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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非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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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庆文将军是参与过屠龙之争的老将,他对龙族的憎恨可谓深入骨髓,妖族同凡人不同,无论是力量还是寿命都有天差地别的距离,人族曾一度沦为他们的家畜,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而韩将军就曾是龙族的家畜中的一员,那些折磨人的经历韩将军从不愿对外人讲起。只知道,在神兵“破晓”现世前,人妖之间的天平从来都是倾向妖族那一方的。
梵越含糊的回答:“我有分寸。”
韩庆文眼底布满血丝,他咬牙道:“您根本就不知道它们有多歹毒,您怎可如此轻易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梵越皱眉,不想和他正面谈论这件事,他恍若未闻,想先下山再说,谁知才跨出一步,韩庆文的剑叮的一声挡住他的去路,梵越不敢置信,冷道:“将军这是作甚?”
韩庆文雪白的须发在夜风中佛动,他麻木的说道:“臣要阻止殿下犯错。”
梵越怒极反笑,道:“我朝律例,对皇亲国戚兵刃相向,其罪如何?”
韩庆文不答,梵越冷笑,“你要反?”
“不!”韩庆文微微睁大眼睛,立刻下跪,呼吸急促道:“臣怎会!怎敢!”
剩余的士兵立即刷地跟着下跪。
“韩将军,本王问你,本王是这个国家的什么,又是你的什么?”
“您.....您是玉全国的储君,是是臣的主子!”韩庆文羞愧的低头。
不知不觉中,夜幕被撕开,一抹光亮照射在骊山上,梵越迎着日光微微眯眼,一直闭目养神事不关己的黑龙却在此刻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竖曈映照曦光,这是它诞生后的第一个日出。
山风骤然而起,黑龙松开攀附在梵越脖颈处的爪子,乘风而上,整个身型拉宽边长,焕然一变,变成威风禀禀的庞然大物,士兵们被吓得跌坐在地,韩庆文全身颤动,匍匐在地上发抖。
梵越在原地站了一会,脚尖点地,如一尾矫健的燕越上龙背,他背对韩庆文,道:“本王先行回宫,小齐子就麻烦将军了。”
说罢,黑龙首尾一摆,直冲云霄,腾云驾雾,飞向远方。
梵越坐在龙背上,掌心杵着下巴,心乱如麻,根本无心欣赏骊山的美丽的日出,他想说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此时的梵越无比的想念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话的小齐子。
“哎,你知道怎么去皇宫吗?”梵越道。
黑龙仿若未闻,压根不理他。梵越不气馁,继续瞎扯道:“你别不理我,我得了一种怪病,只要别人不和我说话,我就会口吐白沫,吐血而死。”
梵越等了一会,见黑龙还是不吭声,有些挫败时,只听那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出现,他道:“你没有这种病。”
虽然也是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有了回应,梵越嘴角微挑,语气也十分正经,哎道:“你怎知我没有,你才生出来多久啊。”
黑龙又隔了一会才说:“我虽今日破壳,却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
梵越并不感觉奇怪,心道:“难怪一开口就会说人族的语言,”嘴上却语气夸张讶异,道:“你在壳里能听能看?”
黑龙道:“只能听,不能视物。”
梵越眼珠子转了转,有问:“几时能听,几时不能听。”
黑龙又不说话了,梵越正好奇,不大高兴的说:“怎说到一半还卖起关子。”
黑龙语气毫无波澜,道:“不知。”
梵越怔了怔,他倒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想了想,道:“那岂不是我的事儿你都知道?你这算不算偷听?”
黑龙:“.......”
“说话呀,你忘记我还病着吗,会吐血哦,”梵越笑嘻嘻的说:“哦,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血啊。”
“我没有,”黑龙的语气沉了沉。
“你还真喝过我的血啊,该不会你的破壳,也是因为我的血吧?”
黑龙沉默了,或者换个说法,他默认了。
梵越脸上笑眯眯的,但看他的眼睛,一点笑意也没有。
良久后,黑龙评价道:“你是个狡猾的人。”
梵越收起笑容,无所谓的往下一躺,道:“真稀奇,从没有人这样评价我,大家都说我纨绔无度,贪图享乐,如果有人会上当受骗,那么第一个被骗的人绝对是我。”
黑龙不置可否。
梵越忽地勾了勾嘴角,道:“聊了这么就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猫儿狗儿都有名字,尊敬的神龙大人不至于没有罢?”
黑龙:“........”
“不会吧,你竟然这么小气?难道你喜欢我唤你为神龙大人,好罢,如果是你的爱好我也只能勉强接受,虽然这个称呼有点长,还有点羞耻,但是如果是你喜欢的话.....”
“非类。”
“什么?”其实小黑龙说的并不快,但梵越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两个字。
“非我族类,非类就是我的名字,”黑龙如是说也。
确定了他说的“非”是自己想的那个“非”之后,樊越脸色一白,全身的血液退的干干净净。“非”姓是龙族纯血的尊称,于龙族而言,“非”姓的就好比玉全国的“梵”姓,只有王族才配拥有。
无论非类的父母是是何人,他的族人必定已经死绝了,而且还是自己的父皇灭得,当年父皇以一柄上古神兵“破晓”斩杀了多少妖孽,其中就有龙王“非独”,而非类是以战利品的身份被带回来的。
早该灭绝的龙族,因为自己一时心慈手软,导致龙出现在玉全国的上空,他不知道父皇知道了会作何处置,国师知道了又该如何对付“非类”。
无论是哪一种,梵越都不想看见,“停下,”梵越想也没想便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非类道:“来不及了。”
它的身躯骤然消失在紫宸宫的上空,梵越失去它后背的支撑,顿时从三万里高空摔下来,“啊啊啊啊啊!”
他的嘴巴被猎猎的狂风撕扯向两边,嘴角要开裂一般,高空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任凭他轻功再好,也逃脱不了摔成肉饼的命运。
那一刻,梵越想到的是,非类要杀他,非类竟然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