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蛇结 为何你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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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你不愿同我敞开那柔软的心扉？为何不想叙述那些难捱的痛苦？你又为何一遍遍竭力推开我？哪怕我凭借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衷心，还有我们共同度过那段颠沛流离的时光，你只愿孤独地承受这般黑夜漫长。
我淌尽心血竭力为你描摹春日飞鸟，打碎寒冰的暖溪，还有怀拥世间的亭瞳。我提笔时入目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我握管时眼前春风得意光芒迥照。
不识之无是你。卓乎不群是你。
无人知晓。无人知晓。
我自囚于自己卑劣的心房，此处并无光芒万丈——仅有毒蛇撕咬的悔恨与悭吝的欲望！这便是我早已因你而混乱缠绕蛇结的心脏。
你又怎知我如何茫茫叹参商，
莫问归期的无望，红豆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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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些什么吧，哈利对自己说，快快张开嘴巴，哪怕只是告诉他自己不过是偶然路过这里，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诉说自己对他的关心，哪怕只是轻轻叫出他的名字，也都好过此时此刻凝固的寂静。
可是他又该如何轻易地开口，小心翼翼地将如此廉价的关心捧到他的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这个针锋相对七年的死对头会最先低头，向他袒露自己这种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真心？
或许马尔福一定恨死自己了吧？他如今这般境地难免会有他的责任，更何况马尔福如今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是因为他这众目睽睽之下的食死徒身份掩盖住他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光芒，他一定恨自己没有向公众坦白他曾经做出的贡献。往更恶劣的方向去想，如果当初是伏地魔杀死了自己，他难道不会比现在好过一些？
哈利更不能理解，德拉科·马尔福当初为何没有在马尔福庄园指认自己，倘若他把哈利·波特供出来，想必伏地魔一定会给他很多赏赐吧？哈利分明记得，德拉科·马尔福那副颤颤巍巍的模样，他那么胆小懦弱又自私，可是他为什么不肯指认自己？他又为什么在最终与伏地魔面对面对峙的时候，不顾危险把自己的魔杖丢给了自己？
什么都说不通，哈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德拉科·马尔福，他想不通，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说些什么吧，别去想了，哈利对自己说，他有责任率先开口，在他们这不对等的关系中先说出一声道谢，或许也需要道歉，为他的莽撞，为他导致他遍体鳞伤。
“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听起来第一次这般踌躇不决，他想要问德拉科·马尔福的事情太多，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只能无力地喊出他的名字，即便如此也耗费了他足够的勇气。
德拉科·马尔福那瘦骨嶙峋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对哈利叫他的一种反应。
哈利尝试迈开自己的腿，想要向德拉科·马尔福凑近一些，他不知自己现在为什么一副懦弱又愧疚的模样，可仅仅是走到如今的德拉科·马尔福的身边都需要足够多的力气。
一步。
两步。
其实也不是多远，但是哈利却觉得度日如年，拜托，马尔福，说些什么，好让他不要觉得自己如今是在唱独角戏般自说自话。
“哈利·波特。”
德拉科·马尔福终于肯做出一丝回应，他冷漠的声音犹如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利剑刺破空气形成的隔膜，措不及防的冰冷让哈利瞬间愣在原地，哈利不知道他自顾自的靠近是否在德拉科·马尔福眼中算是一种无礼的冒犯，他没办法再做到像往常那般不顾一切的鲁莽。
哈利停下脚步，他只差一步就能走到德拉科·马尔福的身边了。
他会说些什么？他想说些什么？他是否会责怪自己没有把魔杖还给他？还是会怪他昨天晚上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他是不是想要辱骂他？还是想要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他了？
