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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桃花找妈妈 小桃花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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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秉灯寻去了后山地界,远远看着个白色影子团在一方巨石上。
后山的风头比前头更猛些,白寻想了想,还是先捏决在附近遭了个罩子挡风隔音。
她走近瞧见原是桃夭夭披着白绒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只露个小脸一下下吐着白气。
“这样冷怎么不回去?”
南寻跃上巨石,矮身蹲在桃夭夭面前。
“等你。”
桃夭夭吸了吸鼻子,大着眼睛看着南寻,倒是惹出了南寻的兴致: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桃夭夭打了个喷嚏,跟着飞出些桃花瓣来,她伸手接下一个,捻了捻:
“楚大仙人找你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断掉对他的痴心妄想吗?”
一个小团子很是正经地说着老成的话,场面有些违和。
“我听他们交谈时提过,你就是那个魔界的二殿下吧,他先是找了仙界的人来,不成又找了魔界的来,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因他为我这样费力气而高兴。”
南寻偏头瞧她,小桃花一双眸子在月色下泛着泪光。
她不该以对待娃娃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小花包,这个桃夭夭比她想的要聪明很多,也成熟很多。
不大好骗的样子。
“既然知道了我的来意,那,聊聊?”
南寻在周边化出些长明灯,在掌心里呵了口热气。
桃夭夭贴心的展了被子给她,一大一小的两个姑娘裹作一团。
南寻觉着这绒被倒是个御寒好物,从这儿还能借着长明灯暖融融的光俯揽整个儿丑阳及隔壁的半面奥山。
南寻:“我现在确实是魔族二殿下,但在我四万岁前,我只是个麻雀小妖。”
桃夭夭被南寻亲切的自我介绍惊了一瞬:“你……也是妖?”
诚然南寻现在是个正经的魔,但也并不妨碍她诚挚的点了点头:
“而且,我在四万岁上才将将修成人形,当数是妖界里头废物中的废物。”
想开展一段快乐友善的沟通,一定不是谁更能耐谁更有钱的这种比法,相反,谁更惨谁更可怜这类议题能非常效率的激起人的同理心,尤其在这样涉世未深的小花包面前,效果卓越。
桃夭夭果然从震惊自然而然的过度到了温柔体贴,还替南寻紧了紧身上的绒被:
“不要这么说,既然能当二殿下,又怎么会是废物,不过化形慢一点而已,兴许是命运使然的考验。”
南寻趁热打铁,继续卖惨:
“后来,我又遇上许多我心仪的男魔,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满口说着爱我,最后却又都负了我,尤其是我那个师兄,也算是我的初恋情郎,他跟我好着时待我温柔,又背着我在凡界拈花惹草,实在是情路坎坷,伤心啊。”
她脑子里过着那些个高矮胖瘦的美男们接着她一封又一封酸掉牙的情书时脸色青紫的样子,继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编着瞎话。
只是最后还是在心里向着寒天殿的方向拜了拜,心道:
“师兄你既受了我那么多宝贝药草,便也出出力吧。”
桃夭夭哑了半天,侧身将南寻拦腰抱住,软乎乎的粉团子手感当真极好,做着垂垂欲泣状的南寻没忍住爪子,搭在桃夭夭的脸上揉了揉桃夭夭脸上的软肉:
“姐姐不要伤心了,为那种人伤心,实在不值当。”
难得,桃夭夭在情事上颇有建树,南寻也觉着自己的惨卖的够本,便转了话头:
“不说我了,小桃花,你是怎么看上的楚阳?”
南寻勉力在话里夹着些哭腔,顺便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桃夭夭仍抱着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胸前:
“他……他教我功夫,给我传授仙法,还曾在我险些走火入魔时救过我,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南寻沉吟了半刻:
“所以,你随着他的影子上丑阳山时,只是为了学功夫,并非一见钟情?”
桃夭夭往她怀里埋了埋脸,稍稍点头:
“对,彼时我只觉得他很可靠。”
南寻觉着她不大诚恳,将她环着自己的手扒拉了下来,桃夭夭大梦初醒般懵怔着。
南寻沉声:“桃夭夭,你没说实话。”
桃夭夭抿了抿嘴唇,还是问道:
“姐姐你说什么?”
南寻转头看着长明灯:
“许是楚阳不晓得妖族规矩,妖族族学里大多请的是族中年迈老人,这些人一般称先生,只有在一些大族贵宗中才会给公子小姐配自己的师父。”
南寻难得的板着张脸,很是严肃:
“你既然说你曾克死过三个师父,也不知桃小姐是出自的那个宗族。本殿从前游历时这些贵宗里的公子小姐也见得不少,兴许有过耳闻呢。”
南寻转头看着她的桃花眸,看着里面瞬息万变的复杂情态,最终换得桃夭夭的一声长叹。
“所以,你从开始要学功夫却又不肯正经拜师,打得是个什么算盘?”
南寻并不觉着她能存什么坏心,但实在也不喜欢被人当傻子骗的感觉。
桃夭夭拢着自己的膝盖,身体蜷成个虾子,喃喃道:
“殿下,你可知道连接着第五天同九重瑶池的桃花云桥?”
