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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厚人希望 ...
车开得很快,没一会就到了市中心。
岁月没心情听他打趣,想起一件事情来:“书我可以给你,但是今天不行,家里人看到会误会。今天麻烦送我到山下就好,我改天请你吃饭好吗?”
“另外,今天看了你腰的情况,平时不要过劳。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但不管是为男顾客还是女顾客服务,我都不建议你按话本子里来,那都别人为了赚钱瞎胡画的,不科学,伤身体。”
岁月认真地嘱咐着,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个患者,还在无助失措的时候不怕费油送自己回家。
肖屿川,用了将近五分钟去消化岁月说的话,又联想到自己说买绘本是为了学习,还有今天治疗的是腰伤,以及两个人之间那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谈话,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然后气笑了。
“王岁月,你以为小爷是出来卖的?”
岁月沉默不说话,心里内疚地想到这是自己不会说话伤到人家自尊了,要不要安慰一下。
“你别生气,职业不分贵贱,我只是好心交代你注意事项。”
肖屿川觉得这世界真奇妙,怎么能有这么多不知道好歹,脑回路有问题的人,还都偏偏让自己遇上。
于是咬牙切齿说道:“那我谢谢您嘞,我发誓一定找机会给您提供个□□”。
“那到不用了。”
“怎么?看不上我,就凭我这姿色,那至少也得有三千万少女少男仰慕我吧!”
肖屿川的微博粉丝确实有三千万。
“不是的,我……没有钱,你感觉很贵 。”岁月也开起了玩笑。
“看不出来,你也挺伶牙俐齿的嘛,我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咱俩真配,要不处处?。”肖屿川笑嘻嘻地说。
岁月神色有点不自然,“处对象”原来不是什么难开口的字词啊。
“不了,我可不想让三千万少女少男伤心难过。”
肖屿川随口说的“处一处”,或许显得轻浮,玩笑,但是也有两分认真在里面。
三年,一千个日夜,他如一颗璀璨明珠,给万万千千人带去快乐,而独处时他就变作蚌壳里面的一粒沙,在黑暗里不停地舔舐伤口。
而这个女孩子,能缓解自己的一点疼痛。
两个人一路玩笑,岁月觉得开车的人虽然不正经,但是直白又好看,相处起来蛮轻松的,不是什么恶人。
不知不觉车就开到了龙樾府邸的附近,岁月家在上山区,还需要走一段路。肖屿川先下了车,又绅士地替岁月打开了车门。
“王小姐,请我吃饭的事情作数吗?”
岁月回答:“吃饭和绘本都作数。”
“那□□的事情,我也说到做到哦。”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分钟,肖屿川就开车走了。
岁月和门口常见的保安大哥打了招呼,就开始徒步上山回家。
细想这一天还挺充实的,第一次给患者施诊,理论和实践的完美结合,效果还不错,还认识了一个“不正经的朋友”,应该算朋友吧。如果下一次他不介意,自己是不是可以和老师申请一下药熏的实际操作呢?想着想着,岁月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欢喜,开始蹦跳起来,连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差一点碰擦到她的车都没有注意到。
可能是心里轻快的原因,半个小时的路,岁月今天只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大门敞开着,她进了院子抬头看,整个四层楼只有书房的灯亮着。岁月决定先去找白厚人。
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莫名的有些紧张。白厚人见了她会说些什么呢?问她今天干了什么?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但以她对白厚人的了解,应该不会先问她这些小事,而是先发一通隐性脾气,然后直接告诉她以后应该怎么做。
记得第一家公司正在筹备,那个时候的岁月还没有“闲赋”在家,每天想着怎么帮白厚人笼络人心,留下人才,所以经常会组织团建活动。有一次,公司的财务说自己有个朋友是做工程造价的,想要跳槽,好几家公司在抢。岁月来不及和白厚人报备,想先请人家吃个饭。可能是年龄相仿,说话比较投机,两个人聊得久了,没注意时间,当岁月和工程师有说有笑地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看见了靠在车边一脸戾气的白厚人。没有什么解释,回家后他冷眼相对,气急了模样说公司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谈业务。
董事办最后也拒绝了那个工程师的投职简历。没过多久,白厚人就以公司需要更专业化的团队和自己每天吃不好胃酸胃痛为理由,把岁月“请”回家专门给他做饭了。
白厚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管她,但碰巧哪天问起来了,发现岁月有没和他沟通过的行程,指定要闹一番别扭。岁月知道白厚人不是一个控制欲强的人,而是两个人从小没有父母护着,小时候被坏小孩欺负打不过人家哥哥,长大点被同学诬陷理论不过人家家长,一路上两个人摸摸索索,磕磕绊绊,成长的不容易。白厚人现在足够强大,不怕天不怕地,敢惹他的人少之又少,但她在白厚人心中还是那个腼腆软弱的女孩,就怕稍不留神,又陷入了不能及时护她周全的田地。