快快说些什么吧，德拉科·马尔福，用最尖锐刻薄的言语判定罪责，好让他找回一丝曾经对峙的熟悉感，好让他不要再时时抓着自己在他心里被判处死刑的悬念，都好过如今这般尴尬的处境。
“你还是要来杀我了。”德拉科·马尔福说。
哈利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他的耳朵被这句话激起一番轰鸣，这句话分明轻得像风一样，如这个人般苍白得几乎要变得透明了，可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这句话狠狠激痛，痛得他分不清刚刚那句话是否曾真实地出现在这里，真实的指责他莫须有的罪愆。
“什么？”哈利不解，他下意识想要进一步上前，紧紧抓住这个随时都要飘走的人。可是他始终不敢迈出那最后一步，因为他想起昨天晚上他会因为布雷斯·扎比尼对他动手而反应激烈，或许他是更怕，怕马尔福对他的反应要比扎比尼还要剧烈。
他只是堪堪站在那里，试图让语言飞过他们之间的重重沟壑，飞到这个人的耳边，让他放松警惕。
“我从没想过要杀你。”哈利说。
难缠的误会，解不开的偏见，他们之间的关系擅长打成死扣，那些谁对谁的恶意，孰轻孰重的地位，或许连他们之间的本性都仅存在寥寥无几的共鸣。
可偏偏正是这些死扣，如同结实的绳索死死套住了他们本该走向两端的命运，偏偏正是这些难解的结，让他们一遍遍走向彼此。
可若是谁第一个想要去尝试解开这绳结，想必只有将那复杂的结狠狠吞尽肚子里，化作心脏上血管束束缠绕的丝线，化作自己心里难以解开的蛇结。
哈利不知道德拉科·马尔福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期待着马尔福说些什么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
也对，他们如今不再是三四年级的孩子了，他们之间那些无关痛痒的打闹和言语上的相互攻击，甚至是拳拳到肉的互殴，都不过是幼稚的对峙。
也对，他们如今早已站在生与死的边缘，立场曾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甚至血流成河才肯罢休，他们之间只剩下生与死的对峙了。
哈利不知道德拉科·马尔福为什么这么想，他也能够听出马尔福那可以说是毫无感情的声音里暗含着对自己的指责，那样若有若无的责怪在一遍遍翻找出记忆深处的愧疚，也在一点点深深刺进自己敏感的心脏。
可是，他已经决定将那蛇结吞下，吞到自己的胸膛里，哪怕此后这蛇结只肯给予他卑微的哀怨和无人知晓的失望，哪怕他的心将被毒蛇紧紧缠绕着，层层叠加着细小的疮痍和丑陋的嫉妒，哪怕仅仅需要只言片语的冷漠都足以将他的心伤害得血肉模糊。
他都要解开这结，哪怕自己将这蛇结吞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马尔福。但是你知道，我从不说谎。我从没想过杀你。”哈利站在原地，他如今小心翼翼地不肯接近马尔福，似乎多了一些潜移默化的珍视，哪怕他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认清自己的心，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个人。
哈利看着德拉科·马尔福的手指在阳光下几乎变得透明，他看着马尔福那已经长到锁骨的头发被阳光照射得像是柔软的绸缎，正软绵绵地趴在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他看着马尔福终于肯从抱着头蜷缩的姿态中放松下来，一点，一点，像是渐渐融化的冰川那般，分明寂静，却在自己的眼中噼啪作响。
“怎么，圣人波特不肯亲自动手？”德拉科·马尔福终于愿意抬起头来，他那双苍凉的浅色眸子中有不解，更多是质疑，他小心打量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哈利·波特，以一种试探着对手的姿态，或者说，是审视。
哈利记得，这个人擅长审视，上下摆弄着高高在上的目光评判一个人的身着打扮以判断这个人的家庭身世，像一只高傲的蛇一样微微点着下巴，用令人不爽的神气嘲讽对方。
如今也是审视，是一种陌生的审视。审视对方是否对自己具有攻击性，于是率先做出防御的姿态，双手交叉紧紧扣住自己的肩胛骨，谨小慎微地收着下巴，眯起眼睛却又只敢从下而上地仰视着对方。
“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马尔福。”哈利紧紧皱起眉头，他怕马尔福仍在怀疑自己会像诺特一样对待他，于是就将手里的魔杖扔到了地上，以向马尔福证明自己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沉默不语，他仍然警惕地看着哈利·波特的一举一动。
“你看，现在你能相信我，我不可能杀你了吧？”哈利试探性地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怎么，魔法部给你的好处不够多？”德拉科·马尔福咧了咧嘴，冷笑道。
“什么魔法部？哪来的魔法部？”哈利被德拉科·马尔福的话弄得更加糊涂了，难道马尔福怀疑自己是魔法部派来杀他的吗？魔法部有什么理由杀马尔福？更何况，马尔福对他的帮助，他都一五一十地在威森加摩上为马尔福作证了，魔法部即便是再怎么追查食死徒，也追不到马尔福的头上。
“你当真和魔法部没有关系？”德拉科·马尔福看到哈利这幅一无所知的茫然，他几乎快要相信哈利·波特真的不是魔法部派来杀自己的。
