是某种关系,那也一定会比简单的朋友更加复杂、更加深刻。

      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他们注定要死死纠缠着彼此,一辈子都纠缠着彼此。

      哈利缓缓睁开眼睛,那根山楂木魔杖正死死被自己攥在手里,他不可能把这根魔杖还给马尔福,他知道这是一种贪婪的举动,但是这根魔杖是一种证明。

      因为他们注定纠缠彼此一生。

      魔杖也证明了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英国的春天总是阴雨绵绵,在这样潮湿的季节里,天空总是抹不去那暗淡的阴霾,似乎随时便会骤雨大作,渐渐地,风吹来了细细的如银针般的细雨,又很快消散。阴晴不定的天气却是注定的潮湿,情绪也很容易被这样的环境所打湿。于是总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陌生情感,如同蛛网。潮湿,粘稠,又紧紧附着在心脏上。

      “哦,哈利,你终于醒了!”

      哈利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走出寝室,便看到赫敏和罗恩正在休息室里说些什么,赫敏敏锐地察觉到哈利的到来,便转头说道:“我和罗恩本想着去餐厅给你带些什么回来,正好,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哈利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的罗恩,他心知肚明,刚刚可能赫敏又在和罗恩说一些抓紧学业的事情,但是他不便在这对情侣之间说些什么,便只点点头,跟上前去。

      果不其然,在赫敏转身的瞬间,罗恩便向自己挤眉弄眼地叫自己过去。哈利无奈地凑到罗恩身边,只听见罗恩附耳说道:“赫敏又说要给我一对一辅导魔药!”

      “咳,那很好。”哈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赫敏出于对自己男朋友的关心和扶持,他自然不能干涉这对情侣中间的事情。

      “要不你也来?就当是陪陪我了。”罗恩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的胸膛,小声说道。

      “没必要,罗恩。赫敏只想给你上课。”哈利有些无语地看着比自己还要像木头的罗恩,再说了,他去干嘛?上赶着当电灯泡吗?没必要,他在平常的时候就已经当够了。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羡慕罗恩和赫敏,他曾经也试图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秋·张,但是显然他们不了了之,而他如今也不会再为这样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而惋惜,他也意识到,他不会接受这样轻飘飘的感情。

      哈利甚至觉得,他和秋·张的感情甚至称不上是爱情,就像只是两个无法忍受孤独的人随意地在一起,将这种幼稚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情——这不是,他们都只是太孤独了,孤独到什么人都可以。

      至少在他眼里,爱情需要颠簸,一些坎坷去磨练,也必须经得起磨练,就像赫敏和罗恩之间的感情一样,必须要足够熟悉彼此,也一定会经历挫折,他们之间也会有争吵,但是却依然选择彼此。

      啊,仔细一下,赫敏和罗恩是认识了足足七年才最终修成正果,哈利还记得当初一年级的时候两个人是针锋相对,后面也慢慢熟悉了彼此,最后又经历了许多坎坷才坚定地在一起。

      哈利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赫敏和罗恩,他们三个之间的友谊似乎渐渐自己变成了那个局外人。

      倘若真的要说最熟悉彼此的人,哈利想都不用多想就能念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他随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他和马尔福?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的,更何况他们还是死对头。

      他不知道,他不愿再多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想下去,潘多拉魔盒都要被自己打开了,他不能再仔细想下去了,哪怕这个问题要抛给以后的自己去想,目前他能逃避便逃避。

      哈利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这种糟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快步跟上了赫敏和罗恩的步伐,走到他们的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得的梦境竟然满是马尔福的身影,也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马尔福,这样黏腻的情感让他觉得很陌生,仿佛心脏都被一种模糊又刻骨铭心的情感所包裹住。

      别再想了,哈利对自己说,可是越是这样去抑制自己的想法,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越是汹涌澎湃,他想到马尔福白天的时候那易碎的模样,又想起马尔福浑身是血的模样,梦境里这个人还会闪闪发着光,可是他越来越黯淡,如今已经快要褪去所有颜色。

      哈利想起梦里马尔福的睫毛都是浅色的,他之前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的皮肤是他见过最苍白的,并不是那种冒着青灰色的苍白,而是一种皮肤薄薄的、几乎能够要看到血管的白皙。

      哈利想到独角兽,在一年级去禁林的时候,他见过独角兽,可那只独角兽已经濒临死亡了,即便如此,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和使人悲伤的东西。它细长的、包裹着健美肌肉的腿还保持着倒下时奇怪的姿势,银白的鬃毛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在地面柔顺地铺展开。月光将那白色的皮肤和鬃毛都变成一种美丽的白色,可是那只独角兽在濒死。

      就像濒死的马尔福一样,在医疗翼的时候,月光透过医疗翼的窗照在马尔福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他的铂金头发柔软地铺在白色的枕头上,他能透过马尔福那白皙的皮肤看到他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腥红的鲜血在这样洁白的身体上更加刺眼。月光泠泠,却偏要让这个人褪色得快要看不出一丝血色,又将血色暴露成绽开的鲜花在这个人身上野蛮生长。

      诡异的美丽,更是令人悲伤的美丽。

      别想了,哈利对自己说,可是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心脏又不正常地跳动着,血液一股脑地涌上他的大脑,让他神经都开始变得异常的激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了,哈利?脸怎么这么红?”听到哈利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罗恩忍不住扭头向哈利看去,但是哈利那通红的脸让他有些吃惊。

      “没什么,罗恩。”哈利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自己这不正常的状态,轻声说道,“可能只是没休息好吧。”

      他宁愿是自己没有休息好,而不是因为自己想到了马尔福而变成这副模样,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他也从没想过会用美丽这个词去形容一个男人,一个濒死的男人,甚至是他的死对头。而这样的想法也无异于告诉自己那种阴暗的本性,一种欲望上的渴求,这让他觉得自己卑劣极了。

      美丽,脆弱。

      这两个词足以摧毁他对马尔福的种种印象,可是这的确是他只能想到能够形容如今的马尔福的词汇。而仅仅是这两个词,也会让他产生一种萌生的陌生情感,这样的情感叫嚣着,让他试图去靠近他,去保护他。

      他甚至不会用这样极致的美丽去形容他所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再漂亮的女人,哪怕是他曾经觉得美丽的秋·张,他都不会觉得还会有比马尔福更漂亮的人了。他似乎是第一次看清马尔福的长相,而仅仅是这个人面容在自己的眼睛里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便觉得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毕竟世界上没有比独角兽更要美丽、纯洁的生物。

      而马尔福就像那只独角兽一样。

      他恨不得跪下来求自己别再去想了,但这样一旦发觉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像蝴蝶振翅般掀起轩然大波,他的心已经无法做到平静。

      马尔福这个名字,已经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住自己的心脏,他用那毒牙咬住自己的心,致命又上瘾的毒汁灌满自己的心房,就连他的血液里都浸满这阴暗又卑劣的欲望。

      他无法再做到冷漠的平静,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能见到那个人,或者道貌岸然地讲,仅仅是出于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他不可能轻易承认他是对这个人的欣赏,他不过是想再看一眼,看一眼这样的美丽,看一眼这样脆弱得惊心动魄的美。

      哈利加快步子,向餐厅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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