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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梦神洛君央 小石头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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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前天命宫
白衡站在上首,紧蹙着眉头,眸中满含怒意:“你说什么?”
“衡哥哥…”
烛倾跪趴在地,飞身向着白衡的腿扑去,白衡猛的后撤一步,她只得再一次摔趴在了地上,抬头时眸中还浸着泪水,
“衡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是你妹妹啊。”
“我可以帮你,但绝不是这么个帮法。说,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白衡万万没想到,北斗星君的女儿,自己曾视若家人般的妹妹,竟会变成这等疯魔样子。
“谁的?是……是哥哥你的啊……”烛倾啜泣着,看起来颇像个饱受欺凌的小媳妇,可白衡可不愿做这个喜当爹的冤大头。
他怒喝:“放肆!”
“你若不说实话,我自然也帮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衡抬步欲走,烛倾终于逮着机会扑拽上他的裤脚,一把圈住了他的双腿。
“你宁愿要那个怪物也不要我吗?”
她红着眼睛仰着头看他,白衡凝着这双眼睛,恍若直直看到了一十八层地狱。
白衡:“你怎么知道的?”
南寻的存在,除了魔尊,便只有她晓得,顶多再加上那个影子,无论如何都传不到烛倾这个北斗府娇滴滴的贵公主耳朵里去。
白衡手腕一转,利落祭出了苍翎剑,直直抵在她颈上,纤细白嫩的皮肤上霎时被剑气划出了一道红印。
“呵,怎么,哥哥是想杀人灭口吗?”
烛倾伸手抚摸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身,甚至还向剑刃的方向凑了凑脑袋,
“那就杀了我,杀了我,九重天立刻就会收到有关那怪物的所有消息,到时有她陪葬,我也是满意的。”
白衡看着脚边这个疯魔的女人,他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能将她变成这副情状:“我问你,你是你怎么知道的!”
白衡怒极,暴起的青筋一根根在脖子上瞧得分明,
“烛倾,你们打得什么算盘!”
只凭一个还没修成上仙的烛倾就能探得南寻的身世,白衡决计是不信的,这也说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某处晦暗逼仄的角落,还有那么一个,抑或是几个人,他们在观察着他们,在算计着他们。
是谁?
白衡以为他的丫头此时该是回到了寒天殿,或是在严宁殿做着美梦,他并未担心她的安危,左右双生玉丸还带在身上,如今要紧的是如何从烛倾嘴里翘出他们的目的、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手段。
“你真的要听吗?”
烛倾动了动酸涩的脖颈,抬眸与他对视着,
“可是我说了,那个怪物就会死。”
她象征性的在他面前比划了个狠狠捏碎的姿势,眼神极具挑衅。
白衡看进她的眼底,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这样的人,不大可能说谎。
他收剑入鞘,呼吸两番,渐渐平静下来:“我可以帮你,但让我娶你,不可能。”
他看着她微凸的小腹,稍稍颔首:“我可以帮你说服北斗星君,无论孩子的生父是谁,你都能和他成亲。”
这是他能对她承的最大的诺,烛倾身子顿了一瞬,又好整以暇的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顺便整了整皱褶着的衣裙。
“好,我跟你说,”
她缓缓凑近,近到白衡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根,白衡随着她后撤一步,皱起眉头,满是警惕。
烛倾:“隔墙有耳,我得近点儿说,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又凑近了一步,白衡眯了眯眼睛,没再抬脚,烛倾满意地笑了,她侧头在他耳畔,声音是意料之外的冰冷:
“他说,因为这样,更好玩儿。”
白衡还没来得及反应,烛倾先他一步用缚仙索捆住了他的肩颈,又将两头勾到了大殿两端的擎天柱上,捻决在殿外设下了一道坚实的禁制。
白衡:“你要干什么?烛倾!”
缚仙索早在万年前就被南斗星君封印在南冥云海,究竟是什么人能破除南斗的禁制将它盗出来?
