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脱困 ...


  •   等待是痛苦的,而未知的等待更加苦不堪言还有欲哭无泪。

      更糟的是身边还有一病一小,为什么她要遭受这种待遇,而且从来没这么灰心过。渺小的希望在现实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张宁生高烧不退,梦呓不断。而宝宝再一次哭嚎起来,声音嘶哑。

      夏如初的神经像紧绷的弦,随时都有断的可能。

      听着他模糊不清的要求,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和她,不饿死,也会渴死了。

      她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四周沉沉的黑暗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没有办法变出水来,但她明白,她绝不能让张宁生早一步离开她。不然真得连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人有时候很矛盾,在绝望的困境中,往往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所以无论如何,张宁生不能死,她也不能,宝宝更不能死。

      回到那具尸体身旁,想挤出点奶水,但没用,她的□□已空空如也,像泄了气的皮球。

      夏如初又想到一个古老的说法:童子尿即能解渴又能治病。她想宝宝能滴点尿液出来,但是他除了哭,还是哭,哭得她心烦意乱,垂头丧气。

      张宁生断断续续的“水……水……”,像一根根刺扎进她的心里。

      摸着他干裂滚烫的唇瓣,焦躁地吞了口唾沫,也许是急中生智,她想到一个最为原始的办法。

      轻轻咬了下唇,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珍藏了二十年的初吻——你可要知道我是多么大的牺牲,千万别抛下我和宝宝。”

      说完准确无误堵上他的唇,舌头启开他的牙关,度了一些唾液过去。随着舌头在他口中搅动,一阵阵陌生的男性气息回绕在她的唇齿之间,脸一片躁热,心跳有如擂鼓。

      而现在并不是研究卫生与不卫生的时候,最重要的,能不让他死去,羞耻,恶心,心悸,一切一切,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当一个突出的矛盾胜过另外一些矛盾,那那些可考虑与不考虑的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夏如初吞吞口中分泌多剩的残液,听到他归于安稳的呼吸,长长吐了口气,正想落下一块大石,但声嘶力竭的哭叫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她只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学生,为什么要当看护又当保姆呢?

      一百零一次叹气,认命地抱起号啕的宝宝,边哄边唱:

      弯弯月光下,蒲公英在游荡,像烟花闪着微亮的光芒。趁着夜晚,找寻幸福的方向,难免会受伤。

      弯弯小路上,蒲公英在歌唱,星星照亮在起风的地方。乘着微风,飘向未知远方,幸福也许漫长。

      难过的时候,谁在身边,陪我掉眼泪。失败无所谓,你在左右,月光多美。

      弯弯月光下,我轻轻在歌唱,从今以后,不会在悲伤,闭上双眼,感觉你在身旁,你是温暖月光,你是幸福月光……

      似水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吟唱,莫名地夏如初,此刻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一根手指,伸进宝宝的嘴里,被他吸吮着,心里全是恬静的温柔。

      痒痒酥酥的感觉从指间流进心口,想象着宝宝现在可爱的神情,“扑哧”笑出声来,却意外地,肚子叽里咕噜一阵乱叫,空虚地犹如火烧。

      当神经松弛下来,才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她那个手提包已不知被埋在哪里,里面还有一块解谗用的巧克力。

      越想越觉得胃空虚难受,吞着见干的唾液也无事于补。

      靠着坚硬的石壁,眼一闭,希望自己快点入睡,睡上一觉什么会忘了。

      “睡觉,睡觉……”嘴里喃喃道,却怎么也不能睡着,而胃里的空虚已转变成一阵阵绞痛。

      她忍着数着绵羊:“一只,两只,三只……”

