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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杀人诛心 衡哥哥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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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只觉得手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在那之后便全然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只觉得自己正头重脚轻地趴在地上，她挪动手脚，才发觉四肢都被夹上了锁链，铁锁拖过地面发出沉沉的摩擦声，她呼吸几遍，就这样拖着四肢在地上一点点挪动着，向一个方向坚定的爬去。
她看不见，听不清，鼻子却异常的灵敏，灵敏到她可以在潮湿的霉臭味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是白衡身上龙骨膏的味道。
她嗓子喀着血块发不出声，只能在每次发力间自胸腔发出些闷声来。
咚——
终于，铁锁被南寻扯到了尽头，她也脱力一脑袋栽到了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血再次濡湿了地面。
头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却是个女音。
南寻的一颗心再次跌进了谷底。
“你就是魔界二殿下？一只麻雀？哈哈哈哈哈……”
丝毫不遮掩的鄙夷的嘲笑，女人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颗葡萄，偏头瞧着她。
“衡哥哥心软，念及旧情，还特意让本座来送你一程。”
她含了颗葡萄在嘴里，也不急下咽，眼波流连着脚下跪趴着的南寻，口中辗转着葡萄的甜美滋味，
“一个生来只为祸害六界的怪物，你是哪里来的胆子贪图我的衡哥哥？”
女人一脚踹在南寻的背上，南寻只闷哼了一声，她已然感觉不到痛了。
南寻打心底里是不信的，她还记得从前白衡对她的那些种种，他看她的笑，他抱她的怀，他拉她的手，他吻她的唇……往事历历在目，她还没傻到去轻易信一个陌生女仙的片面之言。
南寻咳了一阵子，这才哑着嗓子含血问：“你是谁？”
“本座乃北斗星君之女烛倾公主。”烛倾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倨傲，
“还是司命星君白衡之妻。”
南寻攥紧了拳头，她觉得这个女子在故意激怒她，她不晓得她的目的是什么，甚至还有些担心白衡。
她出事这样久，从魔界到仙界如今身在的地界，他还未曾出现。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遇到了要命的大事，所以他才没能及时赶到的。
她这样在心中默念着，揣度之下，她选择不再去听面前这个女人说的那些污糟话。
她要攒足力气，攒足力气等白衡来。
她要向他发好大一通脾气，她要让他知道她有多害怕有多担心。
可他若是看到她如今这副鬼样子，大约会心疼，大约会发疯，这样想一想，南寻便觉得算了。
算了，只要他来了就好。
过了一盏茶但功夫，烛倾终于吞下那颗葡萄，仿佛看透她的心思一般讥笑出声：“你不会还在等衡哥哥吧。”
她慨然咂舌：“果然是块儿石头，还这么执着吗？哎呀呀，我都有些感动了呢。”
烛倾站起来，绕着她走一圈，从袖中掏出来两个玉珠，像是施舍阿猫阿狗般丢到南寻手边。
烛倾：“衡哥哥说了，若是你还有什么想法，就给你看看这个。如今你是不能看了，就摸摸吧。”
南寻跟着声摸索到了那两颗玉珠，触手间细腻温润，很是熟悉。
——这是仙宫法器双生玉丸，里面的青丝是你的，它能顺着你的气息感知你是否危险，也能将我传到你的身边。
——我叫白衡，时龄十六万七千二百三十九岁，出生后被抱养于九重天北斗星君膝下，五千岁立府，两万岁飞升上神位，三万岁掌印天府宫，为司命星君。未曾婚配，守身如玉。
——你会知道的，团子。
——可你是仙我是魔。
——这个事情，我来解决。
——你信我吗？
——再等等。
白衡，你要我等的，原来就是今天吗？
你们又何苦要这样处心积虑的骗我，耍一个傻子团团转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笑？
烛倾抚着微凸的肚子坐回了软榻上，看着南寻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本想将你即刻正法的，不过……因为本座已有身孕，第五天不好杀生，只能委屈你先在戮仙崖住一段时间，待到我腹中胎儿落地，你也能安心的去了。”
她抬起脚踩住了南寻的后脑，眯着眼睛轻笑出声：“衡哥哥的安排，是不是很好？”
很好，真是杀人诛心的好法子。
南寻灵台混沌，她该好好哭一哭的，但是因为没了眼睛，她哭也哭不出来，还平白惹得本就溃烂的伤口雪上加霜，她只好强忍下去。
她自觉自己是忍字上的一把好手，可即便再是如何坚强的人，如今也都卑微进了尘埃里。
委身泥土，还要任别人开心了踩几脚，生气了踩几脚，南寻觉得自己已然不算是个本质意义上的人。
不过她本就不是人，她从前是妖，后来成了魔，她以为自己是魔，后来发现自己还是只配当个妖。
再后来……再后来，人人都说她是个怪物。
她从没觉得自己能这样累，即便是收服阿宁那次，即便是阻滞师兄那次，即便是再赤水梦境里的那次，都比不上如今的她这样累。
她疲乏的松懈下了所有的肌肉，任凭烛倾令人将她用铁链拖回了原位，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到大门重锁闭合的声音，她终于肯彻底昏下去。
她想一直昏下去，她不想再面对任何人，她不想再思念任何人、怨怼任何人。
她想念作麻雀妖的日子了。
她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