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正确答案 ...
-
阮脩畅回到宿舍,险些被唾沫星子淹死。先是舍友集体围攻,询问昨天接他走的那位美女究竟是谁,还没等得到答案,就兀自开始评论佐岸的人和她不怎么样的车。
谁说男人不八卦。阮脩畅半句话也没有说,失魂落魄地爬到上铺,脑子里编故事似的旋转起佐岸和那个“他”的约会过程。
“哎,小阮,那女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你从来不在学校交女朋友,还以为你同志呢,原来不是啊。”
“废话,家花哪有野花香,咱院那些清水挂面,哪比得上人家那干柴烈火……”
“哈哈,人家说啊,这三十的女人如狼,四十的女人似虎……哈哈”
“哎小阮,你那个是如狼啊还是似虎啊?啊哈哈……”
几个舍友越说越下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最可恶的是他们的说辞叫阮脩畅不禁对他和佐岸那暧昧的一夜浮想联翩,佐岸无疑是妖娆的,是他从没见过的女人盛放的妖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也知道什么时候装无辜最能博得像他这样的毛头小子的同情,尤其是她知道有时候冷酷不一定就是决绝,比如早上她还假模假式地跟他谈论“成年人”“无所谓”,事实上她肯定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杀的。
阮脩畅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老老实实承认对他的好感又能怎么样,为什么要玩这样无聊的把戏呢?
“哎,小阮,说说,说说,是不是啊?”
地下的舍友根本不打算停止他们的讨论,甚至还想拉上男主角,获得一场声情并茂的转播。
“你说她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说话的舍友把笔杆似的腰肢尽量歪曲,还一手捂胸做出太监一样的表情。
“滚。”
阮脩畅看着他们在下面肆无忌惮地糟蹋自己,忽然愤怒无比。他很害怕,佐岸的一切淡定都不是装模作样,那也就是说明,她真的不在乎他。
“还生气了?就一玩笑呗。”那位“太监”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床上,“今天教授点名还我帮你混的呢,还有那个文学社的社花,送你的东西还我帮你签收的呢,哼,好心没好报。”
阮脩畅觉得腰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伸手一摸,竟然是副黑色手套,一看就是粗制劣造的手工制品,手背上还夸张地用毛线缝着字母“RXC”。正是他小阮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哼。”阮脩畅把手套扔到脚底下,休想让他带着这个蠢玩意招摇过市。翻个身,继续纠结着对佐岸的探究。
午夜,小阮的宿舍里一片祥和的鼾声。忽然“扑通”一声闷雷,把几个人都吓醒了,他们分明还感觉到床腿也跟着晃了晃。
“地震?”有人迷迷糊糊地问。
“靠,快跑!”有人腾地从床上跳起来。
“跑个鬼,是小阮掉地上了。”有人开了灯。地上正趴着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的阮脩畅。
“他干嘛趴地上睡?还是……摔死了?”有人问。
离得近的同学战战兢兢地翻过小阮,他脸色通红满头是汗,体温烫的吓人。
“靠,他发烧了,昏了吧。”
“医务室医务室。”大家七手八脚把小阮扛到医务室,亲眼看着值班医生把那么粗的一根针头捅到小阮的胳膊上,这才长舒一口气,作鸟兽散。
他们在回宿舍的路上沿途想,却怎么也想不出小阮经历了什么,不过是出去一天,夜不归宿一天,怎么就魂不守舍的回来,还玩夜半惊魂。
“你们说小阮和那个女的到底怎么了啊?”
“……”
这是个有人问,没有人答的话题。谁知道呢。除了小阮自己,除了佐岸。谁都不知道。
佐岸从百货大楼出来,立刻被晴好的天气感动了。昨天的事情似乎随着阴云已经被太阳蒸发干净,她正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走上一挑再正常不过的人生之路。深深呼吸,清新而且微凉的空气灌满了佐岸的肺,干净的氧离子立即点亮了她的眼睛。她冲着空气自信地笑笑,仰起头让微风吹起额头上那点碎发,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上车的时候她故意把门摔的砰砰响,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证明她此刻轻松愉悦的好心情。
垃圾已经到了半岛。老远看见佐岸的车就冲她挥手。佐岸没看见。
“又是你比我先到,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吗?”佐岸把礼品盒放在身边,想等合适的时机送出去。
“没有,是我没事情做,正式上班还要等到明天,今天就早早出门了。”垃圾说。
“是吧,那你改告诉我啊,我早点来。”佐岸笑着捋了捋头发。
“客气什么啊,”垃圾也觉得今天见面的气氛比上次好很多,笑容灿烂起来,“你那是拎着什么啊?给我的吧。”
说着还伸手提了过来。
佐岸也不拦着,温柔地看着垃圾把那个黝黑的精致盒子打开。
“我就说是给我的吧。”垃圾吧手套戴上,炫耀似的比划着,“就冲这合适劲儿,我告诉你,就算你不给我我也强要了。”
“就是给你的,谢谢你昨天送我那么多东西,我送你的简直不值一提。”佐岸看手套那么适合垃圾,心里小小错乱一下,低下头喝咖啡。
“你是因为这个才送我的吗?”垃圾的语气中流出失望,“我还以为是你看天气冷了才送的呢。”
“这个……”佐岸抬头,笑,“有区别吗?”
“当然有。”垃圾把手套摘下来放好,“如果你是因为我送了你很多东西才送我手套,那它就是一件商品,一件东西,价值就是一副手套的价格;但是如果你是因为天气变冷才送我手套,那你送的就不仅仅是手套,还有对我的关心,这样的关心,比我送你的任何东西都珍贵,是我哪怕倾家荡产也想要得到的。”
“那个……”佐岸被垃圾的表白刺激到,全身起满鸡皮疙瘩,汗毛直竖,“你别这样说,其实都一样。”
“佐岸,”垃圾深情地看着她,“你相信我,那不一样。”
“那个……”佐岸有点词穷,忽然觉得眼前垃圾的表情就和他当年离开自己时说爱她的表情是一样的。她有点无法接受。
“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你,既然你不要以前的我了,那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请允许我对你有好感,我要追你。”垃圾坦荡地说。
“啊?”佐岸有点呆,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不是应该美得冒泡吗?有个优质男人在她面前求着她青睐,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为什么心脏却好像没反应似的一点都不蓬勃呢?
“好吗?”垃圾执起佐岸的手。
佐岸看着他的手温柔地抚触着自己的,还是没有心跳的感觉。
可还是呆呆地说,“好。”就好像小时候死记硬背的选择题,她明明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确知道唯有这样选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