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年短篇》宋璟玉

4、带孩子指南 HE，养成

　　现代，年上，养成，年龄差七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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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设：温柔年上攻×别扭记仇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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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你惦记的这十年，我会用一辈子来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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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
　　叶一的母亲早在他孩提时就已经去世了，虽然时日已久，但这并不能淡化母亲对他的好一分一毫。
　　他对于父亲前段时间娶回家的继母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抵抗情绪，毕竟，没有人欠他什么。
　　父亲叶先生对他很好，继母林女士对他也很好，叶先生和林女士很相爱，过得很幸福。
　　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太忙了，以至于没时间照顾那个比他小七岁并且毫无血缘的弟弟。
　　叶先生把林女士娶进门的时候，带了个才上四年级的小屁孩回来。
　　“叶一，他是南城，叶南城，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
　　于是，那个叫叶南城的小屁孩——拖油瓶就被叶先生和林女士全权交给他来照顾了，只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仿佛这个叶南城是他叶一的儿子，跟那两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个小屁孩和我一样可怜，叶一如是想。
　　小拖油瓶很乖，乖得叶一压根儿不舍得欺负他，叫站着就会一直站着动也不动，这让他总会禁不住去戳一戳那软乎乎的脸。
　　他想，这两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肯定是吃准了他喜欢软乎乎的小孩舍不得欺负才敢把这破——乖小孩交给他照顾的。就欺负我善良吧。
　　叶一叹了口气，又伸手捏了捏正在看电视的小拖油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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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
　　真正压垮了叶一的最后一只骆驼，是在和小——叶南城相处了一个寒假后的开学前夕，叶先生把他叫到书房去和他说的话。
　　“南城已经转学到了你们学校的附小，两个校区很近——就是你小学的时候上的那所。平时你多看着他点儿，别让他被欺负了，上学放学你们都一起。”
　　叶一愣住：“爸，你还记得我还有一年半高考吗？你弄来的孩子结果丢给我一个准高三来养？”
　　叶先生一本正经：“你打小我就没指望过你能考上个大学，高考重要还是南城重要？照顾个孩子而已，你不也是我养大的吗？你高中毕业就直接来公司跟着我学习怎么打理公司，实在想上大学就边上班边自学，管你怎么弄，反正不能影响上班。”
　　叶一：？？？
　　我是你养大的？
　　说什么瞎话呢？
　　你问问我班主任，问他知不知道我还有个爹？
　　叶一的很多个班主任曾经都一度以为叶一是个孤儿，把叶一叫出去单独谈话过很多次。
　　“你怎么都是一个人？你家长呢？”
　　“老师，我不是孤儿，我监护人是我爸，还活着，只是不太管我。”
　　听到这句话的老师都有些惊讶，这小孩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叶一只能在心里冷笑，这种类似的问题我听过无数个了，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叶先生为了培养他们两兄弟的感情，就把叶一房间里的大床拆走了，换了一张上下两层的上下床，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早为叶南城准备好的房间就拿来堆放两人的杂物了。
　　上下铺，心连心，叶一在上铺干什么，叶南城在下铺都能感觉到。
　　每当叶一起床，叶南城都能听着动静爬起来，模模糊糊地跟在叶一身后去洗漱。
　　高中部和小学部的开学时间不同，所以叶一开学了，叶南城的寒假还没有结束。
　　不过当叶一因为开学六点钟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叶南城也跟着起来了，叶一倒是早习惯了后边有个小孩跟着，一时间竟然没有察觉出点什么不对。
　　但是当叶一吃了早餐背上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叶南城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才恍然大悟。
　　我开学这小屁孩跟来干嘛？
　　叶一刚想开口让叶南城回去，转念一想，反正是全权交给自己照顾的，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个弯：“想不想跟哥哥一起去学校？”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叶南城满脸认真。
　　叶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小跟屁虫。”
　　叶南城却不觉得什么，回以微笑，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路上，为了防止叶南城走丢了，叶一只能牵着他的手，小小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小的，软乎乎的。
　　和他的脸一样软。
　　一直走到学校西墙的墙根，才停下了脚步。
　　叶一很少从这里翻|墙，这边的墙矮，翻|墙的人太多，学校就在这里安了摄像头，虽然不知道被那个缺德玩意儿给弄坏了，但是后来多了很多领导常过来巡查，也不知道是不是排好班的，风险很高。
　　太高的墙他怕叶南城翻不过去，就只能来这里赌一把铤而走险，赌现在太早了领导还没来。
　　叶一虽然会干一些违纪的事，但从小到大被逮到的次数还不足一个巴掌，因为叶先生很忙，没时间被请家长。