      等数到三百零三只,还没有半点睡意,而在她臂弯的小家伙好似吮累了,不吭声地睡了过去。

      她把他放到旁边铺着的外套,双手抱着自己的腿,绻紧身子,好压榨胃狭窄点,以消减渐涌渐强的疼痛。

      从来没体会过饥饿原来是如此一件痛苦的事。

      想着早饭吃剩下的半碗瘦肉粥,想到喝了一半倒掉的牛奶,想到母亲的拿手好菜莲藕排骨汤,想到……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夏如初甩甩头低声喊道,但一样,一样,却反而更加清晰,黑暗中全是它们飞来舞去的幻影。

      人果然是种讨厌的生物。把头埋进双腿之间,无力地叹气,感到一愁莫展的挫败和又涌上来的强烈绝望。

      四周静得吓人,听不到任何响动。那些人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里,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张宁生,还有宝宝,只会慢慢地一个一个死去。

      人有时候并不怕死,但要直面死亡,比意外的突然死去更是一种折磨。

      悲伤与绝望,寂寞和寒冷,黑暗中响起压抑的哭泣声,脆弱无助,整个人像在一处无底深渊。

      “你怎么了?”忽然低而弱的男声穿插进来。

      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夏如初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老是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张宁生“呵呵”轻笑,黑暗中揽过她的肩,宽慰道:“你已经很棒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坚强的女孩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不要骗我了。”恶劣的心情有稍微的好转,这男人的声音总有一种安定的作用。

      “我说的事实,而且我从不对小女孩说谎。”他特别加重“小女孩”三个字。

      “我很小吗?”女人向来是敏感的生物,夏如初也不例外。

      张宁生扯动嘴角一笑,低声揶揄道:“女人都不是喜欢被说成年轻吗?”

      “那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何况小与年轻有着本质的区别,无论怎么样,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大叔!”夏如初觉得有必要纠正他这种错误的观点,正想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身体突然被蛮力一拉,撞进一具温热坚硬的胸膛。耳边的呼呼热气,有些微痒。

      “大叔?”很显然他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揉揉撞疼的鼻子,轻讽道:“你不是说我小吗,照你这个年纪,不该称你大叔,那还叫什么,大伯还是老爷爷?”称大叔还算客气了。还有自己的初吻断送在他的嘴上,想想还真是不甘心。

      “我不介意你叫我宁生,或者……”他未说完,却低低笑了起来,好似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被笑得莫名其妙,皱眉有些微恼道:“你笑什么?”

      “我笑——”张宁生顿了一下,接着不无暧昧地说道:“初吻,牺牲,抛弃。”

      一连吐出三个词,像一枚枚炸弹在夏如初脑中爆炸开来,微微一怔,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含羞带怒地:“你怎么听得见?”

      “我有耳朵自然听得见了。”张宁生心情极好,声色愉悦。

      夏大姑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被骗去一吻不说,还有自己听似暧昧的话,沦为笑柄。

      果然好人多半没好报。

      重哼了一声,也不对他多做解释,而且也根本不必要解释,挣扎了几下,脱不开身,却被他越搂越紧,呼吸都缠到了一块。

      “放开,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忘恩负义的小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发这么大的火,但心中被东西堵得闷闷地,不吐不快。

      张宁生搂紧她,唇有意无意碰上她的耳垂,低声问道:“

      如果我们出去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无赖!”夏如初骂了一声,放弃挣扎,全身虚软无力,趴在他胸前喘着气。

      “答应我,做我的……”

      “这里有人!”一束光线直直照进这个密闭的空间,跟着一个仿佛天籁的声音跟着响起。

      夏如初有种尖叫的冲动,而她也这么做了,全身好似有了无尽生气,弹身站起,对着头顶的一个人大叫道:“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泪狂飙而出,是劫后的庆幸与激动,而惊醒的宝宝也跟着大声哭叫,哭声顺着光束,直直撞进每个人的心里。

      张宁生硬生生断了话尾,含笑看着沐浴在光中跳跃着,尖叫着,兴奋着,泪流着的夏如初——仿若天使,而心中柔软似水,情种不知不觉已然——

      种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