“我发誓，马尔福，以邓布利多的名义起誓。”哈利见马尔福的脸上仍然是毫不遮掩的怀疑，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太阳穴旁，信誓旦旦地说道。
听到这个傻宝宝波特竟敢以邓布利多的名义起誓时，他承认他相信了哈利·波特，毕竟他也清楚，在哈利·波特的眼中，恐怕除了他的父母，没有谁在他心里的位置比邓布利多更高了，波特像是供奉神明一样敬仰着那个阴险狡诈的老蜜蜂。
好，那就姑且相信波特不是魔法部派来杀自己的，或许和魔法部也没有关系，这个混蛋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监视也不过是他那恶劣的偷窥癖，毕竟这个混蛋从很早就开始阴魂不散地跟踪自己，他那双令人作呕的、像癞蛤蟆一样绿油油的眼睛总是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恨死哈利·波特那黏腻的目光让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更不能明白波特那双眼睛里的深邃寒意到底是何种居心，他说不清这双眼睛盯着自己为何会让自己的心跳变得不正常，那种称得上是炙热的眼神似乎能够穿透他的胸膛触动他的灵魂，可德拉科只想逃离这种他不熟悉的感觉。
该死的，别再看着他了，别让他再和这双眼睛有任何牵连，也别再让他体会到如此陌生的情感。像过去一样针锋相对，或者彻底与自己一刀两断难道不是更好吗？他为什么还要自顾自地闯入自己的视线里，像剧烈的风暴席卷他的生活？
德拉科别过头去，掩耳盗铃般试图摆脱哈利·波特的视线。离他远点，滚出去，波特为什么因为诺特的举动那样生气？他如今的下场难道不是哈利·波特想看到的吗？他像是人人皆可践踏的臭虫般可以被人随意羞辱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吗？他不相信波特是来关心自己的，他们可是死对头，甚至他还是个食死徒，波特又怎能轻易放下那些隔阂，来关心他、可怜他？
见德拉科·马尔福又开始沉默，哈利错愕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难得没有开始向自己恶言相向的样子，他不清楚马尔福如今到底在想什么，他也不确定自己再继续和马尔福说些什么是否都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还是想说，还是想和马尔福继续维持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必须要说，哪怕这像是一种低头，一种求和。
“至于你提到的魔法部，我要和你解释，马尔福，我已经在威森加摩上说明了马尔福家对我的帮助，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肯向公众说明这一点。”哈利没有把他起誓的手放下。
闭嘴，别说了，滚，快点滚。别再颠覆他对波特的憎恨和厌恶，别再让他本想心安理得地继续和波特保持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被波特只言片语的解释瓦解得分崩离析。单纯的憎恨分明比他们早已变得混乱复杂的关系更加简单明了，一如既往的对峙也比如今这不平衡的地位让他更容易接受。他凭什么擅自试图改变他们之间的相互厌恶，又凭什么用一种称得上是原谅的态度尝试去抹去他们曾经的彼此针对？
“还有，我要向你道歉，不管是那次用神影无锋伤了你，还是我还没有把魔杖还给你，我向你道歉，马尔福。”哈利本想提一嘴这次他让马尔福害怕从而从床上跌倒，但是他觉得这也有马尔福没和他解释的一部分责任，这并不完全是他的错，更何况，他们之间对彼此的冒犯早就不是单方面的道歉能够解决得了的事情，他跟踪马尔福也都是情有可原。
别再说了，波特，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蠢货，干嘛装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向我道歉？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吗？我们之间早就不差这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道歉了。我讨厌你，我从很早就开始讨厌你了，从刚入学开始你就在羞辱我，你那自诩清高的嘴脸让我恶心，你难道还不清楚我有多么讨厌你吗？
“我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还有纳西莎说一声感谢。谢谢你当初没有在马尔福庄园指认我，还有你母亲当时帮助我假死，让我从伏地魔手里捡回两次命。”哈利看着紧紧皱起眉头的马尔福，他知道自己的话或许还能让这个人有些反应。
别再佯装着博爱，一副圣人心肠！是我求着你说出这些肉麻的话吗？你想让我对你的道谢感恩戴德吗？你做梦——我们谁都别想感谢谁，谁也没有对不起谁，我早就想把你抛诸脑后了，你只配活在我的记忆里，让我像过去一样憎恨你，让我坚信你是个狼心狗肺又不识抬举的蠢货，这样就足够麻烦了。你凭什么试图解开我们之间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死结，这早就注定成为死局的连结。
