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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黑龙 ...

  •   不该叫小齐子躲进云台的,应该让他直接下山,不,也有可能他已经被吃了。

      思及此处,梵越不再犹豫,极速赶往云台。热浪卷着他的衣袖,他脸上淌着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只能马不停蹄,一会也不敢停歇。

      云台坐落半山腰,是围着一眼清泉修的,泉水甘甜温热,冬暖夏凉,不知从山中何处流下,浸泡在其中,可提神醒脑。

      梵越紧赶慢赶,终于顶着火光抵达清泉,虽然天色迟暮,他还是发现了草丛边的碎布条,是白色的里衬撕成的布条,上边还有血迹,草丛浸在浅水里,泥土松软,上面的脚印杂乱,深浅不一,明显是不同人踩出来的。

      梵越沿着脚印追上前,走了数步,地干了,线索也跟着断了,他只能依脚步的方向大致判断小齐子会朝哪边走,云台毕竟是皇家修的,占了半个山腰,东廊西坊,雕梁画柱,藏个把人那是绰绰有余。

      飞了大致有一炷香时间,终于看见西苑的屋子,梵越仿佛看见希望,西苑是他和小齐子最熟悉的地方。他踏上一片落叶悄然停至屋顶,此时天色彻底暗下来,幸得借助山顶的火光,才能视物。

      梵越匍匐在青瓦上,耳朵动了动,晚风中夹杂着“哼哧”声,好像刀刮木头的声音,一顿一顿的,果不其然,声音的来源赫然站立几具活尸,他们好比牵线木有,又像孤坟野鬼,四处晃荡,毫无目的可言。

      梵越一边防着活尸的动作,一边四下搜寻小齐子的下落。小齐子一向古灵精怪,若是他当真找一处地方躲起来,必定会做些标记,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并未与他做约定。

      梵越毕竟目力受制,又不敢贸然行动,恐惊扰活尸,他像只矫健的猫,悄悄在各个屋顶窜动,竖起的马尾在夜风中如海藻一般飘动,夜凉如水,梵越的心平静又不平静,他不能在此处牵绊太久,必须早日回到皇宫,虽说父皇神法深厚,可这些活尸出现蹊跷,目标到底冲谁而来,不得而知,况且凡是都怕个万一,万一他出了事,梵越冷汗都下来了,他简直不敢往深处想。

      忽然,平静的活尸像是活过来一般,都冲着一个地方奔去,梵越直觉不好,立即跟上去。

      梵越看向他们去的地方,竟是骊山入山的那条天道。骊山地势险要,呈天梯状,除了梵越下山走的小路外,还有一条正道,用岩石削切成三万道阶梯,往日入山祭拜母后,须得提前一日出发,方得在日出前抵达山顶,而此时的石道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把,竟有人带着一批人马上山了!

      是敌是友?

      梵越大脑快速判断,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不能让他们直面活尸,这东西的传染性极强,一旦被咬伤,不用数到十,立马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同类。

      那些活尸三五分布在各个院子,一旦聚集起来,数目着实可观,梵越一手扶住屋檐,近距离观察,但见上山的人群中高举的旗帜上画着的是银龙吞珠图,正是属于玉全国的旗帜。士兵们穿戴厚厚一层盔甲,就连脸部和脖子都防的严严实实的,只见站在首位的那人身长七尺,鹤立鸡群,举止端正,威严天成,不知来的是那位将领。

      因为来的人多,声势浩大,特意压低声音也是徒劳,只听他举着火把,大声吼道:“都给我仔细点!一旦被咬了,可就玩玩了!”

      外围的士兵半蹲着,手里举着黑铁盾牌,聚集起来围成一个圈,盾牌的缝隙里穿插长枪,靠后几排的士兵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弓拉满,直直的对着活尸群。

      为首的将士右手高举,骤然挥下,箭雨缤纷踏至,映着冷月射向那些怪物,瞬间倒了一批,却在下瞬间又重新站起来,他们的影子在火光下拉长变大,身体奇怪的扭曲着,就好像从上山里走出来的吃人的怪物,士兵们站在云台的入口,恐怖使得他们开始动摇,长期的训练又让他们站守岗位。

      那位将军沉声说:“不要怕,我韩庆文在这里陪着你们,看准了,射他们的脑袋。”。

      来的竟然是韩庆文,这位老将军虽早已年过半百,却是一名盛名在外的猛将,早年跟着人皇南征北战,又在与妖族的决战中立下汗马功劳,他的佩剑“逐日”,就是当年从龙宫中获取的神兵之一,威力仅次于人皇手中的神兵“破晓”。

      来寻他的是韩庆文老将军,梵越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可目前的形式并容不乐观,士兵训练的骑射是以密集的数量来达到多发从而多中的效果,但如今光中是没有用的,还得要中到脑袋的位置,否则根本起不到歼灭敌人的效果。