　　叶先生常说：“你要做一件事，不管是什么事，你只要做了，你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违纪的事你最好是不要做，如果做了，那也别被逮到，因为你现在干的坏事，结果是我来承担，所以对于这件事，你的听我的。”
　　叶一除了打架斗殴、迟到翻|墙、长得帅点、家里钱多点，其实和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基本上按时交作业，从不惹事生非，成绩中游，和老师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但是带弟弟上学这种事，他并不想去和门卫叔叔解释半小时然后迟到。
　　所以只能来翻|墙。
　　叶一有点不放心，回头对叶南城说道：“门卫叔叔太啰嗦了，所以我只能带你来翻|墙，但这是不对的，不能学，知道了吗？”
　　叶南城点了点头。
　　叶一继续道：“等会我先上去，然后再拉你上去，我跳下去以后我叫你跳下来你就跳，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
　　叶南城继续点头。
　　叶一无奈笑道：“小小年纪话那么少，也不怕憋坏了。”
　　五分钟后，两人安全着陆。
　　叶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吃到了。
　　随即把书包背在胸前，背对着叶南城蹲下。
　　“上来，快要迟到了，哥哥背着你跑过去。”
　　最后，叶一踩了两分钟的点到了教室后门口，将叶南城放下来领着进了教室。
　　眼尖的看见叶一领了个孩子进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叶哥你上哪领了那么大个儿子回来？！”
　　叶一扶额：“这是我弟弟。”
　　“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弟弟？”
　　“你才是孤儿，我爹还活着。”
　　那人被堵得暂时找不到问题，只能不舍得回过头去。
　　不过经他那么一吼，后几排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叶一带了一个小孩来学校。
　　叶一没有同桌，旁边的座位只有空荡荡的一条凳子。
　　他领着叶南城坐好，拿出了要用的课本，却没有在看书，他在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给班主任老顾解释这件事。
　　班主任老顾教语文，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有点发福，看起来十分慈祥。
　　第一节课就是他的。
　　待他走进教室后，盯着叶一看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叶一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开始上课了。
　　叶一前脚才进办公室，紧接着教室里就热闹起来了，一群人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一窝蜂地去围住了叶南城。
　　“小朋友，你多大了？上几年级呀？”
　　“小朋友，你真的是叶哥的弟弟吗？你叫什么名字？叶二？叶三？”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捏捏你的脸吗？”
　　“小朋友，你吃糖吗？”
　　... ...
　　“那个小朋友是... ...你弟弟？”
　　老顾喝了一口茶压压惊，因为据他所知，叶一是独生子女。
　　叶一摸了摸鼻尖：“我继母的儿子，在附小上学，小学部还没开学，我爸和... ...他妈妈都没时间照顾他，把他交给我照顾。我开学了家里也没人，他又比较粘我，我就想着这几天上学带上他吧。我小时候我爸去上班，就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这种环境不利于小孩子地成长，老师他很乖的，我保证他绝对不会给老师和同学捣乱的。老师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我爸说我成绩不是很好，让我高考完就去公司帮忙，没打算让我去上大学。”
　　老顾半晌无言，因为叶一把他要问的问题全都答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那我给你写张证明吧，然后再去门卫室那边解释一下，你以后带着你弟弟从正门进来。今天你是翻|墙进来的吧？下不为例啊，太危险了，虽然你没有高考的压力，但是也不能有身体上的创伤。”
　　叶一答得从善如流：“好的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于是，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叶南城被包围的“盛况”。
　　叶一叹了口气，走过去道：“马上要上课了，赶紧回座位去。
　　”见他回来，众人立马作鸟兽散。
　　叶一坐下，看见叶南城紧绷着的肩背放松了下来，笑道：“你紧张什么？”
　　“他们太热情了。”
　　小孩捏着衣角板板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的模样是在太可爱，叶一没忍住有下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们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哪上学，还想捏我的脸。”
　　“那你是怎么说的？”好奇之感瞬间涌上叶一的心头。
　　“我说，我叫叶南城，不叫叶二叶三，比哥哥小七岁，在附小上学，脸只能给哥哥捏。”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头一次听叶南城说那么话，叶一有些惊讶，暂时顾不上什么叶二叶三。
　　看来真得多带小拖油瓶去外面走走，多见些人，才能多说一些话。
　　有什么话全憋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叶一如是想，又伸手捏了捏叶南城的脸，反正也只给他捏。
　　“你的脸只给我捏？叶先生和林女士都不给？”
　　叶南城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一忍俊不禁：“那你以后找女朋友、娶老婆了也只给我捏？”
　　叶南城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马上摇头：“我以后不娶老婆也不找女朋友，我要娶哥哥！”
　　叶一听到这话，顿时乐得不行：“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想去我怎么着也得准备个八百八十八万的聘礼吧？还有，为什么是你娶我而不是你嫁给我？”
　　“那我以后要嫁给哥哥！不要哥哥的聘礼。”叶南城连忙说道。
