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模范仙君 楚阳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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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同两位大仙在一间破落茅屋里屈膝而坐，面前是一方有些年头的柳木桌，上头摆着三个茶碗同一件矮茶壶。
楚阳将这桩乱红尘的前因后果说到了三日前小花妖放火烧山的事上，南寻一手撑着小脸，有些出神，难为她还在方才想象与现实的巨大差异的震惊中。
这位就是曾经北斗星君下首司文运的文曲星君？
是凡间香火鼎鼎旺盛的文昌星君？
是她方才还在称赞的勤勉爱劳动，一袭白衣悠然自得的模范仙君？
“团子？”
白衡适时的轻敲了敲桌子，将她的神识拽了回来。
南寻多看了几眼白衡的脸，自觉相比之下，先前那些女仙传的所谓“仙界第一美男”，是多么的贴切且可信。
回到这桩事上，她实在不晓得陶夭夭作为一个花妖，为何总喜欢做这种放火拆家的勾当。
花花草草的不该珍爱生命远离火苗的吗？
且楚阳又该是何等的人才，才会觉着一个支棱着两个长耳朵的小兔仙能当他的军师，而不是在火上直直浇上的一瓢滚油。
“二殿下可有解决之策？”
看楚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南寻眨了眨眼睛，还他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头上的茅草非常适时的被风吹下了屋檐，楚阳忙甩起两片袖子出门整理屋顶。
据他方才所说，从前的道观并不破落，如今的几间茅屋是出自楚阳三日三夜从废墟堆里辛苦奋斗的成果。
南寻看他走远，这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一直静默的白衡。
“渴了？”
白衡举了举茶碗，南寻一时拿捏不准他是想揶揄自己还是正经想为自己解一解燃眉之渴，只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敞口大碗。
若是她记得没错，仙人喝茶，应该用杯子。
白衡往茶壶里头另注了碗热水，过手凉了些，匀着腕子给南寻倒了一碗茶汤。
白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过，教南寻不禁有问。
若是哪天他不再当神仙，还会不会仍如此讲究，连倒个茶汤也要如此附庸风雅一番。
啊，他是不可能不当神仙的。
一碗茶汤下肚，南寻耳中隐约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细一些的该是夭夭，这棉布门帘看起来不大厚实的样子，隔音效果倒是不错。
南寻奇道：“楚阳仙君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她自然而然的将碗往前推了推，白衡又给她续了一次。
南寻瞥见白衡手边儿不负氤氲的冷茶，觉着自个儿也该做些什么，便将里头冷茶掷了提起来小灶上的壶，一空。
“方才那是最后一杯。”
白衡单手撑着下颔，戏谑的看着南寻。
南寻略显尴尬的放了他的茶杯，又将自己热腾的茶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什么样子？”白衡噙着笑摆手拒了她的茶碗。
南寻将茶汤重新揽回面前暖手，想着再如何那也是曾经的文昌星君，还是眼前这位的挚友，极少见的忖度起了分寸，斟酌着肚子里不多的辞藻：
“朴实无华……不拘小节？”
南寻硬生生憋出了两个夸赞之词，话音刚落，这位传说中朴实无华而不拘小节的楚阳仙君便挑起了棉布门帘。
南寻眼看着棉布门帘上头的浮土都尽数进了自己手里这敞口大碗里，不着痕迹地往里头挪了挪身。
“二殿下是在评价我吗？”
头上的茅草已经回了它该在的位置，楚阳落座时顺带拍了拍身上的灰。
南寻瞧着自己手底的茶汤，默了默，旋即将它推去楚阳近前：
“仙君请用。”
“别嫌弃，你自己家的土自己喝了罢。”
南寻暗自腹诽道，面上还留着浅笑。
楚阳倒是一惊，随即瞥了眼白衡的方向，还是从善如流的接了下来：
“嗨呀，客气客气。”
他举起茶碗时瞟了眼白衡的方向，登时眼前便展来一方鹅黄袖子，自南寻面前穿过直奔庆云手里的茶碗。
“茶凉了。”
白衡将茶碗带回他自己面前，又行云流水的掷了。
南寻暗自咋舌，觉着是白衡看重这位挚友，不舍得教他喝一点儿尘土沫沫。
楚阳却明了，他不过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南寻喝过的茶碗罢了。
不过他倒是从未见过白衡这副模样，面上淡泊从容，心里还不知道如何向他扔刀子呢。
南寻一转头，正瞟见楚阳戏谑的目光，楚阳侧眼往白衡那儿递了个眼神，又拿起了手边的茶壶对嘴呷了起来。
南寻手指颤了颤，自觉的放弃了喝茶的念头。
“二殿下你先说，那个兔仙的话靠谱吗？”
楚阳转着壶柄如是问道。
南寻腹诽：“若是靠谱，桃夭夭还会烧房？你现在还用住在这种破屋里？”
南寻的眼神在这屋子和他之间逡巡着，努力斟酌着用词，但在这几息沉默里，楚阳却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倒是莫名兴奋了起来：
“那便好，也不白费贫道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跟着还做了个揖，南寻被他唬得一愣：
“什么……良苦用心？”
楚阳立起了身，指了指头上又被风吹了个大洞的蓬草顶棚：
“居住之处，朴实无华。”
又摸了摸自个儿的胡茬：
“风姿面容，不拘小节。”
南寻觉着，方才她用来“夸”他的词，他倒都认真听了进去。
“这样，应该不算英俊了吧？”楚阳向前倾身，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儿。
“英俊你八辈祖宗……”
南寻面上回他一笑，敷衍的点了点头，倒是白衡没忍住，笑出了声。
若说从前这位楚阳仙君在南寻的心中的形象只是碎了个角，那么现下她只想将它徒手劈碎，再一点点捻成石灰，而后就着往生海不留一点痕迹的葬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模范仙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