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的桃花》风起四公子

11、成年人的事

　　蛋糕翻倒在一侧的地上。佐岸站在沙发上，细瘦的胳膊缠绕着阮脩畅的脖子，满脸是泪地怯怯地吻着他。
　　“佐岸……”阮脩畅被她身后升腾起的悲伤蛊惑，竟然不敢承认自己真的很有反应，他向外推着她的腰肢，试图给彼此一分呼吸的空间。
　　“别，别叫佐岸，我不是佐岸。”佐岸把头埋在阮脩畅的衬衫领口里，不断涌出的热泪熨烫着他的锁骨，“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别叫我佐岸。”
　　阮脩畅知道这句话不属于自己。该是在她微醺的眼中，透过可以晕化一切的眼泪，她看见的另外一个人。他的心该死的又往下沉。
　　“好，我不叫你佐岸，那你叫我什么？”阮脩畅觉得自己就要和佐岸一样有鼻音了。
　　“什么都好。”佐岸忽然抬头，还带着泪的脸璀璨地笑着。她颔首，她挑眉，她媚眼如丝，“是不是？”
　　阮脩畅抓住佐岸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用力掰扯，才将她紧扣的十指分开。
　　“你醉了。”
　　“胡说。”被扯下来的佐岸很是恼怒，脸上带着湿润迎向月光，“我才没有。”
　　“算了，不和你争，你休息吧，我回学校。”阮脩畅说着转身就走。
　　“别走。”佐岸跳下地，光脚踩上蛋糕，向后滑倒，“啊——”
　　“你还好吧。”阮脩畅觉得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他已经看的清楚，她不好，很不好。从地上扶起一言不发的她，他忽然无奈了。
　　“我给你弄点水洗洗。”阮脩畅看看糟蹋在她脚下的奶油。
　　“我不用你管。”佐岸把脚在地毯上蹭了蹭，干净的地毯顿时一团脏污。
　　“你……”阮脩畅的耐性耗尽，怎么给个女人过生日这么复杂。
　　“我怎样？我说让你走呢，你不是要走吗？走吧走吧，走了就走了，回来做什么？我自己照样好好的生活，谁都不用管我。”
　　说着说着，眼泪又来了。
　　虽然知道她说的仍旧不是他。阮脩畅还是坐上沙发，把佐岸狠狠地搂在怀里，既然男人的体温能够给她安全感，他愿意帮忙。
　　“你不走了是不是？”
　　哭了好久，阮脩畅的衬衫成了佐岸的手帕，鼻涕眼泪抹了一堆。
　　“恩。”他含混地应着。
　　“真好。”佐岸带着酒意，呢喃着缩在阮脩畅的怀里，轻轻地睡。
　　过了不知多久，阮脩畅的胳膊麻麻地刺痛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看看怀里的女人，呼吸轻柔绵长，竟然睡得正酣。他轻轻活动身体，把她抱到床上。正欲转身，却被一只小手拉住袖口。
　　“你说你不走的。”
　　这句话是对阮脩畅说的。他看得出来，她眼中的迷蒙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追问。
　　“你休息吧。我得回学校了。”他笑笑，她没事了就好。
　　“可是你说你不走了的。”佐岸的眼里涌上失望，她已经在伤感孤单了。
　　“好吧。”阮脩畅倚坐在床边的地上抓着我的手睡吧。”
　　“谢谢，”佐岸欣喜地往床边靠了靠，还把身上的被子分给阮脩畅一半。两人一上一下就这样胡乱地盖着，渐进梦乡。

　　十月的夜的确冷。
　　床上的佐岸熟睡中下意识地以为被子还是以前的被子，所以拼命往床上拉；床下面的阮脩畅正睡的香忽然越睡越冷于是用力把被子往下拉。
　　事实证明佐岸的力气还是没有阮脩畅大，因为她拉上来的只是被子的一角，而他拉下来的不仅是被子还连同被子里裹着的人。
　　佐岸忽然莫名其妙掉下床没觉得疼就已经很奇怪了，还顺势被一条腿压住就更奇怪了。阮脩畅睡着睡着被重物直接砸醒已经很不爽了，谁知被子里抖落出来的一个东西还直接滚到他怀里被他顺势搂住……
　　床脚的地上刚好是月光的死角，所以阮脩畅极力瞪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东西的时候，那团东西也想要看清他。
　　可嘴唇上的触感还是不陌生的。冰凉冰凉。
　　“佐岸？”
　　“阮脩畅？”
　　两个人都清醒了，挣扎着想起来，于是纠缠在被子里的两个躯体越挣扎越热。阮脩畅突然大骂一声“Shit!”干脆放任自己吻住佐岸正要抗议的嘴。
　　登徒子就登徒子吧。阮脩畅想，他已经心情郁闷一个晚上了，实在是需要一点补偿。还好被吻住的佐岸果真逐渐安静，不再胡摸乱碰了，让他也消停一会。
　　“对不起。”阮脩畅托着佐岸的脑袋，离开她的嘴唇，不过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那里被他吻得湿润红肿，樱桃似的诱人。
　　“你刚干嘛骂我？”佐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我有吗？”阮脩畅皱着眉，佐岸在他怀里显得好小。
　　“有，你说shit。”佐岸不满地噘嘴。
　　“shit。”阮脩畅又骂。他原本想解释的，可看她的嘴唇每动一下就撩拨他的神经一次，放任她说下去，他难保自己不会神经崩溃。
　　佐岸又听见那个词，乖乖地闭着眼睛等着热吻的洗礼。

