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圣云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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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尴尬的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景宣倒是记得自己曾告诉过顾叶衿这个地方，也不至于傻的去问你怎么在这，可是从这里见到顾叶衿他却是实在没想到的。
嘴张合了几下，周景宣习惯性地侧身斜视顾叶衿一眼，边往阴凉处走边阴阳怪气，“哟，这是谁啊，不是我们顾大小姐。怎么今天不端你小姐的架子了，搁这悬崖上爬来爬去的。”
顾叶衿本来还在懊恼，明觉大师给她批过命也给周景宣批过。万佛节周景宣是肯定要来相国寺的，来了相国寺肯定要来他的“秘密基地”，她却没有想到，还颠颠地跑了过来。
听得周景宣阴阳怪气的话，她也不懊恼了，翻个白眼便也朝着阴凉处走。来都来了，不欣赏一下周景宣所说的绝美风景怎么能行。
“不及周公子悠闲，看您这样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吧。”一屁股坐在周景宣旁边，顾叶衿嫌弃地推推周景宣让他坐远点。
周景宣默不作声，偏着头往旁边挪了挪。
他们其实许久未联系了，上次在顾府算是个意外。且那时，不似现在这般自在。
周景宣一挪走，顾叶衿旁边就空出了大片空地，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顾叶衿微微垂眸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颗珍珠，忽然有些难过。
她和周景宣，其实有一段时间关系很不错。
那时候刚刚成功将那位官员救出，他们两个都很有成就感也很兴奋。周景宣时常半夜来找她玩耍，在墙外学狗叫。她房间离最近的外墙也不近，周景宣每次都叫的特别大声她才能听见。
听见以后她就从暗道出去，一来一回身上弄得全是杏花，她每次都要抖落半天衣袖，还是免不了染上一身杏花香气。
夜间其实没有什么可玩的，他两在人家的屋顶上窜来窜去，比赛谁跑的快，谁动静小。偶尔躲过宵禁的官兵，便一起在墙角憋笑，她也是那时候才相信周景宣说的自己功夫不错。
他们还抓过扒手，将人绑了丢在官府门口，胸口掖着一张写着罪状的纸。罪状是顾叶衿口述，周景宣用左手写的，丑得很。
他们甚至去听过秦楼楚馆的墙角，只是未听到什么限制级的东西，两个人在屋顶上评价这个姑娘小曲唱的不错，那个男子声音好像来家里做过客的某某官。
那时候有位郡主嘲讽她是武夫之女，粗鄙。她就带着周景宣去那位郡主家里的马厩闹，连续几夜马嘶狗叫让人难以入眠。
她趾高气昂得站在远处的楼顶，跟周景宣说只可惜王爷府守卫还是不错的，否则她定要那位郡主知道知道夜枭是怎么叫的。周景宣就同仇敌忾地点头，说我也会学夜枭叫。
周丞相是标准的文人，家里不许吃味道大的东西。她就从家里带葱油酥，带片好的焖肘子，有一次甚至偷渡出来一碟韭花酱。
两人跑累了就坐下来吃东西，若是不需要热的就在人家屋顶就开吃。若是需要热一热的东西就找个地方生个小火堆，不管什么东西都烤一通就往嘴里送。
那时候真美好啊，无关情爱，全是少年意气。潇洒，肆意，放纵。
纵使顾叶衿不曾吃过什么苦，那也是相当快乐的一段时光，是她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嘴角带笑的回忆。
晚上出去玩，白天总是要犯困的，顾叶衿时不时便要回屋歇一阵的习惯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母亲开始给她安排课程，叫她学刺绣插花，学习管家好以后嫁人用。
她在屋顶一边啃小鱼干一边跟周景宣抱怨，告诉他以后她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了，母亲最近看她看的严，安排了好多课程以后嫁人用。
也不知怎得，周景宣发了好大的脾气，她那时候也没有收敛脾气的概念，两人很快吵起来，险些将巡街将士引过来。
最后不欢而散，周景宣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再之后两人相遇就是在一个宴会上了，当时发生了一些事。她觉得周景宣鲁莽，做事不经思考。本着以前的情谊，她提醒了周景宣两句，没想到周景宣却说她虚伪。
再然后两人针尖对麦芒，莫名其妙开始见面就掐。
之前在顾府的那次见面，其实已经是近几年两人气氛最和平的一次，却也客气又疏离。
一只手伸到顾叶衿面前，唤回了她游离的神志。
珍珠的光泽丰润，纵使捧着它的手有些粗糙，也不损它的光泽。
