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哈利对德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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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底的温润触不及你发梢，喷涌而出的爱恋是烟波荡漾晕染心河涟漪，是五月朝阳奔赴山海盛宴，是岁月辗转成荒唐诗篇，是眉目间颠沛流离的念。
试问世上最遥远的距离，答案从未是生与死，而是炙热的心脏永远相距千里。我扼住玫瑰的咽喉斥责心底浪漫的荒芜，热烈的回应从未熏香过我冰冷的胸膛，南柯一梦，我却苦苦期待终有一天，满天似锦繁华迷乱我双眼，滚热的爱恋吻过我侧脸。
或许此生等不到相濡以沫，我们之间的沟壑是迈不过的星河。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他说，“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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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lliarmus！”
红色的光芒绽放，绿色的光仅仅持续了一秒便被这抹出乎意料的红色所吞噬，西奥多·诺特的魔杖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西奥多·诺特警觉地向声音的来源看去，他分明确保医疗翼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他才敢贸然出手，但他即刻意识到活点地图已经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收了，而也只能是那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除了哈利·波特，这个几乎称得上是战无不胜的英雄，还能有谁会制止他折磨马尔福——毕竟他不是唯一一个折磨马尔福的，马尔福沦落到如此境地分明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西奥多·诺特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姿态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所扑灭，他仓皇地看向那个缓缓脱下隐形衣的哈利·波特，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他又都知道了些什么？伏地魔用他的身体都做了什么？西奥多·诺特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至少暴露了他对马尔福使用不可饶恕咒，或者更可怕的是，哈利·波特已经知道自己是在替伏地魔惩罚马尔福。
哈利·波特那双绿翡翠般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骇人的冷光，或许之前有人怀疑哈利·波特才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谣言也有些道理，毕竟此刻西奥多·诺特几乎要忘记哈利·波特是个格兰芬多的莽撞狮子，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一条随时会念出更可怕的不可饶恕咒的毒蛇，绿色的眸子分明象征着阴冷和狠厉。哈利死死盯着脸上血色褪尽的西奥多·诺特，他将诺特的那根魔杖狠狠摔在地上，步步向已经抖如糠筛的诺特逼近。
西奥多·诺特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瘦弱的身体更是无法与眼前这个不知比自己健硕了几倍的哈利·波特相抗衡，双腿被恐惧强行钉在地上，跑，快跑，他必须捡起地上的魔杖，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跑——他看到哈利·波特那布满暴起的青筋的拳头正在蓄力，他必须逃，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逃走的话，他会被哈利·波特打死。
西奥多·诺特根本来不及怀疑哈利·波特到底和马尔福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为什么哈利·波特会这么生气——不，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只知道，救世主完全怒了。
即便他如今对自己的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失去主动权，但是对活命的渴望胜过了他生理上的颤栗。西奥多·诺特迈开僵硬的双腿，他想要冲出去，冲向他的魔杖，再逃离这里，逃出哈利·波特的眼前。
然而哈利·波特一把抓住了狼狈逃窜的西奥多·诺特，就像他总能够轻而易举抓住金色飞贼那样，精准又有力地揪住西奥多·诺特的衣领。
