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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秋巧兮(下) 亲了亲了亲 ...

  •   南寻觉得刑房约莫就是打架,因为女子不如男子力气大,自然会被男子打的趴在床上,至于脱衣服怕是为了增添青趣。

      但为何会在打架后怀孕……南寻想不明白,也聪明得知道现在绝不是问这事的时候。

      “团子……”白衡勉强将一腔谷欠火尽数压了回去,神色逐渐清明,缓缓支起身。

      这时,南寻注意到他那双通红的耳朵,只觉得明明是自己被他占了便宜的,怎么他反倒更像那个被强抢的小媳妇儿。

      “抱歉,吓着你了。”南寻怔忪着,也不晓得该回他什么表情才能表示自己还算清醒,只是有些疑问没有解答,若是你调整好了能不能跟自己讲一讲。

      白衡看着被“吓傻”了的南寻,指腹轻柔地搓磨着她殷红的嘴唇,就这样盯了南寻许久,直到她重新起了薄汗,才看到他弯了弯唇角,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郑重落下一吻。

      “再等等。”他的声音已然恢复如常。

      南寻:“等……什么?”

      白衡并没回她,翻身下床,还捎带手为她整了整被扯成一团的衣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留南寻一个呆呆的留置在方才的氤氲气氛里。

      “我去帮你找顾九华来,凡界时辰过得快,你自己在这儿万事小心。”这样说着,又垂首在她眉心落了一记浅吻,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南寻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过了须臾,才低笑出声。

      第二日清晨,南寻的清梦被外头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儿惊醒,她头发凌乱,拢着被子坐起,还以为是边陲军一夜间攻下城池来着,“娘娘娘娘,宜妃要跳城楼,皇上喊您过去!”

      昨夜远宸回水云宫时,以为世水睡沉了便没打扰她,结果第二日起床时才发现里头鼓着的只是被褥,他的眠衣已失踪一夜了。

      世水赤着足穿着一身雪白霓裳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夜,想了一夜,终于在日出东山时爬上了早已废弃不用的南城墙。

      据那个花楼老板说,眠衣的娘原是关南人,想家时她便会向南眺望,仿佛就能看到家的样子。于是乎,她也选择在这个南城墙上,以祸国妖妃的身份,葬在这座城外。

      好在有个翘班的小太监在南城门歇脚,瞧见了这一幕,这才忙不迭的去禀报皇上。

      南寻去的时候,正看见还屹立在城墙边沿的世水,和在一个胳膊外苦苦哀求的远宸。

      “你来的正好,你快跟她说,快跟她说我们昨晚是不是什么都没干。”远宸看见南寻堪比看见亲娘,热泪盈眶地急急将她扯到身边,他手力极大,南寻直觉胳膊上紫了一圈。

      南寻赶忙附和:“啊对,宜妃娘娘,昨晚我们真的很清白,皇上他真的很清白!”
      哪里有人说皇上清白的,展在一旁的太监们个个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惊异。

      “对不起啊,秋婕妤。”世水终于回头看了眼南寻,本是她害死了秋巧兮的爹爹,如今她还要逼秋巧兮来承认这种难堪事,她自觉愧对这个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是妾室,她知道自己本不该专宠,不该让远宸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不该搬到銮殿,不该沉沦于九五至尊的情爱里。

      以至于最终,让这些她从前向往的情爱变成了束缚自己的牢笼,同时还牵连着无辜人付出生命。

      她觉得她该还债了。

      “宜妃娘娘,你舍得抛下皇上吗?”南寻也顾不上别的,若是世水真应劫而去,她来凡间这一糟也算是白来了,“你舍得让你的孩子一同殒命吗?”硬着头皮,南寻面不改色地开始忽悠。

      世水和远宸,还有周遭众人,齐齐转头惊异的看向她。

      “孩子?”世水轻声问道,面上满是疑惑。

      “对啊,上月太医给娘娘号脉时便晓得娘娘有喜了,只是皇上一直瞒着,还想着如何给你惊喜的,皇上当真用心良苦,实乃皇帝中的模范啊!”说过谎后,南寻总习惯性地揉揉鼻子,低头暗暗威胁旁边这个堪比木头的远宸,“不想让她死就快点附和我。”