南寻对于仙界的事没什么造诣,也不好说不晓得,只能在一旁静默着,好在桃夭夭并没等她的回答,自说自话着:
“桃花云桥原是上生仙君释尘所建,里面住着许多桃花仙,我娘就在那里。”
南寻眨巴着眼睛,扩充着自己对仙界的知识体系。
桃夭夭:“我生来便独自寄居在丑阳山脚下的这处凡界,刚记事时还有个同族爷爷照顾我,他走前跟我说,我爹死了,我娘得道成仙去了桃花云桥,让我有了能耐就去云桥找她。”
桃夭夭扬了扬头,对上了南寻的一双眼睛,便眯着桃花眼回她了一个笑,坦然道:
“其实我在凡界时就知道他不是个凡人,所以才跟着那个影子上了山,然后又编了一番说辞留在了山上。至于为什么不管他叫师父……”
桃夭夭垂下眸子,继续说着:
“若是要等我飞升成仙,都不知道是几万年后的事了,所以去桃花云桥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仙人嫁了,如果先认了师父,后面再论夫妻便是有悖伦理纲常的事了。”
南寻打量着身旁这个福娃娃样儿的小桃花,一时很难接受这样的娃娃如何会有如此心思:
“你……就这么想见你亲娘?”
“她并未养育过我,我跟她也没什么感情,只是,除了去找她,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桃夭夭语气恹恹的,面上带着抹苦笑。
“我只是想去亲眼见见她,看看她满心满意追寻的仙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若是能跟她说上话,我也要问问她,问她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愿意给我起。我……就这么让她不齿吗?”
南寻看着这样的桃夭夭,仿佛在这样的圆润娇俏的躯壳外看见了另外一抹影子。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虽说是委屈悲伤,却也不愿掉一滴泪,她只是眸子沉沉的望着面前那一点烛豆,顾影自怜。
打楚阳见到桃夭夭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笃定的认为她只是个喜庆的年画娃娃,是个傻里傻气的小孩儿。
所以即便是楚阳看透了她想要嫁他的心思,也只敢曲线救国的迂回着找人帮忙劝服。
若这事落在哪个模样成熟的女妖身上,绝拿不到楚阳这样的便宜,甚至连道观的门都进不去。
“所以……你究竟喜不喜欢楚阳?”
南寻柔声问道。
“我这样利用他,殿下竟还问我喜不喜欢?”
桃夭夭像是自嘲般轻笑出声,沉吟了片刻,又转头问道,
“那殿下可知道,什么是喜欢?怎样就算是喜欢了?”
南寻被她问住,好一会儿也没能总结出个所以然。
桃夭夭如常自说自话着:
“先前来的那个兔子仙,她同我说,喜欢和情爱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喜欢不过是对美好事物心生的向往之情,情爱却是同生死共患难的莫逆之爱。她拿她自己做了例子,情爱就是司命星君同她,她跳舞司命星君伴乐,她受伤司命星君包扎问候,她生病司命星君为她寻药,身处危难之时司命星君为她涉险,听她说,他们马上要定下婚约了。”
桃夭夭无心复述着如玖的话,南寻这样听着,觉得心下一酸,转而去问另一件事:
“她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要点火烧了道观。”
桃夭夭歪了歪头,手上下意识掰着自己的手指,低声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发觉,无论我喜不喜欢他,他对我都从未动过那份心,就依着那个兔仙的名头,任性发泄了一把。”
她借着月光眯了眯眼睛,
“想来,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即便他不把你找来,即便我这副恶心嘴脸没有暴露,我也是要走的。”
桃夭夭垂下头,冷心冷面地说道:
“他不喜欢我,我还这样利用他,既然他如何都不会娶我,我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话落,南寻清楚的瞧见了一滴泪自她眼中落下,砸在了巨石上,又瞬时化为虚无。
楚阳他,当真没动心吗?
南寻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心下给出了答案,转头看着红着一双眼的小桃花:
“你不愿叫他师父还有一层原因,便是若有一日他发觉你在利用他时,他能少伤一点心,你也能走的利落一点。小桃花,从始至终,你利用着楚阳,也在折磨着你自己。”
桃夭夭愣怔了一会儿,别开了头:
“殿下怕是想多了,没了楚阳,我可以再去寻其他的仙人。”
南寻将离她已有一人身位的桃夭夭拉了回来,替她紧了紧绒被:
“桃夭夭,放过你自己吧。”
南寻抬手揉了两把她脸上的软肉:
“而且,谁说九重天的路只有那一条,不就是桃花云桥吗?我就有法子让你很快见到你亲娘。”
桃夭夭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殿下……当真没骗我?”
“我可是魔界二殿下!魔族第一守信之人,我这一字一句代表的可是魔族的脸面!”
南寻一口一个脸面,说的十分大义凛然,说的桃夭夭都想当即跪下给她磕两个响头,却被南寻一手截住了。
桃夭夭:“多谢殿下大恩。”
南寻受着这样的情感真挚的一双桃花眼,自觉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便同她半客套半亲近道:
“今后我叫你夭夭,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太生分,我叫南寻。”
桃夭夭忙不迭的点头:
“好,那我叫你……南姐姐。”
南寻觉着“南姐姐”这个称呼衬着她也太“难”了,遂甩了甩脑壳。
她从前极不喜那些表里不一的复杂人物,现下却觉得这个套着娃娃壳子却有着颗老太太心的小桃花讨喜的很,便拉住了她的手:
“你若是愿意,就还叫姐姐吧。”
桃夭夭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了一阵儿,又圆着眼睛满是希冀地瞧着她,南寻这才想起来她方才吹出去的牛还没落到地上呢,遂清了清嗓子道:
“冥界黄泉小馆的孟婆是我朋友,你拿着我的道引去冥界找孟婆,要件缚着仙法的衣服,到时你将妖力敛好再穿上衣服,便能装作桃花仙在仙界来去自如了。”
南寻沉吟了一会儿,又觉着不完满,又将白衡一起卖了出去:
“若是害怕,你可让白衡与你同去,我想他是愿意管这桩闲事的。”
在南寻的印象里,白衡从来都是个很爱管闲事,很热心肠的仙。
这也是她对白衡最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