顾叶妗垂眸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把珍珠从周景宣手里拿过来。
少女的手柔若无骨，像细腻柔滑的丝绸。周景宣的手一哆嗦，顾叶妗一将珍珠拿走便瞬间收了回去。他扭过头始终不肯看顾叶妗，这点慌乱便像极了嫌弃。
本想道谢的顾叶妗默默把那两字咽回去，捂着头给自己催眠。
周景宣已经不是那个可爱的小少年了，他现在是个没脑子的公子哥，无法无天的大魔王，没良心的小混蛋。
对这种人，切忌心软，切忌！
心情很快平静下来，顾叶妗总算是有空抬头，看看周景宣说过的景色。
山峦叠翠，空岭幽静，时有鸟雀飞过。悬崖峭壁上长着一簇簇白色小花，有蝴蝶费力地飞上来，颤巍巍得停在花瓣上歇脚。也不采蜜，只是停着，好像她也是一朵花。
白蒙蒙的山林雾气终年不散，一丝丝得飘荡着，沾湿路过的草木。
再往远处看，隐约可以看见山道上有些小黑点在移动。轿子也变得蚂蚁般大小，一起一伏，看着怪有趣的。
这真是个好地方，环境清幽，景色极美。整个有两丈长一丈宽，且坐北朝南，如今是晌午日头最大的时候，阴凉处仍能容纳三个成年男子躺下。
顾叶妗没忍住，往后靠在山崖上。嶙峋的石头硌的后背疼，她又赶紧坐起来。
如此好地方，竟然不能躺下来尽情的睡上一觉。
小姑娘的动作虽然隐蔽，但两人离得不远，周景宣岂会看不见。
装模作样，周景宣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在地上躺了下来。
顾叶衿羡慕的看过去，山崖虽不平，石壁却是平滑的。
要是周景宣不在这，她也要躺下。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本来就是周景宣发现的地方，她能过来也是因为周景宣告诉来了她。
再一次摆正了自己有些走歪的心态，顾叶衿托着腮，尽情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山间美景。
周景宣一直斜睨着顾叶衿，见她只愤愤了一瞬，莫名觉得有些没趣。却又见她神色惬意，不禁有些疑惑。
周景宣自认还算了解顾叶衿，顾大小姐生气的时候会笑，嘴笑眼不笑，烦躁的时候会冷脸，好似寒冬腊月的冰块。
只是哪一种，也不是现下这样轻松惬意的模样。莫非，她还不知道？
想了想，周景宣翻身坐起，右腿伸着左腿蜷起，左胳膊便搭在左膝盖上，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顾叶衿，你听说过圣云教吗？”
“圣云教？”听说倒是听说过，只是周景宣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顾叶衿疑惑的看了眼周景宣，见他深色认真，不似作弄。“听说过，是些前朝余孽，因前朝灭朝时曾有异色云彩漫天，所以他们自称圣云教。”
据说其实只是几片被晚霞染色的云彩，今朝说那云彩是金色的，是上天感念开国皇帝匡乱扶正，还天下太平降下的祥瑞，是真命天子的象征。圣云教说那云彩是红色的，是上天因前朝被灭，乱臣贼子入主天下而流下的血泪。
而如今，那云彩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已经无从考证了。
“只是前朝不得人心，圣云教一直不曾壮大。两位先帝和今上都很重视圣云教，一直不曾放弃追查，历经七十余年，已经基本销声匿迹。”
“锦衣卫得到消息，圣云教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积蓄力量。这次万佛节，他们在策划一次行动。百姓里混进了大量天圣教的人，待最后一天明觉大师讲道，人最多的时候，便要挟持官员家眷和百姓性命，要挟今上。”
对上顾叶妗因为震惊瞪大的双眼，周景宣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话，“消息是锦衣卫飞鸽传书送到的，我父亲当时便在陛下身边，立刻派了小厮以送东西的名义来通知我。顾将军当时若是在城外驻军处，得到消息会稍迟一些。”
顾叶妗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苍白。
周景宣仍旧不紧不慢的说着，每个字都清晰得灌进顾叶妗耳中，“陛下清除前朝乱党的决心不可动摇，不能打草惊蛇。百姓可以疏散，小官可以离开。”
“唯有两家。”顾叶妗接过周景宣的话，面色苍白，冷的惊人，“因为曾被明觉大师批过命，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在寺里待满五天的顾将军府，和周相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圣云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