      眼看活尸即将冲破包围圈,士兵吓得连连后退,三两个站在边缘的将士竟然被拥挤着摔下山崖。危急关头,韩庆文拔出藏在盔甲里的“追日”,古朴的金色剑鞘下是一柄青铜剑,那剑看着平平无奇,剑身也不寻常见短上一截,被人高马大的韩将军握在手里,就像大人偷了小孩儿的玩意儿。滑稽的很。

      梵越从没见过韩庆文将军使过“逐日”,他微微欠身上前,想看看这把传说中的剑沾上血的模样。

      拔剑的刹那,所有的光亮像是被吸入,犹如黎明前的黑暗,暗无天日,梵越感觉自己不仅仅被夺去视线,一同夺取的还有他的生命。

      危机感令梵越想要逃离,但他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只能盲着双目等待持剑人的审判,那一刻,梵越感觉自己的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越跳越慢,

      砰--砰----砰------

      仿佛停止不动了。

      “怎么回事,居然对这些怪物不起作用!”

      “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别别过来!”

      “他被咬了,快把他踢下去,啊啊,我也,我也.......”

      梵越手中的刀从手上掉落,他身躯摇摆着,也要倒下去,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碰到他的额头,炙热滚烫,仿佛要烫进他的灵魂。

      冰冷的苍月高悬云间,山顶的火势不知不觉中蔓延到云台,火焰像流动的云彩,尾部一直延续到云台最高的屋檐,屋檐上半跪着一名少年,他的全身包裹在明黄色的火焰中,他的头部,他的头部竟紧贴着一条黑龙。

      一条看起来虽幼态,实际形态庞大到占据整个屋檐的黑龙,他的龙角像雨后的竹笋般,只有短短的一截,呈现晨光般的金色,这金色随着他的龙角流至全身,更衬的他鳞片之漆黑,恍如未央的夜色,如此诡异污浊之色,此刻落入人们眼中竟充满圣洁之意,神圣到令人不敢直视。

      而少年的手紧紧的握住黑龙的龙角,像抓住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借助冲天的火光,韩庆文终于看清那少年脸,竟然是太子!

      太子双目无神,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韩庆文惊出一身冷汗,立即中断施法,将青铜剑收回剑鞘,金色的剑鞘忽然迸发血红色的光芒,韩庆文全身爆发一阵血雾,以剑撑地,才不至于倒地不起。

      梵越双眼立刻恢复清明,同一时间,黑龙也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竖曈深处淬着火焰般的红,似冰川之下燃烧的火焰,冰冷且滚烫,令人如同深处水深火热的极刑中,却又因这份惊心动魄美丽移目不能。

      “太子殿下!”

      “啊,”梵越被韩将军的声音唤醒,他吓得往后跌去,双手撑在青瓦上,硌的他蜷缩手指,眼睛却仍然一瞬不瞬的盯着黑龙,那小龙目光冷冽,浑然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意,尾巴一甩竟将梵越更加近距离的卷向自己。

      梵越又惊又好奇,手掌撑在龙鳞上,鳞片冰冰凉凉,却柔软细腻,贴上一会竟然变暖了不少。

      黑龙没有再看梵越,目光转向云台上的人,看到同类扑食的场景没有半分惊讶,它的爪子凌空一抓,在场的数人全身立即被点燃,梵越惊愕的睁大眼睛,抓住黑龙的鳞片猛地向后翻,黑龙当即回头,森然的冲梵越呲牙。

      “放了他们!”

      “..........”黑龙情绪逐渐恢复冷漠,龙尾骤然收紧,梵越被勒的涨红了脸,他毫不退让的说:“你若杀人就是我的敌人!”

      黑龙只是漠然的盯着他,隐约有轻蔑的意味在里面。

      哀嚎声逐渐弱下去,梵越低头望去,竟然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那些人身上虽然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总体来说还活着。

      活着胜过一切。

      原来黑龙并不是无区别的攻击人的,不知道怎的,梵越忽然放下心。

      “放手。”

      这是黑龙对梵越说的第一句话,声音稚嫩,明显是小孩子的声音,可他的语气沉稳笃定,与他的音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梵越还是松了手,他一松开,黑龙便松开他。

      一点亏也不肯吃。

      梵越无语一阵道:“我要下去。”

      黑龙听后,猛一抬下巴,竟一甩尾,将梵越拍了个狗吃屎,梵越双手撑地勉强站起来,感觉腰要被拍断了。

      还未站稳身型,脖子便被什么东西轻轻环住,他没有低头,却在韩庆文将军眼睛里看见了比之前更加浓烈的惊恐之色,以及倒影中那两簇双冰蓝的火焰。

      这种触感,是那条胖虫子无疑了,不过因为黑龙变小了,鳞片更加幼小,因此冰凉之感减弱,剩下的只有小动物才有的温热。

      韩将军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梵越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佩剑,什么也没人提,只说:“小齐子躲在西苑,你着人寻他,其余人先跟我先回宫。”

      韩庆文胡须花白,脸上堆着层层褶子,他胸膛起伏,好似梵越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令他快要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殿下,您怎能让这只畜生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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