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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还醒着 白衡,南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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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醒来时,入眼是梁上的一颗夜明珠。
入耳似有鼾声,侧头就看见了趴在床沿睡得正香的阿宁那张小圆脸。
她似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流着口水。
南寻细细打量了她一阵子,又抬手在眼前一阵笔画,这才敢肯定,在她昏睡的这些时日里,阿宁足足圆了一个她。
……
南寻猜想,阿宁大约是因为着急她着急的厉害,又出不了力,只能暴饮暴食才变成这样。
“糖肥肠……嘿嘿嘿……”
听着一旁的阿宁的呓语版报菜名,南寻无奈的重新闭上眼睛,
啪——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南寻赶忙起身向门口望去,这一动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她一声闷哼。
阿宁没被碎瓷声惊醒,倒是被这声闷哼吓得弹了起来。
可怜阿宁还没看清南寻的尊荣,就被某人一袖子移去了寒天殿。
“伤口又疼了?”
熟悉的香味掠过鼻腔,南寻抬头,正对上白衡的一张天颜。
她看了看头上的夜明珠,又看了看周遭的摆设,最后将眼神移回了白衡身上:
“这儿是……严宁殿?”
“嗯。”
白衡敛下眸子里汹涌的情绪,如常稳重地坐到床沿,大手贴在她额头上。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好像还没来得及跟鸦青交代他的事。
白衡欲解她衣襟细看看伤口,伸出来的手指僵在空中。
到底南寻现在是醒着的,这样贸贸然的,总归是欺负了她。
他收回手指,在手中化出一颗血气丹:
“溜进来的,不便久留,快把它吃了。”
南寻不疑有他,只是在入口时,总觉得这次的血气丹太过腥气,实在难以下咽。
南寻捂着嘴巴,和自己的嗓子做拉锯。
松饼香气流入鼻腔,白衡适时的将一块松糕送在她嘴边。
她就着他的手吃了,觉得他这个自小锦衣玉食的老凤凰竟在伺候人上也有这样高的造诣,暗叹他是个人才。
如此想着,南寻瞄见这位人才的嘴边有个不大的破口,不自觉地出手指了指那处。
白衡用指腹抹过血痂,不甚在意:
“上火了。”
作为一个凤凰,作为一个涅槃过四次的老凤凰,他说他上火了。
且南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还亲切的嘱咐道:“多喝热水。”
白衡从善如流的应下,又将她侍候进了暖被里。
正当南寻还在暗叹于这位人才当得上“男德”典范时,猛然间额上一暖。
白衡熟稔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南寻呆了,甚至怀疑她自己是不是死了,开始做白日梦了……
或许他以为,她是那种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体质?
“……那个,我还醒着。”
她记得他们还并没将这种情愫说开。
她记得他还是个很讲礼数的神仙。
“嗯,好好休息。”
白衡像是得了糖的孩子,歪着头摩刹着他方才亲过的地方,笑的很好看。
南寻觉得,他是个笑得很好看的登徒子。
“你有办法出去吗?”
南寻刚沾上枕头便有些困,跟着打了个哈欠。
“有,放心。”
白衡抬手蹭了蹭她的发顶。
南寻点了点脑壳,阖上眼睛,便在方才那颗血气丹丹作用下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
寒天殿
远宸赤着上身,一面给自己包扎伤口,一面听着阿宁的碎碎念,很是头疼。
“我说,”
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正发牢骚的阿宁,
“顾九华把你当猪喂吗?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阿宁一听这话,整个人气的又胖了一圈: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得罪他,他犯得上拿老子开刀?给老子下开胃的药,还天天送肥腻香甜的东西来。”
她一面撸着袖子要去拔顾九华的毛,一面转头冲着远宸嚷嚷:
“你就活该被他揍,没揍死你那是人家心善,要是我在场我肯定捅你一刀,你这个为了媳妇儿连妹妹都能卖的倒霉玩意儿!”
咚——
阿宁撞上了一堵墙,退开几步这才看清来人,白衡负手立在殿门口,面上一潭死水。
全然没有方才那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麻雀呢,你给老子拐哪儿去了?”