岁月搓了搓手,推开了门。
眼前是一张巨大的巴花木桌,桌子旁边坐着白厚人和鹿鸣,人手一台笔记,像是在交流工作。两个人听到推门声音,把注意力从PPT上转移到了岁月身上。
鹿鸣看到岁月,觉得兴奋:“岁月姐,我过来和Hugh敲定一些方案,我刚才在山下面看到的漂亮姐姐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我眼睛花了,看到你和帅气哥哥说话,我没好意思打扰,早知道捎你上来了。”
直爽是夸人,嘴快是骂人。岁月心里哭笑不得。
她第一时间没说话,先是看向了白厚人。他面色确实不好看。
还不待岁月开口,白厚人一把合上了面前的电脑,寒声道:“岁岁,去吃饭,然后先别睡觉,在小客厅等我一下。”
继而转头对鹿鸣礼貌地说:“十分抱歉,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今天工作恐怕不能继续了,让你慌忙来了一趟,不如我们明天到公司详聊。”
鹿鸣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这打开了电脑还没有十分钟,就要打道回府,心里有点不爽,但鉴于气氛诡异,她还是识相地走了。
小客厅就是影像房,岁月平时没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关于天文地理的纪录片,所以专门找人把这个小一点的客厅给改造成娱乐区。
岁月坐在懒人沙发上等着白厚人。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听白厚人的话,让先吃饭就先吃饭,让在这里等就在这里等,是害怕他吗?不是!还是见不得他不顺心?是!
可能是温度适应,刘嫂又熏了安神香的缘故,岁月晃着神睡了过去。
此时书房里面,白厚人把房间整个灯光调到了最暗,正看着从物业那里要来的今晚大门处的监控录像。
监控视频按理说物业处是不会随便给的,他就撒了个谎,说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在大门处无意间被人拿走了,价值不菲。
别墅区的住户都非富即贵,物业害怕承担责任,就给了。
画面里面,岁月一直保持着笑容,身体轻松随意地靠在一辆黑色奔驰大G上,歪着头在倾听一个高大男人讲话,男人背着身子。可能是角度问题,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显得十分熟稔亲昵。
又是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白厚人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捆绑起来了,憋得难受。当脑海中有调监控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怕,这一辈子他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人捅破秘密和窥探他人隐私,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王岁月就不能听话一点,乖巧一点呢,明明没什么能耐,还一直逃避自己的卵翼。
这个世界的未知,白厚人开心了就去探索,不开心了也不屑了解。但是关于王岁月的未知,那就像是水源、阳光、生命,他需要寻求,也渴望明晰。
电脑处于一种休眠状态,黑色的屏幕像一面能照出人类心思的恶魔镜子,里面的白厚人,轮廓清晰,五官模糊。白厚人死盯着电脑屏幕里自己的脸,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极端到变态,用斧头砍死了自己母亲,然后又自杀的“疯子”。
将近二十年了,他早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父亲的模样 ,但从奶奶口中得知,他们应该有七八分的相像。外貌可以遗传,那么那份对感情的多疑,偏执是不是也能遗传。
所幸,他足够理智,不轻易尝试,也不去爱别人,这样就能避免变成“怪物”了吧。
他心里想。
白厚人关了电脑,俯仰在椅子上,用手使劲揉了揉没心,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向影像小客厅走去。
他轻轻叩了叩小客厅的门,没有响应,他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发黄的光芒,刚好笼罩在沙发上面。
王岁月就半躺在那个沙发上,,一只手环抱着弯曲在胸口的两条腿,另一只手耷拉在沙发边缘,像极了一只出去玩累了回家就睡的小狗崽。
手里虚握着的手机,没有声响也没有震动,屏幕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连续发送信息过来。
白厚人脱了鞋子走过去,轻轻地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波斯地毯上面,一低头就能看见岁月的脸。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岁月手里面抽了出来。
“岁月小乖乖,是否安全到家?”