　　叶一盯着他认真的小脸，叹了口气：“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惦记上你哥了。你以后要找个好姑娘然后结婚生子的，你不会一辈子都依赖我。”
　　不会的。
　　叶南城心道，不会的，我只想一直赖着你。
　　第一句别害怕是你给的，第一份礼物是你给的。
　　温情是你给的，体贴是你给的，照顾是你给的。
　　我目前所拥有的这一切美好，全都是你给我的。
　　放学后，顾老师领着叶一和叶二，啊不，叶南城，去了校门口的值班室，经过长达一小时的交涉后，叶南城得到了一张临时出入证。
　　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叶一带着叶南城悄悄溜了，留下两个同样唠叨的中年老男人相互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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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
　　风有些刺骨，冻得人想把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只舍得露出两只不得不露出来的眼睛。
　　小孩虽然穿得厚，但出门的时候忘记戴手套了。
　　叶一叹了口气，带孩子真难。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另一只手把牵着叶南城的那只手的校服外套的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两人的手，然后又扯了扯叶南城另外一只手的袖子，把叶南城的手放进了他自己的外套兜里。
　　叶一第一次感慨原来校服外套太大了还是有好处的。
　　暖和。
　　按理说，叶南城已经十岁了，再怎么着把手揣进兜里也该会吧？
　　但他等叶一亲自动手。
　　粘人精啊。
　　以后找不到老婆。
　　费劲。
　　回到家后，叶一找出来个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硬塞给他的袖珍小本子。
　　按理说，他是绝对不会在不答应和人家小女生谈恋爱的前提下收下别人的礼物的，不道德。
　　但是那些女生在自己送的礼物被原物送还以后，就开始不留名不留下任何痕迹地送了。
　　那反侦查意识强到吓人。
　　叶一没辙，别人辛辛苦苦做的小礼物往垃圾桶里扔他也不忍心，就把东西全装进了一个箱子里带回家。
　　他又摸出来一支笔。
　　本子和笔都放在了桌子上。
　　他打开了手机搜索引擎。
　　输入：十岁大的孩子怎么带？
　　但搜索出来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十岁大的熊孩子太烦人了怎么办？
　　#熊孩子怎么带？
　　#怎么带孩子？十个月大的那种。诸如此类。
　　叶一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关了手机丢在桌上，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废。
　　带孩子好难，连个教程和新手入门指南都没有。
　　他决定自己写一本！
　　他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带孩子指南——2月20日书
　　然后又往后翻了一页，写下第一个注意事项：冬天出门要戴手套。
　　写完后就合上了本子，放进了外套兜里。
　　次日课间。
　　叶南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翼翼的胳膊，声音细若蚊吟：“哥哥，我饿。”
　　叶一愣住：“你昨天饿吗？”
　　叶南城点了点头。
　　叶一看得于心不忍，有些心疼他。
　　这么小个孩子，怎么就没爹疼没妈爱呢？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人又乖，软乎乎的一个小孩。
　　那两个没心没肺的怎么就舍得把他丢给自己。
　　叶一皱了皱眉，然后看到小孩被吓得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自己的脸。
　　“哥哥我不饿了，你别生气。”
　　叶一伸手地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哥哥没有生气，哥哥只是心疼你昨天饿了也不跟哥哥说一声。你记住，我是你哥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哥哥说，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叶南城用头蹭了蹭叶一的手心，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的眼睛有些泛酸。
　　他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哭。
　　明明哥哥已经那么累了。
　　哥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不能分哥哥的心让哥哥来哄自己。
　　他把头埋进叶一怀里蹭了蹭，蹭掉了一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
　　叶一就近找了几个同学要吃的，没注意到自己衣服上留下的水渍。
　　附近的同学一听小可爱饿了，连忙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牛奶面包小饼干各种吃的一股脑地全堆在了叶南城面前的桌上。
　　此盛况，堪比当年他被女生追的时候。
　　叶一也不跟他们客气，平时他们也没少收自己好处。
　　他挑了一瓶甜牛奶和一个面包出来给叶南城，然后剩下的放进叶南城的桌肚里。
　　叶南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哥哥，我不喜欢喝牛奶。”
　　叶一大言不惭：“不喝牛奶长不高。
　　哥哥现在一米八几，就是喝牛奶长的。
　　乖，把它喝了。”
　　他说着，已经动手拆了吸管戳进牛奶盒子里，然后递到叶南城嘴边。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会逼着他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但事实上叶一非常讨厌和纯牛奶，自打母亲去世了以后没人再逼着他喝牛奶，他就再也没喝过。
　　或许是因为他害怕睹物思人。
　　趁叶南城困了趴在桌上睡觉，叶一拿出了他的小本子，写下了第二项注意事项：和小孩出门书包里要带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叶南城开学，叶一随身带的那个带孩子指南已经写了好几页注意事项了。
　　中间还穿插着一些嫌小拖油瓶麻烦的话：
　　“小屁孩事真多，我小时候都没那么金贵！”