“所以，马尔福，我不想看到你被人随意欺凌，更不想你死。”哈利看着几乎要把头蜷进自己的锁骨里的马尔福，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是在可怜我吗，波特？可怜我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怜悯我成为众矢之的的不堪一击，好让你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对你这令人作呕的圣人做派痛哭流涕？如今恨意才是我身上最澎湃的情感，我早就不期待着我们会有和好如初的这一天，你又何苦自找没趣！我恨你，我一如既往地憎恨你，这才是我们注定的结局！别再试图轻易牵动我的情绪，别再擅自解开这被毒蛇紧紧缠绕的结！
“马尔福，我不求和好，毕竟你也做了很多不折不扣的混蛋事。但是我觉得，至少我们现在算不上敌人。”哈利的眼神几乎要烙印在德拉科·马尔福的身上，他也不希望马尔福会对他的这些话有什么明确的答复，他只是想说出这些话，他只是想让马尔福听见这些话。
“所以呢，波特？你到底想说什么？”德拉科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侧过头去斜视着哈利·波特，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要哈利·波特赶紧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
“如果你刚刚真的听得进去我说的话，想必你也清楚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马尔福。”哈利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起在校长室里邓布利多让他认清自己的情感，好吧，他承认，自己还是没有来得及弄懂那些谜语一样的忠告，可是他清楚，他觉得自己如今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保护马尔福。
“所以，我靠近你，不是想要伤害你，我更看不惯他们对你动手。”那些肉麻的话他无法直言不讳地说出，如果是其他人，他当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大方方讲出他的保护和关心，可这偏偏是马尔福，他们只擅长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刻薄的语气去伤害对方。哈利希望马尔福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波特。我难道求着你了吗？”德拉科当然能够明白哈利·波特言外之意的意思，那含糊不清的同情，这惺惺作态的怜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缠绕着难解的乱结。他要高高在上地保护自己，而他要对这样的保护感恩戴德。他们凭什么要以如此不平衡的关系维持着波特那虚伪的高尚？
“我没有要你求我，马尔福，我只是看不惯。”哈利没有被马尔福那有些刻薄的拒绝所唬住，他清楚马尔福那盛气凌人的自尊心，也清楚马尔福是觉得他的保护需要他的感恩戴德来换取。但是他真心实意地去讲，他真的只是不愿意这种霸凌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哪怕他并不是始作俑者，他也不想袖手旁观。
哈利·波特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不肯后退的雕塑，他没有轻易上前，也不愿轻易后退，这般坚定不移的意志还有那不容置疑的毅然，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哪怕自己用再咄咄逼人的架势去恐吓他，用再多恶毒的言语去推开他，德拉科知道，这个人从来擅长的就是伶牙俐齿的反驳，还有那偏执的一意孤行。
“那随你的便，波特，我没有求着你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德拉科不明白波特为什么非要坚持着让他自己牵扯上麻烦？他们之间称不上是友好的关系，更称不上是朋友，德拉科实在想不出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向来如此，他不明白波特为什么总是要为别人出头，更不明白为什么波特哪怕冒着危险也要帮助别人。就像当初波特自己还不一定会骑扫帚，也要去帮纳威·隆巴顿去捡记忆球。他分明向来讨厌波特这蠢兮兮的举动，可是他如今却无法刻薄地说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
“我就当你算是接受我的好意了。”哈利看着德拉科·马尔福这幅嘴硬的样子，扬了扬眉毛。他想起德拉科·马尔福当初分明为了乞求布雷斯·扎比尼的保护，而向扎比尼讨好的样子，哈利不免有些心生怨言。尽管他自己的确是不求马尔福任何回报，但是为什么马尔福愿意为了得到保护而讨好扎比尼，却连一句对主动向他深处援手的自己的好话都没有？
