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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伤 远宸:我妹 ...

  •   南寻再醒来时,桃夭夭已经在去冥界的路上。
      白衡陪她用了昨日准备的松糕,顺便跟她大体复述了方才她未曾看着但定然想看的热闹。

      大抵是桃夭夭穿了身不知何时备上的嫁衣,轰轰烈烈的同楚阳和盘托出了她所有的算计,还很是诚挚的分他了一瓣花魂作为在此为徒三年的束脩还有利用了他的精神损失费。
      最后板板正正的跪地磕头,恭敬地喊了声“师父”。

      求仁得仁的楚阳高兴的拒绝了她的花魂,高兴的送走了她,高兴的喝了五坛子老酒,高兴的去后山闭了关。

      他哪里是高兴,南寻听完这场热闹,只喝了一杯茶,顺便深叹了口气。

      桃夭夭还小,三百来岁的年纪求的就是个轰轰烈烈,能在楚阳漫长的一生中得一场热烈的落幕,再伤心一阵子,便又是个可爱的娃娃妖。

      只是楚阳……

      南寻撑着头问道:“楚阳他比你大吗?”

      白衡十分贴心的替她斟茶:“他原是一十七天的一株扶桑,加上做树的五万年,该有二十二万年。”

      南寻点了点头,又神情哀默的摇了摇头:
      “让铁树开花,难。让铁树把花再给收回去,难上加难。”

      白衡来了兴致:“你是说,楚阳他也动心了?”

      南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是你朋友,你该清楚,反正他托我做的事已经做成了,改日他要是后悔了,想找你把桃夭夭再给他骗回去,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白衡垂眸含笑斟茶,低声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南寻的乾坤环忽然飞了出来,悬在空中。
      这是阿宁传信的法子,南寻接过信来,一张大纸上潦草书着两个大字:

      ——速回。

      ……
      南寻回到魔界直接遁身去了寒天殿,除了被砸的七零八落的房子外,并没有找到远宸的身影。
      凭着阿宁身上的契约寻到大致方位,终于在魔界东部荼蘼山脉附近追上了她。

      除了阿宁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庞然大兽,虎形牛首,背有双翼,正一瞬不歇的向北奔着。
      南寻看向不远处那一群黑压压的影卫,默默将阿宁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顺便捏决罩了个乘风环,在环中加上声音禁制:
      “师兄呢?”

      阿宁翻了个圆润的白眼,并向她发出了深切的问候:
      “这么大个儿,你瞎吗?”

      怪不得她看着眼熟,从前在赤水幻境她就曾看过一眼他的真身,南寻腹诽道:”在禺稿把自己搞得险些没了半条命也不愿意化形,今儿这又是哪根筋没搭对?”

      阿宁不待她问,便温柔贴心的给出了答案:
      “你大爷的,还不是因为你把他媳妇儿杀了,他找不着你,现在要去找始作俑者,你师尊了。”

      南寻很后悔为他废了那么多的珍贵药材。
      当然,最后悔的还当属现在还在某块门板下被砸的不省人事的恩公顾九华。

      好不容易拼回来的命,这厮就这么着急的去见阎王吗?

      “你信我真敢把世水杀了吗?”南寻没好气儿的冲着阿宁一吼,阿宁磨着后嚼牙忍了又忍,这才没张嘴咬她。

      毕竟这事还需要南寻这个罪魁祸首出面解决,只能吼了回去:“我信有屁用,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既让这个倔玩意儿信了,还能继续蒙着那帮影卫。”

      南寻侧头看去,影卫们正各显着十八般武艺阻止着远宸的步伐,奈何化作穷奇原身的远宸可谓刀枪不入,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挠痒的玩意儿。

      正当南寻动脑子想方法时,冷不丁瞥见了鸦青的眼神。

      鸦青像是触电般转过了头。

      不过南寻可没时间去在意他,现下如何拦住横冲直撞着去找死的远宸才是头等大事。

      “待会儿你看着情况不对,记得救我。”南寻郑重的拍了拍阿宁的肩,
      “我这条命可就交给你了。”

      阿宁还没回过神来,南寻就抄近道冲到了远宸面前,结出了一面结界向着远宸冲去。
      远宸一个猛子跟着冲来,南寻没躲,仍直直立在他跟前。
      远宸冲破了结界,南寻受到法术的反噬,生生呕了口血,仍故作轻松的擦了擦嘴角,直直凝着他。

      直到远宸逼到她面前,她仍是寸步不让。

      阿宁已经准备好闪身将她接下,却看见南寻在背后弯了弯手指。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语,阿宁紧攥的拳头稍松了些。

      南寻看见了远宸巨大瞳孔中的自己,看着那双血瞳由远及近,又在自己面前逐渐暗了下去。
      他最终还是喘着粗气急停在她的面前。

      “人是我杀的,不关师尊的事。”南寻祭出钦言扇展在面前,
      “想当个有种的男人为她报仇,那就杀了我。”

      远宸死盯着她看了半晌,犯了大怒,操着他那浑厚低沉的兽音疯了般咆哮道:“为什么要杀她?”