　　“多大的人了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带小孩好难，以后不养小孩了。”
　　“捡个弟弟当儿子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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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
　　小孩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基本上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于是小孩跳了个级。
　　在叶一上高三的时候上了六年级。
　　叶一总觉得班上那种“沉迷于高考备战，闲事与我毫不相干”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吓人，没再陪那群将要奔赴战场的勇士们一起上晚自习，和叶南城在家里研究烹饪去了。
　　学了能造福勇士，做些小点心给勇士们送去，说不定以后还能拐几个精英去自家公司为自己效力。
　　小屁孩长高了好几厘米，天天喝纯奶，生怕长不高。
　　叶一十八岁的生日在高三下学期草率地敷衍过去了，叶先生和林女士分别给包了个大红包，这深得他意。
　　什么都不如红包来的实在。
　　他太穷了。
　　而叶南城是在当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掐着二十三点的尾巴下了碗面给他吃。
　　一晃眼，盛夏已至，叶一和别的考生一起他进了考场，不同的是他没有多大压力，送他考试的也不是家长，而是年仅十一岁的弟弟。
　　把小孩当奶娃娃养了一年以后，叶一的本子里写满了注意事项。
　　他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和别人打架并且受了伤也是自己处理的了。
　　为什么他要在本子上给叶南城写“出门前要给小孩系好鞋带以防踩到摔跤”？
　　于是他决定了要把圈养的弟弟放出去散养了。
　　带孩子守则第一条：不能过分溺爱孩子，要让孩子学会独立。
　　叶南城也在“失败”了很多次后终于学会了独立自主。
　　只需要哥哥接送上学放学的那种。
　　叶一觉得这小孩在演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明明什么都会，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以前林女士并没有时间照顾他，什么都不会是活不到那么大的。
　　叶一严重怀疑，林女士之所以嫁给丧偶的叶先生，说不定就是因为看上了叶先生有个儿子可以用来当保姆照顾叶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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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道—
　　高考后，没等叶一出成绩，他就被叶先生抓进公司跟着学习了。
　　叶一上学不行，但是对于公司的管理和发展这一块，他非常感兴趣。
　　而叶南城，似乎天生就是该吃读书这碗饭的，各种各样的证书奖状奖杯奖牌攒了一堆，全放在了以前给他准备但是没排上用场的卧室。
　　拿的奖还全是又奖金的那种。
　　叶一不止一次调侃叶南城是个财迷，明明零花钱都是当年他的三倍有余，却还是四处搜罗奖金，小小年纪还知道了要攒老婆本。
　　他俩还是睡在同一间屋子。
　　从叶南城到这个家至今，五年，他们一直睡同一间屋子。
　　不觉间，叶南城上高中了。
　　好巧不巧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主任。
　　叶一带他去报到的时候还恍如昨日。
　　当年他自己一个人背着个书包就进了这个学校，一年半后领着十岁大的叶南城去上学。五年后，再次领着叶南城踏进这个学校。
　　思及此，叶一恍然惊觉，叶南城已经在他身边待了五年了。
　　这五年来，叶南城的衣食住行全是叶一一手操办，叶先生和林女士全然是偶尔想起来有这么两个儿子，才会看两人一眼，但对于他们的生活没有过问一句。
　　“叶一？你带你弟弟来报到？”
　　顾老师在操场上闲逛，看到了叶一领着矮他一个头的叶南城正在向教务处的方向去，便叫住了两人。
　　“顾老师好啊，南城在学校就拜托你和各位老师照顾了。”叶一笑眯眯地和以前的班主任打了个招呼。
　　“今天看花名册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送他过来，特意掐着点来堵你呢。老师阵容基本没变，毕竟是重点班级。唯一换了的那个老师，你肯定比我更熟悉。”
　　叶一叹了口气：“许琳吧？”
　　顾老师笑了笑：“她还是实习期，但能力非常强，刚好有一个老师要退休了，不打算教重点班，我就和其他几位老师联名找校长把她调到和我们带一个班了。一群中年人了，面对这群生机勃勃的小年轻们，总得找个帮手。”
　　叶一但笑不语。
　　他身为在这帮老家伙手里苟且偷生了三年的幸存者之一，对他们的手段不予置评。
　　许琳是叶一当年的同班同学，叶一的前桌，曾是围着叶南城的那一群人的其中一个。
　　当初是和另一个同学打赌立下誓言要来教书，而且还要教重点班，于是就拼了命考上最好的一所师范大学。
　　也不知道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能不能认出叶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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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闷—
　　叶一跑公司，叶南城去学校，叶南城放学，叶一开车去接他，晚上又睡一间房。
　　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叶一掐着点去接叶南城，却在校门口等了他十多分钟，还不见人来。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知道几乎要关校门了，才看到叶南城的身影姗姗来迟。
　　而且他后面还跟着个女生，长得还挺漂亮。
　　他远远地看到小姑娘好几次搭话，叶南城都非常不耐烦，爱答不理，径直朝叶一的车走过来。
　　距离他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叶南城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那个女生说了一句话，那个女生才心情复杂地走了。
　　直到叶南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好后，叶一才开了口。
　　“那小姑娘谁啊？长得好像还挺漂亮的。交的女朋友吗？我跟你说啊，你要好好把握，对女孩子要温柔，要有耐心.. ...”