哈利忍不住还是将他心里的疑惑，或者说，抱有一丝嫉妒的意味，讲了出来：“所以，你和扎比尼到底是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波特？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滚开，离我远点。”德拉科看着有些变本加厉的波特，他似乎感觉到波特站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他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提到扎比尼你就赶我走？”哈利皱起眉头，他看到德拉科手臂上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的纱布，不免又开始怀疑了起来，“你手臂上的伤到底是不是扎比尼弄得？”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波特？”德拉科被波特这穷追不舍的追问给问烦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波特，大声说道：“不是！满意了吗？你信不信我把庞弗雷夫人叫过来了？”
好极了，哈利从地上捡起魔杖还有隐形衣，他扭过头来看着又开始变得有些熟悉的混蛋的马尔福，他根本就想不通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莫名其妙就开始赶自己走，哪怕已经和他说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恶意——当然，他并不是怕马尔福，只是生气的庞弗雷夫人实在是可怕。
哈利走到医疗翼门口时，忍不住又一次回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马尔福，他本以为马尔福会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自己落荒而逃，但是他却看到马尔福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具木偶一样，低头看着自己无力地摆在双腿上的双手。
倘若这个人安静下来，哈利愿意说一句这个人看起来模样还不错，至少，他承认自己一年级入学前，在摩金夫人长袍店见到德拉科·马尔福时，他第一次见到会有人精致成这样，他当初甚至不敢分辨这个人到底是一个洋娃娃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他闯入陌生的店铺，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不安的忐忑，可他当时的确是愣住了，他看着站在柜台上的那个男孩，束束阳光剥离了时光的喧嚣，斜斜地透过荡漾着五彩斑斓的玻璃橱窗，斑驳成满池碎辉散落金发少年的身上，那铂金的发梢似是上帝亲吻过的丝绸。金辉惺忪，慵懒又悠然地漂浮在空中，沾染上少年鼻尖的柔软与温暖。阳光跌落在那个人瘦削又小巧的脸颊上，烘暖了他淡淡的苍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苍白的人，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晒到过阳光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是浅浅的颜色，头发、睫毛、眼睛还有嘴唇。
如今这个浅色的男孩依旧苍白得不成样子，好像从来没有晒到过阳光。可是阳光分明时常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上，而他却变得越来越瘦削，也越来越苍白，苍白得快要在这阳光中变得透明了，就像风一样，随时都会无影无踪。
哈利知道，自己和马尔福之间仍然有数不清的难解的结，他仍会一次次地将他拒之门外，他也清楚，他们之间必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可他不愿自己再失去些什么，更何况并非被残酷的战争带走，而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他不可能冷眼看着马尔福真的死在自己的眼前，否则他将会被自己的悔恨所焚尽。
而他既然选择了要帮助马尔福，便也意味着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去接近这个人，看清如今的马尔福到底是什么模样，看清他的灵魂是否像邓布利多所说的，那般纯洁。
他会弄清这一切，弄清伏地魔的阴谋和诺特所说的，对马尔福家的报复，弄清该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马尔福被霸凌的问题，弄清魔法部到底对马尔福做了什么，以至于马尔福怀疑魔法部要杀他。
当然，还有弄清扎比尼和马尔福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会一点点地，全部都弄清。
就像今天他未曾迈出那最后一步，他当然不会轻蔑又鲁莽地迈出那一步，他会小心翼翼地，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迈出那一步。
第三步。
解开他们之间的结，他早已吞下这蛇结。哪怕这蛇结赐予他心脏阴暗的挣扎，还有嫉妒与疯狂，哪怕这毒蛇可能从很早开始就滋生于自己心脏中那本就填满阴影的沟壑中，哪怕他的心本就称不上光明磊落，但他终要坦然面对自己这略显卑劣的心，因为这不仅仅是蛇结，也是他们之间尚且还能够联系在一起的凭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蛇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