      南寻见他还肯说话,就知道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她赌对了:
      “她是仙,你是魔。”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远宸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猎牙爆出。

      爱人惨死,师妹异心,师尊囚禁,一桩桩一件件,他现下比死了还难受。

      计上心头,南寻在心中掂量了掂量自己的小身板,盘算着该受多大的力才能受重伤但不致死。

      这个度很难衡量,毕竟现在的远宸是一头兽,做兽的智商必不能跟做人时衡量,且那颗大脑瓜里现在装的全是“死去”的世水。

      如今,她必须要走出这一步,事到临头,她也只能掂量着最近自己做的善事多不多,积的那些个阴德够不够救下自己。

      置之死地而后生,南寻今日也要亲身实践一次了。

      她上前一步,大放厥词:“不过是只破鸟,师兄若是喜欢,魔界多的是,大可再找。”
      说罢,南寻觉得自己脖子很冷,但又克制着自己不能缩回去,硬着头皮继续道:
      “你是师尊的爱徒,是首徒,怎可被一只破鸟祸害?”
      南寻见远宸还是迟迟不动手,她觉着自己作死作的还是不够努力,便硬着头皮往他的脊梁骨戳:

      “你瞪我干什么?反正那只破鸟早死了。”

      杀手锏一祭,远宸果然立时有了反应,影卫动作极快,在远宸头上竖了个龙云弓阵,再集法力共筑出个影笼,三个影卫归为化蛇原形在其中与远宸缠斗。

      南寻有一瞬觉得能松口气,若是由影卫抓住远宸,待回到魔界她自有办法同远宸托出真相,且她也不必再受一份罪。

      自然,这只是她的一份愿望。
      而现实却是,几个影卫与上古凶兽穷奇的能耐差了一个洪荒,即便是同鸦青在内的所有人一起上,于庞然穷奇来说都犹如蚂蚁悍大树。

      眼看着远宸登时便要冲出影笼,南寻也架出了钦言扇,脑中跟着预演出几套身法,南寻自觉这是她脑子动的最快的一次。

      诚然,这也极有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动脑子。

      南寻轻功学的极好,夫子夸她是天生的逃跑奇才。

      但奈何远宸向她袭来时下的是必死的力道,即便是她这样的人才,只是在他的爪子同獠牙间穿行了几个来回就有些筋疲力竭。

      远宸也没了耐心,他很了解这个师妹,狠下心弓着背,背上那一排排尖刺挺立而出,齐齐向南寻射来。

      她知道,这是个机会。

      脑子还没完全下定决心,身子却先一步冲了上去。

      在影卫目力不可即的战场,
      在远宸眼前能看得很清楚的地方,
      在一颗她完全能躲开的尖刺面前。

      南寻难得的柔笑着,殷红的唇弯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

      这样的笑是她拿孟婆当镜子一遍遍练出来的,是一种功夫,是孟婆从前用得极纯属的魅术。
      她从未想过孟婆随手教她的皮毛功夫,有一日她还真能用得到。

      更没想过她第一次用,竟还用到了师兄身上。

      媚术能让灵台清明的人变得混沌,也能让灵台混沌的人变得清明。

      让他对她一瞬的怜悯,一瞬的动容,一瞬的那些曾经。
      自然,这些个一瞬,都还不够。

      “师兄,这一命,就当是我为当年那些酸信的赎罪了。”
      南寻在心中如此念着,在看到他的血眸中闪过一抹惊异后,很安详的闭上了眼。

      一剑贯胸,出人意料的没有什么痛感,她只是觉得胸腔那里有些发凉,有什么东西瞬顺着胳膊、小腹、双腿、脚踝,就这样一路蜿蜒下去。

      “麻雀!”这个是阿宁,也不晓得她知不知道去叫顾九华。
      “吼——”这个是师兄,他吼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浑成了天边的一道惊雷。
      “娇娇!”这个是……谁啊?声音很熟悉。

      南寻觉得自己很能耐,都到了这样奄奄一息的地步,灵台还能这样清明。
      她看见了鸦青的兜帽,他的手虚扶在南寻的脑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莫不是他认错了人?

      自然这些不过是腹诽,南寻还是闭上眼很卖力的继续演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闭眼……

      她害怕直面现实,她清楚如今的样子一定很可怖,若是自己把自己吓死那就很是不值当了。

      “鸦青……”发着方才魅术的余热,南寻觉着这是她这辈子最女人的声音。

      鸦青也是一愣。

      “今日,我师兄没有来过。”
      南寻觉得自己声音太小,趁着还没卸力,一把扯住鸦青的衣领,将他往下拽了拽,
      “我是被荼蘼山里的孟槐兽所伤。”

      话音刚落,一直遮天蔽日的远宸终于肯化回人形,向南寻的位置奔来。
      暖融融的日头也跟着重新洒在南寻身上,可她却觉得自己置身于哪出冰窖。
      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迅速消散,南寻凭着细若游丝的气力开口央求着:
      “鸦青,答应我。”

      鸦青将脑袋埋的很低,终于还是抖着手抚上了她灰白的脸颊,颔首应了下来。

      “真好……”
      “就要这么死了吗……”
      “白衡……会难过吗……”
      “应该……会的吧”

      远宸在南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跪坐在地上,看着他曾经视如珍宝的妹妹,一点点失去生机。

      鸦青沉浸在他自己难以言说的悲痛中,他不能落泪,不能拥抱,不能多说一句话,他只能将手收回来,以一个忠仆的样子虚扶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没了生气。
      鸦青作为影卫首领,他不发话,剩下的影卫们也只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贸然行事。

      而就在在这群男人傻的傻呆的呆的时刻,阿宁适时的用她的小身板为南寻撑起了一片天。

      她当真就在这一息之间完成了当之无愧的壮举:
      ——把被埋在门板下的顾九华刨出来,驮到了千里开外的荼蘼山。

      彼时白衡正在南斗府上与南斗星君共同炼化凡世镜,袖中的双生玉丸现出的红光为凡世镜所慑,立时归于平静,白衡并未有所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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