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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愫暗生 你是我的情 ...

  •   桃夭夭回去收拾行装,独留南寻裹着绒被坐在石头上。

      她将挡风的屏障给撤了,长明灯被骤起的风吹得摇摆明灭。

      她裹着被子呆望着面前云里雾里的奥山一脉,想着方才还没想明白的事,过了会儿索性掰着指头开始数了起来:
      “跳舞伴乐这事我在艺术方面毫无造诣也指望不上,算是输了一筹;受伤了包扎问候……我记着仿佛是我替他包扎过的,唔、算是又输了一筹,生病后为她寻药……好吧再输一筹,不过最后为她涉险这事我该是胜了的。”

      南寻划拉着三根手指头,有些丧气,却又不知是因何感到如此丧气。

      她自来晓得感情这事该分个先来后到,后头的那个再如何用情,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想使力都要先背一个骂名,且是破坏人家家庭的骂名,故而只能暗自伤情。

      南寻觉得自己这处大约也是这个情状,不过她不大喜欢暗自伤情这样的说法。

      不过是看走了眼误把别人家的男人看上了,晓得是别人家的那不看便是了。

      “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这也并非我第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也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能看得上眼的的男人。”
      南寻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被云隐去了一角的月牙,又加了一句,
      “何况这男人还是个大仙人。”

      她将自个儿说通,便觉着神清气爽了些,一转头瞟见一抹月牙白立在那儿。

      定睛一看,原是那个别人家的大仙人。

      “司命星君。”南寻同他颔首,觉着既是说清了便要拿捏好距离,且一个魔同一个仙还是称人家法号的好,就譬如楚阳称她为二殿下。

      白衡本是来替她送夜宵,听她这样一唤,愣怔间手上的松糕掉到了地上。

      他面貌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静默了一会儿,他才款款走近。

      近到了南寻面前,逼到南寻面上,南寻被唬得裹着被子向后仰了仰身,觉着这位大仙人离她也忒近了。

      “你们都聊什么了?”白衡面色平静,但南寻总觉着他犯着大怒。

      南寻:“……没聊什么啊……”

      虽说她并不晓得方才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明明觉得错在他先来招惹的自己,却还是有些心虚,忙错了脸去一旁,盯着那一隅空地:
      “夭夭明日就会走,后面她会带着仙力去找你,到时烦还要烦星君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带她去一趟桃花云桥。”

      白衡不晓得她听到了什么才要改口称自己星君,他盯了她半晌,又撩袍坐到她身侧。

      南寻瞧着他的侧脸,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白衡也一直没有开口。

      方才被她激得气血上涌,如今的白衡顶着一双血眸,不敢看她是怕吓着她,又觉得此间的误会绝不能留给第二天,才不得已在她身边打坐调息。

      风大了些,南寻又将绒被紧了紧,只是觉得在白衡旁边仿佛更冷了些。她抬头瞧着漆黑的夜同头上高悬的月勾,又恍然觉着孤男寡女夜里坐在一处有些许奇怪。

      这是她八万余年的魔生中脑子里第一次有“孤男寡女”和“月黑风高”这样的概念,自然,如果旁边是远宸甚至是楚阳,她也并不会觉着有什么奇怪的。

      “星君……既已身负婚约,深更半夜为着准夫人也不该同我这个魔坐在这儿吹风。”南寻顺了顺话头,觉着像白衡这样的聪明人该晓得我这句话里藏着几个意思:

      你要结婚了。
      你是别人家的。
      你是仙我是魔。
      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吹风。

      南寻将被子往前盖了盖脑袋,说了这话心里不自然的发闷,也不大想见他。

      白衡在调息中模糊听见了南寻的话,瞬时收了法力,侧过头来瞧她,面上满是疑惑:
      “我何时有过婚约?这些谣传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南寻愣了愣,如实的将夭夭与如玖一并卖了。

      白衡默了半晌,就在南寻以为他终于肯恪守夫道回头是岸时,他终于开了尊口:

      “如玖是谁?”

      南寻哆嗦了一下,她以为白衡失了忆,虽说这种情况在话本子里屡见不鲜,但在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魔生里却是从未遇到过。

      “就……玉兔第九个闺女,如玖,咱们还看过她同什么公主在你宫里薅头发来着。”
      南寻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头上比划着兔耳朵的样子。

      白衡听着“咱们”二字,嘴角弯了弯,很是受用,心情已然大好。
      他肚子里将算盘打得热闹,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古井无波。

      白衡侧着头“哦”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我记着那日我曾同你解释过那兔子编的谎话,怎么你又信了她一次?”