　　“你很有经验？你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叶南城没等叶一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有些冷。
　　叶一眯了眯眼睛，这小屁孩是他亲手养这么大的，说个标点符号他都能读出是什么心情，比阅读理解还精确。五年来这小屁孩哄着他还来不及，什么时候居然会生他气了？太稀奇了。
　　叶一启动了车子：“网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我也没有实践过，不知道对不对。”
　　翻译一下就是，这些经验是我在网上看的，我没有谈过女朋友。
　　叶南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反思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控制好脾气，然后又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说呢？你以前半夜尿床不好意思说，我闻着味不睡觉地爬起来给你洗床单我都还记得。”
　　叶南城陷入了挣扎。
　　说吧，这人太不要脸了，估计会嘲讽自己。
　　不说吧又实在憋得慌，怕这人误会自己。
　　“逗你呢，再憋着一会儿该脸红到脖子根了。小样，还跟我横，你可是我养大的。”
　　叶南城依旧沉默不语。
　　半晌，终于开了口。
　　“那个女生被小混混堵了，我说我是他哥，然后又吓唬了那群小混混一会才把她带出来的。她就一直缠着我，非要感谢我请我吃饭，我都说了不用还缠着我。最后我说了一句话她才走了的。”
　　叶一好奇道：“什么话？”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小兔崽子。”
　　叶南城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话：“我不会的。”
　　叶·带孩子·阅读理解之王·一却听懂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个女生的出现而产生的一丝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我不会的，我不会找女朋友的。我只想一直赖着你。
　　叶一没有带着叶南城回家或者是去餐馆，而是带他去了公司。
　　别问，问就是上班迟到了。
　　一进门，前台便叫住了他：“叶总，二十分钟前苏小姐来找您，说是和您有预约，给您打电话没有人接，我怕耽误您的事，就让他上去等了。”
　　叶一沉默了一会才道：“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谢谢。”
　　然后他拉着叶南城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弟，帮哥哥个忙。”
　　“什么？”
　　“帮我搞定那个苏小姐。”
　　“嗯？什么？”叶南城斜眼看他。
　　叶一：... ...
　　他发誓，他绝对从叶南城的语气里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这屁孩子，多大年纪呢就开始威胁他哥了。反了天了！
　　叶一思考了一会，决定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我的意思是，那个苏小姐纠缠我快半个月了，这次还直接拿合同来威胁我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在保证合同不黄的情况下，让她以后都不会再来烦我了。我现在一看见她我就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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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
　　叶南城本来以为叶一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是在哄他玩，知道看见了苏小姐本人，他才知道叶一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叶南城在叶一身边的这五年里，他见过很多女的对叶一各种明示暗示，但无一例外都被叶一十分明确且坚定地拒绝了。
　　但是以往见过的那些女的里面，叶南城从来没有见过想苏清清这样的人。
　　比他还能作的人，在他活的这十六年里闻所未闻。
　　但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
　　有种开了第三只天眼的感觉。
　　叶南城亲眼看见了叶一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一进门，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长什么样，便迎来了一道娇滴滴到矫揉造作的难以言喻的千回百转绕梁三圈的声音。
　　“叶一~人家可是在这里等你等了二十分钟呢~等得人家都有一点饿了~哼~你怎么可以让人家等那么久，你好讨厌哦~”
　　一听到这声音，叶一险些没忍住立马转身甩上门走人。
　　叶南城额角青筋狂跳。
　　他活十几年来第一次萌生了想把一个人揉成一团丢出去的想法。
　　没等两人开口，苏清清便指着叶南城问叶一：“这是谁？”
　　叶南城脸色冷冷，语气毫无波澜：“关你屁事。”
　　苏家独女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欲言又止了半天，嘴唇都快要被咬出血来也没憋出半个字来。
　　叶一死死忍住才没有露出一个笑容，他没有说话，在一旁袖手旁观。
　　叶南城面不改色：“你又是谁？这是我哥的办公室，不是随便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进来的，如果你没有什么事，还请你出去。”
　　苏清清脸都气红，一听这话顿时炸了：“你才是妖魔鬼怪！我可是你哥哥的准未婚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叶南城挑眉：“准未婚妻？谁答应你的？我怎么没听说我哥什么时候订婚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通知我？哥，你不厚道啊。”
　　人在旁边待，锅从天上来。
　　“苏小姐还请慎言，我尚未和苏小姐订婚，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还请苏小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的话无所谓，但是这些话有损苏小姐的名誉。另外，我弟弟年纪还小，不会说话，若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还望苏小姐多多包涵。”
