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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磨难 “哇哇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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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一阵少儿尖锐的啼哭惊醒酣睡中的夏如初。不知道睡了多久,头昏昏沉沉有些缺氧的窒闷,周围仍是黑茫茫一片。
她从混沌中恢复过来,接而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梦一场,而且手中依旧抱着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婴儿,啼哭不止。
“他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气力不足,带着刚刚从沉睡中惊醒的一丝慵懒。
夏如初担心的朝他看了两眼,周围一点光线都没有,看不清他此刻的情形。
双手拍着婴儿,猜测道:“也许是饿了吧。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又疼了?”
“我没事。你先哄哄他,喂他点东西。”张宁生想也没想,自然脱口。头昏目眩,连带说话都有些漫不经心。
从小到大,夏如初从来没碰过这么小的婴儿半个指头,要她一时之间完全进入保姆的角色,还真有点困难。她也知道饿了就应该吃东西,但这里有什么可吃的,除了石块和碎屑,也只要他们这两个大活人了。
“没什么可以吃的啊?”她急得有些哭腔。如果他在不停止,那她也只好陪着他一起哭了。
张宁生咳嗽了一声,接着缓缓开口道:“他的母亲也许还有点奶水。”
夏如初吓了一大跳,黑暗中朝那个躺了一具女尸的地方瞄几眼,惊声道:“
那个死人?”死人的奶水,可以喝吗?
张宁生听出她的不安,遂解释道:“他母亲死了没多久,应该不会这么快腐烂,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刚生过小孩,有奶水喂他喝。”张宁生语气轻快,笑侃道。
“没正经!”夏如初骂了他一句,接着“扑哧”笑出声来。也成功忘了先前的微微恐惧。
摸着坚硬的石块站起身来,单手抱紧婴儿,问道:“你的打火机呢?”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火光一闪,昏黄的光映上张宁生褪了血色的脸,好看的浓眉敛着似隐忍着某种痛苦,唇边却噙着一丝浅笑。
“你没事吧?”她接过他的火机,触碰到他的手指,有些冰凉。
“没事,你去喂她吧。”
“做小孩真好,什么时候都能痛痛快快的哭。”夏如初又叹了一声,亮着微光,踩着石块和碎屑,磕磕碰碰朝那女尸移动。
女人仰躺着,惊吓的表情凝固在她苍白的丽颜,手还是弯曲着,呈搂抱的姿势,头部下面是一滩已干的血迹。
若是平时,夏如初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但当婴儿趴在她身上,吸吮奶汁的时候,她心里除了满满的感动,再无其他。
母爱是一种伟大的东西,当她发现这个女人佝偻着抱着一个完好无损的婴儿的时刻,她就明白当时这位母亲是怎样一副心态。人虽然已经冰冷死去,但奶水依旧是温热生命的,像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全数注入了婴儿体内。
爱,是不会消失的东西,即使她在也看不到她的孩子。
想起自己的家人,泪也滚滚而下。
火光熄灭,泪流无声。她向来是个不喜欢哭的人,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流泪。
黑暗中又传来几声咳嗽,夏如初抹了抹脸,吸了吸鼻子,点亮火光,抱起已满足正吐着奶水的婴儿,走回原位坐下开口:“
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闷,他喝……”他说着没事,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为止。
夏如初凑近火光,看见他越渐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惊叫道:“喂,你没事吧,对着我说说话啊。”
张宁生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气息有些薄弱。
一阵寒意涌上心口,夏如初灭了火机放进裤袋,解了外套放在地上,把婴儿放了上去,然后重新亮起微光,拍着他的脸喊道:“你不要死,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宝宝怎么办啊?”
深深的恐惧有无助如潮水涌上来,如果张宁生死了,那唯一可支持的精神支柱要到哪去找。
虽然她怕死,但她更怕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个黑暗的密闭空间。
“我没死,只是想睡觉。”气弱的声音有如一支镇定剂,平服了不少恐惧。但——
“你的脸好烫,是不是发烧了?”她也不知道她在问谁,只是不想他不说话。
“可能,伤口——发炎了,睡一下就没事了。”张宁生回得有些气喘,脑袋昏昏沉沉,背部的疼痛像火舔着他肌肤。
“等等,我帮你看看,你千万别昏过去,如果昏过去了,你可能就一睡不……”她没把后面那个字说出来,怕自己一语成真,就如她的父亲一样,也是在昏睡中悄无声息的死去。她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对她来说,这实在太残酷了。
小心翼翼转过他的身子,解开他的西装外套,背部的衣料已经被石块的锋利划的破碎不堪,撂起里面染了血色的衬衫,当看见那处受伤的地方,禁不住又呼叫了一声。
红肿得如馒头一样,一道道血丝爬满了整个背部,借着昏黄的光,狞猊地有些吓人。
如果不是救她,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块砸下来的水泥块原本是该她承受的。愧疚,疼痛,害怕,一古脑儿全涌了上来,心胀胀地有些难受,泪也“哗哗”跟着流下来。
但这时不是哭的时候,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可有什么办法呢?没有药,没有器械,她甚至对伤病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可这样愣在这里,总不能行的。
情急之间,她只好用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柔软的舌游弋在他的背部,微微地呵气,想减轻他一点点痛苦。
张宁生好象在梦游,只绝得脊背一阵阵痒,一丝丝凉,疼痛也随之减轻了少许,但还是睁不开眼,渐渐全然陷入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夏如初见他没什么反应,伸手探到他的鼻间,微微的热气缠上她的指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全身无力靠上冰冷的石壁,寻到张宁生的手,紧紧握住,好像要握住他的整个生命。
躺在黑暗中的宝宝不吵也不闹,很是乖巧。如果在哭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而且现在,她已经是筋疲力尽。
亮起火机,宝宝看见突然明亮的火光,怔了一下,然后手舞足蹈诘诘笑了起来。夏如初看着红润的脸蛋,如此鲜活,如此跃动的生命,唇边浮起一抹温柔希望的浅笑。
生命,如此美好,怎可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