“不回信息,好你个薄情寡义的俏女郎。”
“你不会被劫持了吧?”
“不逗你了,你今天的手法我十分满意,还有一起吃饭的事情不要忘记。”
“小爷我洗澡了,既然你不在就不给你开直播了”
……
没有姓名备注,只有一连串电话号码。
信息量爆炸,王岁月撒谎,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说出来这么无宾感的话语。
指纹自动解锁之后,肖屿川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弹跳了出来,看得白厚人头昏脑涨。
具体也描述不出来自己的心情。他侧目看了看熟睡之中的岁月,因为光线的原因,连她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楚,面部没有什么表情,像一汪清澈平静的潭水,抚慰人心。
白厚人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覆上了岁月的脸颊,这份触感和温度,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用大拇指摩擦着岁月下颌处一条一厘米的浅淡伤疤,因为后期治疗得当,又做了医美,别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但只有白厚人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地摸到它。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时间其实永远都在,只是我们在飞快逝去。
十年前,十七八岁的王岁月和白厚人是怎么样的呢。
岁月从小在语言的表达上或许有些欠缺,但在学习知识上面一路顺风顺水,成绩极其稳定和优异。按教导主任的说法,这是一个个轻轻松松能上重点医药大学的好苗子。
而白厚人呢?
高三最后几个月,白厚人已经不怎么学习了。一方面是严重偏科,除了数学、无理能拿高分外,其他的科目连及格线都难以达到。另一方面他认为学习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换句话说上大学是一件费钱不一定能讨到好的事情。
在他心里面,“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是有道理的,他不是觉得学习无用,而是这么多年都在命运之中挣扎,他想要赌一把,把一些真实的能够确定的东西抓在手里面,比如说一个月三千块的工钱,比如说能够让岁月心无旁骛地上大学,上研究生,甚至读博士。
对于继续上学还是外出打工的这件事情上,白厚人是双标的,自己决定不再上大学,但是王岁月必须上大学。
他见过同村初中上完就外出打工的姐姐们,她们满手老茧,在外面混得好的,一脸艳俗势力,学会了喝酒抽烟,和扯着嗓子大吵大骂。混得不好的,到了二十岁就回到村里,找个粗鲁野蛮的同村男人嫁了,哪怕风吹雨打也要田间劳作,回家还得洗衣做饭带孩子,一脸愁容。
反之,他也见过在县城大医院给奶奶看病的女医生女护士,她们穿着白大褂,十指柔软,眉眼善良,说起话来有理有据,深入人心。
他能接受未来的王岁月在一个有价值受尊重的岗位上发光发热的自信模样,但他绝对不能允许有一天,岁月抱着孩子站在村口和妇女们唠嗑,更何况,据他观察大兴村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配得上王岁月,就连自己也有点不够格。
当他把这个决定通知到白奶奶和王岁月的时候,奶奶没有显现出多余的惊讶。
老人只是叹息:“我也不劝你,如果你是担心学费的问题,奶奶没有什么能力,这么多年本来已经亏欠月月了,这最后的钱是该全给月月了。”
老人当初愿意带着岁月一起生活,是有一部分私心在里面的,当初儿子儿媳双双离世,留下了身体不好平日里只能干些手艺活的自己和幼小的厚人,家中积蓄加上自己一个月三五百的手工钱只能紧巴巴地过活日子,别的想都不要想,更不要说上孩子上学的事情了,但是男孩子一天学都不上,日后恐怕是没办法在社会立足的。
几个月后,邻居家那对老实而又和善的夫妻因为工程事故都死在了外面,家里就剩下一个和厚人同龄的小姑娘,叫王岁月。岁月家里平日也没有什么来往的近亲,远方的亲戚和同村的人都觉得晦气,没人提出主动把孩子带回家照顾,大兴村又在山窝窝里面,平时信息闭塞,也没有通知政府把孩子送到孤儿院这一说。
想了一宿之后,白奶奶就领着白厚人到了隔壁,把岁月的衣服铺盖打了包搬到了自己家。
跟着白奶奶回家的除了岁月,还有工地赔偿给岁月父母的十五万。
六月十四日
关于淋雨:
瓢泼浇透了衣服,很难驱散夏季的炎热,在往前走的路上林荫也抵挡不了高温,人眼前有虚幻的光也是正常现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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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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