　　叶一面上端得一腔成熟，心里却乐得开了花。
　　感谢苏小姐，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弟弟。
　　一向乖巧懂事的弟弟为了维护哥哥，说了一些平时他绝对不会听到叶南城说的话。
　　把他想说但是碍于身份不好说太直白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好爽哈哈哈哈。
　　苏清清咬了咬唇，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确实是没什么好计较的，但是她心里有火没地儿撒，这让她非常郁闷。
　　叶南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在苏清清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叶一看他的架势挑了挑眉，不简单。
　　“哥，我饿了。”
　　叶南城把右脚的脚踝往左腿上一搭，人往沙发上一靠，一改往日的好学生形象，全然一个不良叛逆少年的模样。
　　这个动作叶一绝不能说不熟悉。
　　在他还在上高三的时候，这个动作在他身上的出现率还是挺高的，痞里痞气，十分校霸。
　　后来被叶先生发现后，勒令他马上改了。
　　此时此刻的叶南城，把他当初的那股嚣张气儿学去了九成有余。
　　但没有他当初那么欠揍。
　　因为他那时偶尔会叼着一根烟。
　　从扔书包到翘腿坐下，可以说是和他本人的如出一辙了。
　　真不知道这破小孩私底下把他那些中二得不行的动作学了多少去。平时叶南城捂得严严实实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才发现，这小孩把他的一些坏毛病学了不少过去。
　　少年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小可爱的婴儿肥，有些消瘦，眉眼隐隐能看出几分当年的模样。捡来的弟弟长大了。
　　“要吃什么？”
　　叶一掏出了手机，看样子准备点外卖。
　　叶南城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吃你做的面。”
　　苏清清嗅出了几分炫耀的味道。
　　她并不知道谁居然有幸能吃上业界翘楚叶大总裁亲手做的食物，甚至不知道叶一会做饭。
　　她甚至罕见地预感到了这份殊荣绝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叶一伸手掐了把叶南城的脸，眉头皱了皱：“瘦了。等着，哥给你煮面去，多加两个蛋。”
　　叶一的办公室很大，毕竟是总裁办，而且是隔间附带厨房的那种。
　　因为叶南城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就是个猪，非常能吃，比饭缸还狠。
　　于是在饭·叶南城·缸可怜兮兮的目光中，叶一打了个电话给一个朋友，让他找人来他办公室的隔间装修个厨房出来。
　　这花光了叶·总裁·一的所有积蓄。
　　叶先生要锻炼他的能力，前两年在公司的时候就是白打工，不给工资的那种。
　　所以叶一是一个因为没钱所以不霸道的“霸道总裁”。
　　叶南城目送总裁进了厨房，然后盯着苏清清看了一会。
　　苏清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怒道：“看什么看小屁孩！”
　　听到最后三个字，叶南城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以微笑。不过眼里装的，是冷淡和漠然，不是万千星辰。
　　“阿姨，多大年纪了还想出来勾搭个未来夫婿呢？就因为脸长得比平常人标致那么一点点，就把这个当做自己放肆的资本了吗？围在我哥身边的追求者，从来就没不缺长得好看的。你是觉得你的脸能比所有人都更胜一筹吗？”
　　“你... ...”
　　苏清清刚欲开口，就又被叶南城打断了：“苏家的独女，苏董的掌上明珠，找什么样的老公找不到？何必来招这份罪非来缠着我哥不放呢？我哥说过，在我长大之前，他都不会找对象的。”
　　长大后他也不会。叶南城默默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
　　“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而已！你觉得，在几千万的合同面前，我和你，他会选谁？”苏清清不甘示弱。
　　“你也知道，你只是合同。但我不是。我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所以你觉得，他是要一张纸，还是要我？”
　　“你，你别太嚣张！”
　　“我有我哥和我爸罩着，为什么不嚣张？虽然苏家的产业确实是大，但只要我哥肯找我爸低个头，你觉得，你那个合同，我哥会稀罕吗？叶家的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苏清清的手指死死地捏着手里的包，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眶中隐隐泛起了水光。“你太过分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我爸这件事，到时候这个合同吹了，我看他叶一和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谈笑风生！竟然敢瞧不起我，你最好别后悔。”
　　叶南城站起身来，缓缓靠近了苏清清：“一大把年纪了碰上事还只知道告家长？羞不羞啊？我都不会告家长了，您好像比我哥还要大两岁吧？我哥今年二十三，把公司经营的有模有样，年轻有为。而你呢？到现在了还只知道指望着家里，您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您配得上我哥啊？”
　　苏清清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睛里的水光有些要溢出来的趋势。
　　见她眼眶发红，叶南城轻笑了一声，抛出最后一记重磅炸弹：“你也知道我和叶一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其实我是叶一的父亲为他找的童养媳，他亲手养了五年的那种。”
　　叶一站在隔间的门后，一字不落地把这句话收入耳中。
　　他勾了勾唇角，擒着一抹笑意推开门回到了会客厅，手里还端着一碗面，面的上面覆盖着两个几单，一眼看去金灿灿的，让人很有食欲。
　　叶一接过面放在茶几上，拿了筷子坐在沙发上就开动了，没再给苏清清半个眼神。
　　叶一看了一眼正在吃面的叶南城，转头看向苏清清，友好地笑了笑然后道：“苏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这几天加班太忙了，办公室厨房里的食材只够做一碗面，连我都没有，苏小姐饿坏了吧，您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要不先回去吃饭？令尊和令堂想必会非常乐意和您一起吃饭的。”