      “啊,是是是,秋婕妤说的是啊!”远宸很是听话,周遭几个离得近的太监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方才的对话,闭紧嘴巴在心里那个永远不能得罪的贵人名单上默默加了一位秋婕妤。

      如此,在场诸位众星拱月般迎着皇帝和他怀里抱着的宜妃下了城墙,不过一柱香的时辰破败的城墙边上只剩下南寻一个在方才世水站的地方向下眺望着。

      她总觉得这个视角,这个景色,下头的石砖地同缝里钻出的青苔,每一件都这样熟悉。

      她伸着脖子看得出神,恍惚间胳膊被一股力道拉了回来,狠狠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白衡来得总是极巧,譬如现在在这处重新荒无人烟的城墙上,碰见了这位完成任务后暂时对这人世间没什么眷恋,妄图跳城墙死回去的南寻。

      白衡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反复呢喃:“别跳,团子,求你了……求你了。”

      白衡的一遭反应很是奇怪,南寻只能顺着他的话,双手轻轻环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我没想跳,只是看看景色。”声音温软哄哝着,心下腹诽着:

      这个年纪长出一个自己的老凤凰,近来怎么这样敏感,还脆弱。

      白衡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松了胳膊,垂首看着怀里的姑娘,声音压的很低,却还是被南寻捕捉到了几不可闻的颤栗:“我们不来这里了好不好。”

      南寻从善如流的答好,白衡的面容这才有所缓和:“顾九华在水云宫候着,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你放心。”

      果然还是向来靠谱的白衡做事靠谱,南寻如是想着,心满意足的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后来的三年一切安稳,世水在顾九华的妙手回春下诞下一双龙凤胎,虽说生得艰难,最终倒也母子平安。南寻和白衡也过了三年难得的蜜里调油的小日子,顺便拿孩子的挂名权在远宸面前争来了块出宫令牌,于此南寻也终于不用困在这红墙绿瓦一亩三分地里,跟白衡逛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吃遍了所有游记里推荐过的小吃。

      蜜里调油的小日子过得太好,以至于身上的钱是怎么花光的,南寻都不知道。

      靠谱的白衡还没拿到这个月的份例,也无法靠谱的来救济她。

      南寻不得已回了后宫,认真思考了三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个极好的法子。

      她算过,拿经商那一套在后宫赚钱不好践行,且来钱也不快,从业沽酒女数百年,她深知所有生意都是先有成本再有收益,但除了一样。

      ——乞丐。

      想通了其中关窍,南寻便穿上了自己最素净的衣服,卸了珠饰,十分乖巧的日日去各宫请安,坐在下头喝点茶,时辰到了再蹭个饭,话里话外的再哭哭穷,求一点赏赐。

      南寻自封为后宫丐帮的帮主。

      初时,皇后娘娘最为大方,赏得都是金银珠宝,曹贵仪第二大方,赏的是她自己做的脂粉,谢昭仪马昭仪则让南寻挑自己宫里看得上眼的瓷器摆件。

      再后来,兼职账房的皇后娘娘渐渐嗅到了一丝不对,发觉一场后宫经融危机正在袭来时,也是她率先做出的应对。

      这日,南寻又开始了自己的乞讨之路。

      凤仪宫表示,皇后娘娘卧病在床,不见客。
      玉泉宫表示,曹贵仪昨儿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脸先着的地,毁了容,怕吓着婕妤遂也不见客。
      檀香宫表示,谢昭仪昨儿让狗咬了,怕自己害病再咬了婕妤,也不见客。
      梧安宫表示,马昭仪昨儿吃酒吃多了,现在还在撒酒疯,怕打着婕妤也不见客。

      南寻在芳华宫的阶上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最豁得出去的还得是曹贵仪。

      她一时不晓得自己应该去找世水乞讨,还是力劝师兄加油再纳几个冤大头来让她赚钱。

      事情还没想明白,白衡便急匆匆地来找她。

      南寻觉得他一定会为自己的商业头脑臣服,他一定想不到短短时日她便能成为后宫第一富。

      可直到白衡走到近前,看清他冷冽的面色时,南寻还是将那些俏皮话吞回了肚子。
      只听他附耳沉声道:“曹将军领的戍北军还有三日就要抵达上京。”

      南寻被他说得一愣,“曹将军?曹贵仪的爹?”