西奥多·诺特被迫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的哈利·波特，绿色的光如同锋利的剑刃片片剜下自己的肉，他只能透过那双阴冷的眼睛中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诺特？”缓慢的节奏，却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怒火，哈利的声音如同一滩冰冷的死水，却又几乎是在宣告罪人的死亡。
哈利·波特一直都在这里。
从始至终。
昨晚从校长室离开之后，他本打算回寝室向赫敏还有罗恩求证麦格教授所说的，马尔福是否真的成为了全校霸凌的对象时，他忽然想起当时他在斯莱特林寝室被发现的时候，马尔福那副惊慌失措、甚至称不上正常的恐惧。
如果放在以前，想必马尔福一定会气冲冲地冲到自己面前狠狠给自己的鼻子来上一拳，然后还要恶毒地辱骂自己因为没爹没妈所以才会这么没有礼数不尊重别人的隐私。想到这里哈利还要嫌弃地咧了咧嘴，即便是想象中的马尔福也足以混蛋得让他恨不得掰掉他的牙齿，好让这个只会对他喷毒汁的毒蛇学会好好说话。
可是哈利怎么也没想到，马尔福如今见到自己竟然像是疯了般的恐惧，他甚至从那个熟悉的身影中看不出一丝过往他对自己的恶毒与厌恶，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惧，仿佛自己在马尔福眼中已经变成了比伏地魔还要邪恶的存在。哈利不明白马尔福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更不能明白马尔福到底害怕自己什么，他总不可能杀了他。
倘若真的可以选择的话，哈利宁愿选择面对之前那个只会贱兮兮地凑到自己面前说些难听的话的混蛋，而不是刚刚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可怜虫。
可怜虫。哈利仔细品咂自己对马尔福如今这般模样的形容，不仅仅是之前马尔福脏兮兮地倒在走廊上无人问津，还有他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及今晚在斯莱特林寝室里，马尔福鼻子里流出的血也如他一般不管不顾地坠落到地上，那些鲜红的血液又一次打湿了他的衣襟。同样的白衬衫，同样的鲜血淋漓，上一次见到马尔福这幅浑身是血的模样还是在盥洗室里，不过好在这一次倒没有上一次那般惨烈。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庆幸马尔福这一次没有上次伤得那么重，不过他意识到，这一次似乎又是他让马尔福浑身是血。尽管他并没有对马尔福念出神影无锋咒，他也再也不敢轻易念出那个咒语，在哈利的心里，神影无锋与阿瓦达索命同样沉重，他如今在心中默念这个咒语的名字时也仍会后怕。可是他知道，马尔福是为了躲着自己而疯了般挣扎着逃窜。
难道自己也算得上是加害马尔福的刽子手吗？哈利想到斯内普对自己的那些辱骂，他也曾通过冥想盆回望斯内普与自己父亲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没有资格替父亲向斯内普道歉，也没有理由反驳斯内普对他间接导致霸凌马尔福的指责。他或许真的一定程度上导致了马尔福如今的下场，而马尔福今晚受到的那些伤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
说来真奇怪，这算是哪门子的缘分？还是说命中注定的，他直接或是间接地伤害了马尔福，而斯内普又见证了这一切。
不过至少这一次，他或许能够有机会向马尔福道歉，不论是为那句神影无锋咒给马尔福带来的伤痛而说一句迟来的道歉，还是他需要为今天晚上的莽撞行为而向马尔福道歉，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马尔福弄清他为何对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
如果需要更遥远的意义，那便是他不希望自己如同父亲那般，至死都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而向或许会痛苦一生的受害者说一句抱歉。
哈利本来只想去医疗翼碰碰运气，毕竟他仍然觉得扎比尼不一定会带马尔福去医疗翼，但是当他赶到医疗翼看到马尔福那副样子时，他差点忘记了呼吸。
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哈利分明记得自己离开寝室的时候，马尔福不过是鼻子被撞破了流了很多血，可是他的白衬衫为什么几乎要被腥红的血所浸透了？他的脸上满是血迹，可是他的手臂上为什么又多了那么多狰狞的伤口？或许是恰好的时机，马尔福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包扎，似乎是想要告诉自己，让自己亲眼见到马尔福这一次又被自己害成了如此惨状。
他早已不敢轻易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他错愕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孩，鲜血呐喊着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中奔涌而出，被乱飞的魔咒所击破的水管爆裂出激烈的水流，哈利分不清，德拉科·马尔福倒在那滩混淆着泥泞和血液的湖泊中，到底是鲜血更多，还是水更多。是湖泊，是沼泽，是他挥之不去的良夜，是他或许会亲手杀死马尔福的恐惧。