　　平静下来的苏清清看着叶一道：“说实话，你长得确实很帅，但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是我父亲非要让我来你这里和你搞好关系，说不定我们现在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这半个月来，我做过很多不同的尝试，但叶先生都没有给我留任何的余地，我想我可以回去让我父亲打消这个念头了。另外顺口一提，我是个演员。有缘再见吧，叶先生。”
　　苏清清走了。
　　叶一走向阳台，等了一会后看见苏清清从公司大厅离开，在路口打了个车走了，上车之前抬手抹了抹脸。
　　或许是被叶南城气哭了吧。
　　哪家大小姐碰上这种打不得骂不过的熊孩子能保持涵养不被气哭？
　　叶一盯着叶南城头顶的发旋看了一会，突出了三个字：“童养媳？”
　　叶南城充耳不闻，闭口不言。
　　叶一也不再揪着不放，问道：“你怎么跟人家姑娘说的？都给人气哭了。”
　　叶南城拿筷子戳了戳碗里没吃的煎蛋：“怎么？心疼了？心疼了赶紧打个电话去安慰一哄回来呗。”
　　“心疼个屁。整天被她折腾的烦死了，一天一个样，前天是个温柔大小姐，昨天是个清纯小仙女，今天居然成了腻人的小作精，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早送走早好，不送走指不定明天又给我弄出个什么新花样来，我不心疼，我头疼。少爷，给揉揉吗？”
　　叶一说着，人已经挤着叶南城坐下了，还一个劲往他身上凑。
　　叶南城没理他：“我就说，你得带着个小拖油瓶弟弟一辈子，找不着对象。”
　　“太子殿下，‘拖油瓶’这仇得是四年前的了吧？还记着呢？”
　　“记一辈子，谁让你嫌弃我的。”
　　叶一无奈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小拖油瓶的头发：“殿下分我个鸡蛋呗，我也没吃饭呢。”
　　“自己重新做去。这碗面是小拖油瓶的，他正在长身体。”
　　“懒得做了，而且厨房里也没吃的了。”
　　“那就大发慈悲地分你半碗面和一个鸡蛋吧。”
　　“哎，谢殿下隆恩。”
　　“平身。”
　　——
　　——
　　—打架—
　　叶南城刚上高三，叶一被公司的事忙得抽不开身，他就只能自己走路回家，于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出了一点意外。
　　处暑已过，但夏日的炎热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热意还在肆虐。
　　街角处，靠墙站着五六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社会青年，他们胳膊上还纹着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纹身，让人看得一头雾水也看不懂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叶南城？叶一的弟弟？”
　　叶南城看着他们，没说话，悄悄按下了兜里的录音笔。
　　那人见他没有说话，便走近他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巷子里带。
　　叶一刚开完会，看了一眼行程安排，今天已经没事儿了，然后又看了眼时间，便拿上钥匙去了地下停车场。
　　叶一因为没办法接叶南城放学，又放心不下，便和他商量以后丢了个简单的定位器在叶南城书包里，这也是叶南城敢跟那群社青们走的原因。
　　他知道叶一会找到他的。
　　叶一将车开上了公路，在等红灯的间隙拿出手机，看一眼人在哪方面去接，开着车顺着红点的方向过去。
　　在看到红点停留了一会，转进了一条叶一非常熟悉的巷子。
　　叶一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条巷子是他以前常跟人约架的地方。
　　“不说话是吧？哼，当初我能把叶一按在地上打，先在我依旧能把你按在地上打！”
　　说着，那个看起来像是老大的人一拳挥在了叶南城的肚子上。
　　叶南城从小没和谁动过手，更没有被谁打过。
　　这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疼得他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弓起了身子。
　　那人没放过他，又立马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钢管，往叶南城小腿上抽去。
　　巷子里传来了轻微的急促脚步声。
　　小心翼翼又十分着急。
　　叶南城被抽得单膝跪在地上，不动声色地关了兜里的录音笔。
　　那人想在他后背上再抽一记钢管，刚把手高高举起，却被飞来一脚踢中摔了出去。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们，谁敢动叶南城先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弄的弄不死我！我他妈养的弟弟轮得到你们动手！”
　　“废物。”
　　“带上你的人，马上滚。”
　　叶一看到自己连头发丝儿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弟弟，被人打到疼得发不出声儿来，气得想杀人，但他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对付这种人什么最有用。
　　“叶一，你给我等着。”
　　老大恨恨骂了一句，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等到那群花花绿绿的人离开后，叶一皱着眉头转过来看着叶南城，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伤哪了？”
　　叶南城挣扎了一下站不起来，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我是不是太废了？连你的手下败将都打不过。”
　　“你不需要学这些，打架对于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我站不起来了，哥你背我吧。”
　　他愣了愣，没动，继续道：“是我的错，我倒是忘了这些人记性长的很。”
　　说完，叶一弯下腰，一只手搂着叶南城的肩，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向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叶南城的心在这一瞬间跳得非常快，像是要蹦出嗓子眼飞向自由，快到他几乎要忘记身上的痛了。
　　头顶上传来叶一轻柔的声音：“你太瘦了，以后午饭我做了给你送去，多吃点肉，你这浑身骨头硌得慌。”
　　“哥，我... ...”