      白衡点头,南寻简单的哦了一声,“来就来呗,看看闺女过的好不好。”

      “皇上并未下诏让他们回京。”白衡眼神讳莫如深,南寻品出了一丝不对:
      “你是说……他们要造反了?他们有多少人?师兄能打得过吗?”

      白衡只是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到线报,如今形式不容乐观,曹军打得是诛妖妃清君侧的旗号,带了所有的戍北军南下回京,远宸身边并没有那么多的御军。”

      南寻啐了一嘴:“把自己的阴谋算在女人头上还敢说自己是英雄,当真是一群没有胆识的卑鄙小人。恶心!”

      她踱步想着对策,猛地抬头看了眼白衡:“你有什么法子吗?”

      白衡只是沉默的瞧着她。

      她想了想,又继续问:“那,如果他们顺利渡过此劫,是不是以后就能顺遂了?”

      白衡摇了摇头:“凡人一生的劫数太多。”

      南寻只是低头继续走着圆圈:“不管了,我只做自己能做的,剩下的还是看师兄造化吧。”
      说着,她在旁边的光秃秃的柳树上折了根枝条在地上划拉着。

      南寻:“我有两个法子,你先听一听。第一呢就是让师兄带着世水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的继续过平凡日子,但这样就会至黎民百姓于不顾,一旦上京沦陷定是场腥风血雨,而无论是师兄还是如今的凡人皇帝,都不像是狠得下心来做这种事的人。”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在地上写了个二:“这第二个法子呢,就是找顾九华让他易容我和世水,我扮成世水的样子当着曹军的面死掉,世水扮成我的样子以秋巧兮的名义活下去。”

      她掰着指头算这个法子的可能性:“世水那边,秋正道死后秋家没落,尽数搬回了老家那边,外头认识我的并不多,所以即便世水扮我一辈子也出不了岔子。我这边不过是死一次,然后就能穿回去。”

      她愣了愣,想起一事来:“对了,若我死后会回到哪儿?”

      白衡看着南寻的眸子,他如何想不到这种法子,可私心里,如果可以他想让她永远活下去。

      眼见她在自己面前再死一次……他不敢。

      “白衡?”南寻看他出神,便开口唤他。

      “会在寒天殿里醒过来。”白衡不敢再看她,只能偏头去看一旁的柳树。

      南寻看出了一丝端倪,小心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我能回去了诶!”

      白衡眼底滚过一瞬的悲伤,又回过神看她,回她一笑:“没有啊,只是不知道再见你是什么时候了。”

      南寻很想给他个镜子,让他自己瞧瞧自己脸上的那个勉强挽上的笑有多难看。

      她默了一会儿,抬步走近,温声:“白衡,这三年我过得很快乐。”

      回了魔界,他们之间又隔着仙魔鸿沟,她以为他是在为这事犯愁。

      “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这三年的。”
      她顿了顿,仰头与他对视着,不愿放过他眸里的一丝情感,
      “还有,三天后你不要去北城墙附近。”

      她也不愿意瞒他,她选择的方法便是一如世水先前的选择,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死在那些怂包的面前,如此他们的所立的清君侧的旗号便再也立不住脚,军心不稳才是关键。

      但那日,他近乎疯狂的哀求,南寻知道他一定是很害怕她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那就不要去看,私心里,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惨死的模样。

      “团子……”白衡的面容逐渐哀戚起来,南寻看了他一阵儿他也没有个下文,便索性踮起脚尖在白衡的唇上落了一吻,白衡被唬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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