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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阮脩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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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愤愤地坐下,手里的书扬起来被击中的敌机一样划着弧线落地。郑明刚开门想走出来,却差点被击中,心中不免惴惴地想,大概是他的要求有点不近情理,否则小兔干嘛气成这样子?
如此一想,很自然的就迅速生成欠人钱的卑微心里,捡起书,扑打扑打封面,笑嘻嘻地迎向小兔。
“我说小兔啊,干嘛生这样大的气啊,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啊。”
“哼。”小兔从郑明的手里抽走书,“是你吧,刚才佐岸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就这样了,是你吧,是你在背后捅我一刀的是不是?”
郑明于是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很难得地满脸通红。
“我?我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说。”他顾左右而言他,结结巴巴的样子一看就是言不符实。
“哼,看不出来,你们这样的成年人还玩这样的游戏,有意思吗?”小兔冷笑,拍拍屁股摇晃着纤细的腰肢款款地出门了。
郑明的信心被她这样一甩一甩地甩到了九霄云外,想抓都抓不回来,他已经看见吕局长那张泛着油光的大连对他和蔼地假笑,耳边莫名就响起吕局长的笑,“小郑啊,机会还有的是啊,今年承包不了,还有下次啊,等你五十岁的时候,再来啊。”
五十岁。
郑明想都不敢想,自己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脊背上窜起一阵凉意,郑明的目光也紧了紧,势在必得的狡黠乍现。
佐岸在街上逛荡了半天,特地熬到下班才姗姗回家,小兔上午接到她的“逐客令”,应该已经趁她不在的时候搬走了,她特地出门回避,就是怕见到小兔愤愤的眼神,还有那小丫头的伶牙俐齿,让她被指责得无地自容。
“我是为她好。”佐岸小声地咕哝,算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可思绪还是被牵引着向小兔的方向飞驰。
她离开了能去哪?
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哭?
会不会破罐子破摔重新回到KTV去坐台?
会不会……
想着想着,佐岸的眼前就是一个凄凉的小兔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独自面对目露凶光的大色狼,色狼体积肥大,目录绿光,口水淋到胸前……细看之下竟然是吕局长!
“不行,”佐岸跺跺脚,“我得告诉阮脩畅。”如此想着,手指就擅自抓着手机开始拨号。
佐岸是数字白痴,最开始当导游的时候一百个人的大团,上山检票时还是一百,到山顶的时候就剩五六个找不到路的跟在她身后,还要等到大家下山后靠手机联络,最后佐岸把他们像失散的孩子一样一个个找回来,那叫一个辛苦。记忆电话号码,对于一个这样的女人来说基本就是“对牛弹琴”,新电话不大声对她说三遍,她恐怕一个字也记不得,说了三遍,才算听明白,抓紧输入到手机里,否则就等于白说。“电子记事”这样的新鲜名词对于佐岸来说,基本就等同于中国的第五大发明,因为简直是“太方便,太实用”了。
就是这样的佐岸,硬是在小兔和阮脩畅交换联络方式的时候,只听他说了一遍,就把那组号码牢牢刻进自己的脑子。用佐岸的话说,‘当时百分之百的神经细胞都在帮我的忙。’佐岸的记忆很有趣,是“数字联想法”就是把对方的电话联想成一个句子,然后记住这个人和这个句子,就等于记住电话了。
她边拨号边沉吟:“158爱我就亲我,酸死了。”
没一会,电话那头果然传来阮脩畅低沉的声音,“你好。”
佐岸第一次在电话里听阮脩畅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了下,强迫自己平静心情,温柔地说道:“我恐怕不能收留小兔了,不方便。”
“我知道啊。”
“啊?你怎么知道?”
“小兔告诉我的,我们在你家等你呢。”
“什……什么?”
佐岸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她的眼前晃过的是沙发上昨晚换下来的内衣,还有床上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以及门口乱七八糟的高跟鞋和梳妆台上七倒八歪的化妆品……
“我们在你家。”阮脩畅重复一遍。
“等着,我马上回来。”佐岸顿时很不能飞起来直接从窗户栽进自己那个凌乱的窝。
要不是亲自用自己的房门钥匙打开了这扇门,佐岸可能还不相信这个清爽洁净的屋子是自己的窝。她前所未有地在门口的脚垫上蹭干净鞋底,才一步踏进这个光鲜亮丽的地方。刘姥姥似的转着脖子打量,眼睛瞪得核桃大。
“这……”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两个人。
还有两人面前的水果,佐岸只有在偶像剧里才看见过那种复杂的切法,一小块一小块的,还啜上了牙签……佐岸怀疑那是不是自己昨晚吃过的苹果,当时自己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它明明看上去没有那么好吃……
“你回来了。”阮脩畅放下手里的水果,站起身算是对房子主人的迎接,目光中多了一点对佐岸的赞许。
“哦,你坐,你坐。”佐岸脱下鞋子外套,忽然不知道该把这两样东西放哪,席上凌乱的鞋子们都隐身了,衣服再随意的搭在沙发上似乎很碍眼。
小兔恨恨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好像电视台和她有仇。
佐岸看见门后不知什么时候贴的两个挂钩,忙把外套挂上去。
“小兔,谢谢你。”看来这一切是小兔的作为。
“恩。“小兔仍旧恨恨地摁着遥控,看都不看佐岸。
“小兔真的不能在这里住吗?”阮脩畅的口气较之前和善许多,看来也是被环境的美好所熏陶的。
“我有苦衷,真的不方便。”佐岸说。
“哦,那……”阮脩畅看一眼小兔,“那就不麻烦人家了吧。”
佐岸很不喜欢那个“人家”的称呼,摆明拿她当陌生人的立场。
“是郑明跟你说什么了吧,”小兔扔下遥控,失望地看着佐岸,“说什么了?我是小姐,住你这玷污了你的屋子?在旅行社是个吃闲饭的?还是觉得我脏了你们的眼睛?”
“小兔,你误会了。”佐岸看一眼阮脩畅,想你怎么不帮忙劝劝呢。
“误会?”小兔干脆站起来,站到佐岸的面前,“你敢说和郑明没有关系?”
“我……”佐岸不敢。
“哼。”小兔回到沙发上坐好,头低低的,佐岸只看得到她的头顶,“我是没有资格留下来,我就是个拖油瓶么。”
“不是,”佐岸知道这样的声音来自于什么样的心情,她能体会小兔被揉皱了的情感如何的脆弱疼痛,“你信我。”
“别这样。”阮脩畅的手臂圈上小兔的肩膀,“回家吧,你哥他们都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