如同那晚一样，哈利根本无法判断马尔福是否还活着，他那微弱得几乎不可见的呼吸不仅牵动着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也牵动着自己敏感的心跳，哈利想要凑上前去看看马尔福，这一次没有斯内普会救马尔福了，更没有机会让斯内普恶毒的辱骂好让自己心安一些。
他还活着吗？他为什么又流了这么多血？他为什么不肯睁开眼？这一次，他甚至满脸都是血。
他还活着吗？他那孱弱的身子哪里还会有这么多血？他的血快要流干了吧？
他还活着吗？求求你，别死，不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不要还来不及和我说些什么，就这样死去。不要让我误以为又是我害死了你，让我余生活在悔恨中。别死，马尔福，求求你，不要死。
不要死在这样温和的良夜。
哈利不敢走近，他怕自己亲眼见到马尔福的死亡。
他怕自己也真正走入这最终的良夜。
他听见布雷斯·扎比尼和潘西·帕金森从药剂房找来庞弗雷夫人，他们三个围住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哈利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更看不清马尔福到底怎么样了，他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可是他就是不肯走，他死死盯着三个人身体间缝隙中那个人支离破碎的身体，他必须要等，等马尔福醒过来，等马尔福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他没有真的杀死他，他才肯放心，他才肯放过自己。
等啊等，等啊等，从庞弗雷夫人频频从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取出细小的黏着血肉的玻璃残渣，等到庞弗雷夫人包扎好那些伤口后放心离去；从潘西·帕金森止不住地哭泣，等到潘西·帕金森睡了过去；从布雷斯·扎比尼迫切地看着德拉科·马尔福，等到布雷斯·扎比尼也开始忍不住打盹。
等啊等，等啊等，从夜色渐浓，等到晨曦将至；从天色破晓，等到阳光明烈。
哈利就站在那里，等着这个人醒来，等着这个人活过来。
他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站了多久，也分不清这个夜晚到底有多漫长，他分不清，这到底是那个夜晚，还仅仅是现在。漫长的等待，他不肯离开，他只是忍不住想起这个人曾经那般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回忆里的每个角落，可是这个人如今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可是当马尔福真的醒来时，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和这个人说些什么，这无尽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竟觉得一切都渺茫了，一切疑问和复杂的歉意都变得安静了，他只想看着这个人还在说话，还在呼吸，似乎这个人只要活着，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即便马尔福真的醒来了，即便马尔福身边没有人了，他又退缩了，他害怕自己出现在马尔福面前，又会让马尔福像昨天晚上那样遭受恐惧的刺激。
但又不知怎的，他不想轻易离去，明明看到马尔福活着他就该放心下来，可他只想贪婪地再看马尔福一眼，看着这个人还活着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失去什么了。战争已经夺走他身边许多人，邓布利多，他曾敬爱的校长，斯内普，他爱恨交加的教授，小天狼星，他的教父……德拉科·马尔福，贯穿他七年时光的死对头，他本就难以接受那些离别，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哪怕是这个只会一口一个“我爸爸”的小混蛋，他都不允许再有谁轻易地离开自己。
他要贪婪地一遍遍用目光描摹这个人活着的模样，贪婪地抓住这个轻飘飘的生命。他本就不曾拥有什么，倘若回忆赠予他什么，那只有他的孤独和痛苦——可是最难忍受的还是孤独，孤独是他壁橱里无法驱散的黑暗，是他不被理解的存在。他忽然觉得回忆里这个人吵吵闹闹总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模样竟变得有些幼稚而可爱，坦白来讲，这个人或许称得上是比赫敏和罗恩还要了解自己的人，否则他怎么能够总是很快找到自己，否则他怎么能够找到自己的弱点说出那些扎心的话，他的确为自己曾经惨白的记忆增添了一份色彩。
他想起他和马尔福一起被惩罚去禁林。当初如果不是马尔福带着费尔奇举报他夜游去海格小屋，他也不必会被惩罚这样的苦差事。神秘的密林对一年级学生来说无异于藏匿着恶魔的危险丛林，他记得当时他也有些害怕，可是当他在微弱烛光中，看到马尔福那苍白的脸上两道亮晶晶的泪痕时，落井下石的嘲讽和稍许恶劣的报复心让他有些得意洋洋。