　　小时候，奶奶讲故事的时候都会说，“很久很久以前……”如何如何如何。这个十月的晚上，阮脩畅和佐岸证明了一个真理，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人们说的，当只有一条被子的时候，两个人抱着会比一个人暖和。另外，佐岸自己也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白天她看见阮脩畅打球就直接想到了了床，实际上是佐岸的预感，她从来都相信预感的，就在白天阳光灿烂的时候，她预感到了她和阮脩畅之间，将要在床上发生点什么。这个预感唯一不灵验的地方就是位置其实不是床上，而是床下，或者说，地板上。所以佐岸的预感如果精进到什么时候见到阮脩畅就立即联想到地板，那就是要发生什么了。

　　阮脩畅是被佐岸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和她昨晚三番四次互相折腾，熬到了下半夜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更郁闷的是，人家艳遇都是在床上，沙发上，就他搂着佐岸睡了一夜地板。然后睁开眼时腰酸背痛。佐岸听到电话几乎是从阮脩畅怀里弹出来的，她冲出去就抓住拼命唱的电话。也不管自己赤身裸体容易受寒，跳着脚跑到卫生间。
　　“喂。”佐岸压低声音， “我是佐岸。”
　　阮脩畅坐起来，身上裹着散发着佐岸气息的棉被。回想昨晚的一切，害羞地笑。他没想到，自己会和佐岸这样的女人在一起。而且也是经过一夜才知道，佐岸其实很“可爱”。
　　“是啊，花？哦，花收到了。恩，谢谢，很漂亮。不用不用，礼物就免了，咱俩谁跟谁啊，是吧？啊，行啊，行啊，有空有空，真的？好啊，不是，我就是怕你不方便。那好，一个小时候时代广场见。”
　　佐岸的声音透着欢快，隔着厕所的推拉门蜿蜒过来。
　　阮脩畅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看昨晚那本时尚杂志。
　　佐岸哼着歌从厕所出来，身上已经披了件睡衣。她看都没看阮脩畅一眼，兀自在衣柜前选内衣，选裙子，选外套。然后又冲进卫生间，愉快地一边唱歌一边打点自己。阮脩畅适才的快乐情绪开始逐渐扩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弄着杂志，耳朵却跟着佐岸在旋转跳跃。
　　很快，佐岸梳洗完毕，出来时已经回复那个另阮脩畅厌恶的女人。
　　她欢快地在门口换鞋，阮脩畅差点以为她就这样忽视他，然后把他扔在这个房子里一整天想都不想一次。
　　“啊，对了。”佐岸想起他，回过头，微笑，有点像孩子。
　　“怎么了？”阮脩畅立刻丢下杂志迎过去，“终于想起我了？”他的手缠上她的细腰把她拉向他，有些吃味地抱怨。
　　“不是。”佐岸一扭身挣脱开，假装对阮脩畅的错愕毫无感觉，“我想说，那个……昨天我生日嘛，大家喝得有点多……反正……反正……唉……就是……就是没什么了，都是成年人了，对吧。”
　　阮脩畅这才看清原来她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她只是随便的把嘴角向上一拉，就能勾勒出一个动人的微笑，这个微笑刚刚还鼓励着他，让他勇敢地拥抱这个与自己彻夜缠绵的女人。可转眼间，她对他说“成年人，没有什么。”
　　她的笑容一直持续到开门关门下楼。
　　打开车门的时候佐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能投进月光的窗口，没有人矗立在那哀怨地看着她。所以，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有条不紊云淡风轻一点好。
　　“我他妈真的该相亲了！”佐岸恨恨地骂自己一句，上车走人。
　　在她身后的阴影里，阮脩畅站到马路上，像被美女蛇勾走了魂魄的书生。
　　“怎么回事？”他丢给自己一个解不开的问题，抬头看头顶恍如昨日的太阳，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梦境似的不曾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彩虹从没有这样高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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