　　“闭嘴。你要快点长大啊。”
　　长大了，有些事，就不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叶南城没再开口，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
　　——
　　——
　　—高考—
　　由于叶南城从小就热衷于参加各种竞赛，毫无意外，他被保送全国最好的大学，不用参加高考。
　　于是在高考那天，叶一翘了班陪他去逛街，人手端了杯冰淇淋在大街上闲逛。
　　两人的高考，都没能按照正常的流程去渡过。
　　“哥，你还记得你以前随身带着的那个小本子吗？”
　　叶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看过了吗？”
　　“没，就以前看你天天拿个小本子在那暗戳戳地写，也不知道你写的什么。”
　　“好奇吗？”
　　叶南城点了点头。
　　叶一道：“那它就是你的成年礼物了。外加一碗长寿面。”
　　“行。你当年过生日都不告诉我一声，小气鬼。”
　　“少爷，你这口气儿到底憋了多少年啊，看给你郁闷的。”
　　“憋到现在了。”
　　“那你给我过二十七岁的生日吧，也没几年了。”
　　“二十五岁的老男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等你二十岁吧。”
　　叶南城的大学就在隔壁市，非常近，叶一完全可以开车送他过去。
　　但是他得在外面待一周，周末才能回家。这让叶一很不爽。
　　于是叶一几经周折，调去了隔壁市的分公司上班。
　　叶先生在隔壁市有一套别墅，叶一就怂恿叶南城去找叶先生撒撒娇，把钥匙拿过来。
　　对于这个从小乖到大几乎没向自己提过什么要求的小儿子，叶先生果然非常好说话，没等叶南城再多说什么，就叫助理把钥匙找出来给他了。
　　叶一开着车，暗自叹了口气，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
　　“你买录音笔干嘛？听老师上课的回放？”
　　叶南城本来沉默着已经要开始打瞌睡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叶一说的是他高三被人堵的那件事。
　　那段录音成功地将那几个社会青年送进了监狱和拘留所。
　　“回放？我用得着吗？”
　　叶一听到叶南城的嚣张发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也是。那是拿来干嘛的？”
　　叶南城也笑起来：“你老是不承认你晚上睡觉磨牙，我就买了个录音笔，打算录下来给你听，看你还怎么狡辩。”
　　叶一乐了：“我可以说是你自己磨的。”叶南城无话可说。
　　——
　　——
　　—疑惑—
　　大学两年，叶南城依旧在不停地参加各种竞赛，有时候甚至去做兼职挣钱，这让叶一百思不得其解。
　　大学之前竞赛为了保送他可以理解，但是上了大学还在不停地参加竞赛就有点可疑了。
　　为了奖金还是为了名声？
　　鉴于叶南城还做了兼职，叶一更倾向于前者。
　　但是。
　　钱这方面，叶一和叶先生以及林女士，没有一个人曾亏待过他，更没有谁克扣他的生活费零花钱什么的。
　　叶一想不通弟弟到底攒钱干什么。
　　不会真的是在攒老婆本吧？
　　叶一虽然因为刚转来分公司，相当于是空降BOSS，被各种繁琐的事务忙得脚不沾地，但他还是在百忙之中分了点神来思考宝贝弟弟的事情。
　　亏了。
　　叶一心道。
　　顾上了公司差点把人给丢了。
　　——
　　——
　　—打劫—
　　人一旦忙起来，无论再怎么一分钟掰成两半用，这时间也是抓不住的。
　　一晃眼，叶南城的大二生活即将结束。
　　而叶一，也即将成为一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
　　生日当天，下班时间一到，叶一合上笔帽，理了理衣服准备出去。
　　出了办公室后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扑上来一个人影。
　　叶南城双手撑在墙上，将叶一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简称壁咚。
　　“打劫！把你身上的钥匙拿出来！”
　　叶一没绷住轻笑了一声：“你傻了吧，我的锁全是指纹锁，我没事带钥匙干嘛。而且，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姿势来打劫钥匙，这种姿势不应该是劫色的时候才用的吗？等着，哥教你。”
　　叶南城愣了一下，他打劫钥匙只是为了让这个姿势不会非常尴尬而随口一说的。
　　趁他愣神的一刹那，叶一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他果然瞬间收手，于是叶一一个转身，将两人的姿势反转了过来。
　　“打劫，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叶南城见叶一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也没绷住笑了出来。
　　“不准笑！赶紧的，我打劫呢。”说完，叶一放下了手和叶南城一起傻乐起来。
　　得亏这层楼就几间办公室和两间大型会议室，这个时间点都没人，要不然让人看见叶大总裁蹲在墙角傻笑那可不得了。
　　笑够了，叶南城搓了搓脸，道：“哥，你去买菜吧，我去拿蛋糕，别做太多，一人一碗面就够了，不然吃不完。”
　　“行，我回家等你。”
　　——
　　——
　　—煮面—
　　叶一掐着时间把面出锅，门口就传来了开门声。
　　叶南城拎着一个蛋糕和一捧红色的玫瑰花。
　　叶一看到花的时候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老男人，生日快乐！”
　　“把东西放下，过来吃饭。”
　　——
　　——
　　—嫁妆—
　　饭后，叶南城给了叶一一个红包，很薄。
　　叶一打开看见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是我这些年参加竞赛的奖金、奖学金、平时攒下的零花钱和我兼职的工资，只有八十八万，八百八十八万我只攒了个零头。
　　“八百八十八万的聘礼我是拿不出来了，但是我有八十八万的嫁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娶我？”
　　——
　　——
　　—尾声—
　　二十七岁的老男人叶一红了眼眶。
　　他年少时胡说八道的一句话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记了十年。
　　他也被惦记了十年。
　　“小混蛋，你居然... ...居然... ...”
　　叶一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没再说话，伸手把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
　　“我爱你。”
　　“比所有人都要爱你。”
　　“恨不得亲手把所有最好的全部送到你手上。”
　　“我过得已经够苦了，我舍不得你走我走过的路。”
　　“我会把你缺失的所有爱都补偿给你。”
　　“我爱你，我舍不得你难过。”
　　“我爱你。”
　　——
　　——
　　20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