阿宁一副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样子,捶胸顿足间还要给白衡挑毛病。
白衡看着阿宁,念在今次她于丫头有救命之恩的份上,还是很敬重的拱了拱手:
“她服了血气丹,已经睡下了,”
他又低头化出了两颗血气丹在手上:
“她每醒一次,就给她服一粒。”
阿宁看着血气丹,气儿消了大半。
看在这厮剜心取血,又用真气炼丹的份上,她总算也回了他个笑脸:
“好,老子办事你放心。”
白衡感知到双生玉丸有所不妥时,已是南寻昏迷的第十三日,也是顾九华不眠不休了十三个日夜才勉强将她从灰飞烟灭的深渊里捞上来的日子。
可怜的红狐狸大约是最近命里犯劫,刚放下手里的药碗打算好好眯一觉,可还没喘口气,就被一阵风吹到了墙上。
还没来得及挣扎,又被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的的仙人揪住衣领死死按到了桌子上。
“她怎么了?”白衡双眸冲血,狠狠凝着手里的狐狸。
顾九华被掐的喘不上气,脑子转不过来,说话也说不出声,只能蹬着狐狸腿干着急。
是阿宁先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仙力,冲进门救下了这只险些被误杀的可怜狐狸。
后脚跟上的是远宸,他曾与白衡打过照面,认得他是司命星君。
要知道顾九华行医时不喜欢有旁人在场,这十三天里他在意的只有如何救下南寻的命,就没功夫在乎什么表面功夫,所以如今的寝房还保持着南寻被送来时的模样。
她胸口的大洞仍黏着衣服漏在外头,来的时候血迹染了整床被褥,干涸后变成暗红色,看起来甚是可怖。
南寻气息微弱,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南寻绝是死定了的样子。
如今的白衡就是这个不知情的人。
他以为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她。
他无法原谅这个什么都没能做就失去她了的自己。
他决绝的将毕生法力传到了苍翎剑上,剑刃立即化出一个死阵的印记。
无法同生,那就共死。
南寻一直觉得远宸是她见过最是木讷的魔,可就是这个呆木头第一个看破了白衡的死阵,也是第一个看出白衡对南寻那份同生共死的情。
“南寻她没事。”
远宸一手在严宁殿外罩了层结界,阻止影卫之辈察觉白衡的存在,一手发力阻着剑上死阵成形,
“她还活着,不信你去探她的鼻息。”
白衡呼吸一顿,死阵也跟着化为虚无。
他遁身来到南寻的床边,眼神躲避着刺眼的大洞,颤着手在她鼻下停留了片刻。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瞬时卸了力,跌坐在地上。
白衡这十六万年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还是在一群魔的面前。
远宸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白衡交代了个明白,白衡却一反常态的风轻云淡,先是向阿宁和顾九华行礼谢过,又对顾九华道了歉。
最后很是有礼的约远宸去禺稿详谈。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禺稿哪里是个能详谈的地方。
远宸倒是很男人的赴了他的约,白衡也很痛快的把他揍了一顿。
自然,远宸挨着这顿揍挨得也是很痛快,他知道这事本是由他而起,便是拿了他的命他也愿意。
白衡将剑止在了远宸的脖子前,剑气划出了一道红痕。
他不过是为出气,分寸拿捏得很好,也没想着要他性命。
一来,南寻本是为保远宸一命才身负重伤。
二来,远宸是个可用之人。
白衡体面的擦了擦手,将双生玉丸化了个披风裹在身上以免仙力被那些影卫察觉,又跟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远宸回了魔界。
南寻昏睡的这六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白衡在照拂。
擦身换药,喂饭按摩,一样不落。
即便是睡觉也要同榻而眠。
他每日一盅心头血的养着她,从未假借他人。
白衡总喜欢借着烛火凝着她的侧脸,低声与她讲着他在凡界曾见过的奇闻逸事。
也期望着哪日他的丫头可以睁开眼,笑一笑他故事的老套。
他霸占着南寻的日子久了,阿宁都怀疑自家白菜要被从天上掉下来的猪吃干抹净渣都不剩,便趁着白衡去熬药的功夫偷溜进来查探工作。
不想误入了白衡在床头设下的昏睡诀,这才有了南寻睁眼看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