看吧，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下场！害怕了，马尔福？你活该。你所受的苦都是你自找的，为什么如此自不量力呢？哭也没有用。在原则上，在正义的代表上，自己总是更胜一筹。他们似乎仅仅擅长作对，当然，从始至终都是马尔福率先挑衅他、给他使绊子，他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从始至终。
可是马尔福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擅长沉默了？那个总喜欢挑衅他、在他面前说许多难听的话的混蛋为什么开始躲着他了？他为什么不管不顾地在他的世界里喧哗不已，又自顾自地擅自离开他的视线？他在心虚，他一定在干坏事。马尔福，你干坏事的样子真的很明显。那时的德拉科像个亡命徒，沉闷的黑色紧紧掩盖住他所有可能暴露的皮肤，那张更加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和做贼心虚。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去跟踪他？那个晚上他看到马尔福跑到盥洗室止不住的哭泣，倒像是个男生版的桃金娘。或许他也想过询问马尔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躲着他，但是多年的作对他们成为彼此最心照不宣的死对头。德拉科·马尔福总是能够发现他，在车厢上，在盥洗室里，可是他们彼此咒骂的语言变成了恶毒的魔咒，他下意识地喊出神影无锋时，那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变成了浑身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止不住的鲜血汇聚成一滩腥红的镜子，他只能在其中看到自己惊慌失色的脸。
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他没想过自己会把他伤得那么深。他应该恨他的。可是他为什么又不肯在马尔福庄园里指认他？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是哈利·波特化成灰，德拉科·马尔福也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更何况是那么拙劣的变形。他透过那双蓝灰色的浅眸分明知晓，他一定认出他了，可是他为什么在颤抖，为什么在犹豫？他为什么不肯回答贝拉那个疯子的话？他知道撒谎的下场是什么！马尔福，你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你在害怕吗，马尔福？
可是你为什么又开始害怕我呢？你见到我，恐怕比见到伏地魔还要害怕。
你为什么害怕我？你为什么要逃？你为什么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伤，也要逃走？
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不知道自己如今对德拉科·马尔福到底怀有什么样的情感，曾经对这个人恶劣的玩笑和恶作剧已然当作幼稚的打闹，对这个人成为食死徒为伏地魔效忠的憎恨也被他后来的帮助所抹去。
倘若那些仇恨都荡然无存，他说不清自己对马尔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明确的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允许这个人离开自己的生命。
所以，当西奥多·诺特对马尔福出手时，他犹豫了，他竟第一次会担心马尔福怎么看待自己，他怕自己贸然出现会让马尔福更加害怕自己，他怕马尔福会因此远离自己，甚至是，他怕马尔福又会伤害自己。
他听到马尔福对庞弗雷夫人说那些伤全都是自己弄得，他不理解，更多是震惊，他从没见过马尔福卑微地乞求庞弗雷夫人不要把他身上的伤告诉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他更没见过马尔福会为友谊而道歉。马尔福身上那些尖锐的刺，还有那令人讨厌的劣根性，如今变得柔软了，就像阳光将他的铂金头发烘得毛茸茸的。他只能承认自己不够了解现在的马尔福，可他愿意去了解这样的马尔福。
他本可以在西奥多·诺特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制止他，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犹豫竟然给了诺特用钻心咒折磨马尔福的机会。
他怎敢的？他怎敢这样伤害一个刚从死亡的边缘爬出来的伤患？他又怎敢在自己面前去伤害马尔福？甚至以背叛伏地魔的理由？
他怎能轻易放过西奥多·诺特？
“我问你，诺特，你怎敢折磨他？”哈利将西奥多·诺特的衣领揪到自己的面前，他要好好看看这个残忍伤害马尔福的人，好好看看这个为伏地魔效忠的忠仆，他几乎是气极反笑，冷冷地说道，“回答我，诺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哈利强忍着不去用手扼住西奥多·诺特的喉咙，他知道自己一旦掐住这个人的脖子，恐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掐断那脆弱的咽喉。
