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的桃花》风起四公子

5、最贵的杯子

　　善良的出租车司机似乎对佐岸很感冒，看出两人不是恋人关系，狂对佐岸放电。姑且不论他已经颇见风霜的两鬓，也可以不论他枯枝般的手掌，好歹佐岸看上去也是精精神神的城市白领摸样，他怎么就敢把自己和这样娇嫩的女人放一起联想呢？
　　“你们到派出所做什么？小姐丢了东西吗？我经常拉客人去那领东西。”
　　司机透过反光镜打量着佐岸的窈窕曲线，烟黄色的牙齿露出来八颗。
　　“不是。”佐岸不小心瞥到，差点呕出来。
　　阮脩畅上车后就一直盯着前挡风玻璃，好像他这样看着前面的路，那路就能缩短。
　　“你别看了，也不怕累。”佐岸拉着他的袖子，想只要不和出租司机聊天，让她再无聊点都行。
　　“你别管。”阮脩畅用手排掉佐岸搭在他袖子上的手。
　　佐岸看见了那排刚刚就一直碰触她神经底线的细白修长的手指，整个人彻底晕眩。不知怎么就想起还在大学的时候自己憧憬爱情的一首小诗：
　　“我的爱情，
　　在落地窗前缓缓降落的夕阳里；
　　在身后围上来的一处怀抱里；
　　在干燥如棉花般的身体里；
　　在晨光中波动的咖啡里。”
　　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阮脩畅的身体一定是干燥的散发着棉花一样柔和香气的，还有他的手指，一定是能够取悦她的。
　　“师傅劳驾你快点。”阮脩畅焦急地跺着脚。
　　“已经快一百了，这条街限速的，我已经冒险了。”司机讪笑着仍旧是看佐岸，一点不为阮脩畅的急躁所动。

　　等他们到达派出所，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其间佐岸还指使出租司机去了一趟开发区的百货大楼，她进去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四四方方几个长方体盒子一看就是香烟的形状。
　　“去打仗，没有武器可不行。”佐岸上车的时候选择了远离阮脩畅的前排座位。
　　“师傅，开车，最快的速度。”她雷厉风行地指挥着。
　　“好嘞。”出租司机愉快地答应着，将车子变成一尾鱼，游弋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下车结账。
　　佐岸行云流水地打发走那个司机。阮脩畅虽然焦急，还是隐约感到渐次逼来的压迫感。从进了开发区开始，佐岸不是那个偶尔放空偶尔傻笑的佐岸，她变得精锐起来，干脆地指挥着司机跑着跑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间举手投足的利落，不输给任何男士。
　　阮脩畅看着黑色塑胶袋里的“武器”。
　　毫无疑问那一定是价值不菲的香烟，看样子要有五六条之多，可见佐岸已经计划好了要用这样一发炮弹，去捞里面的两个人。相较之下，自己虽然急着就朋友的妹妹，却没有任何计策。
　　“来，”佐岸主动挽着阮脩畅的胳膊，感觉他的身体一僵，“一会你还当我男朋友，然后偷偷把这个放在屋子里茶杯最高级的那个桌子上。”
　　“为什么？”阮脩畅有点不喜欢这样的角色，可口气却没有那么倔强。
　　“你不想就那个丫头啦？”佐岸想到他是为了救那个小丫头来的，心里直翻酸水。
　　“我……”阮脩畅犹豫着。
　　“得啦，没你我一个女人还是罩不住啊。”佐岸给他顶大帽子扣上，拖着他就进了大门。
　　“谁是汪长菊的家属？”办公室的小警察还挺横，看着佐岸的衣服领子说话，好像她就那么高。
　　汪长菊，看来是吕局长情急之下胡乱编造的姓名，佐岸暗暗发笑，还长菊，摆明了就是菊长，局长。看来吕局长在紧急关头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身份。
　　“我，我是他妹妹。”佐岸挽着阮脩畅往前站一步，“远方亲戚，他在这就认识我一个人。”
　　“远房？”小警察狐疑地打量着佐岸，“他口音可不是外地的啊。”
　　“他这个人聪明，学方言快，混了有日子了。”佐岸还是笑嘻嘻地。
　　“那他是谁啊？”小警察目光扫到阮脩畅的身上，不得不仰起头看看他的脸。他有点高。
　　“我她男朋友。”阮脩畅把手环在左岸的肩上，边用余光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果然，在靠近角落的一处花架下，有张桌子很是与众不同地盖了块蓝宝石的台面，桌面上除了一个装满文件的文件架，还有一个独立的电话分机，尤其是佐岸说的“最高级的茶杯”。阮脩畅环视一圈，其余的桌子都是文件摆件随意乱放的，杯子更是普通，唯独这张桌子上的杯子，是锃明瓦亮的不锈钢保温杯。
　　古人云“擒贼先擒王”。
　　阮脩畅想怎么才能把东西放在那张桌子上，还能让桌子的主人知道呢？
　　“带他们出来。认一下。”小警察冲另外的一个警察喊。
　　另外一个警察懒懒散散地晃到屋子的隔间去。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身披警服的大肚子男人，不断用手理着自己的硕大肚子。
　　“同志。”阮脩畅看见那人拿起不锈钢杯子，悠闲地喝了口茶，于是转过去开口，“有点事情想咨询您一下。”
　　那人抿了口杯子里的热茶，看见阮脩畅手里提着的黑色塑胶袋，“什么事情啊？”
　　“我女朋友的哥哥身份证不在当地，能不能给证明个清白。”阮脩畅说着就牵着佐岸靠过来，把黑色塑胶袋随手放在花架的下面，“那个□□□□真的是误会。”
　　“误会？”大肚子男人眼睛觊觎着画家下面的东西，“待会问问看吧。”
　　“哦。”阮脩畅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心里正不知是福是祸。另外的警察已经把人带出来了，正是吕局长和小兔。
　　“哥——”佐岸迎上去长长地叫一声，眼神暗示吕局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没事，误会误会。”吕局长看见佐岸，心放下大半，爱怜地抚弄着“妹妹”泫然欲泣的小脸。
　　“那她呢？”小警察忽然走过来指着小兔，“她也是你们亲戚？”
　　“我是他女朋友。”小兔反映机灵，“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碍你什么事？”
　　“你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还女朋友？你骗谁啊……”小警察指着小兔的鼻尖，“看你就不像好人……”
　　“小张，不要夹带私人感情！”刚刚一言不发的大肚子忽然开口，“我看我们是误会了，人家就是年龄相差大点，不过国家也没有规定说年龄相差大就不能恋爱啊。”
　　“啊，是……”小警察意识到自己嘴快，灰溜溜地听领导决断。
　　“今天早上我们扫黄的小组正在执行任务，不小心误会二位，还要多多原谅啊。”大肚子放下手里的杯子，“不过恋爱也要有个限度，国家还是鼓励婚后性行为的。”
　　几句话说得阮脩畅憋不住想笑，想佐岸的几条香烟还真是立竿见影，怎么就让这些披着虎皮的狼乖乖地听话呢。
　　“我们一定改一定改。”佐岸上前握住大肚子的手，“那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还不急，手续还是要办的。”大肚子适宜小警察拿来一份记录，“签个名才能走。”
　　佐岸看着吕局长抬笔写下“汪长菊”，流畅而且自然，倏然想到能这样熟稔地签一个莫须有的名字，该不会是吕局长他已有前科吧？
　　阮脩畅看着小兔孩童一样的笔迹，规规矩矩地在一条横线上划，“肖图图”。每一笔都十分用力，仿佛刻在他的皮肉上。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两章，，，今天灵感耗尽，，，
明日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