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的桃花》风起四公子

4、小兔和阮脩畅

　　现在说说这个身世成谜的坐台小姐小兔。
　　小兔姓肖，名图图。和一部国产动画片里的男主角同名，可惜的是这位图图与男主角图图的命运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她十岁丧父，十一岁随母亲出入红灯场所，看着母亲用身体换钞票，然后换成米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肖图图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所以很坚决地看透了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点事情，茁壮地成长着，成长的目的是继承日渐年老色衰的母亲的事业，继续考皮肉换人民币，并且丝毫不以为耻。
　　可她的母亲却没能坚持到肖图图长大的那天，就在她十四岁的时候改嫁了，对方是一个下了岗的国企工人，中年丧偶，带着比肖图图大五岁的儿子困顿地生活了一年后，娶了图图他们娘俩。
　　肖图图的怨气起初是来自于那个粗手粗脚的男人。他每次靠近图图妈的时候图图都能从那双被岁月雕琢得分外憔悴的眼睛肿看到点波光潋滟。肖图图不屑地对十九岁的还在上高中的“哥哥”说：“你爸还真够流氓的。”
　　于是战火点燃。为了一句话两人唇枪舌剑鏖战五六年，肖图图放肆地称呼越来越俊朗的“哥哥”‘小流氓’，“哥哥”也毫不示弱地称呼她“拖油瓶”。
　　“拖油瓶就拖油瓶，我反正混吃混和这么多年，拖了也是白拖。”肖图图离家出走前对楼上的哥哥大吼。
　　“滚。”楼上摔下来一只拖鞋。
　　已经退化为一个臃肿妇人的肖图图的妈，屁颠屁颠地捡起拖鞋送到哥哥的门口，“儿子啊，拖鞋不要乱扔啊。”
　　口气亲昵的好像对方真的是她如假包换的“儿子”。
　　“妈，我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肖图图愤愤地跺脚，已经开裂的老式地板于是痛苦地吐出一口灰尘。
　　“死拖油瓶，吵吵什么，你哥哥在休息。”说完，肖图图的妈还用尚未凋零地桃花眼恨恨剜了肖图图一眼，然后才到厨房忙活晚饭。
　　那一眼剜得肖图图皮肉丝丝的疼。胡乱穿上鞋就跑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晃荡来晃荡去，把灰色的黄昏晃走了，晃来头顶绚烂的夜空，不知不觉地久晃到了故居的门口。几个饭后出来纳凉的老婆婆对肖图图的背影指指点点。
　　“那是谁家的孩子？”
　　“好像是那个鸡的。”
　　“是吗？这么大了吗？”
　　……
　　“鸡”。
　　肖图图冷笑，她宁愿要那个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鸡”做自己的妈妈，也不要看她此时在别人家里卑躬屈膝的主妇摸样。
　　“这个孩子可惜了。”
　　身后的老太太们继续议论。
　　“托生在那样的女人手里，还不是个小鸡？”
　　肖图图原本打算一直走过去，穿过这条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东西走向的老巷弄，可身后刺耳的言语却教她不得不回头，加上她出来的时候身上半毛钱都没有带，的确要为生计打算，就昂着头走到那群老太太的身边。
　　“婆婆，请问这里哪有妓院？我想卖身。”
　　然后甜甜地微笑。
　　那群老太太吓得赶紧捂住耳朵，仿佛肖图图说的每个字都带有肮脏不堪的病菌，入耳封喉。
　　肖图图满意地踩着“呸”“呸”“呸”的唾骂声原路返回，她悲苦的心里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做她妈妈未做完的事，不做拖油瓶。
　　第一个找到肖图图的人正是骂她拖油瓶的“哥哥”。更巧的是，他还是肖图图的第一个客人。
　　彼时，肖图图因为受不了各种龌龊男人的腌臜嘴脸一味地得罪客人，被领班罚擦地板，是“哥哥”出现并现场解救了她。他想把图图带走的时候图图乖巧地说“不如我们到房间谈。”
　　就把他拉到一间没有开灯的包房。
　　肖图图知道，一旦房间的灯亮了，服务台就会计费，她很想看看她的这位“哥哥“要怎么应对待会的房间费和服务费。当然了，还有她肖图图的小费。
　　“我叫小兔。”肖图图按照惯例介绍自己的身份，身份是假的，假的也要介绍，“先生是哪里人啊？”
　　结果是小兔成功地设计了“哥哥”，看着他被几个彪形大汉暴啐一通，狠狠地离开了小兔。
　　“我就是拖油瓶，可不是你们家的。”小兔看着“哥哥”远远的背影笑呵呵地喊。喊着喊着就哭了，觉得自己连做个拖油瓶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小兔的轨迹就好像游击队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因为无论她到哪个红灯区落脚，第二天准能遇见“哥哥”，雷打不动地骚扰她。最近的一次之所以换了阮脩畅带班，是因为KTV的老板似乎带着□□背景，毫不客气地把小兔的哥哥送到就近的医院狂缝针。
　　小兔已经习惯了风月场所的灯红酒绿，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是赚钱机器的一员，越来越不在乎她亲妈后爸以及后哥哥的死活。
　　可阮脩畅不能让她这么干。他答应了常越要好好看住小兔。当他听说小兔和昨晚那个金主被拘留在派出所的时候，心都跳出胸腔了。
　　“快，下车！”等不得司机停稳，他就拽着佐岸跳下车。
　　佐岸神情恍惚地被帅哥牵着疯跑。她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毕竟公安局的那位是旅游局的局长，如果曝光不仅自己的合约没有盼头，还很有可能因此得罪权贵，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用空余的那只手摸了摸脖子，虽然细细凉凉地，可还好好支楞在那，尤其是颈动脉正蓬勃地跳跃着，时刻提醒她血液的沸腾。
　　佐岸是大学里的长跑冠军，快慢跑几步对她来说还算不上疲劳。她的心脏之所以失控，完全是因为阮脩畅牵着她的手的姿态，是那么的……令人悸动。恍惚间她就从身边呼呼吹过的风中穿越回到了学生时代，被心中倾慕的男生拉着手，在翠绿的草坪上奔跑。
　　管他什么局长什么□□。
　　佐岸想反正开发区派出所还在数十公里开外，他们跑到那的时间，也足够她温存的。佐岸的桃花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偏偏当事人之一的阮脩畅很不配合，对面驶过来一辆空出租车，他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用同样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清晰的国际化的拦车手势。
　　佐岸粹不及防撞在阮脩畅的肩上，正抬头欲看个究竟的时候，红黄相间的出租车已经船一般泊在他们眼前。司机职业化的微笑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泊车技术。可看在佐岸的眼里恨不能一刀杀了他。佐岸另一只手还停在自己的脖子上，于是狠狠地捏下去。
　　“咳咳咳……”
　　你见过把自己掐到窒息的女人吗？
　　阮脩畅说：“我见过。”
　　他关切地看着佐岸，“你怎么了？还好吗？”
　　佐岸咳嗽的功夫已经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么蠢的事情，改掐为抚摸，想尽快让差点断掉的呼吸道恢复通畅。
　　“没事，我们上车，上车。咳咳咳。”

作者有话说

　　自以为很有趣的一章，，，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