      白衡垂下头去,语气有些落寞:“还是说,你从来都不曾信我。”

      南寻瞧着他的侧颜,只觉着自个儿犯了大错,却从未怀疑这是对面这个老凤凰使得美男计。

      她心虚地解释着:“这……若是她编的谎话,那也太真了些,而且我总归记得她……确实曾给你送过药。”
      “在我遇见你之前”这句话是南寻的腹诽,也是她总按在心下的一个结。

      白衡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丫头真的在意他,还在为他默默吃着许久莫须有的醋,心下沉寂了多年的那根弦又动了一下。

      白衡将头转了回去,长明灯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于她已是给了月宫最大的面子,除了在东荒曾在战场上救她一族出过三味真火的那次外,我并未与她有过什么接触。不过是个被玉兔娇养坏了的,她趁我去东荒平乱时在我府上住过一段时辰,那日我让她送药,不过是想借力打力,让蓬莱与她一并绝了对我的主意。”

      白衡是个极守信的神仙,即便是如此不要脸的演着,也未供出来他帮南斗一同布局网注百芥蓝的这出大戏。

      末了,他还兀自叹了口气:“如今她被天帝贬到东海发鸠作守山仙,做不了证,你既不愿信我,便不信吧,不必勉强。”

      守山仙是个敬称,人间大多愿意管这一类神仙叫土地,好的土地公公香火还是比较旺盛的,只是东海发鸠那处人迹罕至,里头还有个天上地下顶一根筋的精卫,那兔子当着土地公公,再瞧着那个一根筋日日填海……

      南寻觉着,天帝的手段当真可怕。

      咋舌后,她又恍然自觉自己忒不是个东西,竟怀疑这样的美男……这样正直有担当讲谋略的仙君,便心虚的放柔了声音换了个话题:“那逃婚的那个呢?也被发配去哪个仙山了?”

      白衡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没有,玉笙公主被接回蓬莱禁足了。”

      南寻一阵唏嘘,一面觉着天帝心头的那杆秤偏到了天边外,一面觉着那位南斗星君即便早已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他的追妻路还是漫漫。

      “若你是个女子,定当得是上红颜祸水。”
      南寻想同他缓和一些严肃情状,却觉着旁侧一轻,视线被遮入了阴影里头,白衡那张俊俏的脸近在咫尺的凑在了她面前。

      “团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白衡一手揽着她的后脑,一手虚扶着她的腰,南寻想着往后靠靠却动弹不得。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南寻微阖着眼睛,他一呼一吸间的温热气息都喷在她面上,南寻闻见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那是他常在伤处涂抹的龙骨膏的味道。

      后来的后来,南寻有同白衡提过他身上香味一事,南寻觉着这原理同腌肉一般,不过是酱料用的高级些罢了,白衡不置可否,只是扯开衣服让她身体力行的感受一下他这块熏肉是否还合胃口。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白衡静默了片刻,终还是叹了口气:“本不想这样快的。”

      白衡覆手将遮在南寻脸上的绒被往里掖了掖,指尖划过她面上肌肤的时候南寻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想快干什么?”
      这样腹诽着,南寻觉着自个儿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好吧,是个被裹了厚泥绑在棍子上架在火上滚着烤的可怜麻雀。

      “我名白衡。”
      他侧了侧脸,热气喷在了南寻那只可怜的左耳朵上,南寻想着幸好他整个身子拢在左侧,堪堪挡下了长明灯予的光,自然也看不着自己已然烧上火的耳朵同面颊。
      “时龄十六万七千二百三十九岁,出生后被抱养于九重天北斗星君膝下,五千岁立府,两万岁飞升上神位,三万岁掌印天府宫,为司命星君。”

      南寻觉得他这番自报家门报的很是奇怪。

      “未曾婚配,守身如玉。”

      南寻被最后一句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最后一句,活像个凡间的小媳妇儿。

      “你、你跟我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南寻觉得自己的麻雀脑子也被烧了,连句囫囵话也说不明白了。

      不过隐约间她仿佛能猜到他想同自己说什么了。
      白衡静默的端详着面前的一张闭着眼,颤着鸦睫的姑娘。

      这是他的团子,彼时她还只是在他梦里做一个魂识,她知道的感情只停留于在百花楼里所谓关上房门做“朋友”的份上。
      那时他实在是觉得同这样心智未开的小姑娘说什么情爱为时过早,何况,这份情爱中还夹杂着太多的欺骗。

      可这样一等,就是九万年。

      ……
      白衡看着南寻紧簇的一双眉头,终是将身上的那份热血气涌压了回去,他不想吓到她,时机未到,他的丫头还有些怕他,那就再等等。
      未免南寻看出什么端倪,又催动袖中的双生玉丸,抬手隔着绒被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

      “你会知道的,团子。”

      南寻觉着他的声音暖融融的,虽说自己听的不大明白,眼皮却还有些发沉,许是到了睡觉的时辰,她还是甩了甩头撑着眼皮勉力问了个最是关心的问题:
      “可你是仙我是魔。”

      南寻打了个哈欠,那团自左耳生起来的火已然烧遍了全身,使力挣了挣从绒被里钻了出来,一直冷风略过又打了个寒颤,才不觉得同方才一般困倦了。

      “我何时这样嗜睡了?”南寻腹诽着。

      “这个事情,我来解决。”白衡的声音暖融融的。
      南寻眯着眼睛,对这种大话不置可否,白衡又用绒被将她重新裹了起来,南寻只觉得身子一轻,该是抄腰被他抱进怀里。

      他附在她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珠上,他徐徐问到:“你信我吗?”

      南寻讷讷的点了点头,他方才因为自己不信他儿那样委屈,她是绝不敢再说不信他的话了。

      “那就乖一点。”白衡如此说着,起身缓步抱着南寻往她的住处走去。

      “白衡。”南寻用着最后一块不大清明的灵台还想同他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是情爱啊?”

      白衡的步子顿了顿,垂首去看怀里的人,却发现她已然睡沉了。
      他轻柔的在南寻的额上落了一吻。

      “你是我的情爱,团子,终我一生。”

      十三万年的奔赴,他敢许她一生,决不食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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