这个隐在暗处的人,莫非还是个敢与南斗比肩的人物。
白衡的仙力被缚仙索困住,他只得化出凤凰原形,以三味真火喷吐缚仙索,烛倾懒懒斜靠在一旁,手中是不知何时化出的一颗琉璃珠。
烛倾:“这是我夫君送你的见面礼,游戏而已,别害怕嘛,衡哥哥。”
白衡看清她手中的珠子,琉璃珠子里面包裹的是业火的火种,那是当年北斗星君二十万岁大寿时他亲去三途河底的业都城取回作贺礼献上的。
他现下化的是原形,喷的是三味真火,若是此时遇上业火。
脑中的那根弦应声而断,他看着那珠子向自己飞来,撞上三味真火,直直烧进了自己体内。
她要逼他提前涅槃。
凤凰涅槃,逢五有大劫,此次也正是他的第五次涅槃,他也确然处于虚弱之期。
那个人的谋算,脚下的一盘大棋在大火之中徐徐展开,白衡在业火之中,看到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他的丫头的模样。
那人的谋划绝非这样简单,他想要的也绝非只是让他涅槃。
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身处烈焰之中已然被烧去一层皮的凤凰,一颗心却早已坠入冰窖。
“团子……”
烛倾在天府宫门外落了把重锁,带着一封所谓的婚书往北斗府上走去。
「春怀秋雨至潇湘,南神有梦落君央。」
“小石头。”
“小石头。”
“醒啦,小石头”
有什么人在耳边一遍遍唤着,南寻正要睁眼,惹来的只有刺痛。
她愣怔了许久,这才发现原来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如今也并非是梦。
她不是在戮仙崖吗?整个仙界禁制最多最毒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叫她?
她想抬手揉一揉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冷不丁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诶?没人啊。”说话者是外头的守卫,“你听错了吧。”
“可能吧……”他们看着仍趴在那处的南寻,交换了个眼神,又撤出门外。
随着门栓重重落下,南寻只觉得耳畔一阵风吹过,有谁抚上自己的额头。
“可怜的小石头。”
头上传来一声轻叹,声音很陌生,却好似在哪儿听过,南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我是梦神落君央,”
他好像能听得懂她想问的问题,指腹在她的发顶画着圆圈,
“你想不想跟我回南山神域啊?”
南寻在残存的灵台中搜寻不到半点与这位梦神有关的信息,实际上,浩劫时代之后神族几近凋零,归入南山神域后更是杳无音讯,到如今,除了从前的几位浩劫军将领之外更是无人亲见过神族真容。
传说中雌雄莫辨的梦神落君央,传说中羽化数十万年了的梦神落君央,如今正真实地立在自己面前,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
南寻在心里喃喃道,她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也并不信他,左右也是口不能言,身子也无力动弹,便继续保持着沉默。
“因为我是神,”落君央顺着她的话答道,“我是汲天地间幻梦灵气之大成,而你是朔玉,是天地浊息所化,算个半神,是我的同类。你不知道,南山神域如今太过寂寥,老友四散,如今我不过是想找个同类作伴。”
他盘膝坐下,青袍叠在了南寻的手上,她愣了一会儿,一把拽过了他的衣角。
“你能听到我说话?”南寻在心底试探道。
落君央微勾唇角,伸出手指在她额上点了两下:
“我是梦神,所知皆虚幻,所见皆妄念,自然能听懂你的意思。”
南寻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同他道:“你要带我出戮仙崖,九重天那些神仙不会同意的。”
“小石头,你以后该好好学学如何当一个神。”
落君央看着她捏着衣角的手,
“神之所至,我不用他们跪拜,便已是给足了他们面子,哪里还需要征得他们的同意?”
他将手覆在她面上,顷刻间消了血污:
“可想好了?”
南寻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笃定道:
“我跟你走。”
落君央的手悬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着一声轻笑,又抬手轻掐了一把南寻脸上的软肉:
“聪明的小石头。”
南寻不晓得自己聪不聪明,她知道眼前只有这一条路,它像是条独木桥,桥的那头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天神,她未曾见过他,未曾听过他,可如今她作为一个废人却只能依附于眼前这唯一的光亮。
至于落君央是否别有用心,她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落君央凭空化出一柄孑孑伞,他幽幽转动着伞柄将它撑在南寻的身上,由伞顶迸发出一束青光,片刻间二人便消失在了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