西奥多·诺特颤抖着说不出来话，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哈利·波特，波特的神情甚至比那天早晨殴打自己的布雷斯·扎比尼还要恐怖，他像是落入狮口的羔羊般恐惧地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看来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吗？”哈利眯起眼睛危险地问道，他举起魔杖抵在西奥多·诺特的喉咙上，“你是不知道钻心咒是什么，对吗？是不是要让你自己亲身体验一下，你才会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对吗？”
“别！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波特，我错了！”听到钻心咒这个字眼，西奥多·诺特急忙乞求道，他从没感受过钻心咒，但是他知道，这种痛觉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怕极了。
“告诉我，伏地魔让你惩罚马尔福？”哈利死死盯着诺特那副求饶的嘴脸，他只觉得可笑，自己不敢承受钻心咒却又轻易地对别人施加钻心咒。
“是的、是的！我错了——”西奥多·诺特紧紧闭上了眼睛，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要经受那钻心剜骨的疼痛。
“好啊，我问你，你和伏地魔有什么关系？他都让你干了什么？他想要干什么？他又怎么凭借你的身体复活的？”哈利进一步逼问道。
“不，我不能说！求求你，波特，放了我吧，别问我这些——他会杀了我的！放过我，波特！”西奥多·诺特又猛地瞪大了眼睛，更大的恐惧让他口齿不清地嚷道。
“杀了你？怎么可能？恐怕你是唯一愿意他复活的仆人，对吧？他怎么会轻易杀了你呢？”哈利想要以此从诺特口中套出更多细节。
“他会的，他会的！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就像马尔福！”西奥多·诺特疯癫地叫道，他那双不知为何变得浑浊的眼睛神经质地打转，“对！就像马尔福！背叛者——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马尔福！他会折磨死他们！”
“他敢——”哈利怒不可遏，他一拳打在西奥多·诺特的脸上，想让诺特好好清醒一下。
西奥多·诺特的脸被哈利打得歪向一边，似乎痛觉让他又恢复了些神志，他又开始乞求道：“别！求求你，波特！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
哈利本想借此机会问出更多关于伏地魔的消息，但是看到西奥多·诺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知道他再怎么追问也无法从疯子的嘴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不是没有见过疯子，更何况是为伏地魔效忠的疯子，就像小巴蒂一样，他也没有来得及带什么吐真剂，他问不出什么了。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诺特。”哈利堪堪松开了手。
西奥多·诺特终于得到了机会逃脱，他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魔杖，冲了出去。
哈利看向病床上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仍旧紧紧抱住脑袋，蜷缩在病床上，他似乎并没有看着自己和诺特对峙的局面，即便是西奥多·诺特离开后，德拉科·马尔福也没有施舍自己一个眼神，他只是抱着头，在颤抖。
他还在痛吗？还是说，他害怕自己？
哈利不知道，他只是无助地站在那里，已然褪去刚刚面对西奥多·诺特那般咄咄逼人的架势，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那些复杂的情绪和混乱的思绪如同蛛网黏住了自己的嘴巴，他不敢轻易走近这个脆弱的人，更不敢解释自己想要接近他的心。
那些难以启齿的关心还有奢望能够同马尔福和好的愿望，那些对过往对峙的释然和对如今的马尔福的好奇，那只他从未尝试向马尔福伸出的手，此时此刻都变得沉重了。
他害怕自己。
他们分明近在咫尺，却如同站在命运这不公的沙漏的两端。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非生与死的距离，他们的心脏如今相距千里，这之间有死亡的深渊，有家族的沼泽，也有立场的隔阂，又如何能轻而易举地跨过这千里迢迢，走近立于参商的彼此？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
哈利不敢轻易靠近眼前这个遥远的人。
他怎敢轻易走近这良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